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方鑑微微頷首,然後便和黑孩兒在篝火另一旁坐了下來,此刻那紅冠鵝的香味越來越濃,劉沉香又朝方鑑與黑孩兒問道:“二位道友要不要來一點?”
方鑑搖搖頭,笑道:“不必了,一隻鵝也不夠四人喫。”
劉沉香點點頭,然後將烤熟的紅冠鵝兩隻後腿撕了下來,遞給了白白。
白白早已急不可耐,連忙伸出雙手將兩隻鵝腿抓在手中,然後大口啃食起來。
劉沉香驚訝地看着白白,要知道這可是用真火烤的靈禽肉,這個毫無修爲的小白鼠妖竟然能這麼喫,絲毫不感覺燙口,讓他非常驚訝。
“他的肉身並非凡胎。”方鑑看到劉沉香驚訝的臉色,不由開口解釋道。
劉沉香恍然點了點頭,然後便也開始自己喫了起來,但才喫了沒幾口,就又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哇,好香的肉味啊,還沒有貧道的一份?”
聽到這個聲音的劉沉香微微一滯,然後扭頭看去,隨後神情一肅,這個人又和方纔方鑑他們一樣,在他毫無察覺之中出現在了這片山崖上,這說明此人的道行依然在他之上。
但劉沉香沒有注意到的是,方鑑和黑孩兒也略帶一絲驚異地朝來人看了過去。
當看清來人形容時,黑孩兒身體瞬間便要站起來,一身法力也開始飛速咿D,但是很快一隻手便按在了黑孩兒的肩膀上,然後將他強行按了回去。
黑孩兒回身看向了方鑑,腦海中卻響起了方鑑的聲音:“不要輕舉妄動。”
於是黑孩兒便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卻看向了來人,正是那個白袍道人。
白袍道人的目光在掃過劉沉香之後,便依次掃過白白、黑孩兒,而黑孩兒在白袍道人目光掃過之時不禁渾身一寒,在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在白袍道人面前沒有任何隱祕,如同被看穿了一樣。
只有白袍道人目光落到方鑑身上時微微一頓,一股奇妙莫大的偉力將他的探視之功完全擋了回來。
白袍道人立刻對方鑑產生了興趣,隨後他也不待劉沉香邀請,徑直朝方鑑旁邊走去,“哎,你往旁邊去一點。”
“憑什麼啊?”黑孩兒不滿地朝白袍道人說道。
白袍道人指着方鑑問道:“他是你什麼人?”
黑孩兒道:“關你屁事。”
白袍道人哈哈一笑,也不生氣,直接塞到方鑑和黑孩兒中間,硬生生把黑孩兒給擠到旁邊去了。
黑孩兒非常憤怒,罵道:“無禮之徒。”
白袍道人笑呵呵地轉身看着方鑑,說道:“道友不簡單啊,貧道竟然看不透你。”
方鑑也笑着說道:“彼此彼此,貧道也看不透你。”
是的,白袍道人出現的時候方鑑就完全沒有提前察覺,現在白袍道人雖然看不透方鑑,但同樣方鑑也看不透他。
這種事不該出現在一個金仙身上,或者,金仙道行只是一個障眼法,他真正的道行遠遠不止是金仙。
所以剛纔方鑑沒有讓黑孩兒動手,就是因爲他想要看看這個白袍道人到底想幹什麼。
“哈哈哈。”白袍道人笑着朝方鑑拱了拱手,然後又朝劉沉香說道:“你這是紅冠鵝嗎?”
劉沉香點頭道:“對,六百年的妖獸,要來點嗎?”
白袍道人詫異地道:“怎麼你手裏就兩隻前腿了?後腿呢?”
劉沉香看向白白說道:“後腿在這個小傢伙那裏。”
白袍道人看了一眼,當即說道:“小傢伙,給我一隻後腿,就那隻你沒咬過的。”
白白聽到這話,當即把那隻沒咬過的後腿咬了一口,然後說道:“現在咬過啦,不給你。”
白袍道人:“……”
最後還是劉沉香把另一半前腿撕下來給了白袍道人,白袍道人一邊喫一邊說道:“你小子手藝不錯,貧道我看你身上似乎有上品仙寶的氣機,來歷不湴桑拷惺颤N名字啊?”
劉沉香對白袍道人這自來熟的態度有些奇怪,但還是說道:“晚輩姓劉,名沉香。”
“哦,劉沉香,霹靂大仙是你師父?”白袍道人說道。
劉沉香點頭道:“正是,家師正是霹靂大仙。”
“那你不在華嶽陪三聖母,跑出來幹什麼?”白袍道人問道。
一旁黑孩兒不耐煩地道:“腿長在人家自己身上,人家想去哪就去哪,需要你來管?”
白袍道人抬手道:“去去去,你這小牛犢子,大人說話你少插嘴。”
黑孩兒臉色一黑……當然,外表看不出來。
劉沉香也覺得這個白袍道人問得有些多了,不過他可是懂禮貌的好孩子,也不發怒,而是答道:“晚輩此次出來是要尋找摘取金仙道果的機緣。”
“哦?摘取金仙道果的機緣?”白袍道人聞言微微一笑,說道:“這金仙道果機緣嘛,我倒是知道一處。”
這就有些神奇了,不僅劉沉香滿臉訝異,就連方鑑也好奇地看向了白袍道人。
這每個人摘取道果的機緣都各不相同,方鑑是因爲有編輯器,所以並不需要費那力氣到處尋找機緣,而別的神仙修士,可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而白袍道人開口就說他知道有一處有金仙道果機緣,他要麼是在騙人,要麼就是真的有這個能看到別人機緣的本事。
劉沉香聞言一怔,旋即放下手中的鵝腿,起身拱手拜道:“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白袍道人笑道:“這個機緣不在南瞻部洲,而在西牛賀洲,但天機不可泄露,如果你信得過貧道,就跟貧道去西牛賀洲,如何?”
劉沉香立時沉默了起來,在出來歷練的時候,不僅他母親反覆告誡他防人之心不可無,就連他師父霹靂大仙也告訴他出門在外要多懷防備之心,不可隨意信人。
這白袍道人道行高深莫測,要是跟他去了,他有什麼歹意的話……
想到這裏,劉沉香便想拒絕,但就在這個時候,方鑑卻起身朝劉沉香道:“劉道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沉香目光疑惑地看向了方鑑,但他沒有拒絕,而是指着對面一座山頭說道:“大方道友,到那裏如何?”
方鑑點頭道:“甚好。”
於是方鑑將大日佛杵交到了黑孩兒手中,道:“童兒,幫我拿好法杖。”這麼做是爲了保護黑孩兒和白白,以防備白袍道人。
隨後方鑑便縱雲飛到了對面的山頭上,劉沉香也緊隨其後駕雲而至,“大方道友,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劉沉香說話間,寶蓮燈已經在他的元神中蓄勢待發,只要方鑑有絲毫異動,寶蓮燈都會立刻發動護他周全。
方鑑抬手佈下一道結界徽至诉@個山頭,劉沉香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只是一道防備別人窺測的結界,便放下心來。
而方鑑則走到劉沉香面前,從元神中祭出了自己的仙官玉牒,當劉沉香看到這仙官玉牒時,立刻認了出來:“仙官玉牒?大方道友,你是天庭仙官?”
“不錯。”方鑑沒有把自己的仙官玉牒遞給劉沉香查看,而是在他認出後直接收起道:“劉道友,我正在調查這個白袍道人,想看看他究竟要幹什麼。你可答應他,與他同往西牛賀洲,我定會保你周全。”
劉沉香聞言道:“但道友你調查他,好像與我無關吧?我爲什麼要這麼做?我並不是天庭的人,無需聽你調遣。”
方鑑笑道:“但萬一他說的機緣是真的呢?那你可以得了摘取金仙道果的機緣,我也會助你取得機緣。”
“可他要是說的假話呢?”劉沉香問道。
方鑑道:“那我會護你周全,你又不虧,最多就是跑了一點冤枉路,難道你連這都不敢賭嗎?”
劉沉香:“……”
方鑑道:“道友不妨好好考慮一下。”
劉沉香這時抬起頭來,說道:“我想知道道友是天庭哪位天神?我對天庭並不陌生,天庭超品仙官以上,可沒有一位叫大方的天神。”
“……這……”方鑑笑道:“道友這就無需知曉了,難道天庭仙官還會害你不成?”
劉沉香道:“這可不一定……大方,大方,……你不會是鴻清真君方鑑吧?”
“!!!”方鑑心頭一驚,猜的這麼準?但他立刻否認道:“不是不是,鴻清真君我不太熟。”
但這麼說劉沉香反而更肯定了,“你一定就是鴻清真君!我想起來了,幾百年前寶檀華菩薩被你鎮壓後,你和那些星君在不周山喝酒,還拿着佛杵說自己是大方如來佛!對了,那個黑色木杖,就是大日如來佛的佛杵!”
方鑑滿臉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劉沉香見方鑑這麼問,當即確認這就是方鑑本人了,於是面無表情地說道:“當時我還很恨你,所以自然會對你的事情瞭解一些。”
“……好吧。”方鑑無奈地點頭道:“我確實就是方鑑,不過還請道友繼續喚我大方之名。”
劉沉香點點頭,然後問道:“你調查他幹什麼?”
方鑑想了想,將哪吒捱打的事情告訴了劉沉香,劉沉香聽完後不禁喫了一驚,道:“連三壇海會真君都不是他對手,若是他要殺我,我豈不是連跑都跑不掉?”
方鑑微微一笑,說道:“放心,有我在,他定然傷不得你。”
劉沉香聞言沉思片刻,隨後說道:“如果不是爲了金仙道果機緣,我是絕對不可能幫你的。”
方鑑點頭拱手笑道:“正是正是,方鑑在此多謝劉沉香道友了。”
隨後方鑑和劉沉香便飛回了原來的山峯之上,落下之後,白袍道人和黑孩兒、白白都相安無事,於是劉沉香朝白袍道人拱手道:“前輩肯賜送機緣,劉沉香感激不盡,只是我的朋友也想同我一起去,還請道友應允。”
白袍道人朝方鑑看了一眼,然後笑呵呵地道:“可以,自然可以。”
“那就多謝前輩了。”劉沉香拱手一禮,然後重新盤坐了下來。
這時白袍道人又朝方鑑問道:“道友出來是爲了什麼?”
方鑑道:“爲了抓一個人。”
“誰?”白袍道人說道:“不妨告訴貧道,貧道說不定認識呢?”
方鑑呵呵一笑,然後拱手說道:“還未請教道友法名?”
白袍道人拱手說道:“貧道白相,白相道人。”
“原來是白相道友,貧道要抓的那個人,遲早會抓到的,無需勞煩白相道友。”方鑑說道。
白相道人點點頭,道:“那好,若是大方道友找不到那人,記得告訴貧道。”
不久後,一隻紅冠鵝就被二人一鼠給喫完了,然後由白相道人領頭,方鑑、劉沉香、黑孩兒、白白五人正式踏上了離開南瞻部洲,前往西牛賀洲的行程。
……
西牛賀洲,大定國,密利伽羅山。
這裏是西牛賀洲佛門聖地之一,每年都有無數佛門朝聖者來這裏朝聖。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這密利伽羅山裏的朝聖者消失了,不是朝聖者不來朝聖了,而是因爲密利伽羅山裏發生了變故。
從本月初六開始,這密利伽羅山內就不時發生劇烈的地震,地震時山崩地裂,地下還發出一道道絢麗無比的光芒。
所以密利伽羅山裏的佛門弟子已經關閉了朝聖通道,方圓幾百裏已經沒有一個凡人了。
天邊一片金雲緩緩飛了過來,然後停在了密利伽羅山外一百里的天空之中,而金雲之上,方鑑、白相道人、劉沉香三人並肩而立,黑孩兒和白白則在一旁站着。
“就是這裏了。”白相道人指着前方的密利伽羅山說道。
“這裏?”劉沉香疑惑地朝密利伽羅山看了一眼,然後問道:“這裏不是佛門聖境嗎?怎麼會有我的機緣?”
方鑑此時看着密利伽羅山說道:“此山之中有許多佛門仙神的氣機,……十八護教伽藍……二十諸天,還有各大羅漢……都在這裏面……”
忽然,方鑑又說道:“還有幾道太乙金仙的氣機,戒備非常森嚴。”
白相道人點點頭,笑道:“大方道友果然厲害。”
隨後白相道人又朝劉沉香道:“你要的機緣就在那密利伽羅山中。”
劉沉香眉頭一皺,聽剛纔方鑑報的那些佛門仙神的名號就知道不好惹,如果機緣在這山中,那還不如不取。
再說這機緣就算僥倖取得了,那也會得罪佛門,得不償失啊。
就在劉沉香萌生退意之時,白相道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你不要怕,屆時我去對付那些佛門仙神,你直接進去取走機緣就是。”
劉沉香眉頭一皺,問道:“那山裏究竟是什麼機緣?”
白相道人說道:“鹿王本生,也叫九色神鹿,那是釋迦牟尼三大前世身之一。現在這隻九色神鹿就在這密利伽羅山中,你只要取其心血三滴,煉成‘三寶金丹’服用,便能消三災,結三花,摘取金仙道果只在須臾之間。”
“什麼?!”聽到這話的劉沉香頓時驚駭不已,一是驚駭於這機緣的莫大來歷,二是驚駭於這機緣的強大。
但劉沉香還是非常猶豫,因爲這機緣雖然大,可卻不一定是他能夠消受得起的,釋迦摩尼前世之身,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看……還是算了吧。”劉沉香道:“如來佛祖前世身,我可擔不起這因果。”
白相道人哈哈笑道:“休要驚怕,不會有因果的。”
說到這裏,白相道人忽然看着劉沉香道:“劉沉香道友,現在取不取這機緣可由不得你了,在你進入這密利伽羅山方圓百里之內的時候,這機緣你就非取不可了。若你取了這機緣反倒無甚因果,若你現在轉頭離去,因果反倒大過天去了。”
聽到白相道人的話,劉沉香臉色驟變,隨後他快速朝方鑑看去。
方鑑面對這種情況,他也沒法去證實白相道人說的話,因爲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於是斟酌片刻後,說道:“劉道友,機緣就在眼前,取與不取在你自己。若你取此機緣,我當踐行前言,助你取得機緣。但若你不取此機緣,我亦會護送你返回西嶽華山。”
聽到方鑑這話,劉沉香陷入一場極爲長久的沉思,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在救三聖母之前的劉沉香心堅如鐵,披荊斬棘一往無前,而在救出三聖母之後,劉沉香反而變得沉穩了起來,遇事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善於冒險了。
終於,在思索半晌之後,劉沉香終於下了決定,朝白相道人拱手道:“道友,抱歉了,這機緣我劉沉香取不了,道友之恩來日再謝,劉沉香先告辭了。”
說完,劉沉香便轉身駕雲離去,方鑑見狀,也朝白相道人笑道:“道友,既然劉道友不取此機緣,那我們還是走吧。”
但白相道人卻笑道:“機緣在此,不是他想不取就不取的。”
此時劉沉香已經飛出近千里,聽到白相道人的話,方鑑眉頭一皺,突然扭頭朝劉沉香看去。
只見劉沉香周身虛空突然一陣扭曲,方鑑見狀當即腳下雷光一閃,便瞬息千里出現在了劉沉香身邊。
“小心。”方鑑一把抓住劉沉香手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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