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0章

作者:丛林狼

  “遵旨。”程處默欲言又止,但沒敢多說,匆匆去了。

  李二目視程處默離開的背影,放下文書輕笑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倒也有點見識,王德,去,宣梁國公和趙國公過來。”

  “遵旨。”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公公鄭重應道,匆匆去了。

  沒多久,梁國公房玄齡和趙國公長孫無忌聯袂而來,李二熱情地笑道:“兩位愛卿來了,來人,賜座。”

  馬上有內侍端來繡蹾,兩人端坐,交換了個眼神後房玄齡率先說道:“聖上,剛接到秦懷道上書,狀告有人污衊翼國公府形象,萬年縣杜高杜縣令有包庇之嫌,茲事體大,請聖上定奪。”

  內侍王德匆匆過來,接過文書遞給李二,再躬身退下去。

  李二並沒有看,隨手放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着房玄齡笑道:“秦家小子還告訴朕一句話,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不可不察,兩位愛卿怎麼看?”

  “哦?”

  房玄齡愣了一下,旋即和李二相視而笑,兩人雖是君臣,亦是知己,一起從戰火中走來,彼此瞭解,感情深厚,房玄齡說道:“此言出自《韓非子·喻老》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傳言懷道一心好武,有乃父之風采,唯獨不喜讀書,現在看來,也並非一無文采。”

  “聖上!”

  長孫無忌出言打斷道,論對李二的瞭解滿朝文武無人能及,已然猜到讓自己過來地目的,拱手說道:“懷道文采如何暫且不論,倒是杜高杜縣令包庇之嫌有待調查。”

  三人都是人精,豈會不知道秦懷道是在故意告御狀給崔家添堵,將刀遞給李二,看李二會不會趁機收拾崔家。

  李二也確實想趁機打壓崔家,換掉萬年縣令的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但真這麼做,堂堂皇帝豈不是成了那小子砍向崔家的刀?傳出去又失體統。

  長孫無忌見李二默然不語,心領神會,繼續說道:“聖上,既然懷道上書,按例得查一查,不如讓杜縣令上一道自辯的文書,看他怎麼說再定奪?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怎麼操作。”

  話,點到爲止,但李二也是人精,豈會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只要杜高自辯,就會落入下乘,無論推出誰來背鍋,只要死揪着不放,一路追查下去,肯定會攀咬出一堆爛事,滿朝文武誰屁股底下真乾淨?

  只是,杜高出身杜家,杜如晦的面子還是得顧忌幾分。

  房玄齡和杜如晦關係最是深厚,自然幫着說話:“聖上,微臣附議!”

  “哦?”李二有些詫異地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笑道:“聖上,克明仙逝後杜府上下難免人心惶惶,杜縣令才華是有多,走錯路應是一時迷了心竅,讓其上書自辯,或許能幡然悔悟,屆時聖上再恩威並施,得一能臣也未可知,實在不行再定奪也不遲。”

  “那——此事就交給愛卿了,說說秦府那小子,居然敢拿朕當刀使,此例不可開,得好好處罰一番。”李二笑道,眼中多了幾分神采。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太瞭解李二了,豈會看不出這是動了愛才之心,說是處罰,實則想栽培,房玄齡笑道:“聖上說的是,小小年紀,心思不正,哪有其父忠勇果毅之風,是該敲打,敲打,別走了岔路,不過,懷道是勳貴之後,將門之子,微臣是文臣,不好出面,不如讓尉遲將軍去提點一二?”

  “恐怕不妥。”

  長孫無忌靈機一動,沉聲說道:“聖上,微臣得知這小子近期都不曾上值當差,弄了把神兵利劍搞競拍,簡直胡鬧,不過,微臣也聽說秦府最近拮据,不如請聖上下旨,微臣願出一萬貫購買,一來解翼國公府之困窘,二來獻於陛下,聽說那把神兵確實不錯,可作鎮國之寶。”

  “不可,臣子之物,聖上怎能直接下旨索要?你這是陷聖上於不義。”房玄齡見長孫無忌這是要趁火打劫,馬上打斷道,語氣有些急。

  李二見兩人要吵起來,打斷道:“玄齡無須緊張,朕不至於如此昏聵,無忌,你的忠心朕知道,此事就此作罷,倒是那小子近期表現有些不凡,秦瓊隨朕打江山立下赫赫戰功,與二位也是好友,論起來你我都是長輩……”

  “微臣明白!”

  兩人心領神會,這是要栽培的信號,暗自打定主意,回去就責令家族年輕一代多走動,最起碼不能招惹生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

  秦懷道並不知道李二的心思,正跟着一輛馬車緩行,身上穿着一襲青袍,臉上抹黑些許,還貼了鬍鬚,就連氣質也大變,像一名儒雅的書生,哪怕最親近的人當面也無法識破。

  王虎是兇手,必須死,莊戶的仇已報,但被抓的人還得救。

  只是,刑部已經判罰,罪名成立,怎麼救?

  秦懷道是軍人,不喜歡彎彎繞的陰质侄危矝]那個人脈資源去救,乾脆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解決。

  戰場上想要救人有三種辦法,一種是強攻;一種是妥協,答應對手一切條件,強攻肯定不行,人在天牢,無疑於造反,妥協更不行,就算交出寶劍王家也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秦淮的是戰士,最不喜歡的就是妥協。

  剩下只有最後一種——交換人質!

  王家嫡系子弟身份尊貴,絕對捨不得和身份低微的莊戶換命。

  王虎雖然是王家人,但是兇手,必須死,不殺不足以立威,秦懷道一開始就沒考慮將其作爲人質,前面馬車裏坐着的就是王家正房子孫王奉生,國子監學員,喝了一夜花酒剛從萬花樓出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消息是府上劉叔昨天打探王虎下落時意外得到,告知了秦懷道,機會難得,秦懷道一早便偷偷溜出府,潛伏在萬花樓附近。

第22章 :綁人救人

  馬車轔轔,緩緩而行。

  街道上人流如織,叫賣聲不絕於耳,不利於動手,秦懷道一路尾隨,不知不覺前面人流變得少了些,看方向是去國子監,馬車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在路口一家鋪子門口停下,趕車的跳下來,直奔鋪子。

  秦懷道看了眼鋪子,專營早點,估計是趕車的準備給王奉生買點喫的,一晚風流宿醉,從萬花樓出來估計獨自空了,機會難得,秦懷道不動聲色靠近馬車,確定沒有人留意自己後迅速上車。

  “可有買到本公子最愛喫的點心?”一個慵懶的聲音在馬車內響起。

  秦懷道猛地掀開門簾鑽進去,出手如電。

  車內,一少年正暈暈沉沉,見進來的不是車伕,頓時大驚,剛要大喊示警,就感覺脖子一疼,暈死過去,秦懷道得手後藏進車廂內,車廂很大,有兩排位置,藏三五人都不成問題,不愧是王家之人,夠奢侈。

  很快,外面傳來一個熱切的聲音:“公子,您最喜歡的點心買來了。”

  緊接着,一人爬上馬車,掀開簾子將東西遞進來,見少年躺在凳子上沒有動,以爲睡着了,鑽進來些,一邊繼續喊道:“公子,醒醒,起來喫點。”

  忽然,旁邊伸出一隻大手,快如閃電,手指如鉗,瞬間掐住車伕脖子,將人拖了進去,正是秦懷道,擔心對方大喊出聲,另一手如刀,狠狠砍在對方脖頸上,車伕當場暈死過去,一個時辰內別想醒來。

  將兩人制服後秦懷道出來,坐在位置上,雙手一抖,馬兒朝前緩緩走去。

  半個時辰左右,秦懷道趕車穿過西市,來到羣賢坊,見聚義山莊燒成廢墟,不少人在清理,沿途有城衛軍戒嚴,但沒人上來盤查,秦懷道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很快來到金光門。

  “站住!”守門衛兵上來盤查。

  “怎麼,我王家的車都要檢查?”秦懷道故作倨傲地喝問道。

  對方看了眼馬車門柱上的標識,臉色一變,趕緊陪笑着說道:“不敢,卑職也是職責所在,您請!”

  “哼!”

  秦懷道故作不滿地冷哼一聲,趕車朝前走去,心中對李二更是不滿,一味妥協、忍讓,必然導致上行下效,王家的馬車都不敢查,虧得自己還準備了一堆說詞,結果一點用不上。

  出城是重要一環,讓城衛軍知道王奉生離開,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現在城衛軍不檢查,王家就無從知道王奉生出了城,後續會有些隱患,但無所謂了。

  “駕!”

  秦懷道打馬快跑,半個時辰後來到一座山前,附近沒人,看上去很荒涼,記憶中,原主曾經來這兒打過獵,知道山上有個洞,藏人最合適。

  “呱呱!”

  樹林深處傳來幾聲古怪的鳥叫聲,透着幾分神祕,秦懷道將馬車停下,擔心車伕醒來,又一個手刀砍過去,下手力度有點重,沒一個時辰別想醒來,之後扛着王奉生跳下車,迅速鑽進樹林。

  一路奔跑,翻過一座山坡,衝下山谷,撥開一大片雜草,出現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入口不大,秦懷道弓着身體鑽進去,將人放在地上,脫下王奉生衣服撕成不調,將雙手和雙腳反捆在背後,用的是活釦,越掙扎越緊,王奉生一介書生,根本不可能掙脫開,嘴巴也堵的死死的。

  想了想,秦懷道覺得還不夠保險,從外面找來一根堅韌的藤蔓,將人再次捆了一圈,固定在一塊岩石上,確保萬無一失,出來後搬了塊巨大的石頭將入口堵死,避免猛獸發現闖進去。

  之後,秦懷道將現場儘可能的恢復原貌,迅速離開,回到馬車旁一看,車伕還在昏迷之中,秦懷道駕車返回,依然從金光門入城,沿途碰到的城衛軍、巡邏隊都認識王家馬車上的標識,沒一個上來盤問。

  一路都很順利,秦懷道不動聲色的將馬車趕到國子監附近,鑽進車廂內,三兩下將車伕弄醒,捂住對方嘴巴殺氣騰騰地叮囑道:“記住,想救人,先放人!”

  這番話模棱兩可,但意思很明確,王家不可能不懂,如果王家不甘心,告到李二那兒也不怕,沒有具體所指,可以推個乾乾淨淨。

  而且,秦懷道故意不蒙面,就是要讓車伕看到自己易容後的樣子,到時候完全不擔心車伕指認,也能迷惑王家。

  說完,秦懷道又是一個手刀下去,車伕再次昏迷,秦懷道揚長而去。

  一路閒庭信步,作爲一名鐵血軍人,秦懷道的心理素質何其強悍,一邊打量着四周,店鋪鱗次櫛比,酒肆旗風,陣陣煙火氣從厚重的門簾裏飄出來,伴隨着陣陣笑聲,寒冷的天根本擋不住,不由心生感慨,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唐,真好!

  不知不覺來到南衙附近,秦懷道尋思着如果有人能證明見過自己,或許更有利,而且,自己的官身也該有個說法了,靈機一動,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扯掉鬍鬚,弄了點水清洗一番,恢復原貌後朝南衙走去。

  南衙是管理禁軍十六衛的最高機構,秦懷道的千牛衛官身就歸南衙管,衛兵都認識,直接放行。

  一路通行,來到一座閣樓,就聽到裏面一個粗大的嗓門喊道:“都死哪兒去了,來個人,給老子煮壺茶,凍死老子了。”

  門口衛兵聽到喊聲嚇得就要進去,秦懷道擺擺手說道:“無妨,我來。”

  “多謝大人。”對方抱拳,感激地離開。

  秦懷道跨門而入,一邊喊道:“程伯伯,這大火,誰招惹您了?”

  “還不是……”

  一個大鬍子壯漢說着轉過身來,認出秦懷道時兩眼一亮,將後面的話嚥下去,興奮地迎上來,一巴掌狠狠拍在秦懷道肩膀上,也不管秦懷道能不能受得住,笑道:“小子,你他孃的還知道來上值?”

  話雖粗魯,帶着幾分質問,但關愛之情溢於言表。

  秦懷道打量着眼前之人,身材高大,強壯,滿臉鬍子,眼睛不大,但特別有神,一看就不簡單,不愧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三板斧程咬金,和秦瓊一起投的李世民,算是生死之交,兩家關係極好。

  “說話!”程咬金不滿地追問道。

第23章 :辭官

  南衙,籤事房。

  秦懷道後退兩步,不動聲色地躲開程咬金拍下來的粗大手掌,鄭重躬身,作揖,持晚輩禮,開門見山道:“程國公,此次過來是爲辭行,這是腰牌,家父仙逝,心神不定,難以當值,望程國公批准。”

  “你他孃的說什麼,再說一遍?”程咬金頓時炸毛,細小的眼睛瞪得老大,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官身居然不要,成何體統?

  爵位只是個虛職,沒了官身以後幹什麼去,混喫等死嗎?那也得有那個實力活着才能混喫等死,秦瓊不在了,現在又得罪王家,沒有官身庇護死的更快。

  然而,秦懷道鐵了心要辭職,不想給李二打工,自李二登基後瞻前顧後,沒了往日的血性和果斷,跟着多憋屈?

  再說,接下來就是國本之爭,殺得人頭滾滾,避開纔是王道,再過十年八年李二就該老去,李治登基,武后篡位,同樣殺的滿朝膽戰心驚,做官太危險,太憋屈了,不如回去做個富家翁,娶幾房嬌妻美妾纔不枉來大唐一場。

  上一世爲國而活,無怨無悔。

  但這一世秦懷道只想爲自己,爲身邊人而活。

  心念閃過,秦懷道語氣堅定地說道:“程國公,在下意已決!”

  “混帳!”

  程咬金怒氣衝衝地來到門口,確定附近沒人後返回,低聲問道:“侄兒,給伯伯說說,可是因爲聖上妥協王家之事寒了你心?秦兄弟雖然不在了,但老子還沒死,還有當年的一大幫兄弟在,你怕什麼?”

  秦懷道笑了,這程咬金果然粗中有細,也重情義,解釋道:“與聖上無關,實在是小子暫時無心仕途,等以後想明白了再來麻煩世伯。”

  “小子,你可別犯渾,這種事可大可小,不能任性,老夫可是聽說聖上準備栽培你,大好前途就在眼前。”

  秦懷道一聽愈發堅定離開的決定,一旦被李二栽培,必然會捲入各種爭鬥漩渦,想躲都來不及,怕是死的更快,將腰牌恭敬地放在旁邊桌子上,後退兩步,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程咬金見秦懷道如此決絕,更加火大,衝上來,一把抓住秦懷道的肩膀,準備將人提溜進屋,用拳頭好好開導一番,卻發現手下一鬆,緊接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不由得腳下連連後退。

  “嘶——”

  程咬金滿眼震驚地看着走出門的秦懷道,又看看自己蒲扇般粗大手掌,一種不真實感湧上心頭,居然被掙脫,這小子功力又長進了?不會是真從身邊中悟出什麼絕世武學吧?不行,那就更不能讓人走了,武將就該呆在軍隊建功立業。

  “站住!”

  程咬金追上去,一邊說道:“你小子犯什麼渾,沒了官身將來怎麼辦?以後怎麼活?趕緊給老子滾回來。”

  秦懷道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雖然感激程咬金的關心和挽留,但李二那邊是個火坑,必須趁早脫身。

  程咬金急得衝上來,擋在秦懷道跟前急忙說道:“小子,聽老夫一言,別亂來,請辭不是兒戲,萬一陛下降罪,就是大不敬。”

  大不敬是一種罪名,可大可小,重則砍頭。

  秦懷道當然想到了這點,但準備賭一下,賭李二對秦瓊的恩寵,賭李二要臉,真要砍自己腦袋,會寒其他國公、勳貴的心,最多奪爵,來個永不敘用,反正也不打算走仕途,不敘用更好。

  一個錯步跨過去,避開程咬金繼續往前,一邊說道:“程伯伯,晚輩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煩請跟陛下說一聲,微臣要守孝三年,無心仕途,請陛下原諒。”

  話不可說滿,給自己留餘地,也給李二下臺階。

  再世爲人,這點人情世故秦懷道還是懂的。

  “咦?”

  程咬金被秦懷道詭異的身法嚇了一跳,一副活見鬼表情,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遠,很快眼中多了幾分驚喜和欣賞,從側門匆匆離開,直奔太極殿,辭職事小,但看誰辭,秦懷道身份特殊,牽扯太大,容不得程咬金馬虎。

  秦懷道從南衙出來,一邊盤算着賺錢計劃,食材可以種植、飼養,酒可以自釀,唯一的麻煩就是啤酒花。

  燒烤配冰啤酒,越喝越有!

  但沒有啤酒花的啤酒是沒有靈魂的,啤酒花目前市場上沒有,得派人去尋找。一路思考,不知不覺回到府上,秦懷道進門就喊道:“”賈叔,賈叔。

  賈有財正擔心秦懷道安危,就在附近候着,聽到喊聲趕緊過來,一邊說道:“少主,有何吩咐?”

  “府上或者莊上有沒有出身甘州、肅州或者劍南道的?”秦懷道問道,張掖現在叫甘州,酒泉叫肅州,四川叫劍南道,當年在老班長燒烤吧幫忙時知道這些地方生長啤酒花,都是大唐地界,過去相對安全,青海也產,但現在叫吐谷渾,和大唐敵對國,過去太危險。

  “得問問,少主打算做什麼?”賈有財好奇地問道。

  “把人找來,問點事。”

  “喏!”賈有財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