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69章

作者:丛林狼

  “遵旨。”魏徵笑道,暗中鬆了口氣。

  李二重新啓用老人,這是一個信號,代表可能重用漢王,當然,火候還不夠,還得其他人添把火。

  魏徵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完成,不能再勸,否則適得其反,匆匆離開皇宮,來到盧國公府找到正在喝酒的程咬金,開門見山道:“程黑子,老夫的任務已經完成,聖上要重新啓用你了,走吧。”

  “按計劃,下一個該尉遲恭了吧,你估計有幾分把握?”程咬金反問道。

  “不好說,得看南衙司那邊查出什麼,這將影響聖上的決心,快點收拾一下,你個老殺才就知道喝。”

  “行啦,廢話真多。”程咬金迅速洗了把臉,換上官服出門。

  兩人邊走邊聊,魏徵將細節一一說明,不知不覺就到了南衙司,早有內侍在衙署等候,一番寒暄過後,程咬金喝令擊鼓聚將,內侍當場宣讀聖旨,再把印綬轉交程咬金後離開。

  重新回來,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卻又透着幾分陌生。

  程咬金看似粗魯,實則心細如髮,掃了眼袑⒅袔讉�生面孔,並沒有馬上發難,而是詢問道:“誰是柳巖?”

  “卑職見過盧國公。”一名小將出列,作揖,姿態放得很低。

  程咬金冷聲說道:“軍營只論官職,不管爵位。”

  “遵令,卑職參見大將軍。”柳巖重新行禮。

  “聽說你調動上千兵馬去平亂,奉的誰的令?”程咬金陰沉着臉問道,眼底閃爍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殺意。

  柳巖臉色一變,眼角餘光瞥了眼不遠處一中年男子,猶豫片刻,如實說道:“回大將軍,是代晉王處理事務的柳大人。”

  不如實彙報不行,會落個欺瞞上官之罪,軍中欺瞞上官可是大罪,要砍頭的。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下官柳奭參見大將軍。”

  “柳大人,你曾擔任過兵部侍郎,按說懂規矩,本將軍可是聽說晉王只將日常事務委託你代爲處理,但並無調兵權,你私自調動上千兵馬乾涉地方縣衙辦案,意欲何爲?”程咬金盯着對方問道。

  問的隨意,平和,卻讓人不寒而慄。

  柳奭臉色一變,趕緊解釋道:“下官對南衙司規矩也瞭解不多,只是聽說有人在搗亂,恐引發更大騷亂,這纔派人過去看看,尋思着把人帶來問清楚,將危險扼殺,以免影響百姓。”

  “倒是一副好口舌。”程咬金冷笑道,看向魏徵。

  魏徵會意地點頭道:“私自調動一千兵馬形同造反,柳奭,柳巖,你二人隨本官走一趟御史臺吧。”

  “這……本官可是受晉王之命行事,並無差錯,爲何如此?”

  “走吧,到了御史臺有的是時間給你慢慢說。”魏徵冷笑道。

  柳奭父子倆交換個眼神,神情頹然,不語。

  “程將軍,有勞南衙司護送一下。”魏徵說着再次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點頭,叫一名心腹戰將帶人護送過去,然後開始嚴查,發現以往跟着自己的心腹幾乎都被換掉,換成和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有千絲萬縷的人,人數還不少,一些有真本事的將軍也遭到排擠,打壓。

  越查,程咬金越驚,將心腹重新啓用,有才之士也官復原職,好一通整頓,將南衙司重新牢牢掌控,然後寫出一份名單,列上具體職務和分管權限,匆匆離開,直奔皇城。

  一路暢通無阻,王德早已在等候,領着來到甘露殿。

  “臣見過聖上!”

  李二打量着程咬金,五味雜陳,罵道:“你個老殺才,朕讓你回家靜養,你倒好,養出一身肥膘,可還能替朕分憂?”

  這番話一語雙關,同時也輕輕將當初罷免程咬金的事揭過。

  程咬金混不吝不假,但也是真精明,趕緊說道:“回聖上,聖上認爲臣能分憂,臣就肯定能分憂,聖上認爲臣老了,那臣肯定就老了。”

  “怎麼,還在怨朕?”

  “臣不敢,臣說的是心裏話,這不,聖上認爲臣還能分憂,讓臣重回南衙司,那臣肯定鉚足勁的幹,替聖上分憂,這便是證據。”程咬金掏出名單。

  王德趕緊上前接過名單轉交給李二。

  李二看完名單臉色大變,三十幾個在關鍵崗位,還有十幾個在後勤,那可是肥缺,時間一長,這些人絕對能掌控各自部門,部下,也就掌控了整個南衙司。

  雖然早已猜到南衙司被滲透,但沒想到這麼嚴重,後背再次冷汗漣漣,漢王造反只是猜疑,這些人卻在悄咪咪的幹,這還了得?

  下一刻,李二目光一眯,如一頭即將暴起的猛虎,冷聲說道:“給我查,朕要知道這些人怎麼進的南衙司,做過什麼,不許遺漏一件。”

  “臣遵旨!”程咬金徹底放心了。

第582章 :馬周的決定

  甘露殿。

  李二獨坐靜思,一種挫敗感湧上心頭。

  一直打壓的漢王沒有造反,反倒是自己扶持的力量卻在暗中搞事,現在居然把手伸到南衙司,哪天自己腦袋丟了豈不是都不知道?

  自責,愧疚,孤獨,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好一會兒,王德急匆匆進來:“聖上,查過了,是國子監孔祭酒前些日子忽然提出加大學業授課,主要是經學,還有詩詞,其他倒是沒有加重。”

  “經學?”

  李二目光愈發陰冷,經學可是孔聖的儒家思想,孔穎達這是要幹什麼?讓天下學子都成爲儒家子弟,信儒不信朕嗎?心中一動,問道:“何時開始?”

  “晉王代領南衙司十天後。”

  “好啊,果然早有算計!”李二怒極反笑,眼底殺意有些藏不住了,冷冷地說道:“傳朕口諭,這一屆明經科由漢王全權負責。”

  唐初科考分常科和制科兩種,每年分期舉行的稱常科,由皇帝下詔臨時舉行的考試稱制科。

  常科包括秀才科、明經科、進士科、明法科、明書科和明算科六種,明經科以經學爲主,考生根據自己的能力和熟悉程度選擇相應的儒家經典進行考試,通五經者最高,通三經者次之,通二經者最次,而後分別授官。

  也就是說,明經科是儒家的主場,也是大儒掌控天下學子的手段。

  大儒註解的經文是標準答案,想考過就必須研究,最好拜在大儒門下,成爲其親傳弟子,這裏面細思極恐。

  明經科初級考和二級考,初級考在地方州縣完成,也稱貢舉解試,錄取後才能參加二級考,就得進長安來考,報道時間是十月十五前,考試時間是第二年正月,禮部負責,二月放榜。

  眼下是十二月底,馬上進入正月,報名早就結束,考生也都呆在長安城內溫習待考,孔穎達敢加重經學授課比重,李二不好直接取消明經科得罪天下學子,但讓漢王全權負責此次科考沒問題吧?

  以往主考官是禮部考功員外郎,從六品,漢王位高權重,威名赫赫,誰敢說朕不夠重視?誰敢挑毛病?

  想到秦懷道搞事的手段,李二感覺心中一口惡氣消散不少。

  王德也感受到了李二敲打孔穎達以及其代表的山東世族用心,由衷地說道:“老奴遵旨!”

  這時,一名內侍在門口探頭探腦,李二呵斥道:“何事?”

  對方趕緊進來:“啓稟聖上,長安縣令馬大人說有急事求見。”

  “宣!”

  李二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百貨閣的事鬧大了吧?

  很快,馬周匆匆進來,恭敬行禮道:“臣參見聖上。”

  “何事?”

  “回聖上,棒子會三首領劉三棒受百貨閣採購管事指使,打死周老漢一事已經查明,證據確鑿,兇手也已經認罪,但百貨閣採購管事自殺在家,案子無法繼續深挖,是否追查下去還請聖上明示。”

  “這點事不至於讓你進宮見朕吧?”李二問道。

  “聖上英明,除了此事,還有一事需請聖上定奪,棒子會歷年來作惡多端,罪惡累累,不少積案查明,不少主犯按律當斬,從犯根據所犯之罪過,或打入天牢,或發配邊關服役以贖罪,漢王親臨縣衙,希望臣將棒子會成員全發配漢州去修路,臣不敢擅自作主,特來請示。”

  “發配漢州修路?”李二有些驚訝,猛然想起漢州貧瘠,道路不通,將棒子會成員發配過去也是個辦法,起碼比養在天牢浪費朝廷糧食划算,當即說道:“有命案在身者,斬!百姓冤屈不能不伸,其他都交給漢王處置。”

  “遵旨。”

  馬周鄭重應允,遲疑片刻,繼續說道:“聖上,漢王還提到長安城內大小幫會成百上千,人員卸啵皇律a,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甚至不少官商勾結,百姓苦不堪言,嚴重影響朝廷聲望,建議嚴厲打擊。”

  李二當然知道長安城內幫會卸啵穷w毒瘤,反問道:“可有證據?”

  “這……”

  馬周臉色有些難看,硬着頭皮說道:“聖上,臣自擔任長安縣令已來,發現幫會爲害一方,人員也是越來越多,但每次追查都會遇到各種阻力,難以深入,那些幫會也是狡猾,丟出一兩個小角色領罪,脫身出去,繼續作惡,長此下去,必將釀成大禍。”

  “每次追查都會遇到各種阻力?”李二臉色一變,瞬間想到了世家、門閥、望族,如果大小幫會都有這些人把持,甚至扶持,豈不是成爲他們爪牙?

  這些人扶持幫會想幹什麼?

  下一刻,李二目光一冷,追問道:“漢王可有說具體怎麼做?”

  “漢王讓臣帶句話:聖上不敢殺的人,他來殺,聖上不敢辦的事,他來辦。”馬周硬着頭皮說道,感覺自己腦袋要不保,什麼叫聖上不敢殺的人?這天下還有聖上不敢殺的人,不敢辦的事?

  李二也是虎軀一震,差點暴走。

  堂堂聖人,有誰不敢殺?

  什麼事辦不成?

  很快,李二如泄了氣的皮球,身爲皇帝,一言一行都必須附合禮制,還真有很多人不能直接殺,很多事不能出面辦,比如當初的五姓七望,可以打壓,但無憑無據,直接動刀就不行。

  不過,李二清楚秦懷道的性格,追問道:“漢王有何要求?”

  馬周見聖上居然沒有一怒之下砍了自己腦袋,暗自舒了口氣,趕緊說道:“漢王說希望聖上能將罪不至死的幫會成員都交給他帶去漢州修路。”

  李二一聽又是修路,倒也能接受,但這些幫會身後站着世家、門閥,望族,甚至朝廷百官,牽一髮動全身,如果同意打擊幫會,這些人必然反彈,可要是不同意,幫會恐怕愈演愈烈,成爲威脅朝廷的一股力量。

  轉念一想,反正是漢王去打擊,人也是交給漢王,讓漢王和幫會背後之人扳手腕,最好兩敗俱傷,自己得利,何樂而不爲?

  再說,漢王和幫會背後之人成仇,造反的難得大增,於自己有利,心中一動,說道:“告訴漢王,就說朕準了,一會兒就會有旨意過去。”

  “臣遵旨,臣告退!”馬周躬身離開,心中滿是震撼,居然同意了,就不怕鬧出大事,長安不穩?

  出了皇城,馬周沒有馬上回縣衙,反而來到御史臺找到正在審閱文書的魏徵,將情況說明後問出心中疑惑:“大人,下官已經提醒過聖上,聖上應該也清楚幫會的危害和牽扯,但還是同意漢王所請,就不怕出事?”

  魏徵頭也不抬,一臉淡定道:“盧國公重掌南衙司了。”

  “啊?”馬週一怔,猛地反應過來,心中懷疑盡去,感慨道:“原來如此,有程大人在,長安亂不了,還有一事學生想問問大人。”

  以學生相稱,自然是私事。

  魏徵慢慢抬頭,正視馬周:“你我亦師亦友,無需客套,說吧,何事?”

  “學生想去漢王府。”

  魏徵眼神一眯:“你認真的?”

  “是,如果可以,學生想請大人舉薦一二。”

  “你的品行、膽識和才學都無可挑剔,假以時日,必將爲相,去漢王那邊可就委屈了。”魏徵提醒道。

  馬周認真說道:“但可以開疆拓土,漢王絕不會拘泥於漢州一隅。”

  “倒是個明白人,與其守成,不如開拓,本官是前朝舊臣,最有感觸,無論怎樣都比不上那些開國公在聖上心中位置,你有此眼界、雄心和魄力,很了不起,不過暫時不行,等漢王離開長安後再說。”

  馬週會意地點頭:“學生知道,現在過去聖上必然惱怒,甚至擔心,猜忌漢王別有用心,適得其反。”

  “既然已有決定,從心就好。”魏徵收回目光,繼續審閱文書。

  “謝大人解惑!”

  馬周鄭重作揖,持弟子禮,然後轉身而去,步伐從容,堅定。

第583章 :公審

  第二天上午,天空有些陰沉。

  長安縣衙門口卻熱鬧非凡,幾名衙役敲鑼上街,大聲張羅着:“各位街坊,縣衙要公開審判棒子會,馬大人邀請大家前去觀望。”

  這個時代娛樂少得可憐,可八卦是天性,不分時代,一聽有熱鬧可看,一個個說笑着出門,三五成羣,紛紛往縣衙方向趕,大家苦棒子會久已,頗爲期待。

  縣衙門口漸漸聚滿了人,低聲議論着什麼。

  等了一會兒,大批衙役衝出來,圍成一圈,將百姓阻擋在外面,緊接着,一幫身穿立領中山裝的精幹漢子押着一隊人出來,被押着的人垂頭喪氣,臉色灰敗,正是大家熟悉的棒子會成員,和以往的耀武揚威,囂張跋扈相比,判若兩人。

  街坊們一看是真的棒子會成員,並非糊弄,頓時不淡定了。

  “真是那些王八蛋,太好了,老天爺開眼。”

  “什麼老天爺,那是漢王高義,替我們這些窮苦百姓出頭。”

  “就是,你們看那着裝,聽說叫什麼立領中山裝,名字怪怪的,從未聽過,但看着真精神,只有漢王身邊最信任的人才有資格穿。”

  “漢王威武!”

  “漢王仁義!”

  無數人由衷地說道,漸漸彙集在一起,變成整齊起來,像是在集體呼喚。

  下一刻,一名同樣身穿立領中山裝的男子走出縣衙,龍行虎步,臉上卻掛着淡淡的笑,讓人如沐春風,倍感親切,正是秦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