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蘇墨微微一笑,丟給店小二一錠銀子。
“哦哦哦,客官隨便坐,酒菜馬上來。”
店小二接過銀子,看了眼成色,眉開眼笑的點頭道。
他是小二,只管賣酒,不管是不是鋪張浪費。
再說,對方真喝不完,他下班偷偷帶回去喝,難道不香麼?
“嗯。”
蘇墨點點頭,徑自前行,來到牆角邊的一張桌子旁,停了下來。
這是一張足夠四人圍坐的大桌。
有兩名男子,點了一壺劣酒,又叫了一碟花生米,相對而坐。
正一邊低聲聊着天,一邊精打細算的啄着花生米。
感覺到蘇墨走到身邊,兩人神色有些訝然,同時抬起了頭。
“這位公子,有什麼事情麼?”
沉默了幾秒鐘,坐在右邊的男子問道。
男子四五十歲模樣,臉色黝黑,頭髮蓬鬆,鬍鬚雜亂,身上也破破爛爛,彷彿叫花子一樣。
在他身邊,放着一隻鐵製柺杖。
顯然,男子的腿腳也有些不便。
“倒也沒什麼事情……”
蘇墨微微一笑,選了個他們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遠道而來,找個地方歇歇腳,二位莫怪。”
“這位公子要歇腳的話,當然無妨……”
柺杖男對面,一名手持蒲扇的中年男子,用蒲扇拍打幾下大肚皮,呵呵笑道:“不過,這桌兒有人,甚是嘈雜。公子若是換上一桌,豈不是更加清靜?”
“前輩說的是。”
蘇墨微微一笑:“不過,真的有人麼?”
“嗯?”
蒲扇男和柺杖男對視了一眼,又認真看了看蘇墨。
須臾間,兩人的眼中同時訝異之色。
“晚輩適才叫了幾壇酒,正好做個東道,跟二位前輩聊上幾句。”
“……也好!”
“哈哈,不要錢的酒,爲何不喝?”.
第三百七十四章 李鐵柺和漢鍾離,仙位的考覈
“小二,先把酒上了吧。”
蘇墨微微點頭,提聲道。
這兩人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身上都隱隱散發出一道深邃縹緲的氣息。
再結合長相……
多半便是八仙中“最古三仙”裏面的李鐵柺和漢鍾離了。
這長安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蘇墨要找漢鍾離,又不便人劍合一,弄得太過驚世駭俗……
只好等飯點的時候,一家家酒樓看過去。
足足花了三天時間,纔算看到了目標。
雖然,這是個笨辦法……
但,這種時候,還是挺好用的。
不過,這由於這兩個人不算太陰險。
沒用什麼改變相貌體態的法訣。
要是這兩人化身爲兩個萌妹的話……
那蘇墨確實無可奈何。
“來咯。”
不多時,店小二抱着酒罈,一路小跑走了出來。
看到蘇墨跟蒲扇男和柺杖男拼桌坐在一起,店小二明顯一呆,站在原地,露出茫然之色。
“哼!發什麼呆?”
“這位公子覺得我們長得帥氣,跟他物以類聚。所以,做個東道,請我們盡情喫喝。”
柺杖男對着小二翻了個白眼:“你長得這麼醜,就別廢話了。”
“……我特麼信了你的邪!”
店小二看了看柺杖男蓬頭垢面的樣子,心中一陣噁心,連忙來到蘇墨身邊:“這位公子,這兩個人長得這麼醜,八成是騙子,你心腸好,不要被他們算計上啊。”
“小二哥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蒲扇男搖了搖蒲扇,呵呵笑道:“這瘸子說你壞話,你罵他便是,爲何要殃及池魚呢?”
“這位客官說的也是,是我不對……”
店小二一怔,有些慚愧,連忙道了個歉。
緊接着,店小二似乎想到什麼,猛然瞪大眼睛:“你們兩個,不是一夥的麼?”
“不是啊,我跟他真不熟,爲什麼會是一夥的?”
蒲扇男愜意的搖了搖蒲扇,笑道。
“可你們在一張桌子上喫喝。”
“碰巧而已,算不得什麼。”
蒲扇男笑道:“這位公子也跟我們在一張桌上喫喝,莫非,也是一夥的?”
“……但你們天天都一起喫喝,有小半個月了吧?”
“前面幾次算是碰巧,後面也就習慣了。”
蒲扇男將剩下半杯劣酒一飲而盡:“熟不熟,跟在不在一張桌子喫飯,本也沒啥關係。”
“說的也對!”
柺杖男想了想,點頭道:“老瘸子也就跟這死胖子一起喫喫飯,連他家人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嗯,我也一樣,我連這老瘸子還有沒有家人,都不清楚。”
蒲扇男哈哈一笑:“不過,看他這樣子,多半家人也死光了吧。”
“老瘸子也是這麼想的。”
柺杖男嘆了口氣,將剩下的劣酒分成兩份:“敬沒有家人的一天。”
蒲扇男也端起酒杯,微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
兩人似乎完成了什麼交流,同時微微頷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這這……”
店小二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兩人適才說笑罷了,小二哥不必在意。”
蘇墨笑了笑,又丟了一大錠銀子在桌上:“把酒罈放下,這兩位朋友要喫喝些什麼,你儘管聽着便是。”
八仙雖然出身高低不一,但都喜歡行走於市井之中,懲惡揚善。
所以,他們身上具有濃濃的人情味,也很接地氣。
並沒有三清四御那麼高高在上的感覺。
但,接地氣的同時,也少不了惡趣味。
捉弄捉弄普通人,也是家常便飯。
有些類似濟公……
“好噠!”
店小二眼睛一亮,瞬間露出賓至如歸的笑容,連忙將酒罈搬到三人桌前。
又手腳極爲麻利的將酒桌收拾乾淨。
“多謝這位公子了。”
柺杖男向蘇墨道了謝,拍掉酒罈上的封泥,有些迫不及待的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老瘸子不知道多少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
“說的是啊,我們兩個窮得叮噹響,雖然餓不死,也喫不起好東西。”
蒲扇男揮了揮蒲扇,苦笑道:“要是沒有冤大頭請客,就只能喝些淡出鳥的鳥酒。”
“二位剛剛也說‘四海之內皆兄弟’,既然是兄弟,何必客氣?”
蘇墨也將面前酒罈的封泥拍下,倒滿酒碗,遙遙一敬:“在下呂岩,字洞賓,不敢請教二位仁兄尊姓大名。”
“兄弟麼……”
柺杖男遲疑了片刻,咧嘴一笑:“老瘸子名叫李玄,字凝陽,因爲一天到晚杵着這柺杖,別人便喊我‘鐵柺李’。”
“你喊我‘老瘸子’、‘李拐兒’都是可以的。”
“還是鐵柺兄,好聽一些。”
“呂某曾聞,尋道需在表相之外來求。”
“鐵柺兄雖遭意外,卻以大智大勇,毅然而行。”
“這些年風風雨雨,閱盡人間百態,終成正果。”
蘇墨微微一笑,再次舉起酒碗:“想必鐵柺兄心中所得,還是勝過身上所失的。”
傳說中,李玄本來是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
成仙之前,道術便極爲高深,算是散仙一流。
有一天,他應太上老君之邀,神靈出竅,與之同遊。
臨行前,李玄便跟徒弟交代:“爲師應聖人之邀,神魂離去,肉身留在此處,你務必要悉心看護。”
“若過了七天,不見我的神魂歸來,便證明爲師修道不成,已然西去。”
“那樣的話,你就將我的肉身焚去,以免變成殭屍,爲禍人間!切記切記!”
不料,過了六天後,他的徒弟家裏發生了大事,需要他趕緊回家……
他徒弟也是個大聰明,覺得反正也過去六天了,多半師父回不來了……
於是,便一把火把李玄的軀殼燒掉,哭哭啼啼回家去了。
結果,不久之後,李玄的神魂開開心心的回來了……
然後,發現自己的身軀一團漆黑,還散發出烤肉的香氣。
頓時,李玄的心態就崩了!
最後,在他即將墮爲鬼仙的時候……
終於,在樹林裏找到一具活活餓死的乞丐的屍體。
無奈之下,李玄只有藉此復活了……
就這樣變成了這個鬼模樣。
蘇墨覺得,這種情況下,李玄都沒黑化,還能堅持本心,得道成仙。
甚至,心態還挺好,一直也沒去找那徒弟的麻煩……
還真是挺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