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太刻意了,走火入魔怎麼可能直接斃命?”趙四如實評價道。
可惜他這個發現已經不算是發現了,不知道多少參與過此案調查的人說過這句話。只要稍微懂一點修行常識的人都知道走火入魔很嚴重,可沒有到稍微碰到一點馬上斃命的地步。
其中必然有外力影響,而調查組的職責就是將其查明。
尋找了一個小時一無所果,在旁看着他們的陸浩初眼神微眯倒,也沒什麼意外。
他暗道:這廟堂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把這麼一批人調過來,又不是金丹期大能,又不是審訊用的怎麼調查。
趙四等人一無所獲後,離開案發現場剛走到小區樓下,就看到一對年過半百的老夫妻跪在那裏,哭喊手中捧着死者的黑白照。
“我的兒啊!活生生的一條命,就這麼沒了,天殺的長春功啊!”
悲劇的哭喊聲響徹周遭千米,無數人圍成一團議論紛紛,其中不凡舉着手機拍攝着。
趙四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向前走。
陸浩初走在他身旁,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這是死者的父母,一輩子埋在田地裏的農民,不知道怎麼的就得到了死者死亡的消息。我們問他們,他們說突然想來看看兒子。”
情報中所有死者的死亡消息都被控制在一定範圍,雖然已經在互聯網上小範圍傳開,但總體而言知道的人不到5%,鄉下的農民顯然不是這5%。
“驗證過真僞沒?”趙四問道。
“都是真話,只是我們懷疑有人用法術給他們下了某種心理暗示。”陸浩初腦袋微不可察地左右搖晃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過周遭,隨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之前我把他們抓起來了,免得擴大影響,但門內又讓我放人。”
“……”趙四微微瞪大眼睛,也壓低聲音:“我現在跑來得及嗎?”
先是宗門,後是官府,然後又是上清宮。
宗門意圖阻止公版修行法,襲擊中書府,然後軍隊圍山封廟。如此狀況不應該是以壓低影響爲主,爲何上清宮又讓陸浩初放人?這是什麼操作?
難道上清宮要與易哥作對?
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冬天結冰的河道上,每走一步都怕腳下的冰崩開把自己吞沒。
“可以,帶我一起,現在我們在這裏打一架。”陸浩初滿臉鄭重的說道,“待會我輸給你,就說我勾搭你未婚妻,要抓我去天都讓你易哥評評理。”
“我靠,你小子毀我名聲是吧?”
“名聲是小,性命爲大啊。”
“老陸別怕,我保你。”
兩人互相拌了一下嘴,陸浩初是認真的,而趙四雖然害怕但還沒走的打算。
他背後是有仙的,事情鬧得再大也能保住小命,有什麼好怕的?
……
又是三日過後,軍隊與宗門的對峙維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軍隊圍而不打,而宗門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過太多的反抗。
而圍山封廟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民間,一支支軍隊的動向不可能隱瞞外界。況且部分宗門所立之地本就是名山大川,其原因是有靈氣氣眼。
雖然無法產出靈石,但是靈氣濃度比外界要高。
這都是當年周地爲了獲得宗門幫助所給予的代價,如果不是上清宮的存在,恐怕周地會像趙地一樣大部分靈眼掌握在宗門手中。而能夠產出靈石的靈脈是官府的紅線,當年的人很有遠見的死守住了這條紅線。
大藤山,青州大山之一,呈東北至西南走向,長約110公里,寬45公里。
山體高大雄偉,遠看白雲環繞,每逢清晨白煙如海浪般爬山而上。
山峯之上有幾處零零散散的道觀,一座道袍的道士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時不時抬頭望向天上,在他們的眼簾中帶着一絲絲的恐懼與不安。
天上時不時有戰鬥機飛過,發出陣陣的音爆聲。而山下一支部隊駐紮黑洞洞的火炮早已瞄準這裏。
他們被軍隊包圍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當年哪怕是白蓮暴動官府與修士關係最爲緊張的時刻,也沒有軍隊包圍這裏。
主峯峯頂聖堂山,一處近些年來才修建起來的大殿中。
一個玄天道人盤坐於蒲團上,一縷縷傳音從虛空中傳入耳中。那是其他金丹修士的聯絡手段,無止境的爭吵與煩躁,所有人都在互相質疑。
“……中書府受到攻擊,是他們自砍一刀,還是我們中出了傻子?”
“……那些凡人欺人太甚,乾脆跟他們反了算了。去哪都是修行,老夫不受這個氣!”
“……莫要意氣用事,官府不見得想把我們趕盡殺絕,否則軍隊早就打上來了。他們可能只是想壓低籌碼,降低我們的訴求。”
“……造反等招撫,可有人不希望我們招安。”
“……人是我們殺的,印刷廠是我們燒的,那中書府受襲就是我們做的。”
最終都歸咎爲一句話,他們中計了。
長春功的推行受不得誣陷,他們只需要殺死一些百姓眼中修行長春功的公腥宋铮绱吮隳軌蜻_成目的。
玄天道人等人的訴求是想官府保障他們的修行需求,至於如何保障,他們給官府準備了兩條路。一條是給他們能夠產出靈石的靈脈,如此他們可以幫忙推行公版修行之法。
第2條路是直接打斷公版修行法的推廣,至少也要最大程度的降低影響力。
原本腥说挠媱澥锹慕o官府施壓,當人死得足夠多,影響力越來越大官府的壓力也會逐漸增加。最後無論如何他們的目的都會達成,哪怕撕破臉皮也比坐看官府完全控制靈氣好。
他們都活了成百上千年,不說每個人都是多智而近妖,但至少也是見過世面的。修行大能沒蠢人,因爲蠢的都死了。
之所以被逼到只有兩條路走,不是因爲他們腦子笨想不出另一條路,而是目前的局面只有兩條路。長春功的逆天之能超乎了所有人想象,一門能讓凡人修行的功法,簡直不可思議。
殺人誣害這一手聽起來簡單卻是最爲直接的,計植恍枰^於複雜,而是能不能達到目的。
然而事事不順人意,本以爲他們把刀向前一遞,就能夠抵在官府的心窩子上。可沒想到另一隻手橫插進來,直接讓他們多向前邁了一步,刀子捅了進去。
“掌門,官府來人求見。”
門外有弟子拱手低頭說道。
玄天道人緩緩的嘆出了一口氣,道:“爭還是得爭的,吾等修行至今,非怕死之輩。”
他的聲音通過某種法門破開,虛空傳入了分佈在神州各地修行大能耳中。有人獨坐於深山老林,有人隱祕在市區,有人行走在田間,更有甚者躺在古墓中。
無論是何種人都需要靈氣,都不希望靈氣大幅度下降。官府有官府的利益,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利益。
玄天道人斷開了傳音,起身邁步走出了門外。幾步之間就來到了山下,見到了官府的代表青州公司總指揮陸浩初,還有一名上清宮的金丹長老。
雙方互相寒暄了幾句。
陸浩初說道:“玄天前輩,我們奉命前來調查近日襲擊修行長春功之百姓的兇手,希望前輩配合一下調查。”
“找兇手爲何找到貧道這裏?”玄天道人不動聲色的問道,言語之中一片坦然。“修行之法走火入魔視爲正常,凡人本就不該接觸修行。”
“死者修的是長春功,必然不會有問題。”陸浩初笑眯眯的回答,這句話是上頭給他們定下的基調,也是紅線。
長春功不會有問題。
“能悄無聲息的讓人七竅流血,也非尋常修士所爲。玄天前輩恕我直言,您這種有一定的作案能力……”
說話間陸浩初在觀察對方的神情,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位金丹修士臉上竟無一分怒意。
看來大能修士也不是什麼時候都端着架子,是換做往常早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了。
玄天道人說道:“官府想搜貧道的魂?”
聲音沒有太多的起伏,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氣氛陡然升高。
最終還是陸浩初開口化解道:“無證無據,官府是不會搜人神魂的。只是想請教道長,知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人七竅流血而死?”
“不知。”
玄天道人揮袖離開,第一次洽談不歡而散。
……
又過了三日,修行長春功而死亡的人再添30人。人數分佈在全國各地並不算多,甚至比不上報失蹤的人數。
情況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控,輿論完全被壓。
官府再次與宗門洽談,並不是關於此次事件,而是一改口風。想要以高薪聘請對方,讓宗門散修進入學校教學生修行長春功。
一些金丹期修士甚至收到了每月10公斤靈石的鉅額薪資,若拿去公司換錢相當於800萬。但最終沒有談成,因爲部分金丹修士想要一條小靈脈。
靈石終究是受人鉗制,並不安穩。可靈脈又是官府的紅線,最終兩方人只能不歡而散。
三日過後再次出現人員傷亡,這次再也沒有人死,而是受傷。
共計上百人因爲修行長春功而住進了醫院,而活人的聲音永遠比死人大,長春功的問題開始引起了社會關注。接下來每隔三日便有人練功受傷,兇手的手段仁慈的許多,可造成的影響卻絲毫不弱於以前。
某些人的目的達到了,廟堂對於長春功的推廣受到阻礙,但尚書們並沒有爲此感到憤怒。相反許多人保持樂觀態度,因爲他們已經掌握了與對方交談的節奏。
不死人一切都好說,而那些人顯然接收到了這個意思。
宰相辦公室內。
助理欣喜的說道:“宰相,大喜,沒有人死了。看來那些修士接收到了我們的信號,有談攏的可能。”
“談?呵呵。”宰相潘君笑的搖頭,“最後是談不攏的,三日之後必起兵伐。他們想要的是靈脈,而這是我們的紅線不可能給他們。”
“只是我們希望他們不要越過紅線,而他們希望我們讓出一步。最終啊,只會落得拔劍相向,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好在我們有鎮國級,他們會解決一切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助理頓時鬆了口氣,道:“差點忘了我們還有鎮國級在。”
“但我不希望他們出手。”
宰相潘君微眯的眼眸裏透露着異樣的光彩,笑吟吟說道:“小花啊,你要記住這天底下任何人出手都是有代價的,鎮國級現在就等着我們去求他們。而有一人沒有代價,那就是仙人。”
“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是爲賢人,也爲仙人。”
他翻過桌面的通玄書,手指落到了短短的一行字上。
【仙人喜太平而不喜權,厭其權而予上清,故與百姓享天下太平】
世人皆認爲仙人其餘鎮國級關係緊密,天然就是一個同盟,一個派系。
可宰相潘君不這麼認爲,仙人不是鎮國級派系的,只是鎮國級是他的半個附庸。
老街區的麻將館中,李易短袖人字拖,跨步坐在一字板凳上,周圍圍了一大圈的中老年人。所有人都在圍觀他打麻將,企圖學習到一些技術。
而李易則是右手拿着用塑料袋裝着的韭菜卷粉,左手打麻將,一邊喫一邊打好不自在。
“胡了,大四喜,給錢給錢。”
作爲對手的三個老頭瞪大了眼睛,一雙老眼瞪得通紅,他們已經前前後後總計輸了有上百塊了。可就是贏不了面前這個小子,如此多人圍觀下又不可能出老千,難道他真的是賭神?
“警察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這一嗓子,麻將館內頓時一團大亂。腥诉B忙將桌上的錢收好,聚集在李易身邊的一大羣人也四處散開。
麻將館內僅僅用了數秒就變得一片祥和,大家各打各的牌桌上沒有任何的錢財。隨後幾個警察慢悠悠的走進來,例行公事的巡查了一番。
一個老警察拍了拍李易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李賭神,今天又贏了多少?”
李易面不改色的回答:“警官,我可是良民一個怎麼可能賭錢,你問問其他人都是跟我玩樂呵樂呵而已。”
其他幾人面對警察的目光連連點頭,老小區的門衛大爺輸的最多,一邊點頭雙眼通紅的瞪着李易,擺明的一副輸紅眼的樣子。
他輸了足足50塊錢啊!幾乎有一半都是他輸的。
“正好我有點事情就先走了。”
李易像一條泥鰍一樣忽然掙脫了警察的手,眨眼間就跑出了麻將館。雖然穿的是人字拖,但跑起來跟飛一樣,眨眼間就看不到人了。
他當然不是因爲躲警察而跑的,只是想借機贏了錢就跑。
第226章 捨得一身書生氣,尚顯一分英雄蓋。
李易來到小區樓下時,看到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拉着一個大鐵罐吆喝着油茶,聞到一股鹹香便停了下來。
他好奇問道:“你這賣的是什麼東西?”
“油茶麻花。”店家抹了一把汗,面帶笑容的說道:“老秦人的傳統坊間小喫,用小麥麪粉、熟芝麻、杏仁、花生、牛油等等熬製。常喫者無不細皮嫩肉,有滋生養顏之功效。”
這張嘴皮子可以上電視了,說得李易頗爲好奇。踹了踹兜裏從那些老頭手中迎來的一點點一塊錢的紙幣,今天大勝一場可以多喫一頓早餐。
他問道:“一碗多少錢?”
“不加麻花7塊錢,加麻花只收您8塊。這麻花我也不收您多的,一塊錢一根很實在了,別的早餐攤人家都賣兩塊一根了。”店家回答道,在天都的物價看來8塊錢一碗油茶麻花並不算貴。
“給我來一碗加麻花的。”李易走到路邊攤的小板凳旁坐下,褲兜裏的手機微微震動,拿出來一看是趙四給自己發的消息。
【趙四】:易哥,那些宗門太囂張了,到處殺人又壞你名聲。
【趙四】:雖然死的人比不上以前,但怎麼說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一個個家庭的孩子。
【趙四】:這些大能修士就跟富起來的商賈一樣,自己修行有成了,還不準天下百姓也跟着修行。這靈氣下降又如何?難道這天下靈氣就是他們的?
隨後趙四又附加了一大堆的圖片,裏邊是一個個死人,基本都是七竅流血而死。
李易看着這些圖片眼中倒沒有太多的情緒,並不是又回到了太上忘情。只是距離太遠僅僅是圖片很難讓他動容,而他本身就不是容易共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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