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92章

作者:丛林狼

第443章 :李二決定

  馬車轔轔,沿着街道緩緩向前。

  返回的路上,秦懷道在馬車裏蹙眉思索,剛纔和尉遲寶林一番長談,練兵問題不大,最大的問題是海船,如果打造沙船、福船和廣船之類,那和大唐水師沒區別,而大唐工匠只會打造這些船隻,別的海船不會做,看來還得靠自己。

  現有海船都是人工驅動,速度慢,費人費力,要是能機械驅動就好,做柴油馬達還是蒸汽機?

  “好像都很難啊。”

  一聲嘆息,秦懷道被外面的吵鬧聲吸引,掀開車窗簾一看,無數人朝同一個方向而去,一個個臉色憤怒,罵咧着什麼,禁軍並不阻攔,秦懷道有些詫異,喊道:“小牛,去問問什麼情況。”

  小牛是秦家莊牛老三的兒子,加入秦家莊護莊隊,訓練成績優秀,被挑選出來幫秦懷道趕車,人也機靈,答應一聲,跳下馬車攔了個人詢問幾句,迅速來到馬車前低聲說道:“大人,他們說去找縣衙理論,家中沒鹽了。”

  秦懷道點頭準備離開,忽然發現街道上走來一大幫人,一個個國子監學子打扮,高喊着請願口號,什麼鹽商無道,朝廷無能,什麼百姓無鹽,水深火熱之類的口號,氣勢洶洶地朝太廟方向而去。

  “這是……”

  “鬧這麼大了?”

  秦懷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國子監學子都是熱血青年,容易被煽動,關鍵個個身後站着一個顯赫家庭,都是官二代,未來國家棟梁,處理不好會釀出大事,這下有的李二頭疼了。

  “回去吧。”

  “喏!”

  馬車再次啓動,朝城外而去。

  程咬金帶着一支隊伍急匆匆過來,看着離開的馬車有些熟悉,要事在身,顧不上查看,趕緊帶着隊伍追上國子監學子,不好阻攔,示意隊伍開道,確保大家安全,很快來到太廟。

  國子監學子衝進太廟後靜坐,有人對程咬金喝道:“盧國公,我等在此靜坐,等候聖上處置,如鹽一日不解決,我等一日不退,爲天下百姓計,死亦無憾!”

  程咬金氣的牙幫子疼,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能罵,見大家只是靜坐,並不亂來,心中稍定,正準備去進宮面聖,卻發現國子監祭酒和一幫博士也來了,在學子前面坐下,陪葬一起靜坐。

  國子監祭酒孔穎達可是一代大儒,惹怒了寫出千古文章,別說聖上,就連自己也會千古留惡名,成爲一生污點,趕緊上前勸說道:“孔祭酒,何苦如此?”

  “聖人門徒,爲民請願,有何懼哉?”孔穎達冷聲說道。

  旁邊一名博士附合道:“就是,百姓沒鹽,何以生存?前漢之轍,往日之師,鹽不解決,天下必將大亂,大唐處於飄搖之時,我等自當請願,死亦無憾。”

  “商賈無道,有鹽不賣,囤積居奇,罪該萬死。”

  “請聖上給天下學子,天下百姓一個說法。”

  一個個憤怒的聲音響起,羣情激奮。

  程咬金聽的腦仁都在嗡嗡,恨不能一人給一巴掌,再抓起來暴打一百軍棍,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麼做,瞪了孔穎達一眼,對部下叮囑幾句,急匆匆離開。

  沒多久,程咬金在甘露殿見到李二,將國子監師生請願一事稟告。

  李二沒想到國子監師生去太廟請願,這不是打自己臉,告訴列祖列宗自己治國無能嗎?簡直豈有此理。

  “胡鬧,他們想幹什麼?”李二怒了,眼中殺機湧動。

  程咬金哪裏知道國子監的人想幹什麼,請願可以上街,可以來皇城,跑太廟就過分了,就好比有人跑你祖宗墳墓前控訴你種種不是,這誰能忍?但事關重大,程咬金沒接話。

  都是官二代,未來的棟樑,打肯定不行,罵沒用。

  這一刻李二氣的想殺人,多事之秋整個這出,這不是添亂嗎?寒聲說道:“一羣混賬,他們家沒鹽嗎?還是窮的喫不起鹽了?百姓都能熬,都不在鬧,他們憑什麼鬧?程愛卿,你來說。”

  程咬金見避不過,只好硬着頭皮回答道:“回聖上,他們確實買不到鹽,但窮苦百姓能買到鹽。”

  “你什麼意思?”李二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程咬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長安城鹽商無鹽可賣,在秦家莊做工的窮苦百姓卻能買到雪花鹽,無人在秦家莊做工的窮苦百姓也能找到熟人代買,還是四文一包,價格不變,但商人、士人、貴族無人在秦家莊做事,平時並不結交窮苦百姓,找不到代買,家中缺鹽。”

  “什……什麼?”

  李二還真不知道這個情況,聽完臉色大變,追問道:“你的意思,農人可以通過種種辦法買到雪花鹽,秦家莊不僅賣鹽給做工之人,還賣給他們熟人,而商人、士人和勳貴卻買不到鹽了?”

  程咬金點頭不語,自己家當然不缺雪花鹽,但不能說。

  “他這是在幹什麼?”李二勃然大怒,赤紅着眼,一副要殺人架勢。

  程咬金還是沒接話,漠然以對。

  李二卻怒火中燒,情緒有些失控,大吼道:“他這是在收買人心,孤立朝廷,他想造反不成?”

  造反這個罪名可不小,程咬金決定說點什麼,輕咳一聲,將李二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說道:“懷道喜歡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不可能造反,這點臣可以用項上人頭保證,不過,只賣給農人雪花鹽確實不妥,士農工商豈能區別對待,這事臣說過懷道,但懷道說鹽並不多,如果不賣給做工之人,則無心生產,損失巨大,當然,他還說了,如果聖上覺得不妥,可以不賣,將工業城也關閉。”

  “他這是在威脅朕!”李二怒斥道。

  程咬金撇撇嘴,沒接話。

  跟着秦家莊討生活的人上萬,那就是上萬戶家庭,好幾萬人生死,如果秦家莊真的關閉,將人遣散,後果絕對比缺鹽還嚴重。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上萬人在長安城內鬧起來,誰能擋?

  誰敢下令鎮壓?

  李二也想到這點,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癱坐在龍榻上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有些不聚焦,帝王威嚴,那是建立在無數人擁護的基礎上,沒人擁護的帝王就是孤家寡人,隨時可以被取代。

  民心,纔是一切!

  大殿陷入死寂,氣溫驟降,壓抑,冷肅。

  大殿內所有人大氣不敢出,眼睛也不管亂開,都被嚇住。

  好一會兒,素來自負、雄才偉略的李二滿是英雄落寞,渙散的眼神落在程咬金身上,多了些期待:“你和那小子親近,幫朕走一趟吧。”

  這一刻,李二宛如蒼老了幾分,透着幾分無奈,幾分苦澀。

  堂堂聖上向臣子服軟,認輸,妥協,情何以堪?

  程咬金不傻,沒有馬上答應,這可是兩邊不討好的苦差事,兩個兒子跟着秦懷道做事,跑一趟商路就能賺回上萬貫銀子,比自己一年俸祿都多好幾倍,得罪不起,當然,聖上也惹不起,只能躲。

  猶豫片刻,程咬金說道:“聖上,臣可以去傳話,但他未必會聽。”

  “他敢抗旨不成?”李二怒火又一次湧上來,目光銳利如刀,見程咬金低着頭不語,忽然想到什麼,怒火再次一泄,那小子不會傻傻的抗旨落下把柄,但會提一堆無法兌現的條件。

  平亂之功還未賞,就算抗旨也沒辦法,除非先封賞。

  想到這兒李二靈機一動,與其兩人對峙,槓上,不如以退爲進,給他個無實權的閒散郡王又如何?

  只要封賞了郡王爵,自己和朝廷就佔據大義,天下將士歸心,朝局穩定,各方面有交代,自己也有足夠理由和名義提出要求,起碼缺鹽問題能解決。

  反正無實權的閒散郡王不值錢,問題不大。

  這一刻,李二豁然開朗,發現許多問題迎刃而解,仔細推敲起來,越想越覺得有利,一個無實權的閒散郡王朝廷只需要多付出點俸祿即可,但有這個名分在,他秦懷道就得替朝廷辦事,否則就是爲臣不忠,朝廷就能貶斥,甚至革職,收回爵位,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以前怎麼沒想到?淨顧着打壓去了。”

  李二眼睛一亮,說道:“你先去太廟,小心生事。”

  程咬金見李二口氣大變,不用去秦家莊了,心中滿是好奇,但沒多問,答應一聲匆匆離開。

  “來人,宣房愛卿覲見!”

  李二精神煥發,心情大好。

第444章 :拒絕

  “什麼,分封郡王?”

  書房裏,房玄齡道明來訪意圖,秦懷道驚呼出聲來,臉色一變。

  房玄齡也很驚訝李二的忽然轉變,隱隱猜到些什麼,但不好點破,點頭道:“賢侄,聖上意圖很明確,你功勞太大,唯有封王才能表彰,這次來主要跟你商量一下封地所在,你自己有和打算?”

  封王是需要給封地的。

  但不同等級的王,封地不同,郡王的封地是一郡之地,比如李恪,一開始分封爲長沙郡王,封地在長沙,後來王位從郡王升格爲親王,改爲漢王。

  郡王之上是嗣王,再往上是親王。

  秦懷道久久不語,思索着李二的真實意圖。

  房玄齡久等無果,忍不住催問道:“賢侄,聖上已經表明找猓悴环烈姾镁褪眨K歸是聖上,佔據大義,僵持下去對你不利,老夫奉旨過來只是先徵求你意願,看封地選哪兒合適?其他郡王可沒這個待遇,都是直接封賞,沒得選。”

  秦懷道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我拒絕!”

  “什麼……你拒絕?”

  房玄齡臉色一變,忍不住問道:“爲何?”

  “古語說得好,喫人嘴軟,拿人手軟,一旦受封,就要接受朝廷節制,聽從調遣,哪有現在這般無拘無束自在?再說,真以爲聖上好心封賞?一旦受封,接下來就會讓我出面解決缺鹽問題,如果不從,就是不忠,朝廷就會將缺鹽的責任按在我頭上,受萬民唾棄,如果是你,會如何選擇?”

  房玄齡沒聽過這句古語,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鄭重說道:“老夫會接受封賞,並解決缺鹽問題。”

  秦懷道臉色一怔,旋即笑問道:“世伯心懷天下百姓疾苦,令人敬佩,不過,你打算如何解決?”

  “呃……”

  房玄齡遲疑了,一腔熱血又能怎樣?關鍵得有能力。

  想了好一會兒,房玄齡反問道:“以你之才都沒辦法解決?”

  秦懷道搖頭,不是沒辦法,而是不想,一個心有猜忌的聖上不值得幫助,見房玄齡還想說什麼,擺擺手說道:“世伯,此事到此爲止。”

  “可長安城內百姓是無辜的。”房玄齡不甘心地勸說道。

  別的人來勸,秦懷道見都不會見,但房玄齡不同,是個真心爲民的好官,這樣的人值得敬佩,何況對自己確實好,面子難卻。

  房玄齡繼續勸說道:“賢侄,以老夫對聖上的瞭解,最多給個無實權的郡王名分,可享受郡王待遇,但對你沒壞處,反正你也不想做官,反而有好處,起碼爵位上去了,光宗耀祖,秦兄弟在地下也能含笑。”

  秦懷道可不在乎虛名,自己的一切都在秦家莊,在茶山,搬動可不是小事,打斷問:“一旦受封,讓我去封地該如何?”

  房玄齡臉色一僵,沒辦法回答,郡王如果不在朝爲官,就必須去封地。

  秦懷道見火候差不多,可以收網了,提議道:“世伯,也不讓您爲難,這樣吧,封王就算了,沒實權意義不大,揹着個名分還麻煩,長安缺鹽一事晚輩來解決,從明天開始,百貨商城出售雪花鹽,二十文一包,不二價。”

  前面搞那麼多事,等的就是這一刻的薅羊毛。

  二十文這個價格不低,平時都是十文,當然,近期漲到二十文,還是普通海鹽,品質沒雪花鹽高。

  當然,超過二十文有點打房玄齡臉,會適得其反。

  房玄齡舒了口氣:“多謝賢侄體諒老夫難處,若無解決辦法,長安城恐怕會亂,老夫無法向聖上交代,不過,封王一事還是不拒絕的好,具體的我們這些老東西商議一番,幫你辦妥,總不能虧了你。”

  閒聊幾句,將房玄齡送出門後秦懷道重新回到書房,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當初四文錢將朝廷那批鹽收購一空,後來三文錢從鹽商手上又收購大批鹽,加工成雪花鹽後消耗並不會太大,按二十文一包算,每包淨賺十五文以上,簡直暴利。

  何況一記資本主義鐵拳打的李二認慫,主動封王。

  一石二鳥,出了口惡氣!

  好一會兒,秦懷道將興奮情緒壓下去,讓人叫來賈有財叮囑道:“賈叔,今晚大力精加工雪花鹽,多抽調些人手,明天一早百貨商城售賣雪花鹽,對外就說秦家莊咻旉牪幻卟恍荩找辜娉膛芩缼资ヱR送過來的,售價二十文一包。”

  “二十文?”

  賈有財眼睛一亮,巴不得賣高價,反正獨一份,誇讚道:“少主英明,品質差的海鹽都敢賣二十文,咱們這麼好的雪花鹽就應該更高價,這就去準備。”

  “別急!”

  秦懷道阻止道:“工業園裏販賣點不能撤,繼續賣雪花鹽給做工的人,價格不變,百姓窮苦,生活不易,何況四文一包也有點利潤,代買的也不用取消,沾親帶故的,給大家面子,大家更能安心做事,將來招人也容易,去百貨商城購買的都是富戶、權貴和世家,他們不差錢,不賺白不賺。”

  “懂了,就是區別對待,幫咱們做事的就是自己人,便宜些,相當於內部價,其他人貴點,不過……咱們還招人?”賈有財恍然大悟。

  “等五千人熟悉後再招,人越多,咱們越安全,朝廷越不敢動咱們,而且,人多產量大,幾條商路纔不缺貨,爲什麼不招?工業城內最少兩萬人,我已經讓薛大哥那邊擴建廠房,宿舍和庫房,最多一個月完工,到時候再招人。”

  “兩萬人?”賈有財臉色一變,但很快激動起來,兩萬人背後就是兩萬個家庭,好幾萬人生計與秦家莊關聯,一損俱損,必然齊心,誰敢輕易動手?

  想到這兒,賈有財頓悟,由衷讚道:“還是少主英明,看得深遠。”

  等賈有財走後,秦懷道埋頭畫圖,仔細研究蒸汽機。

  蒸汽機燒焦炭或者煤就能形成動能,秦家莊不缺,馬達燒柴油、汽油之類,這個時代沒有,電動的更加做不出來,但蒸汽機可以。

  這個時代都是木船,用蒸汽機驅動海船,再造出鐵甲快船縱橫海洋,遇敵直接衝撞,碾壓,降維打擊,誰能敵?

  晚飯過後,秦懷道放下研究,陪着荷兒、女兒和李雪雁一起散步,累的在院子涼亭裏歇息,喫些冰鎮瓜果,其樂融融。

  月上樹梢,夜風習習。

  抱着奶娃子逗笑,這樣的日子神仙不換。

  荷兒和李雪雁看得出來秦懷道發自肺腑的喜歡女孩,並不像其他世家重男輕女,都慶幸不已,眼睛裏滿是幸福的光。

  片刻後,李雪雁看看四周無人,輕聲說道:“郎君,白天小魚回了一趟家,父親讓小魚轉達一個消息,說聖上找過豫章,讓她來問你鹽的事,解除禁足,同意婚嫁作爲交換,豫章擔心你爲難拒絕了,聖上爲此很生氣。”

  “鹽的事已經解決。”秦懷道說着看看四周,確定無人後低聲將分封郡王和高價賣鹽一事說明,最後補充道:“荷兒,你這邊明天增派些人去收銀,恐怕購買的人會很多,另外準備十萬貫給尉遲寶林拿去有大用。”

  練兵太敏感,就算枕邊人也不能透露。

  荷兒也不是好奇、多事之人,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