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梅羨章沒有回答,考科舉是他爹梅清的遺志,也是她自己心中的小祕密,怎麼能隨便告訴一個陌生人?
“這跟你沒關係。”梅羨章說道:“你要是進來的話,這裏有你坐的地方,只是你不要在我院子外面晃來晃去行不行?”
李老道嘿嘿一笑,一邊揮動着手中拂塵,一邊在原地跳了兩下,“我就要在這裏轉,這裏風水好,嘿嘿。”
梅羨章目光盯着外面又笑又跳的李老道,她面無表情,但那一雙泛着冷光的眸子卻表明她現在很不爽。
坐在那裏想了想,梅羨章還是有些受不了這氣,她從板凳上站起來,然後彎下腰不着痕跡地從地上撿了塊半個成年人巴掌那麼大的棱形石頭,用右手抓着石頭背在背後,接着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梅羨章一邊盯着李老道,一邊面朝李老道慢慢轉動着腳步,很快便繞到了李老道身後。
但就在梅羨章舉起石頭準備朝着李老道背上砸過去的時候,李老道突然一個轉身,“哈哈,被我逮到了吧!想用石頭砸我!”
梅羨章被突然轉身的李老道嚇了一跳,但她立刻就反應過來,在李老道開口說話的時候一石頭就糊到了李老道臉上。
只聽得‘砰’地一聲,李老道一個踉蹌連連後退,臉上沒怎麼受傷,但李老道還是捂着鼻子揉了揉,然後看着梅羨章道:“小娃娃這麼小就不講武德,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長大了就打死你。”梅羨章說道。
李老道搖了搖頭,然後朝梅羨章道:“其實我是來找你師父的。”
“爹不在家。”梅羨章冷冷地說道。
李老道繼續搖頭道:“不不不,我不是找你爹,我是來找你師父的……”
說着,李老道還特意指了指院子裏窩在木棚中的三太子道:“就是這匹馬的主人。”
梅羨章道:“那就是我爹。”
“……”李老道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不會吧?這小子……難道梅清只是個幌子?你是那小子的女兒?”
說着李老道掐指一算,真要是這樣,那可是個不得了的大新聞啊。
但在掐指一算之後,李老道頓時失望了,“啊這……原來只是把師父當爹叫啊……”
“你師父……好吧,你爹去了哪裏?”李老道問道。
梅羨章搖頭道:“我不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可以走了。”說着,梅羨章又舉起了手裏的石頭。
“好好好。”李老道連忙說道:“別打別打,我走就是了,嗨,現在的這些娃娃,真是越來越不尊敬老人了。”
搖頭說着,李老道轉身離開了籬笆院外,朝鹿耳村外走去。
一邊走着,李老道還在不斷掐算方鑑的行蹤,但他越算越迷,“奇怪了,這小子就一個太乙玄仙,怎麼我就是算不出他的行蹤呢?是誰給他掩蓋了天機?”
看着李老道越走越遠,最後徹底消失,梅羨章這才丟掉石頭返回了院內重新坐下來練字。
梅羨章知道方鑑去了哪裏,方鑑去給她煉法寶了,她前幾日說要武器,所以方鑑昨天就出去給她找尋材料煉製法寶了。
雖然不知道法寶是什麼,但那應該是很厲害的武器吧,要是自己有了很厲害的武器,就可以直接搶回魁星硯了。
所以,梅羨章對方鑑給自己煉製的法寶很期待。
“再急再想也沒用,等爹拿回來就知道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練字。”梅羨章嘟囔着,起身跑到廚房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坐回桌前按下心中期待焦躁的情緒,拿起毛筆開始靜下心練起字來。
……
點香山南,鳴翠湖。
一道道天雷不斷從天上劈落下來,‘轟隆隆’的雷聲響徹了整個點香山。
方鑑盤坐在一片青雲上,青雲則漂浮在鳴翠湖中央十丈高的位置,在方鑑的面前,有一團真火正熾烈地燃燒着,真火中央正有一道銀白色的光影在方鑑法力的塑造中,在真火的燒煅中不斷成型。
方鑑右手結成法訣不斷掌控着真火和真火內的那些寶材,而左手上則捧着一卷玉簡,玉簡外側寫着六個仙篆大字:“《煉器入門總綱》。”
方鑑仔細對照着玉簡內的煉器之法掌控真火,以及塑造要煉製的法寶形體。
看着真火內的法寶形體逐漸成形,並且隱隱有一股威勢從真火內散發出來。
可眼看法寶就要成型的時候,那真火突然‘撲忽’一閃,隨後真火內的法寶胚胎突然毫無預兆‘轟’地一聲爆炸了。
爆炸掀起的力量瞬間擴散出去,整個鳴翠湖霎時被蒸發起一片白霧,而鳴翠湖四周的山林直接被爆炸的能量給點燃了,山火迅速蔓延。
方鑑並沒有受到傷害,但他看着四周蔓延的山火,立刻咿D法力抬手一壓,霎時滿山大火瞬間熄滅,就連煙塵都被方鑑用法力直接壓滅了下去。
‘啪’
一條足有五六斤重的紅鯉魚落到了方鑑懷裏,方鑑無語片刻,但當他準備將紅鯉魚拿起放生的時候才發現,這條鯉魚是青鯉魚,之所以是紅色的是因爲它已經熟了。
“……”
方鑑想了想,然後抬手變出一張油紙布將這條紅鯉魚包了起來放進了雲紋清風袖囊內,拿回去給章兒喫吧。
毫無疑問,方鑑這一次煉器失敗了,他想給梅羨章煉製一件真仙級的法寶,但他並沒有學過煉器,如果是煉製真仙境以下的法寶,那對於他一個太乙玄仙來說也就是一盞茶的事情,可是要煉製真仙境以上的法寶,那就要有專業的煉器本領了。
方鑑沒有學過煉器,所以他只能上天庭去借了一本《煉器入門總綱》,想要邊學便煉。
但沒想到他照着《煉器入門總綱》煉器也一直失敗,這兩天他已經連續失敗了三次了,手裏的寶材也耗費了許多,令他頗爲心疼。
“不應該啊?”方鑑仔仔細細閱讀者《煉器入門總綱》,“我就是照着它煉的,火候,寶材都控制的分毫不差,爲什麼還是失敗?”
方鑑眉頭緊皺,將手裏的玉簡翻來覆去地看,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終於在他看到第三十幾遍時,他發現了在這玉簡的最後面好像還有一行小字,不,說‘小’都是侮辱了這個字,因爲那行字如果按照地球上的表述,幾乎小到了‘分子’級別,要用將法力集中於雙目之上才能看清。
因爲方鑑剛纔看得極爲仔細,下意識地法力就流轉到了雙目之中,這才發現了這行字。
方鑑當即朝這行小字看去,只見上面寫着:“從入門到炸爐,太上老君教你如何浪費寶材。”
“草!”方鑑大罵出聲,手中一股真火騰起,瞬間便將這部《煉器入門總綱》燒成了灰燼。
就在方鑑被太上老君氣的臉色鐵青的時候,一道靈光從點香山山神廟飛掠到了鳴翠湖上空。
隨後,一名身材高大,身穿六品仙官袍服,頭戴羽華冠,虯髯蓬須的陽神境男子從靈光中顯出身來。
此人正是點香山山神胡猛,只見胡猛腳踏清風,低頭看着下方鳴翠湖道:“何方道友在此炸魚?”
方鑑聽到這話頓時猶如火上澆油,怒氣更是直衝天靈蓋,他目光一冷,抬起來凝視着胡猛。
胡猛只覺被一股寒氣徽郑难Y一陣發毛,道心更是‘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這可不是好預兆啊,此人定非尋常修士,胡猛心中想着,也不再擺架子,連忙駕着清風朝方鑑落了下去。
第680章 素還針
胡猛落到方鑑面前,朝方鑑打了一個稽首,隨後道:“見過道友。”
方鑑盤坐雲間,雙手掐訣放於小腹之上,在胡猛行禮之後微微頷首,然後問道:“你就是點香山山神?”
胡猛聽着方鑑的語氣,內心有些不悅,暗道縱然我只是六品仙官,但好歹也是仙官,你如此居高臨下未免也太自傲了吧?
“是。”胡猛心中不滿,於是也淡淡地回應了一聲,接着胡猛便朝方鑑問道:“道友在此何干?方纔我聽有巨響發出,這鳴翠湖中生靈已盡數死去,似乎還引發了山火?我身爲點香山山神,不得不過問一二,還請道友勿怪。”
方鑑淡淡地道:“我在此煉器,方纔失敗炸爐,巨響山火皆是因此而起。貧道煉器成功後自會離去,山君不必擔憂。”
“這是我的轄境,我不擔憂纔怪!”胡猛心中暗道一聲,隨後笑着說道:“道友此言差矣,在下身爲點香山山神,自然要爲點香山生靈負責,道友不妨另擇寶地煉器如何?”
方鑑眼睛一眯,心中的怒氣幾乎已經朝着周圍溢散了出來,就連胡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方鑑身上的怒意。
但胡猛絲毫不懼,咋地?你道行縱然比我高,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敢襲殺仙官嗎?
不過,方鑑還是將怒氣壓了下來,他知道他現在的怒火有一大半都是來自於《煉器入門總綱》被太上老君坑了一道,所以不應該遷怒別人。
自己方纔煉器失敗的確是傷了鳴翠湖中的生靈,也引發了山火,這是事實,所以方鑑壓下怒氣後說道:“此地靈氣充裕,貧道只是想要爲徒兒煉製一件法寶,煉完後便會離去,請山君放心。”
胡猛見方鑑服軟,當即便更加強硬道:“道友請見諒,這點香山內禁止任何修士煉器、煉丹。”
“哦?”方鑑眉頭一挑,問道:“這是天條玉律的規定?”
“不。”胡猛言道:“這是點香山山神府的規定。”
方鑑聞言,再次問道:“你有權這麼規定嗎?”
胡猛說道:“我是點香山山神,自然有權這麼規定,道友並非仙官,又怎能知曉呢?”
“哦……”方鑑說道:“那也就是說,你自己規定這點香山內不許任何修士在這裏煉器、煉丹,是嗎?”
胡猛正要回答,卻微微一愣,隨即說道:“本神是按照天條玉律的含義定下的規定,道友不必問這麼多,請速速離去吧,否則本官就要上奏南天府了。”
方鑑臉上露出了笑容,“南天府會管這種事嗎?”
胡猛也笑道:“若是道友戕害點香山生靈,破壞點香山秩序,南天府當然要管。”
“我知道了。”方鑑看着胡猛道:“官字兩張口,全憑你怎麼說是吧?”
胡猛臉色的笑意收斂,直接朝方鑑道:“本神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若一盞茶的時間還未離去,本神便上書南天府,奏你一個侵擾仙官駐所,戕害生靈,觸犯天規的罪名。”
方鑑面色一凝,道:“你如此濫用職權,都不先問一問我是誰嗎?”
胡猛毫不在意地道:“本神不管你是誰,無論是道門真修,還是佛門大德,只要違抗天規便要治罪。你若此時離去便了,若執迷不悟,本神不僅要上奏南天府,還要上書三界巡檢司,你可知三界巡檢司是何處?”
方鑑問道:“是何處?”
胡猛道:“三界巡檢司,專司巡察三界,你可知三界巡檢司巡察使是誰?”
方鑑笑道:“是誰?”
胡猛道:“是鴻清真人方鑑,鎮壓寶檀華菩薩,覆滅真陽道宮,擊敗道天樓的鴻清真人。”
“哦,原來是他。”方鑑淡淡地道:“難道你認識他?”
胡猛道:“我雖不認識鴻清真人,但我若上書三界巡檢司,難保鴻清真人不會親自下來拿你。”
方鑑看着胡猛沉思了片刻,然後問道:“如果我一定要在這裏煉器呢?”
胡猛眯着眼睛笑道:“那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我上書南天府或三界巡檢司,你被抓上天庭問罪。”
“那麼二呢?”方鑑問道。
胡猛說道:“二嘛,就是你主動上繳十五株千年仙藥,只要你上繳了仙藥,休說在這裏煉器,煉丹也是可以的。”
方鑑哈哈一笑,隨後點頭道:“我明白了,十五株千年仙藥我是有的,但你真敢收嗎?”
胡猛一臉嚴肅地道:“我並非爲自己收,而是要上繳天庭充公,爲何不敢收?”
“好好好。”說話間方鑑袖袍一揮,只見一片仙光閃過,十五株具有千年以上藥齡的仙藥瞬間出現在胡猛的面前。
“千年龍首芝、千年含元草、千年冰蓮……”
看着眼前出現的這些千年仙藥,胡猛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直到方鑑咳嗽了一聲後才反應過來,“哦!哦!道友若是上繳這些仙藥給天庭,就可以在此地煉器了,煉多久都行。”
方鑑笑了笑,然後滿含深意地說道:“不會太久的。”
說完,方鑑便將所有仙藥全部都送到了胡猛面前,而胡猛也照單全收,一個不落地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內。
收了仙藥的胡猛再也不復此前的咄咄逼人,而是滿臉笑意地道:“道友,現在你可以在此煉器了,本神便不打擾道友了。”
方鑑點點頭,然後胡猛朝着方鑑拱手一禮,轉身踏着清風便飛回了山神府中。
看着胡猛離去的方向,方鑑心中的怒火已經消散了一大半,更多的反而是想笑,他沒想到自己煉個器都有人自投羅網。
“我就看你什麼時候把那十五株仙藥上交天庭。”方鑑朝點香山山神廟的方向說了一聲,然後再不去管它,而是繼續開始煉器。
被太上老君坑掉了一大堆寶材後,方鑑已經不指望自己能煉製出一件真仙境級或者真仙級以上的法寶了。
煉器、煉丹是極其專業的本領,而且還要有對天地萬物、天道咿D有着極深領悟的修行纔行。
要麼還有另一個辦法,那就是用鴻蒙編輯器來給梅羨章編輯一個真仙級以上的法寶。
但現在自己正在爲晉升金仙境攢道氣,而且梅羨章現在修行連入門都沒有,用鴻蒙編輯器編輯低級法寶實在有些浪費道氣了。
至少,也要等她摘取了真仙道果,到時候再一步到位給她用鴻蒙編輯器編輯一件不低於金仙級的法寶。
最後,方鑑決定了,暫時就先給梅羨章煉製一件陽神境的法寶吧,畢竟以他太乙玄仙的道行,哪怕沒有專業的煉器本領,至少手搓一件陽神境的法寶還是沒問題的。
“再苦一苦徒弟,罵名我來擔。”方鑑心中想道。
隨後方鑑便再次開始煉器,這一次因爲把標準放低到了真仙境以下,所以並沒有方纔那般鄭重。
方鑑再次祭出真火,然後將一件件寶材投入其中,而下方的鳴翠湖中也升騰起一股水靈氣飛入了那真火之中。
方鑑之所以選擇在這鳴翠湖煉器,就是因爲這裏的水靈氣足夠濃郁。
而梅羨章五行屬水,所以必須要煉製一件水屬性的法寶才最適合她。
隨着寶材在真火的燒煅下徹底融化,方鑑又用法力開始將其塑形。
一炷香的時間後,法寶的胚胎終於成型,那是一件針形的法寶,周身上下銀光熠熠,寒芒爍爍。
胚胎成型,接下來就是粹法與開光了,所謂的粹法,就是用道行法力不斷淬鍊法寶,使其變成一件真正意義上的有威能的法寶。
開光自不必說,這是法寶徹底煉製完成的關鍵,自然不可疏忽。
真火繼續燒煉,但火力已經轉爲文火,此時此刻,方鑑體內的法力正源源不斷地進入真火之內,將法寶包裹起來不斷淬鍊着。
又過了一個時辰,粹法程序終於完成,那是一根三寸長的銀色飛針,它通體呈現銀白色,內蘊華光,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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