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方鑑淡淡一笑,然後稽首還禮道:“二位菩薩言重了。”
隨即法藏菩薩竺法蘭一指地上的蒲團道:“鴻清真人請坐。”
方鑑點了點頭,便在蒲團上盤坐下來,這時白馬菩薩攝摩騰又命小沙彌獻上靈茶,“鴻清真人,請。”
方鑑端起茶盞,遙請攝摩騰、竺法蘭,然後飲了一口靈茶,待放下茶盞之後,方鑑開口問道:“二位菩薩,本君此來是想問二位菩薩,對於我西天府籌建西牛賀洲佛會一事,二位菩薩是何看法?”
攝摩騰道:“蓮無時熟不結子。”
竺法蘭道:“非遇良機難合緣。”
方鑑聞言道:“二位菩薩是說籌建佛會時機不到?”
攝摩騰和竺法蘭笑而不語,方鑑沉吟片刻後,又朝兩位菩薩問道:“那兩位菩薩是否贊成佛會之議呢?”
攝摩騰道:“此事若無七大法宗菩薩全部同意,這件事很難辦成。”
竺法蘭道:“不過我二人向來主張戒律至上,我律宗也與天條殊途同歸,並無異見。”
“但如果其他諸位菩薩不同意佛會之議,那麼二位菩薩也不會參與是嗎?”方鑑問道。
攝摩騰與竺法蘭同時點了點頭,攝摩騰道:“其他諸位菩薩不參與,我二人就算與西天府組建佛會,也無濟於事。”
“本君明白了。”方鑑微微頷首,然後對攝摩騰和竺法蘭道:“那還請二位菩薩幫本君一個忙。”
竺法蘭笑道:“鴻清真人是想要其他各法宗菩薩的道場位置對嗎?”
“對。”方鑑點頭說道。
“此事不難。”竺法蘭抬頭一點,然後朝着四方那些沖霄而起的宏偉氣機一一向方鑑指點出來,最後說道:“就是這些了。”
方鑑將這些位置記在心中,然後起身拱手道:“多謝二位菩薩,本君告辭了。”
攝摩騰、竺法蘭當即起身送行,待方鑑離開妙雲山後,攝摩騰纔對一旁的小沙彌道:“宣法海覲見。”
……
卻說方鑑離開了妙雲山後,便循着竺法蘭所指的方位一一尋去。
第一個來到的是法性宗、法相宗之祖龍樹菩薩道場‘不偈山’,但方鑑一來便被告知龍樹菩薩並不在道場之中。
“菩薩去了南瞻部洲,不能與鴻清真人見面。”小沙彌站在不偈山道場山門前對方鑑說道。
方鑑問道:“龍樹菩薩何時歸來?”
“小僧不知。”小沙彌說着,雙手捧着一株小小的寶樹說道:“此乃龍血妙樹,乃菩薩精心培育之寶樹,菩薩離去時說若鴻清真人前來,便將這株種樹贈予鴻清真人。”
小沙彌說完,便將龍血妙樹舉過頭頂,朝方鑑說道:“請鴻清真人收下。”
方鑑看着眼前小小的龍血妙樹,眉頭微皺,龍樹菩薩明明早知他要到來,卻依然去了南瞻部洲,這說明龍樹菩薩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支持佛會之議。
“既然菩薩去了南瞻部洲,便是天意如此,不過這寶樹本君卻是不能收的,告辭了。”方鑑說完便翻身上馬,駕着三太子離去了。
接着方鑑又來到了‘童壽山’,拜訪淨土宗之祖‘大願心菩薩’鳩摩羅什。
但和不偈山一樣,方鑑也被小沙彌告知鳩摩羅什並不在童壽山道場之中。
“大願心菩薩去了何處?”方鑑朝小沙彌問道。
小沙彌道:“菩薩入了心界,一時不得歸返,請鴻清真人入山中少歇,我等也好爲鴻清真人奉茶。”
“不必了。”方鑑微微一嘆,道:“多謝好意,本君告辭。”
說完,方鑑又離開了童壽山,繼續前往下一處道場。
而連續訪空兩次,方鑑對於下一處道場已經不再抱什麼希望,但他還是來到了‘度人師菩薩’菩提達摩道場所在的‘熊耳山’外。
“來者何人?”一名小沙彌看到方鑑,當即朝方鑑喊道。
方鑑拱手道:“煩請通報度人師菩薩,西天府天君方鑑特來拜訪。”
“啊?”小沙彌捂嘴驚道:“你你你……你是鴻清真人?”
方鑑點頭笑道:“正是。”
小沙彌趕緊上前行禮道:“小僧拜見鴻清真人。”
“不必多禮,度人師菩薩可在山中?”方鑑說道。
小沙彌聞言,當即搖頭道:“菩薩在三十六天初定,到此翰寵妙成天開闢道場之後,便去了南瞻部洲,一直未曾歸來。”
說到這裏,小沙彌又道:“若鴻清真人要見菩薩的話,可到南瞻部洲天竺佛國,菩薩正在那邊與道門論道。”
論道?怕是用拳頭論道吧?
不過,方鑑這一次的拜訪算是徹底失敗了,佛會之議沒有任何結果,看來自己在凌霄寶殿上對玉皇大天尊稟奏的方策一時間是難以施行了。
離開熊耳山後,方鑑騎着三太子一邊下界而去,一邊思索着要不要去拜見最後兩位佛門聖者,一位是法相宗之祖旃檀功德佛,另一位是華嚴宗之祖文殊菩薩。
但仔細一想過後,方鑑還是打消了接着拜訪的念頭,還是先等詔書回執吧,若無回執,拜訪了也沒用。
“如果佛門不配合組建西牛賀洲佛會,那我也只好另闢蹊徑了。”方鑑心中暗自想到。
……
但當方鑑從寵翰妙成天下界進入玄胎平育天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高呼:“鴻清真人,鴻清真人請留步。”
方鑑聽到這呼聲,當即扭頭朝後方看去,卻見一個身着道袍,披頭散髮的太乙玄仙踩着雲光飛速從天霄之上飛落下來。
“全一真人?”方鑑看着眼前的道人微微有些驚訝,“全一真人叫住本君有何指點?”
來人正是道門大仙,全一真人張三丰。
張三丰在方鑑面前立定,聽到方鑑的話笑道:“別,小道可不敢指點鴻清真人,小道本想前往西天府求見鴻清真人,卻不想剛出西天門就看到了真人,這可真是天緣湊巧。”
方鑑聞言微微一詫,問道:“全一真人找我有什麼事?”
張三丰拱手道:“是有一事相求。”
方鑑道:“請講。”
張三丰道:“鴻清真人還記得袁天罡道友否?”
方鑑點頭道:“自是記得,他弟子與仙女私通,被我親自捉拿處死,怎麼了?”
張三丰嘆了口氣,說道:“袁天罡道友在南瞻部洲中了玄教滅頂之法,一世道行根骨盡毀,已經油盡燈枯,死在旦夕了,但他尚有一樁心願未了,故特請我來求鴻清真人開恩。”
“哦?”方鑑神情一肅,問道:“爲何要求我?”
張三丰道:“袁天罡道友想在坐化輪迴之前,見一面那個孩子,但她如今被囚禁於雷澤之中,期限未到,所以還請鴻清真人開恩相助,讓那孩子出來見袁天罡道友最後一面。”
“原來是這樣。”方鑑緩緩說道。
張三丰一臉真摯地看着方鑑,然後躬身揖拜道:“還請鴻清真人慈悲開恩。”
方鑑聽到這話,沉吟片刻之後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是司法天神,你可以去找雷部請恩。”
張三丰聞言,當即嘆了口氣道:“貧道已去雷部找過了,但雷部諸位上神說雷澤大獄重犯,沒有五方雷帝的法旨是不能離開雷澤一步的。我又去拜見了五方雷帝,但五方雷帝拒不允准,所以這纔來找鴻清真人您,希望您能幫忙。”
方鑑聽到這話,緩緩說道:“五方雷帝都不允准,道友找我也沒用。”
張三丰當即說道:“只求鴻清真人幫忙,縱然不成袁天罡道友也再無遺憾。”
方鑑聞言,微微一嘆道:“話都說到這份上,那我就去雷部走一趟吧,若是五方雷帝能夠允准,我便親自帶那孩子來見袁天罡道友。對了,袁天罡道友道場在何處?”
張三丰聞言一喜,當即說道:“鴻清真人出手,定然馬到功成,袁天罡道友道場就在東勝神州乾合山中。”
“好。”方鑑點頭應道。
張三丰朝着方鑑躬身一禮,說道:“那就多謝鴻清真人了。”
方鑑擺了擺手,說道:“道友可先返回乾合山告知袁天罡道友,讓他最少堅持三日。”
“好。”張三丰拱手道:“那貧道先行告辭了。”
張三丰說完便離開了玄胎平育天,化作一道仙光離去。
而方鑑在看着張三丰離去後,也調轉三太子馬頭,在一聲高喝中三太子瞬間疾馳而出,眨眼間便化作一道玉霞色仙光奔入了西天門。
方鑑從西天門進入後,便直奔雷部而去,在雷部宮門前下馬之後,方鑑來到了神雷玉府,見到了玉府判府真君雲至宏。
“煩請真君通報一聲,西天府方鑑拜見五方雷帝。”方鑑與雲至宏相互見禮之後,便朝雲至宏說道。
雲至宏點了點頭,一邊命人爲方鑑上茶,一邊敕下符詔命人去五方雷帝處通稟。
第815章 小小接班人
雷澤,又名‘天獄’、‘黑獄’,乃是天庭用以關押重犯的地方。
雷澤由雷部中央雷帝統管,凡關押在雷澤之內的人,每日要受雷劈火燒之苦,且雷澤之中沒有靈氣、地氣,完全要靠肉身力量來硬抗,或者要服用仙丹來補充法力。
雷澤裏面的環境非常惡劣,不僅有雷劈火燒之苦厄,還有在雷澤中被關了無數年的妖魔鬼怪以及被雷澤環境給逼瘋的修士。
文琳娘娘帶着肖玉眉與玉蘭之女已經在雷澤中被關押了一百多年,而她們的刑期是五百年。
不過畢竟是文琳娘娘,九天玄女的化身之一,雷澤都監肯定會有所照顧。
所以文琳娘娘的居處時刻都有兩名雷兵守護,但該受的雷劈火燒之刑卻是一點都不會少的。
這一次的天火焚燒剛過,文林娘娘肉身被燒的一片焦爛,她趕緊取出仙丹服用下去,這纔好了一些。
而她依舊緊緊地抱着懷中的那個少女,當文琳娘娘服下仙丹之後,終於緩了一口氣,隨後低頭問道:“真如,你怎麼樣?”
“娘娘,真如沒事。”這個少女便是肖玉眉與玉蘭的女兒,但她並不姓肖,而是和取文琳娘娘的‘文’字爲姓,取名叫‘文真如’。
文琳娘娘這才放開了文真如,一張粉妝玉砌,纖姿清華,氣質如梅似蘭的青嫩容顏便映入文琳娘娘眼中。
當文真如看着文琳娘娘那被燒焦的皮膚時,眼中再一次流出了淚水,“娘娘,是真如害了你。”
文琳娘娘微微一笑,摸着文真如的腦袋道:“說什麼傻話呢,你沒有害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的,你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孩子。”
文真如低聲道:“要不是我爹孃觸犯天條連累了您,您也不會被關進這裏。”
是的,文琳娘娘在文真如十八歲的時候便將一切都告訴了她,這樣做是有好處的,因爲知道真相有時候比不知道真相更容易堪破迷惘。
但出乎文琳娘娘意料的是,文真如對她父母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觸動。
而對於文真如來說,這個從自己知事起,就一直抱着她扛過一次又一次雷劈火燒之刑的娘娘,似乎纔是她真正的母親。
文真如起身跑到洞府外面的小河溝裏打了一盆清泉水,但剛剛經歷過天火焚燒的清泉水十分滾燙,所以文真如便用自己的衣袖來回煽動,想讓水溫快速冷卻。
當水溫降低之後,文真如取出一方小手帕,並將小手帕放入水中浸溼,然後輕柔地爲文琳娘娘擦拭焦裂的皮膚。
文琳娘娘靜靜地坐在那裏,目光靜靜地看着文真如。
文真如認真而輕柔地爲文琳娘娘擦拭,她的目光中只有文琳娘娘。
時間就這樣緩慢流逝着,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喚:“啓稟文琳娘娘,西天府天君前來拜訪。”
文琳娘娘當即回過神來,不由面色一呆:“西天府?佑德天君?他也被關進來了?”
但很快文琳娘娘便反應了過來,“不會,如果佑德天君也被關入雷澤,雷兵是不會繼續稱他天君的。”
想到這裏,文琳娘娘當即站起身來,而文真如也將水盆端到了一旁。
“請佑德天君進來吧。”文琳娘娘朝外面說道。
洞府之外,聽到文琳娘娘聲音的雷兵不禁抿嘴一笑,看着方鑑說道:“鴻清真人見諒,我們也是剛剛纔知道您成了西天府的天君。”
“無妨。”方鑑擺了擺手笑道,然後便整理儀容,邁步走進了洞府之中。
當文琳娘娘看到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走入洞府之中時,當即笑着道:“佑德天君怎麼……呃……方鑑?”
文琳娘娘面容一滯,隨後滿臉驚愕地道:“方鑑?你怎麼來了?佑德天君呢?”
方鑑快步上前,朝文琳娘娘稽首躬身一禮道:“臣西天府天君方鑑,拜見文琳娘娘。”
“啊?”文琳娘娘聽到這話頓時驚訝地捂住了櫻脣,雙目圓瞪,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許久之後,文琳娘娘才震驚地看着方鑑道:“你……你已經是西天府天君了?”
方鑑道:“臣只是兼任西天府天君,還未通過洞神堂授業。”
“唉。”文琳娘娘幽幽一嘆,道:“真是洞中方數日,世上已千年啊。方鑑,你總是能令人驚歎。”
說罷,文琳娘娘看着方鑑笑着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總不是特意來看我的吧?”
方鑑看着文琳娘娘那焦枯乾裂的面容,擔憂地問道:“娘娘,您這是?”
“哦,雷澤之中的刑罰,一是天雷亟身,二是天火焚燒,我剛剛經歷了天火焚燒。無妨,休養幾日便沒事了。”文琳娘娘笑着說道。
方鑑點了點頭,這纔回答文琳娘娘的話,“臣是爲肖玉眉與玉蘭之女而來。”
聽到這話,文琳娘娘立時神情一緊,就連身後正在洗手帕的文真如也是嬌軀一震,立刻轉身來到文琳娘娘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文琳娘娘的手臂。
文琳娘娘察覺到了文真如的不安,當即朝方鑑問道:“不是已經判處雷澤刑罰五百年了嗎?你又找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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