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太元大帝微微一笑,輕拂紗袖道:“母子之間,莫說這些話。”
方鑑拜辭太元大帝后,便乘着璞玉天鶴,直入無上天霄去了。
來到太素天宮後,太素道祖早已在這裏等候,“祖師。”
方鑑點了點頭,然後對太素道祖說道:“我要去瀚海州,從你這裏借個道。”
太素道祖點了點頭,方鑑沒有讓太素道祖直接送他去瀚海州,因爲現在他和太素道祖名義上的關係是師徒,所以徒弟到師父這裏來借個道很正常,但師父直接動用天權道柄偉力直接把徒弟送到目的地,那就不正常了。
尤其是太素道祖已經投靠了方鑑的前身,如果表現的太反常,很有可能會被那個‘敵人’看出端倪,方鑑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就是‘前身’。
太素道祖的太素天宮在無上天霄,所以方鑑從這裏無論去哪裏都是最近的。
不過正當方鑑準備朝瀚海州的方向下界時,突然看到太素道祖的道場上方有一道水靈靈的光幕,光幕之中萬炁混湧,玄沌濛濛,只能看到裏面有濛濛灰霧在翻湧着,卻看不清任何事物。
方鑑朝太素道祖問道:“這是什麼?”
太素道祖走過來說道:“昊天道祖和太無道祖在鬥法。”
說到這裏,太素道祖抬手一揮,在那光幕旁邊再次出現了一道光幕,而這道光幕裏的事物就很清晰,那是正在休整備戰的三十萬大道庭軍士。
“現在這三十萬大道庭軍士正在備戰,他們需要等太無道祖和昊天道祖分出勝負之後纔會決定是否要立刻進攻天庭。”太素道祖說道。
方鑑問道:“你們道祖之間如何才能分出勝負?”
太素道祖說道:“既然證得了道祖果位,那麼想要徹底殺死對方是不可能的,所以道祖之間要分出勝負,還是要在自己所掌握的‘天權道柄’上面定個輸贏。”
太素道祖看着方鑑說道:“到了這一步,除非是道行完全凌駕於‘位業圖’上的大能,否則是無法殺死一位道祖的。所以無論什麼爭鬥,最終都要賭定一個輸贏。”
方鑑說道:“就像立賭約?是否?”
太素道祖點頭道:“是的,立一個賭約,再決定如何比拼,然後輸家就會按照賭約受到一定的限制。”
方鑑微微點頭,接着又問道:“你所說的完全凌駕於‘位業圖’之上的大能,都有哪些?”
太素道祖笑道:“祖師,既然你已經重新執掌了先天位業圖,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有個死敵這件事了吧?”
“不錯。”方鑑點頭說道。
太素道祖說道:“那我可以告訴祖師,再往上,就只有祖師你和你的那個敵人,以及‘三清至道’了,除此之外,再沒有人了。”
方鑑道:“也就是說,除了我和我那個敵人,以及再往上的‘三清至道’外,就再也沒有人有徹底殺死一位道祖的力量了?”
“是的。”太素道祖點頭笑道。
方鑑這下終於明白這個‘天權道柄’道祖果位的含金量了,可以說證得這個果位之後,抬起腦袋只有五個人在頭頂,而低下腦袋就沒有人了!
方鑑又朝那兩道光幕看了一眼,然後說道:“等他們分出勝負告訴我一聲,另外你再請昊天道祖到你的太素天宮來一趟,我有話要對他說。”
太素道祖聞言,躬身應道:“是,祖師。”
隨後方鑑乘着璞玉天鶴,直接從太素天宮北面飛落下界去了,有鴻蒙編輯器幫他遮掩玄機和氣機,所以方鑑並不擔心會被大道庭的人埋伏、偷襲。
僅僅四個時辰後,方鑑便乘着璞玉天鶴,落到了瀚海州的地界之上。
而方鑑剛一落地,就感受到一股寒風撲面而來,哪怕他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也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刺骨的寒冷。
第1599章 來自莊蹻的嫌棄
瀚海州,這裏是黃鉞匪的總壇所在,作爲先天無極界最大規模的仙匪,黃鉞匪無疑是仙匪中獨霸一方的存在。
方鑑進入瀚海州後,便直接往黃鉞匪總壇‘大澤城’而去,一路上隨處可見黃鉞匪的人,甚至還有許多采桑的孩童、少年。
方鑑想了想,落到了一羣正在採桑的少年面前,朝他們問道:“請問一下,莊蹻、盜蹠二位首領在大澤城嗎?”
一名少女將一顆水靈靈的桑葚放進口中喫了起來,然後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方鑑問道:“你是誰?找我們首領做什麼?”
方鑑笑道:“我是從南方來的人,找你們二位首領有事商議。”
少女歪着頭說道:“哦,南方來的人,也是大道庭的人嗎?”
方鑑愣了一下,問道:“爲什麼這麼問?”
這時旁邊一株萬年乙桑樹上一個少年說道:“前幾天剛有一隊人馬從南方來到瀚海州,他們自稱是大道庭的人,奉議事臺法旨前來出使瀚海州,也是要見兩位首領的。”
“大道庭的人?!”方鑑面色微凝,旋即問道:“你們知道那大道庭的來人叫什麼名字嗎?”
樹上的少年朝下面的少女問道:“阿姐,你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嗎?”
少女仰起頭來想了想,最後朝方鑑說道:“好像叫什麼‘易元道尊’,還有兩個副手,叫什麼古蓬上卿和連靳上卿的。”
聽到這話方鑑微微一驚,易元道尊,那是議事臺的議事卿,同時也是太易道尊之子,二清境大能。
而古蓬上卿和連靳上卿都是大道庭鴻臚臺的牧守,易元道尊帶着這兩位鴻臚臺牧守來到瀚海州,看來定是有所圖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反而要做一些掩飾,不能提前暴露了。
想到這裏,方鑑又朝眼前的少女拱手道:“多謝淑女不吝相告。”
少女‘嘻嘻’一笑,道:“不客氣,喫不喫桑葚?這可是萬年乙桑樹的桑葚哦。”說着小手抓了幾顆桑葚遞了過來。
方鑑伸手接了過來,將一顆桑葚放進嘴裏一咬,頓時一股清香甜味充滿脣齒,甚至還有極其濃郁的仙氣隨着桑葚汁水一起湧出。
“好喫嗎?”少女問道。
方鑑點頭讚歎道:“好喫,很清甜。”
少女眉眼笑成了月牙形,方鑑又問道:“你們採這些桑葚是要拿去煉丹嗎?”
少女搖搖頭,說道:“煉丹需要更好的,十萬年以上的乙桑樹的桑葚才能煉丹,這些桑葚只能當果品。”
“那你們是要摘取售賣了?”方鑑問道。
少女點頭道:“一斤桑葚一塵大勢。”
“嗯,你們是隻賣給瀚海州的人嗎?”方鑑又問道。
少女道:“不然呢?”
“可以往大道庭或者別的地方賣啊。”方鑑說道。
少女笑道:“我們和大道庭從來不做生意,只是搶的,搶那些大道庭的卿貴。”
方鑑道:“這麼說,你們的父母都是黃鉞匪?”
‘匪’這個字放在任何時候都是貶義詞,但‘黃鉞匪’三個字絕對不是,甚至黃鉞匪自己對這三個字有還很驕傲。
“我們全家都是。”少女驕傲地說道。
方鑑笑道:“可是搶劫卿貴只能一時,無法一直維持下去。”
“怎麼可能呢?”少女說道:“大道庭卿貴那麼多,怎麼可能不能一直搶下去?”
方鑑說道:“如果有一天卿貴變少了呢?或者說沒有卿貴了呢?到時候你們去搶誰呢?”
“不可能的。”少女一臉認真地說道:“任何時候都會有卿貴,只要有權力的存在卿貴就會一直存在,這是大首領莊蹻說的。”
方鑑聽到這話神情微凜,旋即朝少女說道:“你們大首領說的很對。”
然後方鑑敕出一道鴻清玄符,裏面各有一道方鑑‘規律玄炁’和‘太素玄炁’的偉力,只要不遇到二清境大能,足以保護少女和她身邊的人安全。
“多謝你的桑葚了,這道玄符就當作是我的回禮。”方鑑說着,將鴻清玄符送入了少女的眉心。
少女連忙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但卻什麼也沒摸到,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方鑑已經消失不見了。
“咦?他人呢?”少女問道。
樹上的少年呆呆地道:“不見了,突然就消失了,阿姐,這個人好像很厲害哦。”
卻說方鑑離開之後,花了一千道鴻蒙道氣用編輯器給自己變化了一下形容,變成了一個極其普通的年輕道士,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將‘神青彩翡玉如意’取出來握在手中,然後繼續朝大澤城而去。
大澤城與其說是個城,倒不如說是一個鎮子,因爲大澤城根本沒有城牆,一眼望去全是各種大院。
這一座大院就是一家黃鉞匪,包括黃鉞匪的大首領莊蹻、二首領盜蹠,都是和家人住在這種大院子裏面。
在這裏沒有盤查,沒有巡邏,甚至連維持秩序的人都沒有,但街道上很乾淨,而且儘管行人如織,卻一點也不亂。
方鑑只是稍微一瞭解就明白了,黃鉞匪說到底還是一個由仙匪組成的羣體,他們本身只有仙匪的秩序,儘管佔據了瀚海州,但也完全沒有建立起一個完整的制度和秩序。
所以黃鉞匪的治理模式大概就是‘鄉鄰監督’的那種模式,這也和莊蹻、盜蹠提出的那個概念有關,莊蹻、盜蹠認爲有制度就會有權力,有權力就會誕生卿貴,所以他們就完全以‘匪’的模式存在,黃鉞匪內部雖然有各種首領,但大家平時並不稱首領,而是大哥、二哥,甚至以長輩、晚輩來論。
這樣一來黃鉞匪內部就相當於一個巨大的家庭,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就沒有尊卑貴賤的區分了。
事實證明這一點也有道理,至少方鑑走在大澤城的街道上,所見之處所有人都是一團和睦,完全沒有玉京城那種尊卑有序,貴賤有別的場景。
但這樣也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要經過怎樣的途徑,才能見到莊蹻和盜蹠呢?
停下腳步想了想,方鑑還是決定找個人問一下。
然而他剛一開口,面前的路人便一臉平淡地指着大澤城北面說道:“大首領的院子在西北角,二首領的院子在東北角,你要見哪位首領直接過去就行了,用不着通報。”
“呃……”方鑑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麼隨意,當即拜謝一聲,然後沿着方纔路人所指的道路一路來到了西北角。
果然在這裏看到了一座比別的院子大一些的院子,此時正有一羣孩童在這院子外面的門口玩耍,而院子門口甚至連值守的人都沒有。
方鑑來到院門口朝裏面忘了一眼,但也只能聽到一些隱隱的說話聲,前院裏面也是幾個正在玩遊戲的女童,看來人都在後面。
方鑑於是朝門口玩耍的那些孩童問道:“你們好啊,我想問問,莊蹻大首領在嗎?”
一羣正在跳格子的孩童紛紛扭頭朝方鑑看來,隨後一名孩童說道:“在啊,不過大首領正在後院見客呢。”
方鑑又問道:“那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啊。”孩童們說道。
方鑑笑着道了聲謝,然後便轉身進入了院門,這時一個年輕人從前院內的偏房走了出來,徑直來到方鑑面前,先是拱手一禮,然後問道:“客人從哪裏來?”
方鑑拱手道:“從南方來,欲見莊蹻大首領。”
年輕男子笑道:“兄長正在接待從大道庭來的客人,還請足下到偏房少坐如何?”
“好。”方鑑點了點頭,然後朝年輕男子問道:“道友如何稱呼?”
年輕男子笑道:“在下莊奚。”
隨後方鑑便和莊奚一起進入了偏房之中,莊奚爲方鑑沏茶,方鑑則趁此機會向莊奚瞭解了一些關於黃鉞匪的事情。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後,方鑑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他扭頭朝外面看去,只見一羣逡氯A服的大道庭卿貴從後院走了出來。
爲首的正是大道庭議事卿‘易元道尊’,易元道尊身後則是兩位鴻臚臺牧守‘古蓬上卿’和‘連靳上卿’,接着便是一羣少卿、卿士,陣仗非常大。
最後出來的是一個衣着樸素的男子,莊奚立刻對方鑑說道:“那位便是我兄莊蹻。”
方鑑凝目看去,當即便做出了判斷,莊蹻和大道庭似乎並未談成什麼,從他們的神情就能看出來。
大道庭這邊是滿臉的高傲與冷淡,而莊蹻雖然面帶微笑,但那微笑下面卻隱藏着一絲很明顯的憤怒。
甚至兩邊連最基本的禮節都沒有,從後院出來之後,大道庭腥酥苯泳驮谝自雷鸬膸ьI下離開了。
這時莊奚立刻起身跑出偏房,叫住了準備回去的莊蹻,“兄長。”
莊蹻轉過身來看到莊奚,立刻停下腳步,然後對着莊奚就問道:“弟妹回家多久了?”
莊奚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有半個月了。”
“弟妹都回去半個月了,你怎麼還不過去探望一下你的岳丈和岳母?這像話嗎?”莊蹻說道。
莊奚撓撓頭,道:“嗯……我是想留下來幫幫兄長。”
莊蹻擺手道:“我這裏都是小事,弟妹回家探親,你不跟着一起去就算了,這麼久都不去探望一樣,很不像話啊!明天一早你就過去,今晚去集市上買點仙果、珍饈,對了,你那岳丈愛喝酒,記得帶點酒丹。”
“是。”莊奚躬身拜道,隨後他又朝莊蹻說道:“兄長,剛剛又有一個客人,說是從南方過來的,要見您。”
“哦?”莊蹻朝莊奚身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緩步走過來的方鑑。
莊奚回身一看,當即說道:“兄長,就是這位道友,他說在這裏不方便表露姓名。”
莊蹻點點頭,朝方鑑拱手道:“足下請去後院敘談。”
方鑑拱手道:“好。”
方鑑和莊蹻來到後院,才發現這後院是一片很寬敞的小土院子,不過確實打理的非常整潔,地上鋪滿了小碎石,雖然簡樸卻很精緻。
此時一名大羅金仙境的女子正在整理院子裏的桌椅,莊蹻對方鑑說道:“這是我的夫人。”
那女子抬起頭來,其實道行到了這個境界,基本沒有醜人,不過莊蹻的夫人卻給人一種很樸素端莊,賢妻良母的感覺。
方鑑朝女子稽首一禮,女子也拱手還禮,然後說道:“我去沏茶。”
莊蹻邀請方鑑坐下,隨後二人落座,莊蹻直接說道:“足下的身份現在可以說了嗎?”
方鑑微微一笑,然後拱手說道:“宗國方鑑,見過莊蹻大首領。”
“你就是宗國太子方鑑?”莊蹻聽到這話,詫異地朝方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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