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649章

作者:丛林狼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着雨越下越大,陳望終於率領親信回到蘭州城。

  在堤壩之時,手下給他報信說蘭州城還有半數以上的百姓時他還不信,直到入了蘭州城,發現手下說的還不夠誇張。

  這哪裏是半數百姓,加上外來客,蘭州城內的人口不少反多,一如之前大城模樣。

  在弄清楚這些人不走的原因之後,他更是哭笑不得。

  一大部分人都認爲陳府的老爺都沒走,說明整個蘭州並無大患,於是他們心安理得地居家,該幹嘛幹嘛。

  不僅如此,他們還四處傳播陳府老爺沒走的消息,一邊勸別人千萬不要走,一邊嘲笑那些已經離開蘭州府之人都是些傻子。

  陳望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局面。

  他帶人怒氣衝衝地返回陳府,見自己老爹還拿着文房四寶在那吟詩作對,強壓下內心的火氣拜見之後,赫然說道:“兒子陳望,恭請父親離開蘭州。”

  陳師行滿不在乎:“走什麼走,來看看我新寫的詩如何,洪水遍地走,野雞不如狗,離鄉逃難去,沉浮入大流,此詩只應天上有,人間得見幾回啊哈哈哈……”

  “啪。”

  陳望一巴掌按在桌上,將父親手中的詩搶了過來撕得粉碎:“讓你作詩,讓你作詩,你若是再不走,整個蘭州城的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陳師行不敢置信地看着兒子:“好小子,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當了府尹就不認爹了?我告訴你,今兒你就是把我五花大綁,我也要守着這座蘭州城,我兒子是府尹,當爹的也不能慫,來個水患就被嚇跑,我還是府尹的爹嗎?”

  “嗯?”

  提到五花大綁,陳望頓時來了主意。

  他向着後方幾名親信下達命令:“你們幾個,把他給我綁了,敲鑼打鼓送出城去,我要全蘭州的人都知道,我陳望的父親,已經離開了蘭州城。”

  幾名親信猛地一怔。

  五花大綁,還要敲鑼打鼓?

  這不是丟人丟到大街上了嗎?

  陳師行聽完更是怒不可遏:“臭小子,你拿老爹不當人是嗎?”

  不料陳望卻咆哮道:“就是拿你不當人,你不走,全城的人都不走,黃河潰壩全部都得死,蘭州一城九萬戶,你想讓他們都死在這嗎?綁!”

  幾名親信當即不再猶豫,拿起繩索綁向陳師行,陳師行本身就不擅武力,幾番掙扎之下,就被綁了個嚴嚴實實。

  “臭小子,你給我等着……”

  陳望見他還有力氣言語,下令道:“把他的嘴也給我堵上。”

  “諾。”

  做完一切之後,陳望才恭敬向父親行禮:“父親大人,我也是爲了全城的百姓着想,您就安心出城吧。”

第1137章 :不走

  一行人綁着個人在街上敲鑼打鼓,天有大雨,卻也阻擋不住腥吮贿@鑼鼓聲吸引。

  “鏘!”

  “府尹大人有令,黃河即將大汛,蘭州府有被洪水淹沒之危,府尹大人之父陳師行違抗府令拒不撤離,現強制出城,請其餘百姓以最快速度撤離,違者後果自負!”

  驚天動地的鑼鼓聲不僅敲響了整座蘭州府,也敲進了蘭州百姓的心中。

  聞訊而來的百姓們紛紛駐足圍觀。

  不爲別的,就爲了親眼看看府尹大人讓大家撤離的決心如何。

  某民居之內。

  有一青壯匆匆跑回屋中,大聲呼喊着:“父親,快去看看,府尹大人因其父未及時撤離動了大怒,將其父五花大綁禮送出城。”

  屋內一位還算強壯,頭髮初顯斑白的老爺子滿臉不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休想忽悠我,我早就聽說了,陳府的那位老爺子是出了名的倔,怎麼可能任由府尹大人亂來?”

  “再者說自三皇五帝開始,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府尹大人如此行事,豈不是亂了父子之禮?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事情要是傳到長安,他這個府尹大人還做不做了?”

  青壯男子道:“父親,你可是落伍了,現在早已不是大唐時期,大漢皇帝陛下設長安日報通行天下,爲首的第一篇文章,講的就是普天之下人人平等,不論君臣百姓,大家都是人,都以平等論處,至於以前那套,早就不講了。”

  “你放屁!”老壯父親見這小子滿口胡言,拿起棍子就追着作勢要打。

  “你不信,不信就親眼去看看,這些府兵五花大綁正在送出城去的人,到底是誰。”青壯邊躲着邊說。

  “看就看!”老壯男子忍無可忍,冒着大雨跑到街道上去。

  路上的人正在議論紛紛。

  “不是吧,那位老爺子難道真的是陳府的老爺子陳師行?雖然陛下有言普天之下人人平等,不過這父子之禮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關係,那可是父子,真要做出這種事來,難道府尹大人連父子之情都不顧了?”

  有位讀書人望着大雨中鑼鼓喧天的熱鬧景象,面色凝重。

  “你們想着府尹大人,我卻比你們想的更遠些。”

  路人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這位還未參加過科考的讀書人:“咦,這不是祝府的祝公子嗎?莫非有什麼高見?”

  腥艘宦犑亲89樱D時安靜下來聽聽看他的想法。

  祝公子將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我曾聽聞陳大人出城抗洪半月有餘,現在折返用這種手段請其父離開,連父子之情都不顧了,是不是意味着蘭州堤壩的水患之盛,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話說至此,腥诵闹写篌@。

  如果真是如此,那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人試探着靠近鑼鼓隊,府兵朝着他大吼道:“看什麼看,此人是陳大人之父,所有人一律不得靠近!”

  有膽大百姓見這名府兵曾打過交道,熱情地說道:“小哥,你說得沒錯,可若不靠近的話,我們怎麼知道他是真的陳師行呢?”

  府兵想着也不是沒有道理,可這是府尹大人的父親,若讓這些人靠近,豈不是有損府尹大人的餘威?

  想及此處,府兵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他將陳師行口中的布條扯掉,布條才離口,陳師行便扯着嗓子破口大罵。

  “陳望你個王八犢子,趕緊給老子鬆開,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生個兒子……”

  話未說完,府兵趕緊勸道:“陳老爺子您省點心吧,陳大人生個兒子那可是您的孫子,您這麼罵不怕斷了香火嗎?”

  陳師行一愣立馬住嘴,調轉方向。

  “陳望你個缺心眼的,真是沙子迷了眼,老子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混球,早知道還不如在你小時候將你祭河,以保蘭州一方平安!”

  聽到這止不住的罵聲,卸嗵m州百姓紛紛點頭肯定此人身份。

  “敢這麼罵陳大人,是陳老爺子沒錯了。”

  “這麼說來祝公子說得對,黃河恐怕真的到了難以守住的危難時刻。”

  那名老壯男子見確定是陳師行,不再有任何猶豫,回家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撤離。

  見青壯男子不出,老壯男子破口大罵:“怎麼,你不是叫我走,現在我收拾東西,你還不收要作甚?”

  青壯男子抬頭望着屋外大雨,一聲嘆息。

  “父親,兒子對不住了,此刻蘭州堤壩必然是最難之刻,府尹大人寧可丟了自家府邸的面子,也要勸蘭州百姓離開,可我等青壯,又如何能捨陳大人而去呢?”

  “瘋了,你和陳望都瘋了,蘭州要變天啊,陳大人都處理不了的事,你去了又能如何?聽老子一句勸,跟我走。”

  青壯望着堤壩方向,目光堅定:“陛下有言,大好男兒自在四方,危難之時,苟利國家生死矣?我等男兒此時不報國不守家,更待何時?”

  “父親安心去吧,有我們在,你們纔會有更多時間撤離。”

  老壯男子指着青壯男子本欲罵些什麼,聽到他的話一時愣住,最終只化成了三個字。

  “小心點。”

  等陳望安排完母親時,此時的蘭州城內,已化作兩股洪流。

  一股跟隨着護陳師行的隊伍浩浩蕩蕩奔城外而去,遠離黃河躲避水患。

  另一股則是由蘭州青壯組成,雖然人數不多,卻目光堅毅,他們逆行而上,向着蘭州堤壩方向快速奔去。

  沿途之上,有好事者問他們要去何處,青壯男子豪邁說道:“黃河於我如同小兒,當然是去將他制服,以保父老鄉親平安!”

  話語雖短,卻激情豪邁,惹得正在撤離的部分青年氣勢砰然爆發。

  有人將包袱往地上一摔怒罵道:“他大爺的,小小黃河差點就把爺爺的膽給嚇破了,幸虧兄弟點醒我,是男人的跟我去幹翻黃河!”

  “幹翻黃河!”

  “走,既然陳家兄弟不走了,那我周昌也不走了,不就是黃河嗎?誰沒對付過似的。”

第1138章 :英雄之舉

  “周昌你個遊手好閒的傢伙,連重活都沒辦過吹什麼牛比,”有青年笑話他:“不像我,我至少還去幹過半年河工,我留下。”

  “幹過河工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會編大掃,築青石,欲治黃河,非我楊故人不可!”

  “牛逼你們幹活都不用喫飯的嗎?我蘭州糧行願出糧食五百擔,現在就送往河堤。”

  腥顺吵橙氯拢虝r間內竟由一股小潮化爲大潮。

  有府兵發現之後,迅速前往稟報陳望。

  陳望聞言策馬而來。

  見到諸多青壯之後,心有意動。

  “諸位蘭州百姓,黃河大汛將至,堤壩難防,大家的好意我陳某人領了,不過堤壩崩潰將至,各位還是早些離去,別爲了一時的意氣而丟了性命。”

  他是真心想勸這些青壯返回,這不僅是整個蘭州的中堅力量,也是那些老人家晚年的希望,若是將他們全部斷送在此,他又有何面目去見洪災過去後返城的鄉親?

  誰料這些青壯態度異常堅決。

  “陳大人您就別勸了,我等已然下定決心,哪怕是死,我等也願意與大人同進退。”

  “更何況黃河危險,現在堤壩一定非常缺人手,我等去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守住的機會,只要大家團結起來,都能活着回來也不一定,您說呢?”

  說話的是那位領頭的青壯,他送走自家老爺子後,再無後顧之憂。

  “不行,絕對不行,你們一無官身,二不是府兵,你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陳望可以死在黃河,這些府兵可以死在黃河,因爲我等的職責就是保護大家,可若你們死在黃河,豈不是浪費了我和諸位府兵拼命換來的成果?”

  “所有人聽我之勸,速速撤離。”

  各個青壯面面相覷,感受到了陳望讓他們撤離的決心,雖是不願,卻不知如何反駁。

  就在此時,祝府公子祝無雙站了出來。

  “陳大人,晚生祝無雙有禮了。”

  陳望雙眼微眯,認出了祝府這位讀書人,說起來,他與他還見過幾面。

  祝府在蘭州頗有威望,府中無官無職,卻在祖上出了位侯爺,自此發家致富,直到現在依舊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位祝府公子自幼飽讀詩書,卻因唐朝吏制家中無官身而無法入朝爲官,因此不曾參加科考,大漢立國的首次恩科,因信息傳到蘭州時已然來不及,所以同樣沒有參加。

  此時他卻站了出來。

  “哦?原來是祝府的祝公子,有何高見?”陳望說道。

  “高見不敢當,”祝無雙道:“我曾聽聞有人談起陛下自登基之後,設十里國宴定下國策,後又設長安日報推行新思潮,核心理念便是天下人人平等,我祝無雙不才,今日便要在這蘭州城內,借陛下聖光,推廣這新思潮。”

  “陛下書雲,普天之下人人平等,農人與官員平等,商人與侯爵平等,街上的乞丐,亦與宮中宗室並無不同,人人可以平禮視之,人人可有屋住,人人可有衣穿,百姓無糧,朝廷官員不得食米,百姓無衣,朝廷官員只能身披破爛,唯有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官員方算稱職,此乃官員爲百姓之公僕說。”

  “現我看來,人人平等還有另一層意思,那便是天天可共享這天下,既然人人共享這天下,這腳下之土,便有我祝無雙一份,便有這蘭州百姓一份,你陳望陳大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帶着這些府兵成英雄,難道就不允許我等平民百姓做英雄?”

  “大家說是與不是?”

  祝無雙的話引起所有人高度贊同。

  “沒錯,腳下之土亦有我一份,這個英雄,我也大可做得。”有百姓大喊。

  “陳大人不必再說了,我等意下已決,若不能以我之手守護漢土,豈不是白費了陛下爲我等打造的安寧之世?”

  腥她R齊拜向陳望:“還請府尹大人成全我等。”

  陳望看着這些熱血澎湃的百姓心中亦升起激昂之情,若天下人人如此,何愁黃河不治?

  “好,陳統領聽令,將所有參與治河的蘭州百姓名字全部登記下來,本官要上報朝廷,一一表功!”

  “諾。”

  正當陳統領準備執行命令之時,祝無雙開口道:“不必了,我等草民之名,就不勞陛下費心了,大不了死在河堤,也能爲蘭州大堤增加一份高度。”

  陳望見這些青壯助力治河之力已決,當即便不再相勸,他縱身下馬,默默向前行腥诵幸淮蠖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