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做仙官 第380章

作者:憨憨道人

  “帶上來吧。”方鑑落座之後,朝太乙雷霆司上相蹇和說道。

  蹇和點了點頭,然後朝殿前雷兵宣道:“帶罪犯兮月。”

  雷兵唱喏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有四名雷兵兩前兩後押送着兮月仙姑進入了太乙雷霆司大殿之內。

  兮月仙姑此時身上被捆着三條雷部的鎖鏈,雙手一條、雙腳一條、腰上一條,她的道行法力不僅被封印了起來,她在戴上這些鎖鏈之後,就連走路都變得極爲困難。

  “道門散仙兮月,爲上洞八仙之一何仙姑弟子。在陽間爲圖香火信校幌б载攲氋V賂鬼差、判官,致使已死之人還陽延壽,違逆天規陰律,無視人間秩序,你可認罪?”蹇和先是宣讀了兮月仙姑的罪狀,然後厲聲問道。

  兮月仙姑此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驚慌,聞言只是淡聲說道:“我是做過這些事情,但認罪卻是不可。出家之人以慈悲爲懷。那些凡人不忍自己的親人離去,我便自舍寶物幫他們親人還陽延壽,此乃功德,何罪之有?”

  方鑑開口說道:“凡人生老病死,吉凶禍福自有定數,你身爲道門散仙理當知曉,你擅自破壞定數,擾亂陰陽秩序,這就是罪。既然你承認你做過這些事,那你就是認罪了。”

  “這是功德,不是罪!”兮月仙姑昂首挺胸說道:“我要見我師父何仙姑!”

  方鑑冷笑一聲,“你會見到你師父的,但不是現在。如今你既已認罪,便要伏法。”

  聽到‘伏法’二字,兮月仙姑面色一變,看着方鑑道:“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敢?!我師父乃是上洞八仙,乃是超品仙官,你們敢對我施刑?”

  “不是施刑,是判罰!”方鑑站起身來,請出仙官玉碟,然後朝兮月仙姑道:“本神奉天命,執天法,今依《天條·散仙修士律》第三條對你判罰:凡散仙修士賄賂仙官,觸犯天條玉律,擾亂三界秩序者,一律除去仙籍,打碎仙根,三生三世不得成仙。”

  聽到方鑑的判決,兮月仙姑面色一愣,隨即大驚,只見她猛地向前邁出一步,拽的渾身鎖鏈‘嘩嘩’作響。

  “你敢除去我的仙籍?我是道門弟子,不是你天庭仙官!我要見我師父!”兮月仙姑一邊往前撲一邊大聲叫道。

  而周圍的雷兵則死死地抓住她身上的鎖鏈,牢牢將她拉住。

  方鑑淡淡地道:“不管你是道門弟子還是佛門高徒,只要觸犯天條,便一律無赦。”

  說到這裏,方鑑目光俯視着兮月仙姑道:“你以爲天庭這兩個字是擺設嗎?”

  說話間,太乙雷霆司上仙蹇和已經擬好了符詔,方鑑接過符詔看了一眼,然後說道:“散仙兮月多次賄賂仙官,觸犯天條,現判除去兮月仙籍,打碎仙根,三生三世不得成仙,伏法後打入雷澤大獄受刑五百年。”

  說完,方鑑將符詔蓋上了自己的仙官玉碟法印,然後交給了一旁的太乙雷霆司雷將。

  雷將接過符詔,轉身便領着雷兵押解着兮月仙姑往北帝雷霆司而去。

  而兮月仙姑一開始在不斷地叫喊着要見自己的師父,然後就變成了辱罵方鑑和雷部,當她被帶到北帝雷霆司行刑臺上的那一刻,她終於慫了。

  “我錯了!鴻清真人,我認罪,我願戴罪立功!”兮月仙姑大聲叫喊道。

  而前來監刑的方鑑和蹇和立在高臺之上,聽到兮月仙姑的哀求聲無動於衷。

  除去仙籍,打碎仙根,這就是兮月仙姑即將面臨的刑罰。

  但北帝雷霆司上相霍乙是沒有權利行刑的,必須要請五方雷帝的神雷方可。

  不過這個過程並不複雜,只一盞茶的時間之後,霍乙便請到了東方轟天震門雷帝的天雷神符。

  “鴻清真人,天雷神符已請至,何時行刑?”北帝雷霆司上相霍乙朝方鑑問道。

  聽到霍乙的話,兮月仙姑頓時面色慘白,“鴻清真人,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鴻清真人,不要除我仙籍,求你了!”

  “鴻清真人……”

  方鑑面無表情,目光落到行刑臺上的兮月仙姑身上,然後清聲說道:“行刑。”

  ‘轟隆’

  一道金紫色的天雷降下,準確無誤地劈落在兮月仙姑身上,伴隨着兮月仙姑一聲慘叫以及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兮月仙姑的仙根直接被天雷劈碎。

  同時,在兮月仙姑身上閃過一片片破碎的仙光,那是她真仙道果破碎的光芒。

  隨着兮月仙姑仙籍被除,仙根被碎,她元神中的‘仙籙金章’也化作一道金光飛了出來,直朝太玄都省飛去。

  從這一刻起,兮月仙姑正式從一個摘取了真仙道果的仙人,變成了一個陽神境的修士,並且她三生三世都無法再修煉成仙了。

  “帶下去,先行監押在太乙雷霆司。”方鑑揮袖說道。

  當四名雷兵拖着滿臉頹喪,渾身癱軟的兮月經過方鑑面前時,兮月艱難地抬起頭來,目光怨恨地看着方鑑道:“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方鑑微微一笑,看着兮月道:“哦?這麼說,你還想報復本官爲自己報仇?”

  說到這裏,方鑑笑吟吟地道:“襲殺仙官,褻瀆天威,這可是比你現在這個罪還要嚴重的罪行哦。”

  兮月看着方鑑的笑容不禁渾身一顫,眼中的怨恨之色立刻收了起來,轉而說道:“我師父她一定會爲我做主的。”

  “好。”方鑑笑道:“我等着。”

  說完,方鑑袖袍一甩道:“帶下去。”

  然後兮月就被四名雷兵拉着鎖鏈給拖了下去,儘管還有着陽神境的修爲,但剛捱了雷劈的兮月此刻已經沒有絲毫力氣了。

第673章 無根樹

  處置了兮月之後,方鑑便來到了太玄都省,因爲蟠桃大會的原因,太玄都省內凡一品以上的仙官全都受邀去赴蟠桃大會了。

  不過無論是文林還是武林,都留有一人暫時主持太玄都省的事務。

  而太玄都省文林這次留下的就是太玄都省判令東方朔,方鑑這次來太玄都省,找的也就是他。

  “判令大人,鴻清真人來了。”太玄都省職房內,東方朔正躺在一張青藤搖椅上喫葡萄,一名童子便來到身邊稟報道。

  東方朔眨了眨眼睛,然後從搖椅上坐了起來,“鴻清真人?”

  “快請。”東方朔說道,然後又朝一旁侍立的童子說道:“備坐,備茶。”

  “是。”童子們躬身唱喏應道。

  片刻後,方鑑便被童子領進了殿內,“下官方鑑,拜見判令。”方鑑朝東方朔行禮拜道。

  東方朔哈哈一笑,手指着一旁的藤椅道:“鴻清真人不必多禮,請坐。”

  “謝判令。”方鑑來到藤椅上坐了下來。

  東方朔也從搖椅上起身,坐到了方鑑右側的檀椅上,然後將裝滿了紫圓珠潤、還散發着絲絲冰涼靈氣葡萄的籃子提到了兩人之間的小桌上,“來,喫葡萄,這可是廣寒宮嫦娥仙子們種出來的葡萄,喫一顆又冰又甜,味道真是好極了。”

  方鑑笑了笑,然後抬手道:“我不愛喫葡萄,吐皮太麻煩了。”

  東方朔一陣無語,“喫葡萄怕吐皮兒,那怎麼行?那你愛喫什麼?”

  方鑑問道:“有西瓜嗎?”

  “有。”東方朔道:“三仙島的西瓜,那可是雲霄、瓊霄、碧霄三位娘娘的道場,這些西瓜也是三位娘娘的弟子種出來的。”

  方鑑面露驚詫之色,道:“判令這裏好像什麼都有?”

  東方朔面帶驕傲之色,“那當然,你早些時日來,我這裏連蟠桃都有。”

  “西王母賜的?”方鑑問道。

  東方朔搖頭道:“不,是我在瑤池偷的。”

  “……”方鑑一臉震驚地看着東方朔,然後悄聲問道:“怎麼偷的?”

  東方朔道:“就那麼偷的,我走進瑤池,去到蟠桃園,看到哪棵樹上的桃子好,我摘幾顆就跑。”

  方鑑瞪大了眼睛,“沒人管你嗎?那可是西王母的道場啊,那些看管蟠桃樹的仙女呢?”

  東方朔嘿嘿一笑,說道:“瑤池金女就是我親妹妹。”

  “啊!”方鑑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方鑑便沉思了起來,東方朔看着沉思的方鑑不由疑惑的道:“鴻清真人,你在想什麼?”

  “哦……”方鑑抬起頭道:“我在想偷王母娘娘蟠桃犯不犯天條。”

  東方朔眼睛一瞪,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着這事?”

  “對啊,不然‘仙生’又有何意義呢?”方鑑眨着眼睛說道。

  “不犯天條。”東方朔說道。

  方鑑面帶疑問,“判令,你說什麼?”

  東方朔看着方鑑,一字一句地道:“我說,偷蟠桃不犯天條。”

  方鑑嘆了口氣,道:“那真可惜,我和你妹妹瑤池金女還有點小過節呢。”

  東方朔額頭上頓時滲出了冷汗,目光警惕地看着方鑑道:“我妹妹還小,你可不要迫害她。”

  “……司法天神執行天法的事情,能叫迫害嗎?”方鑑不悅地道:“你說她小?她成仙多少年歲了?”

  東方朔掐指一算,道:“十萬多年了吧。”

  方鑑聞言,頓時愕然道:“十萬多年?這還小?她要是在人間有後人,都夠朱棣舉辦一百次十族大聚會了吧?”

  東方朔臉色一黑,眼睛一瞪,看着方鑑怒道:“她沒有後人,她還是個大閨女。”

  “哦哦。”方鑑點點頭,然後說道:“判令,你妹妹是不是大閨女和我無關,其實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你能不能做主?”

  東方朔一邊喫着葡萄一邊問道:“什麼事?”

  方鑑便將自己的來意詳細對東方朔說了,東方朔聽完後簡直不敢相信,“你想在地府進行一次大清洗?”

  “不是,是大清查。”方鑑糾正道。

  東方朔道:“這有什麼區別嗎?不管是大清查還是大清洗,地府都得被你搞翻天。”

  “你知道三界之中一天要死多少人嗎?這些人可都是要到地府審判輪迴的,耽擱一天整個地府都得亂套。”東方朔說道。

  方鑑點頭道:“這我知道,所以我想問問判令,有沒有辦法讓地府暫時停擺三個月,三個月就夠了。”

  東方朔不敢置信地看着方鑑道:“三個月?你也想得太好了,三天都辦不到。”

  “那就是說你不能做主了?”方鑑問道。

  “……”東方朔一滯,隨後端坐在檀椅上,語重心長地對方鑑道:“這件事我確實不能做主,你還是等大主使回來了再說吧。”

  方鑑嘆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說完,他一拳砸在桌上,沉聲說道:“只是要讓那些蠹蟲多逍遙幾日了。”

  東方朔:“……”

  ……

  在整頓地府的事情暫時無妄後,方鑑便離開了天庭,返回人間繼續開始了巡察之旅。

  三太子整整在外面瘋了十多天,盡興了,瘋夠了,也累了,回到方鑑身邊後整匹馬都顯得極爲慵懶,不過這樣也好,方鑑正好騎着它悠哉悠哉地在人間巡遊。

  當方鑑再次從兗州府外路過的時候,卻看見前面有一羣人擠在一起望着城牆上面,呼喊聲、吆喝聲混合在一起,好不熱鬧。

  方鑑騎着馬遠遠地朝城牆上望去,卻見一個披頭散髮,蓬頭垢面,卻穿着嶄新的絲綢逡碌娜睡偗偘d癲地站在城樓上,並不時地將一把又一把的銅錢從城樓上扔下來。

  而城樓下的那些百姓則一擁而上搶奪銅錢。

  方鑑目中泛起仙光,他終於看清了,兗州府城城樓上瘋瘋癲癲的那個人正是嚴道清。

  有一位老者肩上扛着扁擔路過,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沉沉嘆了口氣。

  方鑑連忙朝老者問道:“老丈,這是怎麼了?”

  老者看了方鑑一眼,然後說道:“嚴家大公子瘋了,日日都在城樓上撒錢,公子從外地來?”

  方鑑點頭道:“從肅夕縣而來。”

  老者點點頭,說道:“整個兗州府誰不知道嚴家大公子最愛他的妻子,爲了他的妻子連自己的老爹都敢揍,唉……可惜了啊,數日前這位夫人突然暴斃,嚴家大公子就瘋了,每天除了來這裏撒錢以外,只要太陽一下山,他就坐在城門口望着天邊,還不讓守軍關城門,說他的妻子會回來的……唉……”

  說到這裏,老者再次搖了搖頭,直接邁步離去了。

  老者走後,方鑑便停在城外看着,一直看到太陽落山,等到那些百姓全部進城去了,這時嚴道清便跌跌撞撞,瘋瘋癲癲地從城門甬道內跑了出來,然後依着城牆坐下。

  目光呆呆地盯着太陽落山的方向,這時他的眼中泛起一絲絲亮光,好似在等着什麼人回來。

  此刻的嚴道清就像一株無根之樹,沒了方向,沒了本性,沒了本根,孤單冷寂,喪神失魂。

  而方鑑還注意到,就在嚴道清坐在城門外的那一刻,城樓上出現了一個身着盔甲的身影,他面容略顯蒼老,腰間懸劍,身後跟着一隊親軍。

  從面容上看,這個人和嚴道清模樣極爲相似,不用算方鑑也知道,這個老人就是嚴修民。

  嚴修民身爲兗州府戎車校尉,他的職責之一就是守衛兗州府,時間一到關城門這是大唐朝廷法令,而嚴道清這般行爲,自然就導致這個法令執行遇到了困難。

  所以,嚴修民每日到了這個時候,便身着戎裝站在城樓上,親自守護着兗州府城的安全……同時也陪伴他的兒子。

  方鑑看了片刻,正要策馬上前去看看嚴道清的情況,然而就在這時,城外曠野之上,卻響起了一陣清幽空靈的歌聲: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蕩去漂來不自由。

  無邊無岸難泊系,常在魚龍險處遊。

  肯回首,是岸頭,莫待風波壞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