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當然明白這個規矩,但對方居然威脅,哪怕是變相也不能饒恕。
殺了對方固然痛快,但太便宜對方了。
心中念頭閃過,秦懷道冷冷地說道:“侯明昊意圖造反,怎麼判是朝廷的事,你是失察,還是故意慫恿,自有朝廷定奪,但本官損失不能不追究,聽說侯家是山南西道幾個州最大的鹽商,本官給你五天時間,五天內要看到十萬石鹽作爲賠償,逾期一天,本官親自上門催討,到時候就不是賠償,還有,侯家全族在家等候朝廷處置,如逃走一人,拿你腦袋是問。”
十萬石是侯家的極限,剛纔審訊時已經問清,先掏空侯家,再慢慢清算,敢伸手就必須承受怒火。
“這?”武士彠臉色大變,不確定侯家能否拿出十萬石,而且,侯明昊犯下這麼大罪,侯家上下肯定會逃跑,怎麼攔得住?這不是爲難自己嗎?
“辦不到?”秦懷道目光一寒。
蘇定方更是直接拔刀,刀出鞘的聲音令人膽寒。
武士彠也是戰火中走出來的,但終歸是文臣,膽子差了些,看到蘇定方一副要動手的架勢,想到自己犯下的過錯,真要砍了腦袋朝廷也不會怎樣。
不過,一想到自己次女在宮中膽子就壯了幾分,等將來生下一兒半女,那就是皇親國戚,能與護國公抗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將怒火壓下,說道:“下官這便去辦,大人還有何吩咐?”
“帶着你的人滾吧。”秦懷道冷聲說道。
沒多久,武士彠帶着府兵和屍體一起離開,但俘虜被扣下。
武士彠不知道侯明昊死活,心中擔憂,但不敢討要,轉身離開時眼中閃過一抹寒意,沒人知道在想什麼。
“大人,就這麼算了?”蘇定方不甘心地問道。
“別急,咱們人手不夠,有些髒拖不得,活總得有人做不是?先讓武士彠去對付侯家,狗咬狗,咱們撈點實惠,等回到長安慢慢收拾,一個別想跑。”
蘇定方提醒道:“少主,武士彠的次女可是宮中才人。”
“太子都沒放過,一個才人算什麼?剛纔審訊時土匪說老窩還有幾十老弱病殘看家,你帶五十人走一趟,老人、婦孺和孩子赦免,其他一個不留,把財物拿回來補充損失,另外五十人趕着損毀的馬車回利州修好,沒壞的由護莊隊趕回鹽坑,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馬上安排。”蘇定方答應一聲,匆匆安排好人手。
很快,一隊人趕着損壞的馬車奔赴利州,蘇定方帶着另外五十人鑽進大山,護莊隊帶上俘虜,趕着其他馬車返回。
來到大坑,馬車集中保管,從採礦的人中挑選一名擅長飼養牲口的人專門負責照料騾馬,大家回到大坑繼續煉製鹽。
這種小打小鬧的伏擊對於秦懷道而言,根本沒放在心上。
黃昏時分,蘇定方等人返回,渾身是血,看上去很疲憊,但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興奮,一個個揹着大袋子,看上去很沉。
腥讼碌娇佣矗瑢⒋硬卦诖蠹覍俚亩词覂龋K定方隨便清洗把臉,見秦懷道過來,趕緊上前行禮,低聲道:“少主,牛伏山俑C一鍋端,一個沒跑掉,都是青壯,沒有婦孺老人,繳獲一批金子,起碼萬金,還有幾萬貫銀子。”
一金等於十貫,萬金就是失望貫,這可是一筆鉅款。
“這幫土匪還挺肥。”秦懷道一聽就樂了。
“那可不,還有一些青鹽,布匹,藥材,實在是背不動,找了個地方埋起來,回頭有空去取,俑C一把火給他燒了個乾乾淨淨。”
秦懷道誇讚道:“土匪不是生產,布匹、青鹽和藥材估計是劫掠商隊的,燒了好,免得又有人佔山爲王,傳令下去,咻旉牶妥o莊隊此次立下大功,一人額外獎勵一百貫,工錢回去另算,你拿一千貫。”
“謝少主。”蘇定方感激地說道,錢固然好,但這份大氣和重視更讓人感動。
四周不少護莊隊員聽得真切,紛紛感激地說道:“謝少主賞賜。”
“謝大人賞賜。”有車伕也驚喜地喊道。
“都是你們應得的,大家拿命拼,我怎能小氣,銀子不多,一點心意,諸位回去後可搬入秦家莊,成爲正式一員。”秦懷道笑道。
“真的?”
“謝大人恩典!”
“大人仁義,兄弟們誓死追隨!”
咻旉犘人激動不已,和一百貫銀子比起來,大家更看重能成爲秦家莊一員,咻旉犞皇峭鈬丶仪f一員纔是真正的自己人,能分一套青磚瓦房,還能讓孩子免費在秦家莊學院上學,後代子孫有盼頭,那簡直是天堂般生活。
護莊隊都是秦家莊一員,想到秦家莊最初的窮困,現在的富庶,大家理解地笑了,拍拍身邊車伕肩膀,釋放出善意,像是在歡迎成爲一家人。
秦懷道見士氣不錯,笑道:“諸位,說不定還有人在暗中盯着這兒,不能大意,咻旉犠〉孛婺切┟┎菸荩瑪D一擠,湊活一下,一定要主意警戒。”
“遵令。”腥藲g喜地應道。
“好了,分銀子吧。”秦懷道笑道,上去打開一個袋子,從裏面拿出一串串銀子分給大家,一串爲一貫,一千個銅板,很是麻煩,尋思着回頭弄出紙鈔,面額多樣,全國推廣不現實,需要朝廷支持,太麻煩,就內部發行,內部流通。
跟着秦家莊討生活的人已經近萬,每個月發工錢都是個大工程,用紙鈔就簡單多了,也能省很多事。
等時機成熟、信用體系建立後再想辦法全國推廣,控制了金融,就等同於控制朝廷,李二再想砍自己腦袋就得掂量掂量。
想到這兒,秦懷道愈發堅定紙鈔發行,而且得儘快。
第423章 :死戰到底
五天後的下午。
武士彠押着侯家一百餘口和十萬石鹽回來了,還有各種財寶和古董,十幾大車,這一舉動讓秦懷道暗自警惕,意識到武士彠是個狠人,爲了撇清干係,自保,硬是將侯家一鍋端。
一想也能理解,雖然證據不足,但武士彠一個失察罪跑不了,而今又奉命緝拿,如果還放跑侯家,那就不是失察,而是同夥,一個殺官造反罪跑不了,而今端了侯家則不同,戴罪立功,說不定還有封賞。
夠狠,夠果斷!
難怪其女能稱帝,隨根。
秦懷道走出大坑,在地面接見,看着長長的車隊,絕望的侯家族人,沒有再發難,擺擺手說道:“武都督,雖然本官是受害者,但依律侯家之事歸朝廷處置,你也該回長安向聖上稟告一切,就由你押送回去吧,告訴聖上,那十萬石鹽是賠償,判決後記得送到府上。”
這麼大案子秦懷道不想直接處置,免得落人把柄,但該爭取的利益一點不能少,先交給李二,看看他如何處置再說。
以退爲進,是爲了更好的前進。
“謹遵大人訓斥,下官明天一早啓程。”武士彠答應道,治下有人趾Τ⒁黄反髥T,還調動了兩千兵馬,關鍵還是自己侄女婿,還從自己身上拿走印信,身上嫌疑很大,待罪之身,確實需要親自去長安說明情況,聽候處置。
“去吧。”秦懷道擺擺手,不再搭理。
很快,武士彠帶着人原路返回,消失在視野。
秦懷道目視武士彠離開,目光凝重。
“少主,不扣下賠償的鹽?”蘇定方忍不住低聲問道。
“有人幫着押送回長安不是更好?何況那些鹽從某種角度來說還是贓物,需要押送回長安聽候發落,等判決後才能處置,如果現在扣押,會落下把柄,朝中可是不少人在盯着,等我發錯。”
“屬下明白了。”蘇定方恍然大悟。
十萬石鹽足以解決長安缺鹽危機,甚至整個京兆府都不用發愁,也算爲百姓做了件好事,至於鹽最後能不能到手,秦懷道並不看好,不過無所謂,看李二怎麼處理,見招拆招就是,叮囑道:“加大生產,五天後返回。”
“明白。”蘇定方答應道。
……
江南,江寧郡城外。
一處山嶺官道上,一支商隊緩緩而行,尉遲寶林一馬當先,手持馬槊,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股不安的情緒縈繞在腦海中,這一路過來都不曾消散。
“咻!”
忽然,一支重箭呼嘯而來,宛如厲鬼嘶鳴。
尉遲寶林一直在戒備,本能地揮動馬槊一劈,將重箭擊飛,喝道:“敵襲,準備戰鬥。”
趕馬的車伕都是退役士卒,戰鬥素養很高,迅速跳下馬車,拿起戰刀戒備,尉遲寶林沒有下馬,警惕地盯着前方衝殺過來的一幫人,穿着打扮很簡陋,不少人光着膀子,看着像窮困百姓,但頭上綁着白色帶子,哇哇怪叫,目光兇狠如狼,分明是悍匪。
“倭寇,海盜?”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尉遲寶林沒有慌,沉着喝道:“刀兵向前,弓箭手在後策應,隨我殺寇。”
“殺——”
一大幫人仗刀衝殺上來,士氣如虹。
尉遲寶林打馬衝上去,馬槊一揮,將一人梟首,再順勢一捅,又幹翻一人,戰馬放佛感受到了尉遲寶林的戰意,嘶吼一聲,前蹄高舉,將兩名衝上來的人踹翻在地,又踩了一腳。
“哈哈哈,好馬,殺!”尉遲寶林興奮地大吼一聲,看到來敵身後密密麻麻,不少於一千,好幾百人正張弓搭箭,準備射殺,頓時瞳孔一縮,喝道:“退回馬車,躲避羽箭,快!”
幾百弓箭手同時攻擊可不是鬧着玩的,尉遲寶林不敢賭,但自己卻用馬槊一拍戰馬,衝殺上去。
“唰唰唰!”馬槊左右劈砍,揮舞如風車,滾滾向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衝向弓箭手。
弓箭手一舳ⅲ_距離後紛紛瞄準尉遲寶林。
尉遲寶林卻發現前方冒出大批敵人,手持長矛衝過來,一個個目光兇狠如狼,步伐整齊,如果衝上去,正好撞上長槍陣,必死無疑。
“正規軍?”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現腦海,尉遲寶林意識到這些倭寇不是海盜,而是倭寇正規軍假冒海盜入侵大唐,必須將這個消息傳出去,趕緊勒馬掉頭,看到羽箭射殺過來,趕緊伏地身體躲避,催促戰馬往前衝。
戰馬感受到了什麼,撒開蹄子拼命奔跑。
但幾百弓箭手近距離射箭何等兇險,好幾支羽箭射中尉遲寶林,好在身上有鎖子甲,但還是有一支羽箭從甲片縫隙射進胳膊,痛的尉遲寶林直抽抽,怒火中燒,大吼一聲:“殺——”
這一刻,尉遲寶林人馬合一,朝前猛衝過去,馬槊更是如神龍咆哮,毒蛇出擊,觸之即死,再次殺出一條血路和部下匯合,吼道:“去幾個人到後面趕馬車,後隊變前隊,邊打邊撤!”
馬上有人跑到後面去驅趕騾馬掉頭,更多人死死擋住倭寇。
騎在馬上容易成爲弓箭手目標,尉遲寶林翻身下馬,擋在腥饲懊妫R槊奮力一掃,嗡嗡炸響,瞬間放倒好幾人,但扯動箭傷,痛得差點喊出聲來,死死忍住,一把扯掉羽箭,奮力一甩。
羽箭化身暗器,瞬間沒入一倭寇體內。
“殺!”
這一刻,尉遲寶林狀若神魔,兇悍無比。
強大的戰意感染了咻旉犘人,一個個也豁出去拼了,敵人太多,亂跑只會死的更快,都是百戰老兵,很清楚這一刻該怎麼做,交替掩護,邊打邊退。
但倭寇實在太多,而且各個兇悍如狼,緊追不放,尉遲寶林殺的渾身是血,胸口和後背又被兩支箭射中,好在鎖子甲堅固,抵消了大部分的動能,傷的並不深,但也難受,力量漸漸不支。
想到今天可能戰死在此,尉遲寶林倒也無懼,但消息必須送出去,對一名軍官喝道:“你速速回長安,告訴秦兄弟不是海盜,是倭寇正規軍假冒海盜入侵,這是一場有預值姆鼡簦麄冊诳桃忉槍η匦值埽烊ァ!�
“喏!”對方怒吼一聲,掉頭就跑。
“其他人隨老子死戰,你們少主會管好身後事,殺倭寇!”尉遲寶林怒吼一聲,踏步上前,馬槊橫掃千軍,當場斬殺好幾個倒下。
腥讼氲角丶仪f的福利待遇,死後最少兩百貫撫卹,還會讓家人搬進秦家莊成爲其中一員,可以住青磚瓦房,免費上學,還有何擔憂?
“爲了大人,殺!”
“殺!”
腥伺鹱判n上去,戰意狂飆,開始玩命了。
兵器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宛如死亡煉獄。
一百餘人死死擋住一兩千倭寇的衝殺,如驚濤駭浪中的礁石,哪怕被淹沒也紋絲不動,殺意盈天。
兵不畏死,誰能奈何?
倭寇的傷亡也在加大,敵我之間屍體堆積如山,特別是尉遲寶林身邊,無人能靠近一米以內,馬槊都殺成紅色。屍體上鮮血汩汩外冒,將官道染紅,彙集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細細的血色涓流,妖邪,詭異。
漸漸的,尉遲寶林發現身邊人越來越少,馬車已經全部掉頭,開始加速後撤,心中稍等,戰死又如何?起碼貨物有機會保住,這一戰雖死無憾,沒墮了自己威風,家族榮光。
“兄弟們,一起上路,死戰!”
“死戰!”剩餘三十幾人怒吼着,緊隨尉遲寶林沖殺上去,雙目赤紅如狼,都殺紅了眼,殺瘋了膽。
第424章 :不幹了
“殺啊!”
尉遲寶林鼓起最後的力量衝上前,馬槊斜劈,撕裂虛空,從兩名倭寇脖子上掠過,帶出一道鮮紅的血箭,順勢一紮,又洞穿一名倭寇腹部,旁邊一名倭寇趁機揮刀砍來。
“大人!”一名車伕驚呼一聲,撲上來,一刀將對方的兵器砍飛,但身體被另一名倭寇砍中,頓時鮮血狂湧,染紅了戰袍,這名車伕怒吼一聲,無視砍來的戰刀,一刀猛劈,將一名倭寇脖子砍斷,自己也被一刀刺破身體。
一命換一命!
這名車伕卻笑了,握住刺破身體的刀,鼓起最後一絲力量反劈過去,鋒利的戰刀撕開對方脖子,臨時拉一個墊背,值了!
下一刻,車伕倒下。
“不——”
尉遲寶林發現救自己一名的車伕倒下,仰天怒吼,如一頭髮狂的兇獸,也不知道怎麼的,心底湧上來一股新力,瞬間充斥四肢百骸,怒發須張,虎目圓瞪,一股龐大的戰意爆發,宛如戰神附體。
“殺倭寇!”
下一刻,尉遲寶林手上馬槊虎虎生風,宛如憤怒的戰龍在咆哮,在怒吼,化作一道道槍影,身邊倭寇觸之即死,轉眼間放倒十幾個。
兇悍的打法嚇得四周倭寇紛紛後退,但遠處弓箭手抽冷子射箭,兩支羽箭幾乎同時射中尉遲寶林,一支被鎖子甲擋住,另一支從鎖子甲縫隙鑽進去。
疼痛感讓尉遲寶林兇性大發,腦海中全是殺戮,狀若瘋魔,其他車伕被尉遲寶林的兇悍打法感染,也都在拼命,誓死不退,爲車隊離開爭取時間。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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