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作者:鬼谷孒

  包廂的門甫一開啟,他的目光便對準冼耀文,對這位聲名顯赫卻從未見過的商界新星,他萬分好奇。

  憑空出現,短短一年時間聲名鵲起,一起步就是數百工人的香港第一大製衣廠,經營不到半年,周家便以4000萬的鉅額估值入股,進入房地產業一出手又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無本建商場,箇中手腕,不要太結棍。

  就這樣的一位人物,居然約自己,到底有何企圖?難道真是航撸�

  由不得他多想,冼耀文已經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周先生,真是抱歉,還沒等你從舟車勞頓中恢復就把你約出來。”

  只要吃跑船飯就跑不出東福和的眼睛,昨天飯桌上冼耀文有向劉榮駒打聽。

  “冼先生不用抱歉,你能約我是我的榮幸。”周文逍χ貞�

  “捧了,捧了。”冼耀文哈哈一笑,“我又不是神仙,見我就能心想事成。周先生,請這邊坐。”

  冼耀文拉著周文宓阶肋呑拢贿叺共瑁贿呎f道:“周先生,你在大城市成長,又是聖約翰大學經濟系畢業的高材生,平時接觸的都是新文化、新思想,想必喜歡直接一點,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倒好茶,冼耀文端起自己的茶盞,呷了一口,指著盞中的茶水說道:“周先生你家學淵源,家中長輩都是商界前輩,我呢,自認還有點名氣,估計我已經成了周先生府上昨日晚餐的下飯話題,對我約你的目的有所揣測。

  現在,我直接揭開謎題,我約周先生就是為了聊水上的事。”

  “果然被爺爺猜到。”周文逍闹邪档酪宦暎Q起耳朵聽冼耀文的下文。

  “我在碼頭有熟人,數月之前,我開始瞭解香港的航咔闆r,並從上百個航呷水斨姓业搅酥芟壬恪!辟脑俅味吮K說道:“請茶。”

  又呷一口茶,他接著說道:“我準備了300萬,還有別人投資的200萬,一共500萬準備做航呱猓覍竭一竅不通,需要一個懂行的人主事,周先生就是我看中的人選。”

  “冼先生,多謝厚愛,但我有自己的航呱猓瑢嵲跓o暇他顧。”周文逦竦鼐芙^道。

  冼耀文淡笑一聲,“周先生,不要著急,我還有很多話要說,先聽我把話說完。”

  周文灞溃骸氨福壬埨^續。”

  “總投資500萬,一成股份就是50萬,我從我的股份裡拿出一成給周先生,作價100萬,周先生只要在兩年內把錢給我就行。這是我給出的條件一。”

  周文遄齑筋澚祟潯�

  “條件二,一個持續二十年的轉股計劃,等周先生屈就兩年,也就是1952年的明天開始,持續十年,周先生每年可以從我這裡買走不高於1.5%的股份,價格以彼時公司的估值計算,不用溢價。

  十年之後,又是一個十年,周先生每年可以從我這裡買走不高於3.18%的股份,條件一樣。

  這麼一說,我想周先生應該能夠聽明白,只需二十二年時間,周先生就能買走我的所有股份,把我踢出局,做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周文逍母潯�

  “條件三,為了加快公司的發展,經營一段時間後,公司大概會進行只針對股東的融資,彼時,也說不好周先生手頭是否寬裕,不要緊,周先生不寬裕,我可以從銀行貸款幫你墊上,本息由周先生還,債務人的責任我來擔,以保證周先生的股份不被稀釋。”

  冼耀文頓了頓,說道:“剛剛說的並不是條件三的全部,算是第一點,我現在說第二點,出200萬投資的股東,其實是公司的大客戶,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也許三五年,也許七八年,‘她’的訂單公司沒能力全部吃下,還要幫她聯絡其他的航吖尽�

  也就是說,公司一定會賺錢,周先生如果要為條件一的100萬發愁,只能說明我看錯了周先生,你並不是一個航咛觳拧�

  事不過三,條件也不過三,我再來說說周先生你這種家學淵源的天才一定會擔心的一點,主動找上門的好事,千萬不要去做,會給自己惹來天大的麻煩。”

  冼耀文衝周文宓恍Γ爸芟壬f到這了,你是打算繼續聽我解籤,還是立馬起身走人?”

  周文蹇嘈σ宦暎百壬銕疫M了戶部三倉,入眼全是寶貝,我還走得了嗎?”

  “大概是走不了了。”冼耀文輕笑道:“要解籤,必須先猜謎,周先生猜一猜那位股東是誰。給你一點提示,為了方便在美國投資,我去年入了美國籍,斷斷續續在美國置辦了不少產業。”

  周文甯居貌恢拢脑捯粢宦洌难e已經有答案了,激動的情緒猶如一股電流,從頭頂到腳趾,令他不能自已而顫抖。

  “我加入。”

  “答案爛在肚子裡。”

  “我保證。”周文逭嬲地點頭。

  冼耀文左手端起茶盞,右手託著盞底,將盞送到周文迕媲埃罢埐琛!�

  周文褰舆^,呷了一口,以同樣的姿勢送回冼耀文面前,“請茶。”

  冼耀文接回茶盞,呷了一口,盞中未喝完的茶水灑在地上。茶盞置於桌面,取一個新茶盞,倒上茶水。

  “文逍郑铱春煤竭的未來,卻對航邅K不感興趣,開航吖臼堑K於其他領域的利益被趕鴨子上架。不過呢,自我從商以來,一直福星高照,做的生意都取得不錯的回報,這一回我也不想例外,所以,好事落在你頭上不能白落,我要從你身上刮回一點油水。”

  冼耀文在周文迳砩厦榱艘谎郏瑵M意地頷了頷首,“文逍诌算壯實,油水應該挺足。”

  周文鍟囊恍Γ溃骸耙男衷O計的二十年轉股計劃,側重在後面十年,這麼說耀文兄最看好60年代的航邩I?”

  冼耀文輕笑道:“我今天給文逍值暮锰幰呀泬蚨嗔耍荒茉佥p飄飄地透露發財計,前面十年文逍殖Hソ鸪遣铇恰㈥懹鸩枋易瑫腥私o你解惑,後面十年,等你把欠我的100萬還清再說。”

  “金融業人士茶話會?”周文鍐柕馈�

  “知道?”

  “人面不熟。”

  “金城銀行的楊經理兩次邀請我去參加,我都因為太忙沒去,抽個時間我帶文逍忠黄鹑ヒ淮巍!�

  “耀文兄有勞。”

  冼耀文擺了擺手,“我們說回航撸蓶|的要求,兩個月內要有兩艘標準貨輪,我的要求,兩個月內要有6000載重噸,如果錢能轉得過來,越重越好。”

  “500萬隻夠買二十年以上船齡的舊船,需要年年翻修,費用不菲。”

  “戰爭帶來苦難,也會帶來奇蹟,先舊後新,我們暫時沒有時間也沒有足夠的資金訂購新船。”

  周文逅紤]片刻,說道:“500萬可以買5艘2000噸標準貨輪,大概能剩下80萬資金維持咿D,但兩個月時間很難找齊可靠的船長、船員。”

  “儘量,不能完成,二股東會解決。”頓了頓,冼耀文接著說道:“重要崗位最好是你的人,我只會往公司派會計,定期參加股東會議並提供一點建議,其他事務我不會管。”

  周文迨軐櫲趔@道:“耀文兄當甩手掌櫃?”

  冼耀文輕笑道:“公司早晚是你的,我相信你會為了公司廢寢忘食。”

  周文灞Я吮f道:“耀文兄好像還沒說公司叫什麼名字。”

  “你來起吧,按你的心意,省了以後更名的麻煩。”

  哐當,周文甯箖葢抑膽岩芍溥M胃裡,公司名都讓他起,看來的確找鉂M滿。

  “耀文兄,讓我起名不合適,還是你來起。”

  “文逍郑挥每谑切姆羌倏吞住!辟霓揶淼溃骸澳阍偻妻o一次,我真收回了。”

  周文逍唪鲆恍Γ辉偻妻o,搜尋枯腸各種好寓意的詞彙。

  良久。

  周文逭f道:“耀文兄,你覺得萬邦如何?”

  冼耀文品了品,說道:“稍有點俗,但寓意不錯,四平八穩,航唢L裡來浪裡去,穩一點挺好。”

  “就叫萬邦?”

  “就叫萬邦。”

  定下名字,又是聊公司組建的細節,這一聊就是幾個鐘頭,直到下午兩點才散。

  兩點半,冼耀文來到齊瑋文的九龍塘住所,見到了跟著齊瑋文單飛的十二金釵之一的阿英,師爺譚的情人,當初在九龍城寨香肉攤坐在齊瑋文邊上、陳燕之外的另一位。

  齊瑋文給冼耀文倒了杯水,便窩到他懷裡,指著沙發另一頭的阿英說道:“阿英,盤英,你見過,她會說馬來語。”

  冼耀文右手探出,阿英見狀,伸出右手握住,嬌滴滴地說道:“師公好。”

  冼耀文收回手,呵呵一笑,“還是叫我先生,師公聽著不太習慣。阿英你姓盤,是閩畲、粵畲還是浙畲?”

  “師,先生,我是福建人。”

  “在馬來亞待了多久?”

  阿英媚笑道:“我從小和馬來人一起長大,說馬來語的時間比說國語的時間還長。”

  “挺好。”冼耀文頷了頷首,“未來半個月要辛苦你一下,教會我馬來語入門的竅門,還有一些簡單的詞彙和句子。”

  “沒問題。”阿英點點頭,對齊瑋文說道:“大姐,我出去走走,不妨礙你和先生談情。”

  阿英一離開,齊瑋文便問道:“小洋鬼子,你學馬來語做什麼?”

  冼耀文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抖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點著火,隨即塞到齊瑋文嘴裡,“我養了一隊馬來亞巴瑤族的人手,正在離島上訓練。”

  “巴瑤族我聽說過,好像說巴瑤語。”

  “有幾個會說馬來語。”

  齊瑋文仰起頭,撫摸冼耀文的臉頰,輕笑道:“巴瑤族人水性好,你想做什麼?”

  “黃金。”

  “大天二?”

  “齊長官就是聰明。”冼耀文嘴裡說著,一隻手夾住旗袍的盤扣,手指靈活一捻,盤扣被解開。

  齊瑋文睖了他一眼,“阿英隨時會回來。”

  冼耀文嘿嘿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解釦子玩。”

  “手真欠。”齊瑋文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躺姿,懶洋洋地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齊長官,你這麼問,會讓我產生你很會做菜的錯覺,你記不記得四個菜,三個夾生,一個燒……啊,鬆開,哪裡是能掐的地方?”

  齊瑋文陰著臉,似笑非笑道:“小洋鬼子,我做的菜好不好吃啊?”

  “好吃。”要害被拿捏,冼耀文不敢說個不字。

  “要不要上北平啊?”齊瑋文手上一使勁,大聲嚷道:“皇帝!”

  冼耀文搖頭,“不敢吃龍肉,以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齊瑋文鬆開他的要害,哼了一聲,“以後不許說我燒的菜難吃。”

  “不敢了。”

  齊瑋文再次挪身,迴歸舒適位,抬手拍了拍冼耀文的臉頰,“菊機關的王牌間諜我都能治得服服帖帖,何況是你。”

  “是是是,你接著囂張,今晚你不跪下叫阿爸,別指望我上床睡。”

  齊瑋文白了冼耀文一眼,“德行。”

第382章 再添貼己人

  雙十一這天,杜月笙的身體狀況還不錯,可以往麗池花園走一趟。

  說好六點半到,冼耀文六點時將整個麗池花園巡視了一遍,並交代張力和孫樹澄招待的細節,然後人離開了麗池花園。

  只要杜月笙上心,不愁拉不回一大票上海豪客,不說其他,光恆社旅港的成員就不少,他們當中多數在經商,杜月笙的面子他們要給。

  杜月笙會上心嗎?

  會的,不說那個承諾,就是2%的股份也會讓他上心,這是杜家未來唯一可預見、可指望的進項。

  對結果很放心,他就沒必要也不好參與過程,如果杜月笙主動讓渡一點“面子”給他,他會很難辦。

  杜月笙已是日落孫山,虎落平陽,但不管政治上還是人脈上的面子還在。

  政治上的面子,實的那一面已經沒了,不管內地、臺灣,根本不頂用,只剩下虛的那一邊,場面上會被恭敬有加,但別說事,一說,虛架子就散了。

  人脈上的面子,有用的肯定有一些,但絕大多數已是明日黃花,他要敢接,就等著當彌勒佛吧,三不五時接到一個電話,“冼先生救我”、“冼先生幫個忙”,諸如此類,沒完沒了。

  說白了,杜月笙已是一隻內壁堆積厚厚尿鹼,千瘡百孔到處漏的夜壺,虛架子還在,但早已不頂事,面子只能看不能用,等他上山時最後風光一次,面子也就煙消雲散。

  他的遺孀、遺孤若是敢用他的面子,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

  交易就是交易,付出該付出的,得到該得到的,不用上升到情誼,所以,冼耀文不會留在麗池花園親自接待杜月笙。

  七點十分。

  他坐在廟街的美都餐室二樓雅座,吃著幹炒牛河,對面坐著齊瑋文的心腹陳燕。

  早先,鄭月英還未離開時,他是打算讓鄭月英站在臺面維繫灰色關係,她離開後,職能差不多被蘇麗珍接過去,現在,蘇麗珍改混商業局,和以前的太太牌搭子打牌少了,每隔一天都會和老闆牌搭子組個局,吃飯、打牌、夜總會、宵夜、松骨,她適合出現的場所都會被安排進一條龍里。

  怎麼說也是財神爺,老闆們還是會遷就她的。

  蘇麗珍原先的位子空了出來,需要一個人頂上,這個人選就是陳燕,她與社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瞭解社團勢力,熟悉社團人士,自身卻不是矮騾子。

  吃了幾筷子幹炒牛河,冼耀文將筷子擱在盤上,拿起維他奶呷了一口,隨即拿起還沒熄火的半截頭,一邊吸,一邊打量陳燕。

  陳燕的眼睛大而明亮,眼形略長,眼尾微微上翹,這種眼形在美學上稱為鳳眼,具有東方女性的獨特韻味;眼神深邃,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能傳遞豐富的情感。

  鼻樑高挺,鼻翼適中,整個鼻子線條流暢,為面部增添了立體感,不僅美觀,且符合東方人的審美標準。

  嘴唇厚度適中,唇形清晰,嘴角微微上翹,給人一種親切而甜美的感覺,一笑起來,笑容中透著陽光、自信,極具感染力。

  臉型屬於標準的鵝蛋臉,線條柔和輪廓清晰,既端莊大方,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身材高挑,四肢修長,整體比例勻稱,在視覺上給人一種優雅而舒展的感覺;身材曲線優美,腰部纖細,臀部豐滿,這種S形曲線是女性魅力的體現。

  皮膚白皙細膩,光澤感強,為她的整體形象增添不少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