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呂賢弟說的甚好。”
鐵柺李輕輕吐出一口悶氣,舉起酒碗跟蘇墨一碰:“老瘸子這些年,雖然行動不便,過得卻也自在灑脫。”
雖然,李鐵柺神色平靜。
但,他的內心,卻如同翻江倒海一樣。
以李鐵柺的智慧,自然聽得出蘇墨的言下之意。
顯然,是他的遭遇的惋惜,以及對他求道之心的讚歎。
但,能知道他的遭遇……,本身就很離譜!
李鐵柺乃春秋時期得道,比起火龍真人和漢鍾離,都要古老得多、
故而,得道之前的事蹟,鮮有人知。
再說,被徒弟一把火燒了……,本也不算什麼光彩事情。
鐵柺李自然絕口不談。
所以,除了天庭之上,那些洞悉因果的大神大仙之外……
這個世上,也只有張果老、漢鍾離等寥寥數人,知道他的底細。
但,那些人,無論如何……
也不至於,把自己的隱私告訴眼前的年輕公子。
所以,莫非這公子真的身具慧根,上和天數?
嗯,居然都能以武入道,硬生生修出數縷仙靈之氣……
有這等逆天的資質,好像做出任何事情,也說的過去。
想到這裏,李鐵柺心中微微一動。
“李兄?”
蒲扇男感覺到鐵柺李心境變幻,不由一怔,臉上露出遲疑之色:“他還不是……”
“不管是不是,單單觀這小哥面相,也是瀟灑不羈,卓爾不羣之輩,絕非虛僞之人。”
“老瘸子覺得,交個朋友也無妨。”
鐵柺李一笑:“若是果老來了,應該也是這般說辭。”
“說的輕鬆,這要是出了事……”
蒲扇男苦笑道:“人情你們做,黑鍋我來背?”
“黑鍋自然是見者有份。”
鐵柺李淡淡一笑:“我覺得可以試試。”
“這麼多年……,哪個試成功的?”
“求道談何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蒲扇男皺眉道:“況且,這小子以武入道,我的法力還不一定夠用。”
“法力不夠,你我聯手總也夠了。”
“再說,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以武入道爲何不算入道?”
鐵柺李淡淡道:“人家成就地仙之時,便跟我們是同道之人,總不至於,鍾離兄還可以練成金仙吧?”
“行行行!不用說了!你願意背鍋,就一切好談!”
蒲扇男揮了揮蒲扇,端起酒碗,大笑道:“剛剛貧道打算拖那老瘸子下水,故而言語頗有微詞,呂老弟不必在意。”
李鐵柺:“???”
“二位談話的時候,也如此旁若無人麼?”
蘇墨啞然失笑,又倒了一碗酒,跟鍾離權一碰飲盡:“道長如何稱呼?”
“不至於不至於!我們適才說的話,若是無緣之人,一個字都不入耳中。”
“貧道姓鍾離,名權,字雲房。世人皆稱貧道‘漢鍾離’。”
鍾離權咧嘴一笑:“呂老弟若爲仙友,日後喊貧道‘死胖子’,也是可以的。”
“何爲仙友?”
蘇墨笑了笑:“成就天仙之位麼?”
“呂賢弟身上劍意通徹,但,依稀可見一絲火龍道友的因果。”
李鐵柺目光一閃,微笑道:“這些神仙之說,想必是火龍道友告知賢弟的吧?”
“正是!”
蘇墨點點頭:“三年之前,火龍真人傳授在下幾式劍法,若非如此,在下今日也不能成就散仙。”
“三……三……三年?”
鍾離權差點咬到舌頭,大驚失色道。
“前幾日,在下機緣巧合,還讀了一下廣成前輩留下的《長生訣》,方纔有此頓悟。”
蘇墨想了想:“或許,算是厚積薄發?”
“厚積薄發不是這麼用的吧……?”
李鐵柺嘆了口氣:“此等資質,羨慕不來,死胖子,試一試吧。”
“嗯,原本,我打算對呂老弟用‘一夢黃粱’,讓呂老弟觀生沉萬態,榮辱千端,磨練心境。”
鍾離權搖着扇子笑呵呵:“但,呂兄如今已是武道散仙之境,心境自然不可摧。這大夢一場,便顯得有些多此一舉了。”
“那如今當如何?”
“如今?只剩下‘十試’了。”
“這‘十試’雖是太虛幻境,但並無固定章法,也無答案一說。關鍵還是問道本心,堪虛破妄。”
鍾離權跟李鐵柺對視了一眼,含笑道:“以呂老弟資質,定然不難。一旦通過,呂老弟便可位列仙班。”
“……你這話說的可真好。”
李鐵柺瞪了鍾離權一眼,輕哼道。
“若是在下的機緣,十試亦無妨。”
“若非在下的機緣,求也無用。”
蘇墨思索了片刻,含笑道:“鍾離前輩請。”.
第三百七十五章 陰陽鏡,太虛幻境
“嘿嘿,既然呂老弟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鍾離權搓了搓手,從腰間解下一個破兮兮的袋子,神色有些興奮。
“哎,不對啊!”
鐵柺李猛然反應過來:“這呂老弟乃散仙,雖然法力不及你我,但境界跟我們一般無二。”
“老瘸子腦瓜不錯啊,現在終於想到這點了。”
鍾離權白了鐵柺李一眼:“然後呢?”
“我們對他施展‘黃粱一夢’,即便可以讓他入夢,威力怕是也要大打折扣!”
“況且,呂老弟是以武入道,攻伐無雙。”
鐵柺李苦笑道:“萬一被他斬破你我聯手所施展的幻境,算是他通過還是沒通過啊?”
他看蘇墨資質極高,而且仙靈之氣極爲純淨,明顯是前途無量。
修仙這種事情,雖然入門講究機緣,但成就還是很看資質的。
以對方的資質,就算沒有機緣,無法成就天仙果位……
但,花上千載、數千載光陰,也必然可以達到地仙巔峯。
乃至,半步金仙的實力。
這種強者,比他們三人最強的張果老,還要厲害的多。
這種未來的大佬,提前交好一下,自然沒有損失。
如果,對方真的應和“上洞八仙”之數,加入自己這個成立在即的組合……
那自己作爲元老,也與有榮焉!
所以,鐵柺李才一口答應,分擔鍾離權的責任。
結果,真要給蘇墨進行果位考覈的時候……
鐵柺李猛然發現,蘇墨的修爲好像高的有點過分了。
萬一,對方一劍斬破幻象的話……
那還考個屁啊!
天仙的果位,總也不能隨便糊弄着給的。
否則,玉帝追究下來的話……
那就完蛋大吉!
搞不好,玉皇大帝一怒之下,就直接打落凡塵,貶爲豬狗。
連人都當不了!
“指望你靠譜,還不如去指望母豬會上樹。”
鍾離權又哼了一聲,放下蒲扇,從袋子裏掏出一面古鏡。
古鏡鏡面雪白,彷彿羊脂白玉一般。
四周則雕刻着古老之極的雲紋,韻味十足。
“這是什麼玩意……?”
鐵柺李一怔,摸了摸古鏡的手柄:“照妖鏡?”
“照你個頭……”
“且不說照妖鏡是託塔李天王之物,我跟他沒什麼交情。”
鍾離權哭笑不得:“單說這種時候,我拿照妖鏡出來幹嘛?照你麼?”
“那這是什麼?”
“陰陽鏡啊!”
“噗!你作死啊!”
“你連赤精子的東西都敢偷?人家可是堂堂金仙!”
鐵柺李大驚失色:“就算人家如今無法下界,但回頭若去玉帝那裏告你一狀,你還不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你當我腦子跟你一樣蠢,莫名其妙去招惹闡教中人?”
鍾離權哼了一聲:“這是別人知道我下界,專程借我的。”
“嗯?赤精道兄借你的麼?”
鐵柺李怔了怔,面色稍霽:“那當老瘸子沒說。”
“這倒也不是……”
“那是誰給你的?”
“真武大帝。”
“啊?你你你……你說什麼!”
鐵柺李原本打算喝口酒壓壓驚,結果直接噴了出來。
“你這死瘸子,真是噁心!”
鍾離權似乎早有準備,順手舉起蒲扇,微微一揚,將酒水拂去,嫌棄道:“沒見過世面,聽到真武大帝,就驚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