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鬼谷孒

  “奧黛麗,這次是我第一次來倫敦,對這裡不熟悉,我能邀請你明天給我當導遊嗎?上午或者下午都可以。”

  赫本面露難色,“十分抱歉,非常不湊巧,明天我會很忙。”

  “你很忙?”

  “是的。”

  “OK,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一切都會變好的。”

  冼耀文心裡雖然有點急迫,但他清楚死纏爛打只會讓赫本心生反感,或許,後面的一些步驟需要提到前面來。

  “謝謝,我相信困難只是暫時的。”赫本淡笑道。

  “你非常樂觀,在美貌之外,我又發現你另一個優點。”

  “亞當,你真的覺得我漂亮?”

  “當然,不然我不會請你過來。”

  赫本自嘲道:“我不覺得,我太瘦了,牙是歪的,脖子又長,耳朵也不好看,還有一雙9碼多的腳(英國10碼=44碼)。”

  冼耀文往雙眼裡注滿真眨安唬瑠W黛麗,你擁有正確的美麗,只是愚蠢的世人還沒有從他們錯誤的審美中走出來,寬容一點,放慢腳步,給上帝一點時間打救他們。”

  赫本的長相的確不符合當下的審美,能在大熒幕上嶄露頭角的女明星,無一不是金髮碧眼、珠圓玉潤,氣質偏向性感,赫本這種率真優雅型的根本不吃香。

  “哈哈哈!”

  赫本嬌弱的身體裡蹦出巨大的笑聲,放肆三聲,驚覺自己太大聲,她把音量降低,身體依然不受控制地顫動。

  良久,她才止住笑聲,撫了撫胸口讓自己的氣息變順,“亞當,謝謝你覺得我美麗,但我自己依然不覺得。”

  “你自卑?”

第26章 墓地的自白

  赫本直接坦盏鼗卮鸬溃骸笆堑模业娜毕葑屛易员啊!�

  “你的自卑不是因為身體上的缺陷,而是缺少被愛,在你的成長中,一個應該呵護你的人缺席了,另一個對你非常嚴厲,在你自我建設自信心的過程中,沒有得到太多認同。是不是在你非常在乎的領域,一個你極度重視其意見的人給了你否定?”

  “亞當,你怎麼會知道?”赫本瞠目結舌,“你是魔法師?”

  冼耀文攤了攤手,“你缺少的東西,我比你缺得更厲害,你所經歷的,我也有相似的經歷,只是我的內心比你強大,沒有給自卑在我內心紮根的機會,給自己定一些實際一點的小目標,當你一個個實現它,你的自信就有了。比如……”

  冼耀文低頭看一眼手錶,“四十七分鐘前,我剛定了一個追求你的目標,我想,你一定非常樂意當我的助手,幫我實現這個目標。”

  赫本嬉笑著說道:“斯特普爾頓扮演華生二號,幫助福爾摩斯破獲‘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我喜歡你這個比喻,如果能把斯特普爾頓換成‘三角牆山莊’裡的美豔寡婦伊桑拉就更好了。”

  赫本微微一笑,緊接著沉默了一會,再次問起一個老問題,“亞當,你真覺得我漂亮嗎?”

  冼耀文十分認真地說道:“是的,你非常漂亮,你的美猶如瓦特發明的蒸汽機,會帶來一場審美革命,什麼髮型最好看,赫本的,什麼臉最好看,赫本的,後面的你自行填空,放心大膽地填,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赫本點點頭,“謝謝,我會好好考慮是否當你的助手。”

  “在你考慮的同時,幫我再考慮一個問題,你知道博格,阿道夫·博格這個人嗎?”

  “博格先生是這裡的常客。”赫本環顧四周,說道:“今天好像沒來。”

  “我要找的博格是個猶太人。”冼耀文平淡地說道,內心的波瀾沒有一絲顯露在臉上。

  “博格先生就是猶太人,亞當,你為什麼要找他?”

  “我這次來倫敦是為了談一筆生意,有人告訴我生意是否能談成的關鍵是要說服幾個人,博格先生可能是其中一個,我不確定,你覺得博格先生明天會來嗎?”

  “不一定,他有時候一個星期會來三四次,有時候會來一次,從我在這裡工作,他每個星期都會來。”赫本回憶道。

  “所以,我需要警惕這位博格先生嗎?”冼耀文輕笑道:“你對他好像很關注。”

  赫本嫣然一笑,故作神秘道:“當你見到他就會明白。”

  “好吧,我明天還會過來。當導遊你沒時間,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和我共進晚餐,Sweetings怎麼樣,那裡的龍蝦和甜品都不錯。”

  “我接受你的邀請。”

  兩人約好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又稍稍聊了幾句其他的,赫本就離開返回後臺。

  冼耀文沒有多待,叫過剛才的侍應,結過賬,又給了對方5英鎊的小費,既然博格是西羅夜總會的常客,侍應會更加熟悉對方,也許還用得著。

  離開西羅夜總會後,冼耀文打了輛車,又步行了一段距離,來到倫敦北郊的海格特公墓,翻越鐵柵欄,進入東海格特公墓,照著記憶摸到馬克思的墓前,先給他老人家上三根雪茄,接著彙報了自己的思想動態,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大形勢,以及表明自己會和資產階級鬥爭到底的決心。

  世界就這麼大,資源也是有限的,其他金錢資本家和權力資本家多佔一點,冼耀文能分潤到的就會少一點,創業嘛,無非就是節流和開源,節他人之流,開自己之源,鬥爭是必不可少的,即使不殺伯仁,伯仁也會被擠對死,資本積累的原罪就在於此。

  冼耀文上一世罪孽深重,這一世還會繼續。

  “馬老師,我祖上三代貧農,根正苗紅,絕對的無產階級,到我這一代,依然是堅定的無產階級戰士,你在天之靈請保佑我多弄死幾個資產階級,我要建立的企業是股份制,至少會邀請20億個無產階級當精神股東,我一定會奮鬥終身,讓他們每個人都當上平均萬元戶。”

  冼耀文表完決心,唸叨完自己的《出師表》,虔找话荩秩吡藪咚官e塞和法拉第的墓。

  接著,出了東海格特公墓,進入西海格特公墓,在有年頭的墳墓之間穿梭,嘴裡念著現編的《大聖七十二路點穴秘術》口訣,點出一處絕佳的穴位,只要豎著葬,後人會不會旺不好說,警察肯定不容易找過來。

  回到旅館後,冼耀文把冼耀武和儲蓄飛叫到外面,給他們交代了所有的細節,讓他們在後天凌晨之前辦妥三少爺的事。

  ……

  次日。

  冼耀文去了一趟電話公司,打到香港滙豐銀行,再一次確認跨洲匯款的問題。

  來倫敦之前,他在兌換英鎊的時候已經諮詢過如何從倫敦匯款去香港,得到了可以把錢存到巴克萊銀行,滙豐會與對方對敲的回覆,如今曙光已然出現,很有必要再進行一次確認。

  打完電話,冼耀文反覆喬裝,操著各種口音在街上到處奔走,零零散散地從位置非常分散地一家家店鋪、一個個攤位,購買挖金需要的工具和道具。

  一個白天的工夫差不多都花在買東西上,等消停,時間已經來到他和赫本約好的點。

  在黑衣修士站的地鐵出口等了幾分鐘,冼耀文看到經過精心打扮的赫本從地下出口走上樓梯,凝視一眼,發現對方的頭髮捯飭過,應該是想弄成夢露頭,因為頭髮長度的關係,前面的蓬鬆感弄出來了,但後面挽了個髮髻,把過長的頭髮掩飾了起來。

  穿在身上的大衣品質很高,應該不便宜,但衣領衣角無不在傾訴歲月的漫長,大概是她母親年輕時的衣服。

  等赫本來到自己面前,冼耀文便對她說道:“肚子餓了嗎?”

  赫本暗暗安撫住小肚子的咕咕叫,笑著說道:“我有喝下午茶,還不太餓。”

  “那我們把晚餐時間推遲半個小時,我答應過一位女士要給她帶禮物,她的身材和你差不多,只是個子沒你高,我打算給她買件大衣,你能不能幫我提供一點建議?”

  說著,冼耀文故作解釋道:“啊,那位女士只是我工作上的夥伴。”

  赫本輕笑一聲,“亞當,你不必解釋。”

  “我覺得有必要。”

  兩人說著話,漫步到維多利亞女王街與坎農街交界處,在這片金融城的核心區域,從銀行之間搜尋著服飾店的招牌,找錯一間後,在進入的第二間服飾店裡見到了不少陳列著的女式大衣。

  女人對漂亮衣服沒多少抵抗力,赫本也是一樣,當她見到琳琅滿目的大衣,體內的生物電壓瞬時往雙眼彙集,兩顆眼珠子閃耀的光芒碾壓六十瓦的鎢絲燈,也足以刺瞎楊戩一隻眼,讓他變成雙眼怪。

  赫本忘記冼耀文的存在,小步翩躚,輕盈地走到陳列架前,小手輕輕觸控。

  趁著赫本沉浸其中,冼耀文叫過一個銷售員,打聽了店裡的大衣價格區間,接著一陣耳語,又給了對方30英鎊。

第27章 狗咬虎豹

  時間過去一會兒,赫本來到一件大衣前,眼睛一亮,提起來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瞅了瞅,又把大衣貼在胸口比劃了一下,越看越是喜歡。

  “好漂亮,可惜買不起。”

  赫本嘆了口氣,正要把大衣掛回去,一直在背後觀察她的冼耀文上前問道:“喜歡?”

  “不,不喜歡。”赫本口是心非道。

  冼耀文從赫本手裡拿過大衣,抵在對方前胸比劃,“我覺得挺適合你的,穿上試試。”

  “不,不要。”赫本羞澀地說道:“我買不起。”

  “哈哈,試不用錢,你先試試。”冼耀文眨了眨眼,“我是一個商人,一個很會講價錢的商人,如果你喜歡,我有辦法用很便宜的價格買下來。”

  “真的?”

  “你先試衣服。”

  在冼耀文的催促聲中,赫本借坡下驢,脫掉身上的大衣遞給冼耀文,然後換上新大衣,低下頭,左右擺動身子察看衣襬,隨後踮著腳緩緩轉了個圈,待駐足便按捺不住問道:“亞當,好看嗎?”

  冼耀文沒有回話,只是叫過剛才的銷售員,詢問道:“這件大衣多少錢?”

  銷售員笑著說道:“先生,這件大衣是……”

  冼耀文擺了擺手,不給銷售員繼續往下說的機會,“不用吹噓,直接說價錢。”

  “45英鎊。”

  冼耀文臉上堆起傲慢,“我的姓氏是艾德禮,給你一個重新說價錢的機會。”

  銷售員一聽,渾身一顫,立馬哆哆嗦嗦地改口,“30英鎊。”

  “30英鎊?”冼耀文大聲嚷道:“城裡的貴族都叫我小克萊門特先生,一件大衣你居然敢賣25英鎊?最後給你一次重新開價的機會,想清楚了再開口,要是價格不能讓我滿意,我讓人把你徵召進軍隊扔到馬來亞叢林打馬共。”

  “5英鎊。”銷售員帶著哭腔說道:“這是最低的價格,不能再少了。”

  冼耀文看向赫本,狡黠一笑,“你看,我很擅長講價錢。”

  赫本會心一笑,冼耀文拙劣的表演讓她很是感動,她不蠢,根本不會相信借用首相的名字嚇唬銷售員就能把價格壓下去,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言自明。

  “亞當,我很喜歡這件大衣,即使你不這麼做,我也抵不住誘惑。”

  “5英鎊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橘色非常適合你,只是……”冼耀文走到赫本身前,伸手扯掉她頭上的橡皮筋,溫柔地梳理起秀髮,“這個髮型不適合你,你不該模仿她,如果你去拍電影,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超越她。”

  “真的?”

  “以後儘量少用這個單詞,也不要懷疑我對你的肯定,請相信你是最好的。”冼耀文梳理好赫本的秀髮,把橡皮筋扯斷綁在髮髻處,“好了,去照下鏡子,好好欣賞自己的美麗,我去結賬。”

  赫本下意識地摸了摸秀髮,隨後機械地走到全身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由捂住了嘴巴,“這是我嗎?”

  假如之前的赫本是黑白色,那現在的她已是色彩斑斕,橘色大衣真的非常適合她,令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冼耀文幫她挽的淑女髮型很是奪人眼球,也凸顯出一絲高貴,還非常巧妙地改善了她臉上某些角度可以察覺的瑕疵,讓整張臉趨向完美。

  赫本陷入沉醉之時,冼耀文又給她挑了一頂貂皮帽子,結過賬,給了銷售員一筆出場費,拿著帽子來到鏡子前,不經詢問,直接上手給赫本戴上。

  兩次接觸,冼耀文已經基本摸透赫本的性格,自卑、敏感,缺乏安全感,猶如一隻小雞仔扇動稚嫩的翅膀,想把自己偽裝成老鷹,對待她走紳士路線會很累,也容易踏步不前,反而強硬一點,大男子主義一點,更有機會一日千里。

  “非常漂亮,我們現在該去餐廳了。”

  冼耀文把左手掌放在腹部,手臂彎曲,露出一個可以讓一隻胳膊堪堪穿過的臂彎。

  赫本會意,把手臂穿過他的臂彎,笑著說道:“不用買禮物了?”

  “已經買好了,她也已經穿上,她很滿意。”

  “她沒有說。”

  “她是沒說,但已經寫在臉上,還是一手漂亮的義大利體,不容易認錯。”

  不知不覺,冼耀文和赫本兩人的對話越來越隨意,敬語逐漸消失,就是語法也有了一絲被拋棄的端倪。

  從服飾店到Sweetings共進晚餐,再到西羅夜總會,兩段路途中間,兩人從環著手但保持著端莊的距離,到笑笑鬧鬧,冼耀文很多時候都要承載赫本大半的重量,兩人的距離在拉近。

  再次進入西羅夜總會,昨天那個侍應非常友善地把冼耀文兩人帶到了昨天那張桌子,甫一坐下,一連串的笑鬧聲就從幾張桌子之外的大桌子傳過來。

  冼耀文循聲看過去,見到一個男人身邊圍著四五個鶯鶯燕燕,手上或夾著煙或捧著酒杯,也不知道在講什麼好笑的話題,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

  “亞當,他就是博格先生。”赫本提醒道。

  冼耀文轉臉看向赫本,會心一笑,“我今天不想談生意上的事,只想專心看你表演,昨天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臉上,你的表演大部分都錯過了。”

  既然目標已經鎖定,剩下的事情也就簡單了,今天是不可能動手的,太倉促,需要先跟一跟,摸摸情況,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再去博格家裡拜訪。

  “你仔細看,最好能指出我的不足,明天我要去《韃靼醬》劇組面試一個角色,對我很重要。”

  “電影?”

  “不,還是音樂劇。”

  “好的。”

  赫本起身在冼耀文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去後臺準備。”

  “拜。”

  赫本離開後,冼耀文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博格的身上,現在的博格和他記憶中的長相相差很大,如果在外面撞見,他絕對認不出來,但已有結論再來總結條件會簡單得多。

  隨著年齡增長,人的身高體重、長相都會發生變化,但也有一些部位會比較穩定,比如臉部骨架,特別是顴骨基本不會變,又比如鼻子的形狀,也基本不會變。

  鼻子本就是分辨猶太人的一個主要特徵,博格的猶太血統可能比較純,他的猶太鼻非常典型明顯,也特別引人注目,沒有學習鑽研過人臉記憶法的普通人在形容他的長相時,一定會著重說鼻子。

  顴骨、鼻子、嗓音、舉止,四個條件綜合在一起,冼耀文認定對方是他想找的那個博格的可能性為±70%,這個可能性已經足夠了,接下去只要再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真有錢。

  時間已經過去四年多將近五年,120萬英鎊說多不少,說少不多,如果是浪著花,十個120萬也能花完,如果對方懂得投資理財,翻上幾倍甚至是十幾倍,也不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