作者:云少陵
過了未名湖,他們兩已經兜到了一片樓羣之中。
許青山看著那邊的標牌,才知道這片樓全都是理學教學樓,那英才交流中心就在這片理學樓羣南邊。
“嗯,姜老還挺和藹的。”
許青山說道。
“王院長當年就是姜老的學生,後來還考去南開研究所,跟著陳省身先生學習了好幾年呢。”
“但是王院長估計院士的事還沒影,他05年纔剛評上長江學者。”
陳大躍嘴裏不斷地迸出來京大數院的內幕消息。
“所以等等見到人了,別提院士不院士的,他們兩自己不在意的話,我們其他人聽著也會難受,乾脆見到人了就都叫老師,看到年輕的就都叫師兄,明白了嗎?”
陳大躍叮囑道。
“知道了,老師你就放心吧。”
許青山可不是傻子。
只不過。
他們兩收拾了一下進了英才交流中心,正朝著正在開著座談會的會議室裏去的時候,隔著老遠的,許青山就聽到了會議室裏的動靜。
只不過。
他沒有想到的是。
現在會議室裏竟然在討論的話題是自己。
“聽說等會陳主任要把今年新招收進來的小師弟帶過來給我們看看,滿分狀元,ICML發言,嗯”
“他算什麼小師弟?又沒有選數院。”
聽到了會議室裏的聲音,一旁的陳大躍臉色一變,馬上看向了許青山。
但許青山的表情卻平靜如常。
第202章 做科研和上廁所的區別(4k)
“青山.”
陳大躍開口想和許青山解釋一下,卻被許青山抬起手來攔住。
“沒事,先聽聽。”
許青山也沒急著要進會議室裏,反而是饒有興致地站在門口隱蔽處想先聽聽這幫不歸師兄對自己的意見。
“而且,現在也只是證明了他在計算機領域有天賦,數學可不好說,也不知道陳老師是怎麼想的,一篇數學史論文就能讓他這麼盡心盡力地幫忙。”
“他又不跟著田老師學,算不上我們的小師弟。”
“就是就是!”
許青山越聽臉上笑容越盛。
看來這幫不歸師兄對自己意見不小。
“你們都消停點吧,我有看過他關於馬爾可夫邏輯網絡的論文,很詳實,在統計概率方面的基礎也很紮實,數理思維很好。”
突然一道聽起來比較厚實沉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其他人的笑聲。
“也不知道他對算數幾何跟代數數論感不感興趣,要是感興趣的話,我想以後有機會能跟小師弟合作合作。”
陳大躍舒了一口氣。
還好有人表態了。
不然他多尷尬啊,把許青山大老遠喊過來讓人說三道四?
只是老陳夾在中間,也不是很好做,他腦袋裏在瘋狂旋轉,思考應該怎麼寬慰許青山。
“別想太多。”
許青山反倒是開口說道。
“他們代表不了京大。”
許青山聳了聳肩,放鬆地說道。
“他們連京大都不打算回來,當他們的小師弟會讓人覺得很光榮嗎?”
陳大躍臉色一滯。
他突然覺得許青山說的挺有道理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說看過我論文的應該是許晨陽師兄,想和我合作的應該是劉若川師兄吧?”
許青山篤定地說道。
陳大躍愣了一下,機械地點了點頭,他有些困惑地出聲問道。
“你見過他們?還是在哪裏看過他們的視頻麼?”
陳大躍是能聽出來剛剛說話的都是誰,可許青山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老師你剛剛已經介紹過了。”
許青山淡然地回答道。
“態度決定視角,屁股決定腦袋,他們如何看待我,也就註定了他們對京大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許晨陽師兄現在還在猶豫是否回國,他又是最有學術實力的,對我態度自然是要秉持一種公正態度,否則裏外不好做。”
“至於若川師兄,我覺得他回國的概率比晨陽師兄更大,他到處跑,明顯就是朝著學習科研製度和教研結合的方向去的,否則一個地方待半年,難道真能做出來什麼核心成果麼?”
許青山輕聲分析道。
“他的方向可是p-adic Hodge theory,p進制霍奇理論,作爲目前算術幾何與代數數論的核心分支,在懷爾斯先生證明費馬大定理、法爾廷斯先生證明莫德爾猜想等重大事件上起了關鍵作用。”
“如果若川師兄要往代數拓撲方向走,那可更需要靜下心來研究。”
“不是爲了回來,他到處跑做什麼?”
“走吧,進去見見這幫師兄吧。”
許青山皮笑肉不笑,邁開腿就朝前走,敲了敲門直接推開會議室的門。
“誒,等等我啊!”
陳大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走進了會議室中。
“唰!”
儘管沒有聲音,但在許青山敲門推門的時候,在會議室裏的所有人一瞬間都閉上嘴,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的那個少年。
只見少年不卑不亢。
在被這麼多個大佬的注視下,依舊很是淡然地走進了會議室中。
許青山面帶微笑地掃視了一遍會議室裏的人。
根據方纔陳大躍給自己的介紹和講解,他大致能夠認得出來誰是誰。
王詩宬、田剛、張繼平、王長平、宗傳明等人正坐在一邊,另一邊則是以許晨陽、劉若川等人爲首的海外黃金一代。
至於陳大躍說到的其他京大派系院士,倒是沒人過來。
畢竟他們大多數年歲已高,除了姜柏駒因爲聽說了許青山的特別,被張進才請去龍江專門看了一下之外,其他的院士其實大多數都不咋管事了。
眼下會比較經常露臉的,還是像王詩宬和田剛這種少壯派院士。
他們兩都是20世紀50年代出生,如今都是五十出頭,在學術工作和教育工作上,正值壯年。
“各位好。”
許青山並沒有在會議室裏找到位置落座,而是坦坦蕩蕩地走到了會議室的白板前。
在英傑交流中心的會議室裏,沒有配備黑板,但是配備了那種需要用馬克筆書寫的白板。
畢竟在這邊需要用到黑板的場景並不多,沒必要弄得粉粉的。
會議室的角落裏還有好多備用白板。
或許很多人都猜不到這些白板的用途。
那就是當有些小型會議的現場思路板書寫得太好,是會有人捨不得擦的,這時候就把白板拆回去自己繼續研究就行。
只能說,京大還是太有實力了。
腥藢对S青山的行爲不明所以,陳大躍跟在後面進來,見許青山站到了講解臺的位置,亡魂大冒。
“小祖宗啊,別鬧了,咱們下來和老師、師兄們一起聊聊天就行,今天沒大事,不需要你表演。”
陳大躍連忙去拉許青山的手,焦急又小聲地嘀咕道。
“沒,老陳,你坐吧,給點信任。”
許青山的遞進式回答,讓陳大躍很是無奈。
行吧。
勸業勸不住,拉也拉不動。
下面要麼是自己的領導和老領導,或者同事,要麼是自己的學生。
陳大躍覺得自己人都麻了。
這波不會臉丟大發了吧?
陳大躍低著頭坐回了位置,結果還沒等有人朝許青山提出質疑呢,這小子就先聲奪人,開始自我介紹了。
“各位老師,兩位師兄,以及其他人。”
臺下的人臉色一變。
許青山這話也太有針對性了吧?
他們也確定了一件事,方纔他們在裏面肆意地討論許青山的時候,人家就在外面聽著,等到說完了才進來的。
“我就是許青山,那個沒選數院的京大小師弟。”
許青山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這麼說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們這一屆應該是我最早來報導的,整個京大暫時應該沒有比我輩分更小的。”
“不過剛剛那幾位大佬說得也沒什麼問題,我確實算不上你們師弟,畢竟你們都沒打算回來。”
許青山臉上是笑容,話裏卻沒給人留遮羞布。
坐在一邊的王詩宬忍不住笑了兩下,一旁的田剛無語地別過頭去瞪了陳大躍一眼,張繼平臉上滿是無奈和遺憾,王長平倒是若有所思地欣賞著臺上自己這位小老鄉。
可剛剛開口說話的惲之瑋和張偉、朱歆文他們卻臉色不是很好。
但他們又說不了什麼。
背後蛐蛐別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背後蛐蛐人被正主聽到了,並且被正主當場質問。
許青山雖然沒有質問,但是卻說了讓他們更加心虛的事情。
“各位老師請見諒。”
許青山朝著老師們笑了笑,這笑容就親切多了。
“我年紀小,這次過來也沒準備啥禮物,要不我給大家上個才藝吧。”
許青山也沒讓老師們回答。
他就是明擺著拿著自己年紀小、潛力大,按著京大後輩的身份自居,讓這幫大佬們寬解寬解。
也確實如此。
此時的許青山在各位大佬的眼裏,確實像個皮猴子。
而且還把他們剛剛心裏的不舒服幫忙宣泄出來了。
其實這裏面最難受的人,當屬張繼平和田剛。
當時千禧前後,張繼平花費了大量心力打造黃金一代,田剛就是那個時候被張繼平請回來兼任指導的,也纔有了後來01年被京大破例推去評院士,03年特聘全職教授,05年籌辦京城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並且擔任主任,給京大數院注入了一針強有力的強心劑。
按照田剛和張繼平的計劃,許晨陽他們這一批黃金一代,不說全部回來,起碼回來一半人,都能把這關係隸屬於京城大學的國際數學中心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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