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許青山把行李放到房間之後,便交代了林辰華幾句,安撫好外婆林密,自己則是朝著京城大學而去。
其實這家京大博雅國際酒店也算是在京大里面。
只不過許青山還得先過一道小東門纔算是進了京大。
剛剛在酒店的時候許青山就給陳大躍打過電話了,兩人正約在小東門見面。
“這裏!這裏!”
許青山纔到門口,就看到門裏的陳大躍正在招手。
只不過自己這位恩師的造型看起來有些糟糕。
畢竟這個時候是夏天,夏天大中午的,他騎著一輛二八大槓過來,就這麼人坐在車上,躲在屋檐下等著人。
那頭髮一縷一縷的都貼在了腦門上,輕而易舉地暴露出了他頭髮稀疏的事實。
“來了!”
見許青山和校園裏的老師認識,保安也沒攔著,任由許青山進去。
“走,上車,我帶你往未名湖邊騎兩步再過去英傑交流中心那邊,許晨陽他們現在都在那裏跟院長他們聊天,老院長也回來了。”
陳大躍拍了拍自己身後的自行車座椅。
許青山看著那黑色的鋼管,他在思考陳大躍在太陽下曬了多久,這鋼管會不會燙屁股。
“數院的院長麼?”
許青山摸了摸,覺得不燙,才坐上去,一邊好奇地開口問道。
“對,王院長前兩天才剛回來,要不是時間太趕了,當時你填志願和華清搶人的時候,也輪不到老梅去。”
“老院長的話,這黃金一代本來就是他親手打造的,他知道消息了回來幫忙做工作也是正常的。”
陳大躍開始蹬自己身下這輛二八大槓。
這車從他在京大當老師開始就騎到現在了。
京大里騎自行車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不然純靠兩條腿,可能趕去給學生上課會來不及。
許青山覺得有些硌屁股,兩人一邊在京大的校園裏穿行,一邊聊著京大數學學派眼下的情況。
“小子,等會到場的老前輩可不少,我得先跟你講講,你知道咱京大的數學學派是怎麼一回事麼?”
陳大躍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說道。
或許是許久沒有帶過人了,他覺得踩得有點賣力。
想了想自己身後可是一個快一米九的大小夥,陳大躍突然覺得是不是應該許青山載自己比較合適一點。
“不知道,老師給我說說?”
許青山雙手抓著自己屁股下的鋼管。
陳大躍這騎車一顛一顛的,看起來並不比走路快多少,卻讓許青山擔心自己被抖下來。
“咱們華夏當年1952年的時候,進行了很重要的院校調整。”
陳大躍說道。
“當時華清的數學系和江東大學的數學系都被砍了,舉國建設咱們京大和震旦的數學系。”
“所以後來我們京大和震旦就在國內數學界擁有壟斷的權威地位。”
陳大躍的話讓許青山連連點頭。
這種知識他還是知道的。
“真要說學派,我們國內數學圈要分三個,一個就是咱們京大,最強的,沒得說,有張恭慶先生在前面帶頭跑著,還有姜伯駒老師,文蘭老師,王詩宬老師,前幾年從國外回來的田剛副院長,還有我們這幫不老不小的傢伙。”
陳大躍說著,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這裏面的名字拎出來那都是頂級的。
“第二個學派就是震旦大學的,主要是谷超豪先生帶的那批。”
說到這,陳大躍的話就簡短了,連介紹都懶得介紹。
“最後一個學派,說是學派也不準確,就是華科院的那幫老先生們,不過他們基本上不怎麼參加這些事情,而且就像是數學所的丁偉嶽、劉應明、楊樂他們也都是從咱們學校畢業的。”
“所以咱們國內數學,就在京大。”
說到這裏,陳大躍突然壓低了聲音,跟自己身後連連點頭記住這些名字的許青山小聲說道。
“但你肯定沒有聽過一些八卦。”
“具體的情況我不能說,但是我就說點東西,你懂就行。”
陳大躍回著頭擠眉弄眼的。
許青山無奈地捅了捅他的老腰子。
“老師,你再不看前面,等等就撞到樹上去了。”
他們兩此時已經到了未名湖旁。
未名湖看起來和尋常公園的湖差別其實並不是很大,但或許是被京大的光環徽种S青山竟然看著這景看出點美感來了。
“噓!”
陳大躍看著前面,但小聲說道。
“你肯定不知道。”
“咱們的文蘭院士,是張恭慶院士的小舅子!”
第201章 丘京之爭,論文剽竊
“嚯?還能這樣?”
許青山一下子懂了陳大躍話裏的意思。
“何止呢!”
陳大躍見周邊沒人,繼續和許青山偷偷說道。
“張院士之前就是咱們華夏數學學會的會長,咱們數理學部投票真正有投票權的院士就那麼二十來個,咱們京大學派就佔8個,超過三分之一了,而且還都是少壯派,你說能不能這樣?”
許青山覺得此時的陳大躍好像有點像偷感很重的偷油老鼠。
如果是作爲一個普通的旁觀者。
許青山或許會覺得京大這樣好像是挺不地道的。
但是問題是.
老子就是京大的啊!
這資源,早晚有一天會落到許青山頭上來。
陳大躍的意思就是這個。
今天要去英才交流中心見那幫京大數院的“黃金一代”,陳大躍也是起了讓許青山提前見識見識京大數學學派在國內的地位和高度,就算沒法把那幫人才留下來,陳大躍也希望能夠讓許青山開開眼,念念京大的好處。
只是他這人的這張嘴啊。
談到這種事,就忍不住會來點偷感很重的表情。
本來許青山就覺得自家老師看起來很像是一隻造型獨特的松鼠,這下更像了。
陳大躍得意洋洋地說道。
“青山啊,不是老師我吹。”
“華夏數學,真只能看咱們京大。”
“華科院雖然人多,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從不同的院校畢業,之前華科院數學所有過好幾次院所改革、合併,所以之間的關係都不太好,彼此之間缺乏信任,完全就是散沙一塊。”
“從咱們京大出身的,在華科院工作的,又都朝著咱們京大學派靠攏。”
“像你跟我說了想請教的王元院士,還有像吳文俊院士、周毓麟院士,他們年事已高,功成名就,完全就不會參與到學派紛爭裏來,所以啊,看起來咱們京大掌握的三分之一,實際上是大半壁江山。”
陳大躍越來越得意。
許青山只是附和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他許青山此時身上已經刻下了京大的烙印,沒那麼容易就改換門庭,也沒有必要改換門庭。
而且許青山自己也很清楚。
未來震旦大學數學系還會繼續沒落,轉而崛起的是擁有丘成桐先生支持的華清數學。
但丘成桐和京大的爭端,從2004年開始出現端倪,到2005年以“丘成桐公開指出田剛剽竊事件”爆發,2006年不了了之。
許青山在入學之前對於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倒是有些關注。
只是他的立場並不會出現傾向。
當時丘成桐公開指責田剛學術不端、論文涉嫌剽竊,同時拉起來了一幫人一起攻擊京大。
但問題是。
在丘成桐先生自己指責田剛這位他曾經的得意門生的時候,有不少人可都還記得丘先生自己的名下的學生醜聞也不少,甚至抄到了佩雷爾曼頭上,在ICM國際大會上被人現場點草。
而田剛自己雖然因爲這些事深陷剽竊醜聞中,卻依舊拿下了許多具有含金量的獎項。
再加上後來華夏數學的發展,哪怕丘成桐回到華清開辦國際數學中心,不斷地強化華清的數學建設,可依舊在後來的數學人才培養上被京大秒得一乾二淨。
說個地獄笑話。
某一屆華清丘成桐數學競賽的一等獎獲得者,全部都是來自隔壁京大的學生。
當然。
許青山並不想否定兩位老前輩對於華夏數學的建設和教育培養,都是值得尊重的。
但他現在是京大人。
那是天生的立場。
陳大躍並沒有提及這些,京大人並不喜歡提到丘老先生,不管是認同也好,還是反對也罷。
前者是對自己陣營的背叛,後者是對一位華人數學家的不夠尊重。
起碼看在京大在反駁丘老先生的時候並沒有去翻人家幾十年前的舊帳、戳人家的痛處的份上,許青山覺得自己選擇京大還是一個更加明智的選擇的。
“我笑那華科院少智,震旦無帧!�
“這國內數學界啊,要說團結,還得是咱們京大人最團結。”
“咱們又有實力,又有高度,又團結,每次開始評院士鬥起來的時候,只要咱們的水平到位了,基本上都是咱們輕鬆拿下,當然.等會你要是見到了院長和老院長,你可別提這個。”
許青山還在想著等會應該就能見到那位譭譽參半的副院長田剛院士,想著應該怎麼觀察對方的實際性格。
這邊就聽到了陳大躍在提到老院長的事。
“老院長怎麼了?現在的院長又是做什麼的?”
許青山有些好奇。
他只知道這“黃金一代”的師兄們,都是老院長親手打造,不少人都是田剛院士親手帶出來。
可聽老陳這說法,這院長和老院長似乎還不是院士?
但田剛副院長不是院士麼?
“嗐。”
陳大躍無奈地擺了擺手,身下的二八大槓抖了抖。
“老院長姓張,叫張繼平,以前是咱們數院行政、教育、科研三把抓的好手,要說咱們數院千禧年前後那麼強勢,還引進了這麼多頂級人才,老院長的功不可沒。”
“可是他手裏科研成果偏弱了點,從99年一直參評到現在,除了05年因爲連續參評規定停止參評一次之外,現在已經參評三次了,還沒選上院士。”
陳大躍說到這個的時候也有些鬱悶。
畢竟京大推院士也是按順序推的。
他這個搞概率論的,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再說了,他對自己的學術成果也有點發虛。
沒有那種碾壓式的強勢成果,他其實感覺自己這輩子應該系主任封頂了。
“現在的王長平院長去年剛上任的,跟我同一年生的,還是你們閩越省榕城人呢,他跟我念叨過幾次想見見你,因爲他當年本科也是在咱們京大讀的,你不是見過姜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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