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9章

作者:丛林狼

  “噗!噗!噗!”

  一道道金屬刺破肉體的聲音響起,低沉,壓抑,恐怖。

  王虎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無力,眼神暗淡無光,死不瞑目。

  秦懷道放下王虎屍體,警惕地看看四周,隱隱聽到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估摸着是城衛軍,迅速隱退,消失在黑暗中。

第19章 :程老黑

  月光幽冷,空曠的街巷躺着五具屍體,血腥味瀰漫。

  一支城衛軍跑了過來,戰甲獵獵,氣勢森森,爲首之人身材高達,滿臉絡腮鬍,穿着明光鎧甲,眼神犀利,待看到屍體時猛然停下,大手一舉,身後軍士迅速停下,紀律嚴明,整齊劃一。

  一名隊正衝上去查看一番,迅速返回,抱拳說道:“稟告盧國公,前方發現五具屍體,其中一人正是猛虎幫幫主王虎,另外四人正是猛虎幫四大金剛,傷口古怪,看不出是何兵器所致。”

  盧國公正是程咬金,聽到彙報臉色一變,看向前方屍體說道:“直娘伲尤皇沁@個王八蛋,死了活該,不過,聽說這王八蛋力大如牛,勇武非凡,打遍長安地下勢力無敵手,加上實力同樣不俗的四大金剛,就算面對一百正規軍也有一戰之力,居然被人斬殺,誰這麼厲害?”

  “卑職不知,從傷口看,都是一招致命,就連王虎也是被人從後脖頸刺破喉嚨,行兇者或許擔心對方不死,又刺了幾下腰部,普通仇怨不可能下手這麼狠,看着像是復仇。”

  程咬金猛然想到秦懷道,雙方今天鬧得滿城風雨,完全有動機,但那小子不過十四五歲,都還沒上過戰場,下手能這麼狠?而且,那小子戰力如何自己門清,不可能辦到,難道另有其人?

  但不管是誰,只要死的是王家的人,程咬金就決定幫忙遮掩一二,上前觀察片刻,發現確實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兵器所致,計上心來,對身邊一小將叮囑道:“速速稟告聖上,就說猛虎幫王虎及其部下四大金剛遭人殺害,兇手不明,屍體尚溫,可見剛離開不久,建議全力追查。”

  對方猶豫了一下,問道:“要是聖上問起兇手是誰該如何作答?”

  “如實稟告,傷口拇指大小,三面開裂,就說一種從未見過的兵器所爲,疑是胡人所爲,只有胡人纔會使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做兵器。”

  “喏!”對方匆匆去了。

  程咬金看向翼國公府方向,眼中精光閃閃,不管是不是秦懷道所爲,天亮后王家肯定發難,推給胡人就對了,王家有種找胡人算賬去,看向自己兒子,丟了個眼神過去,旋即呵道:“老二,將屍體帶回營中妥善保管。”

  妥善二字故意咬的很重。

  程處亮會意的領命,指揮一隊軍士將屍體匆匆抬走。

  程咬金則帶領其他人直奔大火燒起的方向而去。

  ……

  甘露殿。

  李二被內侍從睡夢中叫醒,帶着一肚子火來到甘露殿接見趕來彙報的小將,聽到王虎被殺,李二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秦懷道,畢竟王虎帶人殺了秦懷道不少莊戶,打了翼國公府臉面,有行兇動機。

  當聽到小將轉述程咬金的說詞後,李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包庇、袒護,但沒點破,擺擺手示意小將離開後樂了,作爲馬上得天下的君王,李二和身邊武將的感情很深,也非常瞭解,豈會猜不到程咬金的心思。

  不過,推給胡人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這個程老黑!”李二笑了,白天被以王家爲首的文官逼迫,不得不妥協委屈秦懷道,現在有了藉口李二不介意添把火,馬上喊道:“王德?”

  “奴才在。”一名老公公從門外進來,低眉順眼,態度異常恭敬。

  “傳旨,有胡人祕諜滲透長安,刺殺王虎,意圖挑起王家與朝廷不和,着盧國公調左右千牛衛封鎖四門,排查胡人,如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旨!”

  看着離開的王德,李二眼中多了一抹笑意,程咬金將兇手定性爲胡人,李二就敢定性爲胡人祕諜,再把事情交給程咬金去辦,以程咬金的脾性和手段,能放過這次給王家添堵的機會?

  如果兇手和秦懷道有關,這一招既能打壓王家,又能給程咬金等武將勳貴一個交代,也給翼國公府出口氣,一石三鳥,如果兇手和秦懷道無關,也能趁機打壓王家,向忠心之人表明自己打擊五姓七望的態度不變,一石二鳥。

  “到底是不是你呢?”

  李二腦海中閃過一名英武少年影子,很快將這個影子驅散開,王虎及其手下四大金剛威名在外,心狠手辣不說,戰力也非法,豈是一個小孩子能夠抵擋?還被反殺,誰信?

  但一想到翼國公府最近鬧出的事,李二又生出幾分疑惑,難不成那小子真從神兵上悟出絕世武學?沉聲喝道:“暗衛,翼國公府那邊可有回報?”

  不起眼的黑暗角落裏,一名黑衣男子忽然出現,帶着面具,抱拳,躬身,鄭重說道:“回稟聖上,翼國公府今晚並未發現有人出去。”

  “你的意思是,殺死王虎的另有其人?”

  “卑職不敢妄猜。”

  “是不是哪天兇手進了宮也不知道?”

  “卑職惶恐!”

  “你是該惶恐,盯了幾天都毫無收穫,要你們何用?還不快去。”李二呵斥道,一臉威嚴,敲打手下的手段信手捏來。

  “遵旨!”

  ……

  秦懷道並不知道王虎的死引來各方反應,悄悄摸到府邸附近,發現不遠處的暗影中藏着一些黑衣人,正準備翻牆入府,差點沒樂出聲來,有了這幫人的刺殺,只需要公開現身,王虎的事就算查到頭上也能推個乾乾淨淨。

  下一刻,秦懷道迅速離開,從另一側翻牆進入,免得驚跑了這幫人,落地後順手將遮擋臉龐的黑布扯掉,避免誤會,輕車熟路地直奔後院。

  後院被秦懷道佈置了不少陷阱,除了荷兒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看上去靜悄悄的,秦懷道避開陷阱回到房間,將不義之財和三棱軍刺丟牀底下藏好,迅速更換衣服,就聽到外面有打鬥聲和呼叫聲傳來,應該是護院發現了兇手。

  秦懷道匆匆換好衣服,故意不整理,看上去像受驚後起牀的模樣,從牀板下面摸出寶劍衝出門去,來到二進院子一看,羅章正和一幫黑衣人戰成一團,護院在旁邊協助,封鎖了黑衣人退路。

  不愧是沙場老兵,配合默契,以少打多居然穩住陣腳,賈有財看到秦懷道過來趕緊喊道:“少主,別過來,兄弟們能應付。”

  黑衣人看上去得有五六十,個個出手狠辣,神情冷漠,一看就是老手,時間一長勝負難料,秦懷道如風一般衝上去,一劍抹掉一人脖子,劍勢旋轉,刺入另一人心臟,快點不可思議。

  瞬間,雙殺!

第20章 :對峙

  院子裏。

  秦懷道成功斬殺兩名黑衣人後利劍如虹,化作一道匹練將另一名黑衣人脖子撕開,劍光反轉,將身後一名試圖偷襲的黑衣人胳膊斬斷。

  下一刻,秦懷道一個健步竄到羅章跟前,兩人背靠背,問道:“沒事吧?”

  “沒事,一幫雜魚,我一個人包圓了。”

  “別廢話,配合作戰,一人一邊。”

  “明白!”

  羅章也是將門之後,豈能不知道配合作戰的重要性?兩人背靠背,只需要面對一方敵人,無需擔心背後,頓時戰鬥力大增,一會兒功夫,地上又躺下好幾個,黑衣人頓時損失過半。

  剩餘黑衣人膽氣一泄,沒了士氣,一人大吼道:“情況有變,撤!”

  “想跑?先問問你爺爺答不答應。”羅章怒吼一聲,馬槊回頭猛刺,如神龍咆哮,直奔剛纔說話之人,空氣嗡嗡炸響。

  羅家回馬槍!

  “噗嗤!”

  馬槊將對方刺了個對穿,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大驚,迅速逃走,但被護院死死擋住大半,只有幾人衝出戰圈,翻上圍牆,剛準備跳下去,一陣弩箭撕開夜幕,飛掠而來,將人全部射殺,栽倒在地。

  秦懷道看得真切,弩箭只有百騎司纔有資格配備,心中一動,大吼道:“外面可是程家兄弟。”

  “是我,沒事吧?”一個粗大的嗓門傳來,正是程處默。

  “沒事,去側門等着。”秦懷道回了一句,一個健步竄上去,將一名正偷襲賈有財的黑衣人斬殺,一邊喊道:“賈叔,開門。”

  “喏!”賈有財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其他人意識到來了幫手,事不可爲,都急眼了,拼力廝殺,但秦府護院不是僱請的普通人,都是百戰老兵,雖然年紀大了,體力下降,但殺伐經驗豐富,配合默契,戰鬥力可不弱,何況只需要擋住黑衣人去路。

  羅章殺的興起,一杆馬槊舞得虎虎生風,勢大力沉,觸之即死,眨眼間又斬殺好幾人,秦懷道不像羅章這般大開大合,反而貼身上去,出手刁鑽,招招致命。

  等程處默帶着人衝進府,所有黑衣人都被斬殺,特意打暈的兩個活口也安排護院帶走,藏起來了。

  程處默看着滿地屍體,心中震撼,仔細查看,見人人手上佈滿老繭,扯掉面具,一個都不認識,身上也沒身份證明,沉聲說道:“秦兄弟,這些傢伙不是殺手,就是死士,我需要帶走。”

  “帶走吧,正好省事。”秦懷道不在意地說道。

  程處默看向羅章:“大部分都是馬槊所傷,你小子倒是有點本事。”

  “廢話,打你足夠了。”

  “哈哈哈,你小子夠狂,不過老子喜歡,有空打一場,輸了的請喝酒,管夠。”程處默笑道,豪氣沖天。

  “怕你不成!”

  這時,一名軍士匆匆進來,躬身說道:“少將軍,縣衙來人了。”

  “他們來幹什麼?”程處默心中閃過一抹疑惑,看向秦懷道。

  “看看去。”

  秦懷道也同樣很疑惑,打鬥前後不過幾分鐘,大半夜的,縣衙居然這麼快趕到,很不和常理,正好需要個公開現身、表明自己未曾出過府的機會,大踏步朝前走去,心中快速盤算着。

  “看看去,惹急了老子一馬槊捅死他。”羅章寒着臉追上去。

  “原地待命。”程處默給部下丟下一句話,也追上去。

  一行很快來到大門口,看到外面滿是縣衙的人,打着火把,氣氛有些緊張,其中一人正是萬年縣縣令杜高,約莫四十左右,有些清瘦,但目光很冷,朝秦懷道拱手說道:“秦小郎君,有禮了。”

  秦懷道見對方既不以爵位相稱,又不以官職相稱,言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還有些不屑,很不舒服,也不客氣地問道:“老丈所來何事?”

  你叫我小郎君,我叫你老丈,都話中帶刺,但誰也挑不出誰失禮。

  程處默追出來正好聽到,差點沒笑出來,死死憋着,對杜高說道:“杜大人,深更半夜,你帶這麼多人跑來翼國公府幹什麼,想址床怀桑俊�

  “胡說八道,本官聽說有人襲擊翼國公府,特意趕來襄助,既然沒事了,把兇手交給本官帶走處理吧。”

  “憑什麼?”程處默不樂意了。

  “憑這兒是萬年縣地界,憑本官是萬年縣縣令,萬年縣發生的事都歸本官管轄,夠不夠?”杜高冷冷地反問道。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吧?本將奉命維護翼國公府安全,這兒發生的一切歸百騎司管轄,有本事找聖上去。”

  “兄弟,這人誰啊?”秦懷道盯着杜高故意問道。

  程處默正在氣頭上,毫不避諱地說道:“杜高,萊國公杜伯伯旁支,不過,聽說杜伯伯去世後這傢伙投了清河崔氏,叛徒而已,不足掛齒。”

  萊國公就是杜如晦,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一體兩分支,而博陵崔氏的兵器鋪赤血刀被秦懷道砍崩,兇手剛被誅殺就帶人趕到,說事先不知情誰信?看來,兇手和崔家有關聯,秦懷道瞬間想到很多,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不過,翼國公府地處萬年縣,出了事杜高帶人來合情合理,傳出去誰也挑不出刺,五姓七望能傳承千年果然非同小可,起碼做事滴水不漏。

  杜高上前,盯着程處默的眼神陰沉的可怕,冷冷地說道:“小子,就算是你爹當面,也不敢如此不敬,有種再說一遍。”

  “怕你不成。”

  程處默混不吝的性格上來了,剛準備再說,秦懷道一把將程處默拉到身後,自己事,自己處理,不想給程家帶去麻煩,盯着杜高冷聲說道:“沒人襲擊府上,不知道老丈從哪兒聽到消息?不如叫來問問。”

  “這就不必了,保護舉報人是本官的職責。”

  “不,此事涉及翼國公府,最好叫來問問,家父生前深得百姓愛戴,本人更是遵循法度,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誰會襲擊?只有惡貫滿盈,臭名昭著,欺壓百姓的人才會遭人襲擊?老丈的意思是翼國公府惡貫滿盈,遭人記恨?”

  唐人將聲望,臉面看得比生命還重,涉及到翼國公府聲望問題,杜高不敢大意,趕緊說道:“不,這怎麼可能?”

  “既然不是,那就是有人惡意誹謗,造謠生事,意圖抹黑翼國公府形象,還請杜大人交人。”秦懷道振振有詞,氣勢冷厲。

  “對,交人!”

  程處默沒想到秦懷道說出一番道理,頓時眼前一亮,興奮地附和道:“秦兄弟放心,我這就去面見聖上,居然有人故意造謠生事,意圖抹黑翼國公,聖上一定會秉公處理,杜大人知名不報,有包庇之嫌。”

  “如此,有勞了!”

  “放肆,一派胡言!”杜高有些慌了,真要是坐實了包庇之罪,後果不堪設想,關鍵內情自己清楚,根本經不起查,氣惱地袖子一甩,板着臉,帶着人匆匆離開,心中卻暗暗心驚,原以爲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隨便拿捏,沒想到如此難纏,看來,所有人都小覷了此子,假以時日恐成大禍,必須知會各家重視纔行。

  “杜大人,這就走啦?記得把人交出來,包庇乃重罪。”程處默揶揄道。

  秦懷道看着杜高離開的背影,眼神一凝。

第21章 :李二的心思

  清晨。

  朝霞如火,灑落在莊嚴的甘露殿上。

  殿內檀香嫋嫋,一身明黃迮鄣睦疃俗吽瑓s滿臉詫異地看着前方程處默,追問道:“處默,懷道當時真的說要追查舉報者?”

  “回聖上,微臣不敢戲言,句句屬實,如果所料不差,秦家兄弟的信恐怕已經在路上,兇手偷襲秦府剛失敗,杜大人就帶人趕來,這裏面沒點貓膩說出去誰信?而且,兇手帶的面具和上一次那撥一樣,恐怕是一家。”

  李二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神采,沉吟片刻後追問道:“之前讓你帶口諭過去,那小子怎麼說?”

  “回聖上,秦家兄弟說‘謹遵聖旨,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不可不察’。”

  “哦?”

  李二心中有些震驚,愈發覺得秦懷道與以往不同,多了幾分神祕,臉上卻平靜如水,拿起一本文書,看似隨意地說到:“朕知道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