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李師師怔了怔,噗嗤一笑,顯得甚是開心。
笑容極爲專業,人美如畫,無可挑剔。
但,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詩詞乃煌煌文道,太過遊戲,便顯輕浮。”
周邦彥看着李師師花枝亂顫的樣子,心中微微不悅,皺眉道:“尚未取功名,更應謹慎持正爲妙。”
這句話,便帶着幾分說教的味道了。
四周,也安靜了幾分。
“閣下所言甚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蘇墨怔了怔,望着周邦彥高傲的面龐,微微皺了皺眉頭。
房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第二十四章 論寫詞,周某就沒怕過誰
“……”
周邦彥也懵了。
他是文道領袖,詞壇扛把子,在文人中地位尊崇。
對方,只是一個很能打的學子。
身份上,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所以,周邦彥也就順口訓上幾句。
結果,對方居然敢不認識自己!
還直接回了一句“你誰啊?”
周邦彥感覺,自己回答的話,降低自己的逼格。
不答的話……
萬一,別人還以爲自己慫了,不敢說話。
就更加噁心了!
想到這裏,周邦彥一張老臉頓時彷彿便祕一般,難受之極。
“噗嗤,黃公子有所不知,這位是詞道名滿天下的周美成周大人,師師很喜歡周大人填的詞呢。”
李師師盈盈一笑,舉杯向周邦彥遙遙一敬,微笑道。
身爲花魁,長袖善舞,化解這種小摩擦,彷彿本能一般。
雖然,已經沒人敢給李師師安排什麼控制場面,敬酒陪酒,吹拉彈唱的任務。
但,李師師自己,還是很敬業的。
“原來是周大人,久仰久仰。”
蘇墨點了點頭:“晚生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恕罪。”
周邦彥他當然還是知道的。
僅以詞道水平而言,確實可以算是整個宋朝,數三數四的高手了。
甚至,被評價爲婉約派第一人。
不過,這人因爲詞風問題,根本沒有作品能入選中小學課本。
導致,在後世的知名度,尚不及柳永、秦觀、李清照等人。
也是個倒黴鬼!
當然,這種事情也沒什麼道理好講。
好比,駱賓王才華絕世,但偏偏唯一首《鵝鵝鵝》普及度最高。
也不知駱賓王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黃生適才不過略作戲言,並無惡意。”
“以杜子美和白樂天的爲人,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當莞爾一笑。”
見到蘇墨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李綱舉杯微笑,目光炯炯:“卻不知,周大人因何如此在意?”
李綱對蘇墨第一印象極好,生了一些提攜之心。
眼見周邦彥有打壓後輩之嫌。
李綱心中微微有些不爽,便出言道。
“李大人說的是,在下也是因黃小友談及前輩,一時義憤填膺,還請黃小友不必在意。”
周邦彥感覺到腥嘶蛱骄浚蛲嫖叮蚝闷妫虿粷M的目光,強笑道。
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確實不應該親自下場,跟未取功名的學子進行對線。
但,這次,蘇墨有些搶風頭。
自己明明是詞壇大家,文人宴會里C位中的C位。
但,這次的聊天重點,莫名其妙的變成了“蘇墨揍了高衙內一頓”。
這就讓周邦彥的心態有點不爽。
好吧,路見不平,英雄救美……
這種事情,光是想一想,就很爽。
確實比大家埋頭寫詩詞,有趣的多。
但,這種事太依賴個人武力了。
周邦彥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頓時,沒有了代入感。
只好用前輩身份,將話題更改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周大人說得有理。”
“我輩讀書人,確實對前輩當有敬畏之心。”
蘇墨的目光掠過腥吮砬椴灰坏哪橗嫞旖俏⑽⒐雌穑骸敖袢胀砩芤娣藴,確實要向周大人多加學習尊長之道。”
“呃……這……”
周邦彥又是一怔,臉色微微有些發黑。
他自幼便行事懶散,疏放少檢。
更有些恃才傲物,目空一切。
蘇東坡逝世之後,他便以“詞道天下第一”自居。
莫說當世詞家,便是杜甫、白居易二人,在他心中也不過爾爾。
靠着這股心氣,他確實也填出了不少膾炙人口的好詞。
但,現在,自己無端多了個“尊重前輩”的人設……
這事情萬一傳出去,等於讓自己行文填詞,莫名其妙多了個框架樊弧�
周邦彥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大爲後悔。
“文化人的酒會,就愛指桑罵槐的,倒也有些趣味。”
隨口陰陽怪氣了一下周邦彥,蘇墨便不再多話,安心喫喝。
腥肆奶斓臅r候,他也只是含笑聽着。
偶爾開口,也不過說幾句俏皮話而已。
酒足飯飽,蘇墨也可以確定。
在場的,並沒有其他試煉者。
這也是很正常的。
李綱、周邦彥等人好歹都是當官的,要的生命能量肯定也不會少到哪去。
這是正兒八經的武俠位面,又不是古代官場文。
當官的,除了工資高點,小日子滋潤點之外。
並沒有多少優勢。
甚至,還要整天被狗皇帝管,算不上自由。
要是真有這麼多生命能量,弄個武林高手不香麼?
蘇墨覺得,自己如果沒看到鳩摩智、黃裳的話……
大概,最後也會選擇加入明教或者武官。
兩者的成長機會,都遠遠高於一介布衣書生。
畢竟,讀書還是很喫天賦的。
後者,只能說是未來可期。
就算熬出頭了,也被資歷卡的死死的,十年內的回報並不高。
上限,大概也是當個進士,混個小官。
下限,則是白白苦讀十年,竹籃打水一場空。
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很虧!
“今日冕仲所爲,本官甚是欽佩,且敬你一杯。”
見到蘇墨放下筷子,李綱便端起酒杯,微笑道。
蘇墨在觀察腥说臅r候,李綱也在默默觀察蘇墨。
對方不過二十出頭,文采了得,武功也非同小可。
在學子中,可謂是文武雙全!
本該是目空一切的驕傲模樣。
但,蘇墨卻給人一股寵辱不驚的味道。
甚至,有些刻意的收斂鋒芒。
將幾個稍稍能出點風頭的機會,都讓給旁人。
這種進退有度,收放自如的感覺,出現在官場老油條身上,自然不足爲奇。
可,年輕氣盛的士子身上,卻絕少有這種感覺。
這讓李綱有些琢磨不透。
“李大人美意,晚生卻之不恭。”
蘇墨含笑舉杯,一飲而盡。
他對李綱的能力和氣節,還是有些佩服的。
金兵入侵汴京時,李綱任京城四壁守禦使,團結軍民,屢次擊退金兵。
逼得完顏宗望始終無力破城,只能接受議和。
但,金兵撤離之後,李綱即遭到宋廷投降派的排斥和誣陷,被驅逐出京師。
其後,還給李綱加上“專主戰議,喪師費財”的罪名。
結果李綱剛走不久,金兵不按套路出牌,又再次兩路南下圍攻汴京。
這次,幸咧裨贈]有眷顧宋朝。
輕而易舉被金人轟破汴京的大門。
有意思的是,宋欽宗在被俘前夕,才終於念及李綱的好處。
連夜任命他爲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命他前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