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第102章 糖水吸膿,有理論依據?
護士正準備給隔壁牀的患者換藥,結果剛走進來,便瞧見中間牀位的白川坐了起來,靠近一看,竟然是她女兒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他在泡腳。
看到這一幕,護士頓時驚呼一聲。
白秀紅見狀,連忙解釋,“劉護士,我在給我爸用蔗糖泡腳。”
護士生氣道,“你用什麼泡腳都不行,方主任給你們千叮嚀萬囑咐,說了多少遍不能沾水不能沾水,你們怎麼就是不聽!?一個個的不聽醫生的來醫院幹嘛?還泡什麼泡,快點把腳拿起來擦乾淨啊!!真感染了我看你們怎麼辦!!”
白秀紅見盆裏的黃色濃水越來越多,自然是不想放棄的,“劉護士,這個是中醫說的辦法,你看,我爸腳上的膿血都被吸出來了,這個辦法真的有用。”
劉雪皺眉,“誰教你的土方子?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人的,還膿血被吸出來了,那東西要這麼簡單泡個水就能出來,還用得着手術嗎?能不能有點腦……唉,算了,我叫主任過來,隨你們便!”
說完,劉雪氣鼓鼓地衝出了病房。
這年頭在醫院碰到的奇葩患者太多太多了,如果不是真的在乎這些患者的命,她才懶得跟這些人多費脣舌。
主任辦公室,劉雪直接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主任,1205病房2牀的那個病人你去看吧,我真是無語了,他們不知道從哪個神棍那問的辦法,居然用什麼蔗糖水泡腳,我都已經制止她們,不許再泡了,結果愣是不聽,你趕緊去吧,他要真感染了,到時候出問題又會甩鍋到你們這邊。”劉雪道。
醫院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許出事。
一旦有醫患關係,上面的領導就只有一個原則。
醫生解決問題,如果解決不了,他就解決醫生。
都是打工人,沒關係沒背景,誰會保護你?
因此,方乾聽到劉雪的話,連猶豫都不帶,直接從椅子上噌的一下起身,不耐煩地吐露一句,“真是麻煩!”
不多時,方乾便來到了1205病房,進門第一眼,他就看到白川還在泡腳。
本就壓着怒火的方乾,頓時擺起了臉色。
“白秀紅,馬上把水倒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幹嘛?我都跟你說了,一定會想盡辦法保住你爸的腳,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截肢的,你現在這個水一泡,感染面積擴大,到時候就算我想保也保不住了,說不定整個腳都會爛掉,還得把小腿截掉一部分,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們醫院那些病急亂投醫的人是多,今天一個土方子,明天一個救命藥,鬧到最後還是得要我們解決。”
“你好歹也是在單位上班的人,怎麼也腦子不清醒去信這些東西?這些玩意要是真能治好糖尿病,早就傳開了,國外都得給他頒個諾貝爾獎,還輪得到你去打聽?這醫院裏看病的人都是傻子,就你們聰明,隨隨便便就找到個神醫?現在科學這麼發達,很多病都還沒有攻克,你還弄個糖水泡腳,稍微動點腦子就應該明白,糖尿病足就是因爲糖惹的禍,你還雪上加霜,想幹嘛?”
方乾看到太多這樣的人了。
文化程度低的患者家屬,就整天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治療方法,最後不僅沒能把病治好,反而越搞越糟糕,只能由他們來擦屁股。
碰到這種事,真的是有點心累,可又不能去罵患者。
方乾本以爲白秀紅是個單位上的人,多少還算有點文化,結果居然也出這個問題,這讓他實在是有點想不通。
只能說腦子跟學歷,似乎並不成正比。
“方醫生,我知道你是爲我爸好,不過你先彆着急,我爸泡了這個蔗糖水之後,他說他的腳已經疼的好些了,真的,你看盆裏這些,這都是吸出來的膿血,這個速度是不是比手術還快?”白秀紅道。
方乾皺眉看着那一盆黃紅相間的水,“吸出來?什麼意思?糖水能把膿血吸出來?”
白秀紅解釋道,“就是那個中醫告訴我說,用蔗糖水泡腳可以把腳裏面的膿血吸出來,如果有效,就去找他,他可以用中藥把我爸腳上潰爛的地方收口。”
方乾眉頭依舊緊皺,他湊上去仔細看了眼盆裏的黃色液體,的確是跟膿血很像,但蔗糖水吸膿血這個理論依據是什麼?
糖能吸糖?
這不可能啊!
可是爲什麼一箇中醫又敢擔保可以給糖尿病足的人進行收口治療?
如果僅僅只是個神棍,怎麼會作出這樣的保證?
他就不怕沒治好,患者家屬去他那鬧?
“你在哪找的中醫?”方乾問。
“就在園林街道那邊,叫陸九,網上還有他的視頻。”白秀紅道。
陸九?
沒聽過。
方乾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不過他身後的劉雪卻驚疑地開口了,“陸九?陸氏醫館的那個網紅中醫?”
“對,就是他。”白秀紅道。
方乾回頭看向劉雪,“你認識?”
劉雪道,“這不手機上刷到過嘛,有人說他厲害,也有人說在他那看過,沒用,反正就是褒貶不一吧,不過我記得消化內科那邊提到過,說一個姓陸的中醫還把脈把出過膽結石,好像就是這個陸九。”
把脈把出膽結石?
方乾雙眼微瞪!
這要是真的,那就不容小覷了。
至少證明這個陸九並非是個騙錢的神棍。
“你確定他跟你說可以幫你爸收口?”方乾又認真地看向白秀紅。
“這個,他也沒有說一定,就說如果膿血吸出來之後,可以找他去試試。”白秀紅道。
“那他有沒有說能治你爸的糖尿病?”方乾問。
“沒有,他一聽我爸的情況,就說讓我爸接着喫藥控制,說中醫治不好。”白秀紅道。
不錯。
這倒的確像個正常的中醫。
要是陸九一口咬定可以治,那方乾就得懷疑陸九的成分了。
糖尿病雖然不是癌症,但這個病基本是不可能根治的,別說國內了,就是去國外也是藥物控制。
因爲糖尿病發病的原因,至今仍不明確,只知道大多數糖尿病的發生都是跟遺傳因素和環境因素有關。
科學研究出來的藥都只能做到控制,那些個沒有經過實驗證明有效成分的中藥怎麼可能對糖尿病起作用。
“這樣,泡完之後,我再給你爸做個檢查,確保沒有發生感染擴散的情況之後,明天,你帶你爸去找那個姓陸的中醫試試,如果他能行最好,如果不行,並且還出了問題,那麼我概不負責,畢竟你這是在醫院之外發生的意外,當然,最後你還是選擇來我們醫院治,我也接受,能理解我意思嗎?”方乾道。
白秀紅聞言,權衡再三後,便說道,“行,謝謝方醫生。”
方乾擺手,“不客氣,我只能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給出我認爲最好的建議,至於結果如何,我就不敢保證了,就這樣,我先走了。”
白秀紅點點頭,見方乾離開,便蹲下身子觀察盆裏面的情況。
走廊外,劉雪跟在方乾身後,“方醫生,你真讓他們去看那個中醫啊?”
方乾道,“你能阻止?既然她都找外面的醫生了,擺明了是不信我,那在她沒有死心之前,我說什麼她都不會完全相信,與其這樣,不如讓她去試試。”
劉雪道,“那要是出問題了呢?”
方乾道,“那是她爸,又不是我爸,我反正盡力了,該勸的也勸了,該給的建議也給了,不過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截肢,確實是可以讓那個中醫試一試,能治好最好!”
劉雪道,“可是中醫拿什麼治啊,草根樹皮?”
方乾哭笑不得,“這你就別問了,我也不懂。”
……
第103章 不聊死行嗎?
凌晨五點,白秀紅推着輪椅,輪椅上坐着她爸。
昨天泡了兩次蔗糖水之後,白川的腳已經不怎麼流膿水了,當然,疼還是照樣疼,只不過沒有像之前那樣,疼的睡都睡不着。
自從腳開始刺痛、裂口,然後被確誀懱悄虿∽阋詠恚状ň蜎]有睡過一天好覺。
一開始腳疼的還好,但是進了醫院之後,心裏就感覺不舒服,怎麼都不如家裏自在。
等到腳底越來越疼,白川心裏就更慌了,特別是幾次清創手術都始終無法讓傷口癒合,他就一直在擔心自己這腳能不能保住。
當了一輩子正常人,臨老了要截肢,白川怎麼都無法接受。
可是一次次的手術幾乎讓他陷入了絕望之中,每天都彷彿是度日如年。
“爸,冷不冷?”白秀紅給白川蓋着厚厚的毯子,毯子裹着白川的整個下身,不過因爲腳不能穿鞋子,所以腳底板還是露在了外面。
“還好。”白川掃了眼四周,發現一個人都沒有,不禁開口,“我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
白秀紅道,“不早不行啊,這個醫生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病人,不早點來連號都搶不到,我看有人在網上說,連着排了一個星期都沒掛上號。”
白川有些驚訝,“怎麼以前沒聽說過啊?”
白秀紅道,“就算聽說了,您來嗎?”
白川想了想也是。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就算再多人跟他說園林街道這有個很厲害的中醫,他可能也不會專程過來看。
畢竟比起小运裕�是大醫院更可信一些。
但在大醫院治了這麼長時間,白川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病,不管在哪都治不好。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挨個試試,萬一碰上一個能治的呢?
“喲,挺早啊,你們也是來找陸醫生的?”
就在兩人站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時候,一個大爺笑眯眯地走來,熱情地跟白秀紅兩人打起了招呼。
“是啊,大爺。”白秀紅笑着回應。
“什麼毛病?”大爺問。
“糖尿病足。”白秀紅道。
“嘖,這個病可不好看,我有個朋友就是糖尿病足,五年前就切了兩個腳趾頭,後來又爛了,就切了腳,去年剛把小腿給切了,今年年初沒扛過病毒,去世了。”大爺道。
白川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難看了許多。
白秀紅道,“那也有控制好不需要截肢的對吧。”
大爺道,“那肯定,截肢是最壞的結果,不過只要截一次,後面肯定還得再截,所以啊,能保守治療還是得保守治療,你們能來找小陸醫生算是找對人了,他說不定還真有辦法,你們瞧我這腿上的靜脈曲張,二十多年啊,那血管跟蚯蚓一樣,我孫子看到都怕我,人家小陸醫生就給我喫了一付藥,第二天這條腿的靜脈曲張就好了八九成。”
大爺說話之時,還把自己的褲腿捲了起來給白秀紅兩人看。
白秀紅知道靜脈曲張是啥,就是腿上的青筋像鼓包了一樣,有大有小,很嚇人。
但是大爺把褲腿捲起來之後,白秀紅根本就沒看到太多的靜脈曲張,就只有兩三個鼓包的位置。
“以前是滿腿都是嗎?”白秀紅問。
“那肯定,我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小陸醫生說再喫幾天靜脈曲張就能徹底好了。”大爺笑得相當開心。
“那您今天來是……”白秀紅道。
“嗐,給我兒子掛號,他們倆頭胎的時候,就費了老大勁才懷上,這次我想讓小陸醫生給他調調。”大爺道。
“喲,吳大爺,您這麼早啊?”
二人閒聊之際,又有人來到陸氏醫館門前了。
“小陳啊,呵呵呵,反正在家也是閒着,先來搶個號再說。”吳學武笑道。
陳民笑道,“吳大爺,再過幾天就搶不了了,陸醫生說得人臉識別,本人掛號纔給看。”
“這……我兒子他們平時都在上班,哪有空來掛號啊。”吳學武道。
“雙休唄,反正要是急症,陸醫生說可以不用掛號直接看。”陳民道。
“以前不挺好的嘛,幹嘛弄這麼複雜。”吳學武有點不樂意。
“嗐,黃牛唄。”陳民道。
慢慢的,等到六點多,天已經大亮時,陸氏醫館門口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來這的基本上都是身體有點毛病的,大家閒聊之時也在交流着各自的病情和漫長的看病經歷。
一直到七點多,陸九來到醫館,這些聲音才漸漸小了下來。
“陸醫生,我照你說的用蔗糖泡腳,我爸腳上的膿血真的被吸出來了!”
瞧見陸九的第一眼,白秀紅便立刻湊了上去。
陸九聞言不由笑道,“嗯,來挺早啊,那先掛號,我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