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但官府還是做了,因爲利大於弊。
“先下手爲強,圍山封廟!”
盧曉農態度可謂是強硬至極,甚至有些無理取鬧。
現在官府與宗門之間還沒有到拔刀相見的地步,官府也沒有明確的證據指明這些事情就是他們乾的。治國不是打仗,講究的不是快很準,而是維穩。
一切以維穩爲根本,能不動刀絕對不動,刀一旦動刀必須將其斬草除根,不留任何禍害。
從推行公版修行之法開始盧曉農就是上清宮派系的,他自然恨不得將其他宗門斬草除根。可其他派系不希望看到上清宮一家獨大,甚至是將整個周地變成一言堂。
所以其他人沉默了,並沒有出聲贊同。
有人搖頭說道:“不可,非到必要時刻不可動兵。你們難道忘了8年前齊地那場動亂了嗎?軍隊入城,飛機騰空,往來皆戰火,萬民避無可避。”
“民不安,國之不穩,爲官者當人頭落地。”
此畫獲得了大多數人的點頭,身爲人精的他們並沒有明確表態,可其意思不可謂不明顯。
上清宮領頭和只剩下上清宮兩種情況是不一樣的,前者他們有迴旋的餘地,後者要麼生要麼死。任何極端的事物必然走向毀滅,只要路線出現一點偏差,將會一頭扎進無底深淵。
而後一句話更是重中之重,動兵者不成必然受其害。一次決策上的嚴重失誤,可以成爲他們倒臺的引火線。決策者要永遠英明神武,要永遠勝利,如果不勝利他將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又有人說道:“此事應該從長計議,而是也不是不能談。我們可以拉一批打一批,給予有實力的強者更多優待,保證他們的修行條件。而沒有實力的,則是盡全力打壓,甚至是趕盡殺絕。”
“修行之人可不全是傻子,他們難道看不出其中的利弊嗎?”
“看出來了又如何?春秋戰國三家分晉,韓、趙、魏難道不知其害嗎?有人言是韓、趙、魏促使了戰國時期的誕生,他們破壞了周禮,可人總是要爲自己想的。”
“大能修士多一點好,免得上清宮的道長們太累。”
宰相潘君一如既往的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很少發表言論。
而下方的六部則是各司其見,兵部作爲掌控最大暴力機器的部門保持沉默,吏部作爲此次事情的推動者異常憤怒,禮部反對,刑部覺得還可以談,戶部持招安意見,工部作爲話語權最低的沒有說話。
吏部孤掌難鳴,只有禮部反對他,其他擁有重大職權的部門也沒有同意吏部。
不支持,某種程度就是反對。
任何決定大方向的戰略會議上有各種意見很正常,但周地廟堂在整個神州是最爲複雜的。因爲它在經歷時代大變下過度的過於和平,和平意味着妥協,而妥協也意味着會殘留許許多多的派別。
秦地飛將一言堂,齊地劍仙無人擋,趙地門派卸嘁粓F亂麻,燕地神州邊陲狗不理,楚地佛門特殊地位有着極具宗教意味的政治環境。
周作爲神州的祖地有着太多太多的豪族,他們不僅僅是在一個地區紮根,但唯獨中意周地。正所謂天下神州,萬里華夏皆爲周。
最終宰相潘君緩緩開口道:“長春功肯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也沒有證據表明是宗門動的手腳。我們要秉承務實的態度,不多殺、不錯殺的原則。”
“古言有云凡伐國之道,攻心爲上,攻城爲下;心勝爲上,兵勝爲下。如此也可用於治國,哪有人治國是靠殺出來的,仙人也沒有疑罪而殺。平定亂世靠劍宗,而治理天下靠上清宮。”
這兩句話爲此場會議定下了論調,非必要情況不能動兵。既沒有否定長春功的功績,也沒有說其他宗門有罪。
潘君守成,多侄贁唷�
可能也正因爲這種性格讓他在神州的存在感很低,可他卻讓周地是靈氣復甦中一直保持最低標準的穩定。哪怕是白蓮暴動,其影響範圍也僅僅被歸咎爲恐怖襲擊。
“我們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全是老百姓信任我們。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當爲第一位,公版修行法是爲了讓天下人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壟斷天下靈氣。”
盧曉農微微嘆息,他知道宰相很有可能會選擇妥協。或者說出問題了,所以他的計劃纔會被各種挑刺。
他們不是對公版修行有意見,而是認爲自己分不到蛋糕。盧曉農承認自己確實想要吞下最大那一塊,他也有這個決心與手段。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灌進所有人的耳朵,震的他們腦子嗡嗡發響。桌子劇烈的晃動,水杯落在地上碎成無數片,裏邊的水打溼了褲腳。
宰相潘君坐在主位上怡然不動,身上已被一團金光徽郑鞘且患滟F至極的金丹期護體法器。可以防禦外力,也可以護住靈臺,甚至還有一定的挪移功能。
其餘人身上都有法器護體,哪怕爆炸直接發生在他們這裏也不會有人出事。神州官府與海外那些官府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仍掌握着一些權力,對修士有着對等的話語權。
這些護體法器是海外官府想都不敢想的,作爲宗門的附庸,哪裏有這個擁有金丹級別的護體法器。
宰相潘君微微睜開了迷住的眼睛,一縷寒光透露出來。
其餘人也陰沉着臉,臉上有着說不出的冰冷。
很快中書府的警衛隊破門而入,看到在場的大人們都沒事頓時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宰相潘君問道。
“報告,中書府突然受到法術攻擊,B4123房間已被毀,目前仍在查明原因。”
聽到這句話,無言的鋒芒在空氣中瀰漫,B4123房間就在正下方。
“兵部,啓動預案圍山封廟。”宰相潘君說道,這一次沒有人開口反對,哪怕察覺蹊蹺的人也沒有出聲。
不管事情是誰做的,態度必須擺出來。如果今天中書府被炸他們還默不作聲,那明天就可以把這裏給掀翻,那後天就可以把他們的腦子給砍下來。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是!”
兵部尚書楊歷川說出了在這場會議裏的第一句話,聲音也是最爲鏗鏘有力,最爲鋒芒畢露的。
他起身離開,帶起的是數萬軍隊。
周被神州各地區拱衛,不需要非常龐大的軍隊,如此也讓他們可以精益求精。論修士的數量,周地軍隊是爲神州之最,有一個全部由煉氣期修士組成的特種旅。
“在事情還沒有平息之前,各位就不要離開中書府了。”
會議解散後,六部尚書前腳後腳紛紛離開房間,各自之間都帶着沉重的思緒。
宰相潘君最後留下了盧曉農,道:“盧尚書,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盧曉農給予了肯定的回覆:“有仙人支持,我們必然會贏。修行界的歷史已經說明,勝利者永遠站在仙人這一邊,而我們也必將名垂青史。”
對於公版修行法他有着十足的信心,用功利的角度來看是官府想要遏制天下修士。可也確確實實把修行帶給了所有人,讓凡人也能夠輕而易舉的接觸到修行,而不是漫無目的的追尋。
修行就如同古代的讀書識字一般,永遠是少數人的特權。而現代不過是像曾經的掃盲邉右粯樱瑢⑽淖謳Ыo了所有人將修行,帶給天下人。
宰相潘君並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說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仙人之慧非凡人,而你只是看到了其力。盧尚書仙人真的在意這個名頭嗎?這些事情真的全是宗門所爲嗎?剛剛的襲擊……”
他話並沒有說完,但已經讓盧曉農整個心都提了起來。面前這位時刻帶着笑容的守成之主,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潘君無名,但非無能。
盧曉農回答道:“此事非我所爲。”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宰相潘君微微搖頭。“只需要輕輕推一把,長春功就會成爲惺钢摹D呐率窍扇艘矡o法查出兇手,因爲這就是百姓自己認爲的。”
“百姓多者愚,少則慧,袆t勇,寡則怯。锌陔y調,人心常疑。”
盧曉農走出了會議室,身上彷彿掛滿了千斤墜,他使用手機想要撥通清玄道人的電話,可始終都無法聯繫上。
上清宮方面的回覆是掌教去調查長春功事情了。
……
次日,正在修士班進修的趙四被緊急調了出來,參與到中書府成立的特別調查組。
一架專機從天都機場起飛,趙四在內的調查組乘坐着這輛飛機離開天,都因爲所有的案件都發生在天都以外的地區。
整個周地唯獨天都沒有人死,知情人都知道有人在刻意的避開天都的某個存在,而不知情的以爲是國哝倝骸�
飛機上,趙四坐在角落觀察周圍的人,發現幾乎都是築基修士其中還有齊地劍修。官方配給的法器裏多爲防禦性法器,而且極其大方的給予了每人兩件。
這不像是去調查,更像是去殺人的。
在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狀態後。一個留着短髮的女性來到趙四面前。
她問道:“趙四趙先生?”
趙四點頭道:“是我,請問你是?”
“你好,我叫徐滿紅。”徐滿紅伸手自我介紹道,“聽說你是周地最厲害的卜卦師,這次行動全看你了。”
卜卦,這是官府對外幫趙四僞造的一項身份。
“你好。”趙四禮貌性的握了握對方的手,“請問這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剛剛從修士班裏出來,那裏完全與外界隔斷並不瞭解最近發生的事情,雖然上頭已經給了任務內容,具體的事情還是要問才知道。
徐滿紅說道:“就跟你瞭解到的一樣,長春功出問題了,很多人練了之後七竅流血而亡。我們的任務就是調查出原委,揪出兇手,不過現在看上頭的反應應該是那些宗門做的。”
“我們需要找出他們的罪證,好拿他們開刀。”
趙四面露沉思,道:“他們要阻止長春功我可以理解,但爲什麼要襲擊中書府?造謠就可以達到目的,爲何又火上澆油。”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橫貫了吧。”
飛機順利的來到了青州,趙四剛下機場就看到了陸浩初,兩人互相擊了一下拳。
“老陸,想我沒?”
“呵呵,你不在公司帶頭摸魚,最近風氣非常好。”
第225章 李易拔腿逃跑
特殊調查組的人剛一下飛機立馬就被公司的車輛接走,趙四沒有避嫌直接跑到陸浩初的車上打探情報。
“老陸,現在網絡上到處瘋傳,長春功有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雖然身處體制內已經一年多,但人脈還是太窄了比不上深耕多年的陸浩初。
“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跟你在任務情報裏看到的差不多。長春功沒有問題,是有人想讓他有問題。”陸浩初回答道。
“早在高考後內部消息靈通的人就討論過這個問題,如果有人修行長春功出問題了該怎麼辦?功法可沒有像食品檢測報告那樣的理論依據,一旦有人練功練出問題,其結果必然是謠言四起。”
“現在官府的公信力還能壓住,可人越死越多又該如何?公信力在人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有謠言。”
在陸浩初看來這件事情危險性不高,但是非常的棘手。公版修行法的推廣受到阻礙已成必然,官府無論採取什麼手段只要保不住人民就是無用之功,一旦恐慌達到某種程度,說不定會停止推廣。
輿論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劍,用得好誰也攔不住。
“長春功是易哥開創的,用在世仙的名頭難道還不能得到信任嗎?”趙四說道,“全修行界都在用長春功,百姓又不是傻子肯定能明辨是非,直接說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不就得了。”
趙四對於此次任務的疑惑有三,一是散修宗門等等非官府修士牴觸甚至反抗公版修行法可以理解,但爲何上來就直接攻擊中書府,那可是整個周地的權力核心。這不是直接踩着廟堂的臉,往那些尚書臉上拉屎嗎?
二,爲何不能直接把原因公開,反正已經不需要隱瞞修行一事。
三,矛盾激化的過於迅速,從一開始死人到今天軍隊包圍宗門短短三天時間。
趙四都懷疑是不是官府早就想對那些宗門動刀了,所以才趁着機會馬上就讓軍隊提槍上陣。可這麼做的話,爲何又要成立調查組,刀都架別人脖子上了還不動手。
陸浩初微微放緩的車速,用正後視鏡看着趙四,說道:“所以你纔不是當權者,當權者從來不講道理,而是保民心。打個比方,你的孩子在學校學習的長春功,而外界瘋傳到處有人死,你還會讓他學嗎?”
趙四沉默片刻搖頭,道:“不學也不會沒命。”
他忽然發覺好像真的無解,如果是少數人還可以建立各種培訓基地,讓專門的人員去看護。如此將會極大的安撫人心,也會極大的提高作亂者暴露的風險。
可長春功是對全社會公開的。哪有那麼多人看護?
“哈哈哈,就這個道理。”陸浩初笑道,“不修行又不會死,而且長春功可最正統的玄門功法。對行坐立食眠都有講究,甚至有條件的可以外敷內服藥草,尋常人想要練出個名堂至少也需要幾年。”
修行永遠不是坐在地上閉眼練氣,況且入定也是有講究的,邭馍杂胁簧骶蜁䝼案尽6嫘扌蟹ㄊ且孕螣挌猓喈旍渡壈娴奶珮O拳。
最爲致命的就是見效慢,它沒辦法一上手就能讓人感覺身體有使不完的勁。對於許多人來說練了跟沒練一樣,根本沒必要冒着生命危險。
“所以有人說公版修行法推不動了,大概率最後會撤下來。只保留在網絡上的讓想練的人繼續練,如果那位沒有發話的話。”
陸浩初最後一句纔是重中之重,如果公版修行法的創作者沒有發話,那廟堂大概率是保民心爲先。
突然他又開口問道:“趙四爲什麼會讓你來?”
“我好歹也是一個築基修士,還有天人感應在怎麼就不能來了?”
趙四話剛剛說完,神情頓了頓,眼神微沉彷彿在思考着什麼。
他現在是修士班的重點培養修士,除非必要不可能讓他上陣,哪裏有讓學生上戰場的道理?情況真的危急到這一步了嗎?
陸浩初沒有回頭,繼續問道:“是誰調你出來的?”
“中書府。”
“公司總部呢?”
“修士班歸官府管的,是廟堂親自下的令。”
三言兩語過後兩人不再多說,是靜靜的等待車輛抵達目的地。
趙四等移動調查組員來到了死者的家中,爲了方便調查死者的屍體依舊留在房間,端坐在電腦桌前。
屍體被某種法術進行了冰封,渾身上下掛滿了白霜。
腥硕刀缔D轉逛了許久,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神識一寸一寸的掃蕩着房間的每一處地方。而趙四把死者升遷的直播錄像看了一遍又遍,彷彿真的是突然走火入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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