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點頭,攙扶着荷兒來到後院,讓下人準備熱水,兩人好好沖洗一番,回房後躺在一起,細細訴說着離別之苦,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秦懷道陪着荷兒在後院散佈,曬太陽,被軟禁了幾個月,又是孕婦,更需要多曬太陽,多走動利於生產,沒有剖腹產的時代,生娃就是鬼門關走一遭,沒有好的體質很容易出事。
兩人且行且說話,大多數時間都是荷兒在聽,秦懷道傳授一些財務管理和生意經營的理念和思路,都是超越世代的,聽的荷兒耳目一新,津津有味。
掌管府上生意和財務這麼久,荷兒已非昔日阿蒙,但聽了秦懷道的傳授還是感覺自己遠遠不夠,學的很認真。
這一幕,引來府上無數下人們羨慕。
將近中午時分,豫章都沒有過來,秦懷道估摸着出事了,但沒慌,豫章畢竟是公主,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死,最多禁足,見荷兒有些累,便送入房中休息,準備去廚房叮囑一番,熬些補品給荷兒,見薛仁貴匆匆過來。
“少主。”薛仁貴拱手一禮。
“薛大哥,有事?”秦懷道問道。
“家裏那位快生了,行動愈發不便,鋪子生意恐照顧不過來,能不能安排個人接替一下?”薛仁貴不好意思地說道。
“嫂子也有了身孕?”秦懷道一臉驚訝,還真不知道這事。
第395章 :回秦家莊
護國公府,後院。
秦懷道見謝仁貴一臉幸福地點頭,頓時大喜,笑道:“讓嫂子搬來府上吧,和荷兒一起做個伴,回頭找幾個心細之人照顧,你我也放心些,至於東市鋪子,有百貨商城在,開不開都無所謂,先關門歇業一段時間,以後再說。”
“豈不是少了很多收益,不如找個信得過的掌櫃看着。”薛仁貴勸說道。
秦懷道一想也對,多個鋪子多個銷售網點,何況還是位置重要的地方,便說道:“今天先關門,把嫂子接過來,旁邊有的是房間,回頭讓人收拾個小院給你倆住,咱們好好喫頓飯,至於鋪子掌櫃,不急。”
“喫飯可以,搬過來就算了吧,免得打擾荷兒。”薛仁貴應道。
薛仁貴夫妻倆已經搬出護國公府,有了自己宅子,秦懷道見薛仁貴簡直,也不好強求,想了想,說道:“這樣,一起搬去秦家莊,山頂上不是修了一棟院子,足夠咱們住,那兒山清水秀空氣好,也不吵,利於孕婦休息,生產,你也免得天天兩頭跑。”
“那行,這就回去準備,什麼時候走?”
“過來午飯,飯後一起走。”
薛仁貴意識到秦懷道離開長安會別的考慮,答應着回去準備了。
秦懷道讓人找來賈有財,叮囑採購一些用品先送過去,再安排幾個下人跟着過去照料,長安這潭水太深,未來會攪動成喫人的旋窩。
退一步,能更好的進攻!
以前一個人,秦懷道無所畏懼,現在有了荷兒,有了孩子,就必須未雨綢繆,多做些準備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午飯後,一行準備離開,李靖匆匆來訪。
秦懷道將人引入書房,讓薛仁貴在門口守護,不準人靠近偷聽。
李靖坐定後迫不及待地問道:“賢侄,你昨晚夜闖太子府了?”
秦懷道點頭,將內情如實告知。
李靖聽完臉色大變,久久不語,臉色不斷變化。
好一會兒,李靖沉聲問道:“聖心難測,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聖上有了別的心思,但礙於晚輩剛立下大功,不會下死手,以免寒了天下將士的心,但肯定會漸漸疏離,邊緣,不過正好,晚輩本就無心權勢,怕就怕聖上不放心,過些時間會尋機剷除異己,爲繼任者鋪路。”
“這也是老夫最擔心的,你可能還不知道,豫章已經被禁足,原因是假傳聖旨欺騙守衛,帶你入宮,關於你的封賞,兵部已經擬定,呈報上去,但被暫扣,這是一個危險信號。”李靖正色提醒道。
秦懷道點頭,雖然想到了豫章會被處罰,但真的處罰降臨時心裏很難受,想到昨晚豫章假傳聖旨的舉動,義無反顧的幫助,心中莫名一暖。
李靖擔心秦懷道想不開,做出出格的事,安慰道:“朝中事有我們這些老頭子在,你不用擔心,倒是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回秦家莊靜養一段時間。”
“遠離長安也好,其他的交給我們這些老傢伙處理,總不能讓你喫虧。”
秦懷道擺擺手,笑道:“世伯無需如此,也煩請世伯通知其他人不要插手,順其自然,晚輩只有考慮,倒是你……”
“既然你有考慮,那我們先不出手,靜觀其變,以退爲進也好,至於老夫……怎麼了?”李靖有些好奇。
上次軍報並沒有提及虯髯客這個名字,說成是李建成的貼身護衛,身份不詳,一筆帶過,但這件事遲早會曝光,當即將事情告知,最後問道:“世伯,虯髯客不是你的結義兄弟嗎,怎麼和李建成走到一起?”
李靖聽完真相大喫一驚,沉默好久才緩緩說道:“當年三結義,張大哥受過李建成恩惠,救命之恩,後來張大哥見老夫和聖上走的近,擔心將來出事,也擔心影響我沒了聖上信任,便散盡家財支持聖上,自己遠走海外,不問是非,沒想到還是牽扯進來了。”
“如此看來,虯髯客也是有情有義之人。”
“是啊,爲了老夫,他失去一切,是老否欠他的。”
“既然如此,那我跟他的仇就一筆勾銷,如果你能聯絡上他,讓他尋個地方藏起,不要再入大唐,如果不甘心平庸,就去林邑,如果有一條走投無路,晚輩也會去林邑,那兒種植水稻,一連三熟,三面靠海,物產豐富,適合居住。”
“林邑?!”
李靖點頭,將名字牢牢記住,聊了幾句告辭離開。
送走李靖後,秦懷道在書房靜坐思考,禁足與其說是李二維護皇權,對豫章做出的懲罰,不如說是對自己的警告,但僅是禁足,並沒有剝奪公主之位,留一線又是爲什麼?
思忖片刻,秦懷道有些猜測,但不確定,決定試一試,找來賈有財叮囑道:“賈叔,豫章公主被禁足,你去找一下文成公主,讓她替代豫章管理燒烤吧,有什麼不清楚的您帶一帶。”
文成公主李雪雁也有婚約,過來幫忙管理燒烤吧不算違禮制,沒人會說什麼,但能刺激李二,也提醒李二繼續禁足豫章,以後嫁入護國公府就會失勢,手上什麼都沒有,除非不想再嫁。
可不嫁也不行,秦懷道並沒有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沒有藉口直接解除婚約,影響就太大了,李二絕不敢冒這個險。
賈有財也想到了這一步棋的妙用,但還是擔心地提醒一句:“少主,萬一文成公主也被禁足,可如何是好?”
“如果真這樣,就得準備跑路了,一下試探出聖上用意,豈不更好?”
賈有財點頭,匆匆去了。
秦懷道等人也坐着馬車從側門出府。
半個時辰後,腥藖淼角丶仪f,黃老帶着村民代表在入莊門口等候,恭敬行禮,對改變大家生活的秦懷道發自內心的尊敬,感激。
嶄新的青磚瓦房,每個月到手的收入,白麪饅頭,隔三差五喫頓肉,這種生活簡直像是在天堂,以往想都不敢想。
一番寒暄,腥藖淼缴巾敚粭潔湫碌娜M大院出現在視野。
院子外面是高大的圍牆,前後開門,大門進去是個花園,然後是廳房,各種廂房分立兩旁,房間裏刷了石灰白牆,地上鋪了整齊的青石板,嚴絲合縫,一看就很用心,傢俱齊全,都是嶄新的。
一番觀察,秦懷道很滿意,安排下人們住後院,秦懷道和薛仁貴兩家住中院,前院空出來作爲辦公和會客之用,荷兒培養的十來名財務人員過兩天也將搬過來,方便管理,隨時瞭解情況。
這兒將是未來一段時間的重要場所,安全問題必須重視,秦懷道示意黃老通知下去,所有人不得私自上山,並讓薛仁貴調來兩隊護莊隊員,輪流倒班,全天候待命,就住在後院。
剛安頓好,李德謇和羅章聯袂而來。
秦懷道在書房接見兩人,讓薛仁貴陪同,一番見禮後李德謇迫不及待地問道:“賢弟,太子府的事整個長安城都傳開了,說賢弟有情有義,敢爲一個侍女出頭,是真男人,做兄長的佩服,不過,這個風評有好有壞……不能大意。”
“怕個屁!”羅章混不在意地說道。
一段時間沒見,兩人看着成熟了些,也黑了些,秦懷道打量兩人片刻,笑道:“無妨,聽說你們昨天走商歸來,盈利如何?”
“盈利三倍不止,我倆過來就是想問問是否繼續走商,如果繼續,這次貨得加倍,而且我保證利潤五倍以上,不過,得增加護衛。”李德謇正色說道。
“你倆決定,如果想繼續,貨物找薛大哥準備就是。”秦懷道笑道,正愁怎麼多賺點錢,機會在前,當然不能錯過。
“那就幹,這麼大利潤空間豈能錯失。”李德謇興奮地說道,與以前的沉穩,儒雅判若兩人,果然錢能改變一切。
情懷大不介意李德謇的改變,年紀輕輕做什麼老學究?就該有朝氣,有闖勁,笑着點頭,看向薛仁貴,薛仁貴會意地說道:“沒問題,貨的事我來解決。”
“那我們還需要增加大貨車,還有,護衛增加後朝廷那邊恐怕會有麻煩,商隊護衛人數是有規定的。”李德謇說着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你倆分兩路,對外宣傳兩支商隊,離開長安後合併同行就是,分成兩支出發,護衛就能增加一倍,實在不行再分,合理避開朝廷規定就好,這次北方叛亂不少士兵受傷退役,輕傷的都可以招募過來,打出護國公府的旗號,草原各部也會給面子。”
“化整爲零,再化零爲整,好辦法,至於草原各部,賢弟打出了威風,咱們跟着沾光,生意絕對一路通達。”李德謇一點就透,興奮地說道。
第396章 :魏徵試探
黃昏時分。
夕陽灑落在秦家莊,靜謐,祥和。
學堂裏響起郎朗讀書聲,給秦家莊帶來無限生機,秦懷道走進學堂,看着教室裏莘莘學子認真誦讀的樣子,感覺所做一切都很有價值,他們纔是秦家莊未來的希望,甚至是大唐的希望,必須教好。
學堂面積不小,幾間教舍,一個大操場,操場上還特意安裝了訓練器械方便孩童鍛鍊,爲了讓學子全面發展,開了武課,教一些基本的鍛鍊方法和戰鬥技巧,由秦家莊老卒自己教。
秦家莊都是老卒,不能忘本。
轉了一圈,秦懷道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秦大人,好久不見。”
“魏大人?”秦懷道回頭一看是魏徵,猛然想起什麼,拱手笑道:“魏大人有禮了,來這兒授課可還習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這兒一切都好,莊子裏照顧的也很周全,走,去老夫教館喝杯茶?”魏徵笑道,做了個請示。
秦懷道看出魏徵有事要說,答應一聲,跟着來到一個雅間,是學堂提供給魏徵平時辦公,休息的地方,兩人相對而坐,魏徵熟練地燒水泡茶,一邊笑道:“秦大人發明這泡茶技法頗有深意,老夫現在是一天不喝難受。”
“幾個月不見,看起來清瘦了許多,不過精神更好了,應該與喝茶有關,魏大人最近胃口是不是越來越好?”秦懷道笑道。
“還真讓秦大人說中了,秦大人醫術果然不凡。”魏徵有些喫緊地說道。
秦懷道忍不住笑道:“魏大人過獎,責任上了年紀腸胃難免不好,血液也會變得動力不足,甚至堵塞,這喝茶有個妙處,能清潔腸胃,促進消化,還能淨化血管,多喝,但不能空腹,空腹適得其反,傷身。”
畢竟是炒茶,不是發酵茶,發酵茶飯前喝問題不大,比如熟普,炒茶不行。
魏徵不懂茶,但相信秦懷道不會誆自己,暗自記下,熟練地倒了兩杯,做了個請示,語氣忽然一變:“太子府的事老夫也聽說了,秦大人正準備造反?”
說完眼眸一凝,緊緊盯着秦懷道,帶着看穿一切的氣勢。
秦懷道愣了一下,感情這是來試探自己,坦然迎向魏徵犀利的目光,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渿L,咂咂嘴,放下茶杯笑道:“喝茶,除了茶本身的保健功效外,還一點,喝的就是生活,三五知己,笑談七情六慾,舉止無拘無束,坐看一個個日起月落,方爲生活,一個人獨享,不叫喝茶,喝的是孤獨,寂寞。”
“秦大人話中有話。”魏徵有些明悟。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人生一世,不過匆匆幾十載,何必把自己搞的那麼累,及時行樂,享受生活,兒女滿堂不好嗎?高高在上,不過是孤家寡人,每句話還得瞻前顧後,思量許久,多累。”秦懷道笑道。
“高高在上,一言九鼎,四方拜服不好嗎?”魏徵直言問道。
秦懷道笑了,身體往後,坐正了些,反問道:“魏大人,唐以前,從三皇五帝開始,到夏商周秦漢,歷朝歷代多少人高高在上,老百姓記住幾個?史書又記載幾個?爲什麼會記住這些?”
“自然是豐功偉績,利在千秋,值得記住,如始皇一統天下,如聖人教化萬民,這樣的人無論將來如何,都將被人記住。”
“沒錯,魏大人慧眼如炬,但魏大人想過沒有,他們之所以被記住,並不是因爲高高在上,而是所做功績,本官立下的功績不多,但開疆拓土,拿下高句麗和吐蕃這兩條足以讓後人記住,又何必去求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每天起的比打鳴公雞還早,睡的比狗還晚,不累嗎?”
魏徵臉色一僵,沉默了。
秦懷道忽然想起後世一首詩,繼續說道:“魏大人,有的人活着,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有的人騎在百姓頭上:‘呵,我多偉大!’有的人俯下身子給百姓當牛馬。有的人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有的人情願作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燒。有的人,他活着別人就不能活;有的人,他活着爲了多數人更好地活,而本官,願做後者。”
“有的人活着,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
魏徵咀嚼這番話,直白,簡單,卻蘊含着深厚道理,兩朝臣子,見過太多太多的爾虞吾詐和勾心鬥角,也見過無數忠烈之士,甘願奉獻之人,體會至深。
下一刻,魏徵拿起筆和紙,筆走游龍,力透字背,一字不落的將正首詩記錄下來,看得秦懷道暗自咂舌,古人記憶力還真是強,那怪科考那麼難,那麼多死記硬背的東西都能考過。
魏徵看着紙上的句子,眼睛越來越亮,激動起來。
晚霞穿過窗戶灑落進來,落在魏徵清瘦的臉龐上,多了些聖潔,宛如一名看透世事,參透人生的智者。
片刻後,魏徵鄭重起身,作揖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秦大人,老夫受教了,枉活幾十載,還不如你小子看得通透,明悟。”
“信我了?”
“信,本來就信。”魏徵會意地笑道:“秦大人發明曲轅犁免費贈送朝廷用於提高百姓生活,而不是拿來獲利,煤炭讓百姓度過寒冬,平抑糧價、水泥修路、土地兩權分離,實習制,還有書籍、紙張、肥皂、被褥等等,任何一件都是爲了這天下百姓,那百貨商城彙集天下貨物,方便百姓購買,還解決許多百姓就業,就連百姓用不完的蔬菜都有渠道拿來換些銀子,利國利民,秦大人說自己活着是爲了多數人更好地活,本官信。”
秦懷道有些小驕傲了,這可是魏徵,從不輕易夸人的諍臣,連李二馬匹都不拍的人,居然誇自己,這感覺就很好。
“行啦,忙去吧,記得讓人送點好酒過來,今晚老夫要以此言佐酒。”魏徵欣喜地說道,眼睛落在紙上。
“難得一見,晚輩陪你。”秦懷道笑道,起身離開。
沒多久,秦懷道抱來一大壇白酒,還讓下人幫忙帶來滷菜,見房玄齡居然來了,正和魏徵聊的高興。
房玄齡看到秦懷道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這話你說的?”
“有問題嗎?”秦懷道反問,自不能承認抄襲,承認別人也不會信啊。
“太有問題了,你小子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感悟,簡直不可思議。”
“這話老夫不敢苟同。”魏徵不滿地說道:“秦家小子年紀不大,這不假,但縱觀歷朝歷代,有誰像秦家小子這幫大才,立下無數不世之功?豈能因年紀斷定一人成就?房相公,你着相了。”
“老夫是這意思嗎?”房玄齡不滿地反駁道。
“還不敢承認,非君子所爲。”
秦懷道見兩人開始鬥嘴,笑而不語,至於兩人“小子”來,“小子”去的,那是一種親切的稱呼,代表兩人將自己當子侄輩對待,而不是同殿爲臣的外人。
一個文臣之首,一個御史臺第一人,李二身邊的左膀右臂,有兩人支持自己,李二就算有猜忌,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最起碼不會直接下死手。
只要不直接調兵動手,就有的是辦法應對。
好酒倒滿,好菜擺上,三人大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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