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聽到文琳娘娘語氣中的不悅,方鑑明白她誤會了,於是便將袁天罡之事告訴了文琳娘娘。
“天庭既已判罰,就不可能會有更改,難道娘娘還信不過臣嗎?”方鑑朝文琳娘娘說道。
文琳娘娘這才鬆了口氣,而方鑑這時又將五方雷帝的敕書遞給了文琳娘娘,“娘娘請看,這是五方雷帝的符詔。”
文琳娘娘當即接過符詔看了一眼,最後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
方鑑道:“娘娘,便由我將她帶去袁天罡道友處,待見了袁天罡道友最後一面後,便會將她送回。”
文林娘娘將五方雷帝的符詔遞還給方鑑,點頭道:“好,但是方鑑,你可要保護好她,如果她在外面有任何意外,我絕不原諒你。”
方鑑聞言,霎時周身神威一振,一臉淡笑着道:“我很想知道三界內是誰活的那麼不耐煩了,跑來惹我方鑑。”
這一刻方鑑真是霸氣外露,神威凜然,看得文琳娘娘都是不禁一呆。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一臉認真地說道:“方鑑,你誤會了,我擔心的不是別人。”
方鑑聞言一怔,詫異地道:“娘娘不擔心別人?……哦!難道是擔心她自殘?娘娘請放心,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文琳娘娘鳳目一瞪,立時朝方鑑嗔怒道:“方鑑,你別給我裝糊塗!”
“……”方鑑搖頭一笑,不再裝糊塗,當即拱手說道:“娘娘放心,方鑑對天條起誓:我怎麼帶走她,就會怎麼把她帶回來。”
文琳娘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文真如道:“真如,你跟着鴻清真人去見你師公最後一面。”
文真如聽到這話立刻搖頭道:“不,我不想離開娘娘。”
文琳娘娘看着文真如道:“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最多三天你就會回到我身邊的。真如,袁天罡道友是你的師公,對你父親有養育、授業之恩,人生天地之間,以行正道、奉德孝爲立身之本。要做一個真正的大德,明白嗎?”
文真如眼含淚光,看着文琳娘娘道:“嗯,真如明白,真如這就去見師公。”
“好孩子。”文琳娘娘緊緊地把文真如抱在懷裏,“沒有你在身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娘娘。”文真如頓時淚如泉湧,撲到文琳娘娘懷中大哭起來。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而且還是去一個從來與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世界。
……
白雲之上,一個身着凌霄玉帶袍,頭戴玉清蓮花冠,丰神偉岸,仙姿浩然的男子立於雲端。
而一個青姣玉靈,身着月白色道袍,嬌俏空靈,純然天真的少女靜靜地立在男子身側。
他們正是離開天庭,下界到東勝神州的方鑑與文真如。
此時的文真如雖然顯得很是拘謹、拘束,但她對人間界的山水美景依舊十分着迷。
在雷澤中有山有水,但唯獨沒有生靈,沒有花草樹木。
她看到天空中飛過的仙鶴白鷺,看着山林間奔跑的珍奇異獸,還有那蔥鬱山林,明淨玉水,仙花漫漫,靈草叢叢,一切都是那麼美麗,那麼美好。
“娘娘要是能看到這些就好了。”文真如心中想着,眼眶不禁又紅了。
“我想娘娘了。”文真如抬頭飛快看了一眼方鑑,然後低聲說道。
方鑑聞言有些無奈,道:“我們才離開雷澤一個時辰,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六十幾次了。”
“我想回去。”文真如再次說道。
方鑑道:“這句話說了八十三次。”
文真如仰起頭來,眼眶中頓時蓄滿了淚水,這一下方鑑頓時極爲頭大,“別哭別哭!我可不會哄孩子。”
文真如聽到這話,竟真的把眼淚憋了回去,然後聲音朦朧地道:“嗯,我不哭,你要快些把我送回去。”
“好。”方鑑趕緊說道:“只要見過你的師公後,我就馬上把你送回雷澤。”
“嗯。”文真如點頭說道。
這時方鑑才嘆息着鬆了口氣,說道:“和殺父殺母的仇人在一起,的確是爲難你了。”
“天條是對的。”忽然,文真如口中傳來了一聲回應,頓時讓方鑑愣住了。
旋即,方鑑扭頭看着文真如道:“你剛剛說什麼?”
文真如一雙純淨清澈的眸子看着方鑑,目光中沒有仇恨,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有的只有無比的純粹與清澈,她看着方鑑說道:“天條是正確的,如果我的父母沒有觸犯天條,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一切都是他們不遵守天條的錯。如果每個生靈都能謹守天條,那麼世間便不會再有一切苦難。”
方鑑聽到這話大爲震驚,久久說不出話來,等到文真如重新低下頭去後,方鑑纔在心中想道:“這孩子,好好培養的話,也許能成爲我輩‘維護天條,安定三界’這一偉大事業的接班人。”
當然,接班人不止一個,而是每一個志願躬行天律之人,但每一個隱藏的優秀接班人都不應該被排斥在這一偉大事業之外!
第816章 生死之事
東勝神州,乾合山。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琪花林谿間,白鹿過青崖。日照聞香暖,清風動雲霞。
乾合山臥霞臺,方鑑看到了滿頭白髮,面容枯槁的袁天罡。
只是一眼,方鑑便能看出他已經油盡燈枯,這一世的仙根氣咭呀洀氐咨⒈M,就算有延壽續命的法術神通,仙丹靈藥,也救不回來了。
而在袁天罡的身邊,是張三丰、李淳風、王重陽、白玉蟾四人,他們在看到方鑑落下後,第一時間便迎了上來。
“張道友、李道友、王道友、白道友。”方鑑朝四人拱手行禮道。
而張三丰四人則朝方鑑稽首一禮,道:“拜見鴻清真人。”
方鑑朝四人點了點頭,然後指着身旁的文真如道:“人我帶來了。”
張三丰、李淳風、王重陽、白玉蟾四人當即朝一旁的文真如看去,這一看之下白玉蟾卻不禁一怔,說道:“玉骨天成,神姿謇C,想不到玉眉那孩子竟然還留下了一個仙骨無雙的血脈。”
“仙骨無雙倒不見得。”一旁的李淳風道:“但這孩子的仙骨比真娥那丫頭也不遑多讓了。”
一旁的方鑑聽到這話不禁頗爲驚訝,季真娥那可是道門未來的領袖人物,李淳風竟然把文真如比季真娥,看來這姑娘果真了不得?
對於眼前這些道門大德的眼光,方鑑是絲毫沒有懷疑的,無論道門還是佛門,凡是知名的大德人物,先不管他們道行高低,實力怎麼樣,首先他們的境界眼光是不需要懷疑的。
“先別說了。”這時張三丰道:“快讓孩子和袁天罡道友見一見吧。”
另外幾人聞言,趕緊讓開了道路,方鑑朝文真如道:“快,去見你師公。”
文真如看着那個佝僂而蒼老的背影,略微猶豫了一下,接着便邁開腳步,低着頭來到了袁天罡的面前。
“孩子,坐下。”袁天罡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文真如當即在袁天罡面前的那張蒲團上跪坐下來。
當文真如看清袁天罡形容時,不禁心頭莫名一酸,此刻的袁天罡已經油盡燈枯,肉身乾癟,一陣清風吹來,袁天罡身上的道袍也隨着風直晃動,就好像道袍裏面的肉體是空的一般。
袁天罡一雙渾濁的眼睛看着文真如,半晌之後微微一笑,道:“和你父親有六分相似……”
“師公……”文真如不知道說什麼,只輕輕喚了一聲。
清風習習重淒涼,風中似乎帶着一聲輕嘆,好像是袁天罡的回應聲,但又似清風的嗚咽聲。
此時袁天罡忽然坐直了身體,枯槁的臉上泛起一絲榮光,他雙目看着文真如,隨後緩緩說道:“孩子,你父母的事與你無關,是他們連累了你。往事如浮雲,情仇莫在心。日後當勤心修行,早證仙道,得逍遙大自在。”
“嗯,我記下了,師公。”文真如輕聲應道。
袁天罡笑道:“好,那我也就不多說了,孩子,來。”
說着,袁天罡從袖中取出一隻須彌廣袖遞給了文真如,道:“這是師公爲你留下的,這裏面是師公這一生修煉的全部心血,在你修行的道路上會給你極大的幫助,你要好生利用,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文真如目光盯着袁天罡看了許久,面色遲疑了許久,最後還是在袁天罡殷切的目光中伸出雙手,將那須彌廣袖接了過來。
隨後,文真如跪直身體,朝袁天罡道:“謝謝師公。”
袁天罡看到文真如接過須彌廣袖,臉上霎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是很快他臉上的笑容便變得僵硬起來。
文真如眸光一閃,看着袁天罡臉上迅速消散的光芒,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緊接着一股死氣迅速徽至嗽祛福S後只見袁天罡目光中失去了一切生機,頭顱往下一垂,再也沒有了半點生人的氣機。
其後一道仙光裹着袁天罡的神魂飛入重霄,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張三丰等人看着那仙光自袁天罡肉身飛離,便知他已經坐化,神魂被道門仙光接引而去,那裏是所有道門弟子隕落後神魂的歸處,也是來世的起點。
文真如還是呆呆地跪坐在那裏,看着沒有一絲生氣的袁天罡,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在雷澤中長大的她對死亡並不瞭解,所以便再次輕聲呼喚道:“師公?”
這時方鑑來到文真如身邊,朝着袁天罡的屍身稽首一禮,然後對文真如道:“你師公已經走了。”
“他還在這裏。”文真如指着袁天罡道。
方鑑說道:“這個走,是死去的意思。”
“死……是什麼?”文真如問道:“娘娘也提過這個字,我不懂。”
方鑑看着文真如那一雙迷惑求知的目光,便緩緩蹲下身來,從地上摘下一顆小草握在手心,“你看。”方鑑對文真如道。
文真如一雙清眸朝方鑑手中的小草看去,只見片刻之間,那顆小草由青翠欲滴變得枯萎枯黃,再變得腐爛乾焦,最後化作了一縷灰塵靜靜地躺在方鑑掌心。
一縷輕風吹過,那小草僅剩的一縷灰塵也被風兒吹散,再也不留一絲痕跡。
方鑑道:“一切種種,煙消雲散。如雨落塵泥,瞭然無痕。”
文真如清澈純靈的眼神中肉眼可見的湧現出了濃濃恐懼,她轉過身去看着再無絲毫生機的袁天罡,玉容之上滿是對死亡的驚懼。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像剛纔的那顆小草一般煙消雲散,再無痕跡?與他有關的一切種種,都隨着他的死亡而消散?
轉而她又想道:“娘娘會死嗎?我會死嗎?娘娘死了的話我就沒有娘娘了,我死了的話娘娘怎麼辦?如果我和娘娘都死了,那我們還記得彼此嗎?”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
這一刻,文真如純真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渾渾噩噩起來。
……
兩天後,方鑑帶着文真如返回了雷澤大獄之中。
“方鑑,真如怎麼了?”一看到面容恍惚,渾渾噩噩的文真如,文琳娘娘趕緊衝了過來,一把將文真如拉到懷裏朝方鑑問道。
方鑑‘呃’了一下,然後對文琳娘娘道:“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看着文琳娘娘越漸不善的神情,方鑑連忙說道:“其實是這樣的,那天她見到了袁天罡道友……”
當文琳娘娘聽完方鑑的解釋之後當即恍然大悟,然後一臉埋怨地朝方鑑道:“方鑑,你怎麼能跟她說這些呢?她在雷澤之中長大,見得世面還少,心智還未徹底成熟,……你……哎,你也太沒分寸了。”
“是是是,都是臣的錯,請娘娘責罰。”方鑑連忙躬身拜道。
文琳娘娘白了方鑑一眼,說道:“我怎麼敢責罰你,有人那麼看重你,我可沒那本事罰你。”
“娘娘。”就在這時,一直渾渾噩噩的文真如開口了,“娘娘,你會死嗎?”
文琳娘娘聞言一怔,隨即再次瞪了方鑑一眼,然後扭頭抱着文真如道:“娘娘是不會死的。”
文真如聽到這話,眼中逐漸有了神采,然後她又問道:“那真如會死嗎?”
文琳娘娘笑道:“真如如果能摘取真仙道果,再成爲天庭仙官的話,就永遠都不會死了。”
文真如臉上的陰雲瞬間消散,她將袁天罡給她的須彌廣袖取了出來,然後說道:“娘娘,這是師公給我的東西。”
文琳娘娘接過那須彌廣袖,發現上面的原本屬於袁天罡神念已經消失,於是便用神念往裏面看了一眼。
隨後,文琳娘娘滿臉笑意地看着文真如道:“真如,你一定能摘取真仙道果的,不要辜負你師公對你一片拳拳愛護之心。”
文琳娘娘和文真如在哪裏說話,卻把方鑑完全撩到了一旁,這讓方鑑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電燈泡’一樣。
“咳咳,娘娘,既然事已辦完,那臣就告退了。”方鑑拱手一拜道。
文琳娘娘朝方鑑看了一眼,旋即點頭笑道:“好,你去吧,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要好好做西牛賀洲猩奶炀钾摫咀鹚龑δ愕囊笄衅谕!�
“是,臣謹遵文琳娘娘教誨。”方鑑躬身揖拜道。
隨後,方鑑便離開了雷澤,來到了雷澤都監藥莊真人處,將五方雷帝的符詔交還給了藥莊真人。
“鴻清真人,坐一會兒嗎?”藥莊真人笑眯眯地朝方鑑問道。
方鑑搖頭笑道:“不了,以後有機會再來陪真人喝茶。”
藥莊真人點點頭,道:“鴻清真人身爲一方天君,比我這個看雷澤大獄的人要忙多了,那好,貧道就不留鴻清真人了。”
“告辭。”方鑑拱手道。
卻說方鑑告辭之後,雙腳剛踏出雷澤都司衙門,便看到眼前星光一閃,隨後突然有七個星君從星光中跑了出來。
方鑑還沒反應過來,那七個星君便一擁而上,抬起方鑑便在星光的接引下飛入了周天星域。
“你們幹什麼?”方鑑一邊掙扎一邊叫道:“劫持仙官可是大罪。”
“別說了鴻清真人,出大事了,趕時間。”一個星君朝方鑑說道。
方鑑聽到這話猛然一怔,隨即便發現自己被這七個星君給抬到了太陽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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