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因為每天大概有2萬名朝聖者,其中最少有四分之一的人願意捐貢自己的頭髮,為了滿足朝聖者的削髮要求,寺廟特意僱傭了數百名剃頭匠。
印度女人,尤其是南部的女人,幾乎沒有接觸過外面在賣的化學洗髮膏,日常洗頭只會用清水並用椰子油浸泡頭髮,這讓她們的頭髮相當絲滑,品質普遍比內地的頭髮還要高。”
說著,冼耀文衝劉若玲淡淡一笑,“需要我手把手教你怎麼做嗎?”
[不要覺得前後矛盾,1950年,能去神廟的印度人飲食絕對比一般國人強,氣候、土地富饒決定了印度的物產更豐富,僅3.5億人口,沒有人禍,想餓肚子都難,而營養不良會直接影響髮質。]
“不用。”劉若玲笑著搖了搖頭,“我會找一個阿差帶民樂去一趟印度,和蒂魯……這神廟的人談收購頭髮。”
“蒂魯馬拉毗溼奴神廟,你找阿差的時候注意一下對方信什麼神,印度在神這一塊還是挺複雜的。”
“好。”
交代完事情,冼耀文被戚龍雀開車帶去了暈倒羊車行,車子用得勤,又到了該檢修的時候。
暈倒羊開在耀東街,地處偏僻,平時根本沒什麼生意,倒是嚴格遵循著維修自家車子的初衷,靠冼氏家用撥款維持。
維持就維持吧,冼耀文沒有做賣車修車生意的興趣,什麼時候和警隊聯絡一下,將警隊汽車維修的業務接點回來做,不圖掙錢,就圖個讓修車師傅練手。
暈倒羊下一步是升級為汽車改裝廠,具備給汽車換殼和發動機的能力,為自家車子提升舒適性和安全性。
檢修比較頻繁,一次花不了多少時間,差不多四點半,冼耀文回到家,被柔美的鋼琴聲吸引到六號樓天台。
在天台,冼玉珍開闢了一間玻璃花房,鮮花環繞的中央擺著一架鋼琴,冼玉珍坐在鋼琴前,彈奏著《水邊的阿狄麗娜》,在她的周圍坐著冼耀武、鍾潔玲和孫樹澄。
費寶樹赴紐約參加了為期一週的崗位培訓,隨後就被肯德爾派去巴黎,負責之前給好邅碓旒俚腉oodluck巴黎旗艦店。
並不是讓她管理門店,而是負責與紐約之間的資訊傳遞工作,簡單點說就是當個傳聲筒,說白了,她依然處於培訓期,安排點事做是不讓她尷尬,她主要還是看和學。
跟著她的孫樹瑩也順便可以學習一下,如果孫樹瑩有做企業管理的天賦,聯姻之前可以一邊拿文憑,一邊從事管理崗的工作,也好繼續提升自身的綜合價值,將來能匹配一個更優秀的夫婿。
兩人沒回來,孫樹澄一個人在藍塘道別墅有點寂寞,第一個週末冼耀文將她叫到家裡和冼玉珍一起活動,第二個週末她就知道自己過來了,現在已是第四個週末,大概習以為常了吧。
“大哥。”冼耀文走到座位前,冼耀武輕聲叫道。
冼耀文擺了擺手,坐在空座上,指了指冼玉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靠在椅背上,傾聽冼玉珍彈奏,冼耀文渾身放鬆,凝視冼玉珍的臉龐,他滿是欣慰,這件他最重視的聯姻作品,正按照他的設想一點點成長。
須臾之間,冼玉珍彈完最後一個音符,起身捏著裙襬給眾人施了一禮,眾人回以掌聲。
一臉嬌笑,冼玉珍走到冼耀文身旁,“大哥,你今天不用工作了?”
“忙完了,剩下幾個小時就是我的休閒時光。”冼耀文淡笑道:“你的進步很快,過段時間該給你換一個更專業的老師了。”
“啊。”冼玉珍驚呼一聲,“大哥你要把張老師辭了?”
“辭不辭都一樣,她現在哪有時間經常過來,既要上學又要參加訓練班。”回一句,冼耀文轉臉看向鍾潔玲,“潔玲,待會你們怎麼安排?”
“大哥,我和耀武準備去看電影。”鍾潔玲細聲回道。
“哦,幾點的場?”
“七點。”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還有時間,把耀武借給我一刻鐘,我跟他聊點事。”
鍾潔玲害羞道:“大哥你隨便用,不用借。”
“呵呵。”
冼耀文輕笑一聲,帶著冼耀武往樓下走。
“今天去過學校?”
之前在籌備的技術學校已經開業,岑佩佩小學的校舍雖然還在蓋,但學校也跟著開課,僅是在石硤尾貼了一張免費入學,免學雜費、課本費的公告,不少家長就將孩子送到教室還是簡易窩棚的學校。
由於學生不是同時到位,而是一個接著一個來,加上此時的時間不上不下,正處於學期中,也無法同步其他學校的課程,課堂教的並非課本上的內容。
上課時間安排是早上七點至下午四點,十一點半至一點半是午休時間,學生可以回家吃飯,也可以在學校的簡易食堂自己做,學校提供炊具、燃料,食材需學生自備。
下午四點至六點,學生可以放學回家,也可以留下上勞技課,說是課,其實重點是一個“勞”字,冼耀文給學校拉了糊火柴盒、穿珠仔和釘珠片的手工活,學生在學習知識之餘,也能稍稍賺點零花錢。
每週上五天半課,週六下午放假,同樣,學生也可以選擇上勞技課,週日徹底放假,沒有文化課也沒有勞技課。
“去了,通了半天廁所。”冼耀武蹙眉道:“大哥,學校現在的幾個老師太嬌貴,廁所堵了都不通,還等著我去通。”
冼耀文呵呵一笑,“沒給自己照張相?”
“潔玲跟著一起去的,她幫我拍了幾張。”冼耀武說著,拿出煙點上。
“這不正好,等正式的校舍蓋好,可以把照片貼在校史欄,讓學生們好好觀摩冼耀武校董是怎麼通廁所的。”
“大哥,我說真的,老師其身不正,又怎麼教得好學生的品德。”
冼耀文淡笑道:“就因為沒通廁所被你說成其身不正,老師也挺冤枉的。幾個老師的資料我都看過,從大城市來的,以前都在好中學教有錢人家的孩子,教學水平沒的說。
至於不通廁所,這是他們沒有這個意識,他們以前教書的學校不僅有校工負責幹雜活,還有人負責端茶倒水,不像我們唸的學校,學費都收不齊,你還記不記得我們讀小學的時候,交學費都是用雞蛋湊數的?”
冼耀武聞言哈哈大笑,“怎麼不記得,我記得三年級第二個學期,我用針紮了一個蛋,把蛋清都吸了,被老師發現告訴阿爸,阿爸抽了我一頓。”
“你呀。”冼耀文點了點冼耀武,接著搖了搖頭,說道:“岑佩佩小學我們只負責出錢蓋校舍和負責日常開支,教學不用去管,一切交給老師。
唸書的機會給那幫小孩了,肯不肯學,能學多少,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不好管,也管不好,管得多了,只會吃力不討好。
等校舍蓋好,讓佩佩趕回來參加開校儀式,講個話,拍幾張照片,學校的事就算是了結,往後就是找個有名望的文化人當校董會主席,校務就讓他管去。
我要做的事情稍微多一件,為了不用每年都往學校注資一大筆,我還得謩澖o學校辦個校辦廠,讓它有個穩定的進項。”
“工廠交給學校的老師管?能管好嗎?”
冼耀文擺了擺手,“我已經想好了,給學校辦個印刷廠,從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還有去年成立的香港文化服務社手裡接點印刷教科書的訂單,帶著慈善性質,他們多少會給口吃的。
這是一塊比較穩定的業務,每年能保證印刷廠有一筆收入打底。
樂善堂的出版物、教會的天主福音冊子、商業宣傳單、掛曆日曆,能接的都可以接回來,還有友誼影業的明星海報印刷業務我也會交給印刷廠來做。
這裡賺點,那裡賺點,加起來也不會少,夠學校開支了。這個業務比較簡單,不需要太專業的人進行管理,只要打好校辦和慈善兩塊牌子,注意印刷品質,其他不用太擔心。”
“就怕有人靠不住,把學校的錢往自己兜裡揣。”
冼耀文嘿嘿一笑,“耀武啊,我還指望學生和家長把你抬進立法會,誰敢動學校的錢,就是砸我們冼家招牌,怎麼收拾都不過分。學校的日常事務可以不管,每年查一次賬還是要的,這事得你操心起來。”
冼耀武點點頭,“誰敢伸手,我剝了誰的皮。”
冼耀文拍了拍冼耀武的肩膀,“你回去陪潔玲,我回自己樓。”
“哦。”
冼耀文並沒有直接回一號樓,而是來到周芷蘭的店裡。
推門進店,站在工作臺前發呆的周芷蘭並未發覺,冼耀文放重腳步,鞋頭鐵片摩擦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芷蘭被驚動,循聲望了過來,“大伯哥。”
“芷蘭,發什麼呆呢?”冼耀文走到工作臺前,細聲問道。
“沒,沒發呆。”周芷蘭迴避著冼耀文的眼神,嘴裡吞吞吐吐。
冼耀文拿起工作臺面的一隻半成品皮鞋,左右打量幾眼,旋即放回檯面,轉身,屁股倚著檯面,目光柔和地看著周芷蘭說道:“男人都一個樣,喜新厭舊,耀武現在正得意潔玲,難免冷落了你,你別太在意,都有這麼個時期,會過去的。”
“我,我沒在意。”
冼耀文輕笑一聲,“好了,別硬撐著,你大伯哥我時常在花叢裡遊走,女人心還是懂一點的,要抓穩耀武的心靠你自己,在冼家的地位有我給你託著,即使不認弟弟,我也會認你這個弟妹,對你來說,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不用傷神。”
“大伯哥,我……”周芷蘭心情激動地看著冼耀文,欲言又止。
“不用說,我懂。”冼耀文抬手指了指四周,“這些是你根深立命的本錢,也是你活出自我的保證,傷神改變不了什麼,在這裡你只要好好磨練手藝,煩心事先放一邊,抓耀武用一隻手就行了,另一隻手抓點其他。”
“嗯。”周芷蘭點點頭。
“你繼續忙,我回去了。”
冼耀文回到一號樓,上樓換了一套皮衣,隨即下樓進入車庫,對一輛陸王750搗鼓起來。
陸王750有一個制式名稱九七式側車付自動二輪車,就是小鬼子在二戰期間大量裝備部隊的邊三輪,在香港的數量不少,冼耀文隨便一搜羅,三輛到手。
有人說摩托車是男人的浪漫,這話放在冼耀文身上絕對正確,射擊和騎行是他的兩大愛好,如果女人沒有傳宗接代的附加值,大概無法和前兩者相提並論。
前兩天他把三輛陸王都給拆了,挑揀出最好的零件組合出一輛精品,這會他把各個部件再檢查一遍,一切沒問題,遂上天台帶上小白,給它扣上頭盔,戴上防風眼鏡,一人一狗轟著油門駛向青山公路。
“Look at the stars,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And everything you do,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I came along……”
“汪汪。”
一人一狗互為和聲,哼著《Yellow》,一路向西,追逐著夕陽。
一路來到流浮山海邊,點上篝火,安營紮寨,今晚他打算在外面露營。
另一邊。
已經在美國待了一段時間的岑佩佩,正行駛在前往阿肯色州的公路上。
她入職了佛羅里達州傑克遜維爾市的一間家庭用品連鎖商店公司溫洛維特,主要負責物色收購目標的工作。
這份工作猛一聽有點高大上,其實並非如此,她的崗位叫買手,卻沒有主持收購工作的權利,領著25美元的週薪,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出差補貼卻是少得可憐,只夠她在路上買漢堡充飢,其他都得自費。
但凡看重薪水,她都不可能幹這份工作,恰好,她不看重薪水,而是為了學習,她看待問題的角度就有所不同,從她的角度來說,有人給她發薪水和補貼,讓她見識美國的超市和便利店的發展模式,她何樂而不為。
她和李詩英兩人輪流開車,一路走走停停研究地圖,上午十點終於來到本頓維爾鎮。這裡位於俄克拉何馬、堪薩斯、阿肯色和密蘇里等四個州的交界處,如果愛好打獵,一定會喜歡這個地方,因為一年四季都有打獵的機會。
岑佩佩不是來打獵的,進入小鎮,她的目光就開始巡視路邊商店門頭上的招牌,她要從招牌上認出哪間是售賣家庭用品的商店。
第370章 借酒說商
儘管有一條鐵路經過,但本頓維爾實際上是一個荒僻淒涼的鄉下小鎮,居民只有三千,主要以出產蘋果聞名,近年來也有人開始養雞。
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小鎮,岑佩佩兩人逛了一圈卻發現有三家商店,岑佩佩覺得其中最大的那家有點意思,當車子第二次經過商店時,停了下來。
沃爾頓廉價商店,這是商店的名字,岑佩佩甫一進入商店,目光便四處遊弋,她發現商店的佈局和人民超市極為相似,只在門口處設立了一個收銀臺,她看過去時,恰有一位顧客提著購物籃在那裡結賬。
見此,她的興趣變得更為濃郁。
來美國之前,老爺告訴她這裡可以學習到各種先進的經營理念,她原來也是這麼以為,但當她真正踏足這片土地,她卻發現老爺好像有點言過其實,這裡的零售業銷售理念並沒有多先進,就是自助銷售的模式也沒有多少商店採用。
她靠近收銀臺,近距離看一個白人女人在那裡有點費勁地算賬——一件商品幾美分或十幾美分,嘴裡嘀咕著做著口算,收錢和找錢時,紙鈔和硬幣會分成若干小堆,笨拙地進行計數。
人民超市不是這樣的,老爺提議用了機械計算器和算盤,收銀臺設兩個收銀員,一個是女的收銀員,既要經手商品,又要用機械計算器算錢,另一個是算盤用了二十來年的老賬房,既可以盲撥算盤,也有非常強的心算能力,算賬的速度飛快。
兩個人各算各的,各自得出結果一比照就成,一旦女收銀員在崗位上幹久了,心裡對熱銷商品的價格瞭然,結賬的速度還會更加快。
就白人女人的算賬速度,去了人民超市根本不可能過試用期,不過在美國已經夠用了。雖然來美國的時間不長,但她跑了不少地方,見識了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和消費方式,她很眼紅美國人到商店買東西一買就是一大堆,眼前的這個顧客買的都是美分商品,消費總金額卻有24.75美元之多,這在香港是罕見的。
她不由回想起人民超市剛剛開業的頭三天“開業大酬賓”活動,顧客很多,但搬家式購物的顧客很少,大多隻是買兩三樣或四五樣商品,而第二天或第三天,有不少顧客進行復購,為營業額提升開心之餘,也不得不為無法精簡崗位而掃興。
美國這邊的商店的人員開支佔總成本的佔比,要比香港那邊低得多。
若有所思中,她被收銀員注意到,收銀員面帶笑容對她說道:“女士,我是海倫,有什麼能幫到你嗎?”
“嗨,海倫,我是岑·赫本,來自溫洛維特公司。”岑佩佩清醒過來,笑著回應。
“溫洛維特?”叫海倫的收銀員笑著說道:“我要向你說聲抱歉,你大概白跑一趟,沃爾頓其實是本·富蘭克林特許經營店。”
“沒關係,本頓維爾的風景不錯,工作無法開展,我可以當作旅行。所以,你是老闆?”
海倫用自豪又帶著點甜蜜的語氣說道:“這裡是我和山姆的商店。”
“我該稱呼你沃爾頓太太?”
“是的。”
“真是羨慕你們能一起經營事業,我和我的丈夫亞當原來也在香港經營一間商店,現在他在香港,我卻在這裡。”岑佩佩說著攤了攤手。
“岑,非常遺憾聽到這個訊息。”
“海倫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分開,只是亞當讓我來美國學習商店經營經驗,他說一家店只是開始,我們的目標是在全世界開連鎖店。”
“啊哈。”海倫大笑道:“山姆曾經也說過這句話。”
“真的?”
“嗯哼。”
岑佩佩忽然指向一個往收銀臺走過來的顧客,“海倫,你先忙,中午我請你吃午飯,我們好好聊聊。”
“岑,你是客人,我請你。”海倫指著商店的一個角落,說道:“那裡有咖啡,你隨意。”
“OK。”
循著海倫所指,岑佩佩走到地方,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端著杯子,看著海倫忙碌。
來美國之前,老爺對她有交代,美國是人民超市未來的攻略目標,學習知識之餘,多認識一些零售業的從業者,沒準將來他們就是你的夥伴或客戶,她深以為然,來到一地,都會爭取交一個商店店主的朋友。
岑佩佩一心想著工作上的事情,李詩英同樣也在忙於她的工作,太陽眼鏡的遮擋下,她的目光警惕地注視視線裡的每一個人。
臨行前,先生對她有交代,美國不是安平之地,危機四伏,特別是黃種人屬於好欺負的物件,哪怕是平日裡被同類欺負的白人和黑人中的慫人,也容易在黃種人身上找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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