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1章

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快步走進書房,毛筆不習慣,讓荷兒找來木炭,削尖,依照記憶中啤酒花的樣子慢慢描繪,後世精銳戰士都要掌握素描技能,方便描繪看到的地形、目標特徵等。

  很快,一幅素描躍然紙上,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賈有財領着幾人進來,看着圖畫驚爲天人,荷兒兩眼放光,滿是星星,見秦懷道看過來,頓時羞澀地低下頭去,耳根通紅,不知道在想什麼,賈有財則激動地說道:“少主大才,這是?”

  “一種非常重要的東西,你們看看,有認識的嗎?”

  大家仔細打量,一邊思索。

  秦懷道解釋道:“這是一種多年生攀援草本植物,莖、枝和葉柄密生絨毛和倒鉤刺,葉片卵形或寬卵形,先端急尖,基部心形或近圓形,邊緣具粗鋸齒,表面密生小刺毛,葉柄長不超過葉片,苞片呈覆瓦狀排列爲一近球形的穗狀花序,果穗球果狀,瘦果扁平。”

  “少主。”一名廋黑男子忽然喊道。

  秦懷道看向對方,滿是期待。

  對方趕緊說道:“少主說的什麼小的聽不懂,但看圖樣,這東西小的老家後山見過,不是很確定,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用。”

  “太好了,你老家哪兒?”

  “甘州。”

  “多久未曾回去了?”

  “回少主,十年前投軍後跟着將軍轉戰四方,至今未歸,也不知道家裏怎樣了。”對方說着神色一黯。

  這年代想要探親可不容易,需要路引,去邊關需要通關文書,加上路途遙遠,一個人分分鐘被山偻练私o砍了,甚至抓去丟暗無天日的地下礦洞幹苦力,非常危險,除非武力值驚人,或者跟着商隊一起,否則沒人敢獨自亂跑。

  秦懷道有些同情地說道:“賈叔,以府上名義去辦好路引和通關文書,就說我要去甘州探親。”

  事關重大,秦懷道決定自己跑一趟,避免認錯耽誤時間。

  有自己在,安全上也穩妥些。

  “少主,路上不安全,老朽帶隊就好。”賈有財趕緊說道,透着幾分擔憂。

  “無妨,就這麼定了,羅章,你也隨我通行。”

  “喏!”羅章無所謂地滿口答應。

  賈有財見秦懷道主意已決,不好再勸,心裏面打定主意,一定挑選身手最好的隨行,確保萬無一失。

第24章 :李二發飆

  “轟隆!”

  天擦黑時分,一道驚雷打破了長安城的祥和,無數人紛紛跑回屋去,繁華的街巷頓時冷清許多,很快暴雨如注,沖刷着大地,滌盪一切污垢。

  王府,後院。

  王圭在門口負手而立,欣賞着降落下來的暴雨,臉色平靜無波,心思不顯,有下人從旁邊經過,趕緊加速,不敢聲張,王圭視而不見,看着虛空的眼神漸漸凝成一條縫,裏面閃爍着某種精光。

  一名逡履凶禹樧棚L雨廊小跑上來:“父親,外面風大,小心着涼。”

  “無妨,說吧,查到些什麼?”

  “回稟父親,車伕說被人打暈,從始至終不知道什麼情況,嚴刑拷打過,應該沒說謊,可以排除內應嫌疑,據查,金光門守軍說見過咱們王家馬車出城,並返回,趕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男子,留着一縷鬍鬚,皮膚有些黑,眼生,不認識,也不確定車內是否就是奉生,沒檢查。”

  “混賬東西,他們這是瀆職,老夫參他一本。”

  “父親息怒,王家車輛向來沒人敢查,這是慣例。”逡履凶涌嘈Φ溃疽誀懙臉s耀,現在卻成了弊端。

  王圭冷着臉不語。

  逡履凶永^續說道:“孩兒查過,除了奉生府上其他人馬車都未曾出城,恐怕奉生真是被歹人擄走,城外天高地闊,不容易查到,父親,歹人留言說‘想救人,先放人’,十有八九是秦府綁走了奉生,府上最近也就和秦府有些過節,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搞事,挑起兩家衝突,坐收漁人之利。”

  “你怎麼看?”

  逡履凶酉肓讼耄f道:“父親,不管是誰幹的,奉生都不能死,咱們不如將那幫沒什麼用的蟻民放了,一來展示王家仁義,二來將決定交給綁奉生的人,如果是秦府幹的,要麼放人,要麼滅口,只需要派人暗中盯着秦府,無論那種,只要證據確鑿,無人敢阻攔我王家復仇,如果另有其人,見事不可爲只能放人,如果滅口,到時候只需安排些線索嫁禍秦府,一樣可以報仇,還能迷惑真兇,再慢慢追查就是。”

  “我兒長大了。”王圭露出幾分欣慰的笑意。

  “都是父親教導有方。”逡履凶于s緊躬身說道。

  “杜大人那邊怎麼說?”

  “回父親,杜大人那邊出了些變故,不同意去秦府搜查。”

  “哦,你怎麼看?”王圭考較道。

  “杜大人投入崔家門下,孩兒找的崔家做說客,而今拒絕,只有一種可能,心思變了,具體原因孩兒還得查。”

  “應該是太極殿那位出手了,幾個蟻民殺不殺都無所謂,抓他們不過是爲了逼秦府妥協,既然那位出手,形勢又不利,乾脆賣個面子,以退爲進對我們更有利,就按你說的辦,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孩兒明白。”逡履凶庸硪欢Y,匆匆去了。

  “秦府……是你嗎?”王圭自語。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映照出王圭冷厲的眼神。

  ……

  暴雨間歇,夜空深邃。

  甘露殿內燭火跳動,香爐嫋嫋。

  李二正伏案審閱奏摺,想到白天程咬金來報的事就心中煩悶,秦家小子居然敢撂挑子不幹,簡直目無皇權,無法無天,一生忠勇的秦瓊怎麼會生出如此大逆不道之子?必須得替秦瓊好生敲打一二。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一名二八少女牽着個小女孩進來,少女有些偏瘦,明眸皓齒,肌膚如脂,氣質靜雅,正是豫章公主,母親是一名妃子,難產而死,豫章打小被長孫皇后收養,深得李二喜歡。

  小女孩只有四五歲樣子,臉色白的有些不自然,正是晉陽公主李明達,小名兕子,長孫皇后去世後,李二將兕子帶在身邊親自照料,但畢竟是一國之君,時間和精力有效,便由豫章公主協助。

  也只有兩人不需要通報便能進入甘露殿。

  “兕子,這麼晚了,是否有事?”李二關切地問道,上前一把抱起。

  “父皇,兒臣想父皇了,便讓豫章姐姐帶過來看看,是否打擾了父皇公務?”

  “無妨,餓不餓?父皇讓人送些糕點過來。”

  “兒臣胸悶,沒胃口。”

  晉陽公主從小就體弱多病,患有氣疾,也就是呼吸系統出了問題,遺傳長孫皇后,李二擔心地打量着晉陽公主,對豫章公主叮囑道:“兕子體弱,你這個做皇姐的要注意點,儘量少出門。”

  “兒臣記下了。”豫章應道。

  “父皇,兒臣之前在外面玩耍,聽太子哥哥的侍衛閒聊,說秦伯伯家的懷道哥哥請辭了?”兕子問道,一臉好奇。

  李二聽到這兒臉色微變,太子的侍衛居然敢公開議論此事,恐怕是太子授意侍衛故意說給兕子聽,藉以試探自己態度吧?越來越不成體統了,心思轉動,李二隨口問道:“那兕子覺得那小子做的對不對?”

  “兒臣還小,不懂這些,也不知道對不對,就是覺得父皇不應該爲此不高興,父皇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苦衷,要相互體諒。”

  “苦衷?”李二細細咀嚼起這兩個字來,想到翼國公府沒了秦瓊之後的勢弱,想到秦府的拮据,想到秦懷道被人刺殺,想到王家打壓,不過十四五歲,承擔這麼多確實不易,但也不是請辭的理由。

  “難道是對朕失望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猛然跳出來,李二想起了程處默代爲轉發的那句“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看似提醒,實則暗含失望。

  因爲弒兄污點,立志做明君、仁君乃至聖君,以此證明自己比那位更適合當皇帝的李二頓時不樂意,不服氣了,小小屁孩也敢對朕失望,朕有那麼無能嗎?不就是王家打壓之事委屈了些,國事豈能由着性子?

  “來人!”

  內侍王德弓着身體碎步小跑進來。

  “傳旨,秦瓊之子懷道頗具才學,品性純良,特旨加封爲朝議郎,正六品上,立朝聽政。”李二吩咐道,心中暗暗得意,你不是對朕失望嗎,那好,就讓你上朝聽政,近距離領略朕的雄韜偉略。

  “遵旨!”

  王德匆匆離開,心中卻掀起了狂瀾,正六品下晉升爲正六品上不算什麼,但武勳轉爲文臣,除了隨陛下打江山的少數幾個,年輕一代從未見過,這是簡在帝心,要一飛沖天了?

第25章 :回莊

  第二天,清晨。

  或許是下了整夜暴雨,陽光難得地出現,徽肿砰L安城,無風。

  翼國公府正門大開,一行人出來,爲首的正是秦懷道,身後跟着賈有財和羅章,後面還有十名護衛,各持兵器。

  下人將早就準備好的馬兒牽來,秦懷道打量着眼前這匹棗紅戰馬,當年跟隨秦瓊征戰天下,雖有些老,但毛色發亮,體格健壯,四肢沉穩有力,一雙眼睛特別有神,秦懷道摸摸戰馬的腦袋,輕聲說道:“家父已故,以後你就跟着我吧,有機會帶你再上戰場。”

  戰馬通靈,用腦袋親暱地蹭秦懷道。

  秦懷道翻身上馬,雙腿一夾,喊道:“走了!”

  腥思娂娚像R,緩緩朝前走去,根本不知道正趕來傳旨的內侍。

  聖旨是昨晚下的,太晚,宮中落鎖出不來。

  賈有財和護衛個個身上揹着個布袋,裏面是用金餅兌換過來的銀子,一共一千兩,昨天晚上秦懷道易容後悄悄出府,去不同賭場兌換了十餅,剩餘藏好備用,爲保險起見,一個賭場只兌一塊金餅,還故意下場小賭一把再走,看着像是個來試試邭獾母簧毯揽汀�

  金餅牽扯太大,交給其他人辦有暴露風險,必須謹慎爲上,事後對賈有財等人說是暫借的,神兵利劍抵押,沒人懷疑。

  一行從光華門出城,城外和城內簡直兩個世界,視野開闊,滿目翠綠,路上有打馬經過的信使,有商隊緩緩而行,待走遠了些,魚塘桑麻,比比皆是,遠處,一個個村落徽衷跓熿F中,綠茵下,雞犬相聞,別有一番景趣。

  半個時辰左右,前方出現一座矮山,面積不大,綠樹成蔭,無數低矮的茅草房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隱隱有孩子的嬉鬧聲傳來,山周圍全是農田,田裏的農作物已經抽芽,綠油油的,看不到盡頭。

  一條水環山而過,水上有一座石板橋,穿過石板橋就是進村的路,一些農婦正在河邊漿洗衣服,穿着粗布麻衣,有些老舊,能看到布丁,但洗的還算乾淨,頭髮隨意盤起,正低聲交談着什麼,看到有人過來,紛紛抬頭,一看有馬車,趕緊將頭低下,生怕衝撞了貴人惹來麻煩。

  秦懷道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一切,暗自記下,過橋後順着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一名老者帶着不少人在前方等候,看到車隊過來,紛紛行禮,恭敬無比,幾乎同時喊道:“見過少主!”

  “少主,那是老黃,秦家莊村正,當年替將軍擋過刀,其他都是莊上有聲望的人,也都是追隨將軍的兵。”賈有財低聲解釋道。

  這兒原本沒有人,成爲秦瓊的封地後,秦瓊將一幫願意留下的老部下去了軍籍,改爲農籍定居下來,做了佃戶,並命名秦家莊。

  能留下的自然都是秦瓊的親信,秦懷道不敢託大,趕緊跳下馬快步上前,將老者扶起,一邊說道:“黃老,各位老叔,你等都是跟着父親大人出生入死的兄弟,某不過是晚輩,當不起。”

  “謝少主!”腥烁屑さ卣f道。

  秦瓊故去,也不知道以後會有什麼章程,秦懷道年少,大家擔心秦懷道難以相處,一旦將田地收回就麻煩了,而今見秦懷道沉穩有禮,言詞真眨瑏K無世家公子的倨傲,都鬆了口氣。

  “被抓的人都回來了吧?”秦懷道問道。

  “昨晚天黑前都回來了,多謝少主援手。”黃老趕緊說道。

  “走,先去看看大家。”

  一行繼續往前,沿途都是黃土路,長期下雨的緣故,路面泥濘,難以下腳,秦懷道是軍人,根本不怕髒,沒有騎馬,以示尊重,邊走邊問,很快前方出現一間茅草房,泥土夯成的牆已經裂開,風都能灌進去,好些地方脫落。

  屋頂茅草有些厚,壓着泥土、石頭,遮雨問題不大,但要是來一場暴風雨就麻煩了,秦懷道步行過去,一邊喊道:“有人嗎?”

  房間裏走出來個小女孩,四歲光景,頭髮髒兮兮的,光着上身,能看到一根根肋骨,有些害怕地看着秦懷道問道:“你是誰?”

  “你家大人呢?”秦懷道心中莫名一疼,問道。

  “阿耶下地去了,阿孃說不方便見客。”

  秦懷道有的詫異,什麼叫不方便見客,自己又不是壞人?

  這時,黃老過來,低聲解釋道:“少主體諒,非小兒不懂禮數,實在是阿狗家娘子大病一場,阿狗也算道義,爲治病,能賣的都賣了,唯一的衣裳穿出去幹活,阿狗家娘子沒衣服穿,不方便見人。”

  秦懷道心中一驚,堂堂大唐,煌煌盛世,還有這麼窮的家庭?看來,歷史不一定真實,見賈有財過來,便問道:“賈叔,他們家?”

  賈有財會意地解釋道:“羅狗兒,親衛營老人,算是腥水斨蟹e蓄較多的,前些年娶了一房婆姨,還將父母接來,但去年父母相繼過世,加上前段時間其婆姨大病一場,家也就空了。”

  “他還算積蓄較多的?那莊上多少人未曾婚娶?”秦懷道看着破敗的茅草房,眼中多了一抹震驚。

  賈有財苦笑道:“兄弟們都是軍隊退下的,定居後一切都得重新置辦,原本不多的積蓄都拿來蓋房和置辦過日子的傢伙什,家人還在、路途不遠的託將軍路子,將家人接來同住,都是花銷,只有少數幾個婚娶,絕大部分至今單身,要不是將軍仁慈,只收取一點點租子,時不時還救濟一二,恐怕熬不到現在。”

  黃老苦着臉說道:“給將軍,少主丟臉了。”

  其他人也臉色發苦,默不作聲。

  一股無奈的悲涼氣息瀰漫開來。

  秦懷道估算了一下,大家最多三十幾歲,但一個個看上去四五十,歲月在臉上刻滿了滄桑和艱辛,都是軍人,感同身受,心中莫名一疼,從口袋裏掏出所有銀子,但只有十幾個銅板,遞給小女孩說道:“拿去給你娘。”

  小女孩後退,懂事地搖頭道:“阿耶說過,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

  “拿着買衣服穿。”秦懷道說着將錢塞小女孩手裏,轉身離開,心口莫名堵得慌,深吸了口氣,將這股不適壓下去,看看四周,全都是低矮的茅草房,破敗,簡陋,活妥妥一個窮字。

  “或許,我該爲大家做點什麼。”

  一個念頭忽然冒出,秦懷道嘆息一聲,繼續往前走去,順着泥土路來到山頂,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眺望,山河壯麗,村莊祥和,綠樹成蔭,卻無法改變一個鐵的事實,窮,這些人太窮了!

  秦懷道自認不是什麼聖人,好人,但也有惻隱之心,同情之心,何況這些人還都是跟隨秦瓊的心腹老兵,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自己人,既然來到大唐,佔了這個身份,總得爲大家做點什麼吧。

第26章 :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