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足足一個時辰,終歸房玄齡和魏徵上了年紀,喝不過年輕的秦懷道,酩酊大醉,秦懷道安排人揹着回房休息,讓專人晚上照顧,以免萬一。
深夜時分,秦懷道將荷兒哄睡後,獨自一人來到書房靜思,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這已經成爲習慣。
魏徵忽然質問,背後肯定不簡單,也不知道是魏徵自己的意思,還是李二的意思,至於房玄齡忽然到訪,恐怕也是打着同樣心思,只不過看了哪首詩後打消念頭,或許魏徵還說過什麼。
一番覆盤,秦懷道確定打消了兩人的猜測,至於李二那兒,無所謂了。
敢綁架荷兒,李承乾必須死,太子府必須承擔後果。
李二求情也不行!
第397章 :判決
三天後。
甘露殿。
李二靜靜地審閱各方奏本,心情很是舒暢,北方叛亂平定後,李二是最大的贏家,不僅抓到息王消除心頭大患,還拿下鄭氏、崔氏兩家,炒家後喫了個盆滿銤M,內庫瞬間充盈。
細細算來,五姓七望中太原王氏、博陵崔氏、滎陽鄭氏族滅,范陽盧氏元氣大傷,只剩下清河崔氏和趙郡李氏,這兩族昨天派人進宮覲見,送來大批好處,話裏話外都透着投盏囊馑迹梢哉f五姓七望不足爲慮。
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秦懷道所爲,美好的心情頓時低落。
以李二的容人之量當然可以接受秦懷道的存在,但李承乾造反後李二受了刺激,怕了,怕自己百年後無人能壓得住秦懷道,怕繼承者將來淪爲傀儡,最後丟了李家天下,爲了李家天下萬年不朽,李二意識到自己該未雨綢繆了。
“聖上,天氣炎熱,臣妾熬了綠豆湯,特送來給聖上降降火。”一名嫵媚女子過來,才人打扮,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能勾魂,一笑一顰,萬種風情。
才人是宮廷女官的一種,五品,兼爲嬪御,也就是李二的妾。
李二對這名新納入宮的才人很是迷戀,不僅年輕貌美,更是才識過人,暖心暖意,懂進退,不像宮中貴妃總喜歡爭個高下,放下奏本,溞Φ溃骸胺抛虐桑量嗔恕!�
“爲聖上效勞是臣妾的本份,不辛苦,倒是聖上批閱奏本太辛苦,不如歇一會兒,賠臣妾說說話,解解悶,權當放鬆一下,要不,臣妾幫聖上按摩一下頭,臣妾小時後幫父親經常按,學過一些手段。”
看看,多貼心!
宮中貴妃過來哪次不是要這個,就是說那個,沒一個在乎自己,煩死了。
想了想,李二說道:“晚點吧,朕還有點公務。”
“那要不要臣妾在旁邊候着?”
“也好!”
李二沒有拒絕,拿起一本奏摺打開一看,是安西都護府送來的,說突厥有異動跡象,催問朝廷答應的修繕邊城什麼時候開始?
朝廷早就有計劃修繕邊城,用水泥澆築,但因爲秦懷道去平亂,此事耽擱至今,想到秦懷道,李二的心情就不美好了,放下奏本沉思起來,太子府一事不解決好,秦懷道肯定不會再入朝爲官,這邊城就沒法再修。
不修邊城,邊城將士就會有意見,邊境不穩,一旦突厥進攻,後果很嚴重,可除了秦懷道,沒人能研製出水泥。
想到這兒,李二更加煩躁。
既要防,又要用,但以秦懷道的性子恐怕不好平衡,這可如何是好?
“來人!”
“老奴在。”王德趕緊進來。
“去工部問問水泥研製的如何?”
“遵旨。”
等王德離開後李二繼續翻閱奏本,那名絕色女子在旁邊靜坐,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安靜的就像不存在。
李二一邊看奏本,一邊暗中觀察,見絕色女子如此沉穩,鎮定,毫無過問朝事的意思,愈發欣賞,收回注意力,又拿起一本奏摺打開,是吐蕃大都護府發來的,說吐蕃降軍忽然停止進攻鄰國,催問幾次未果,恐有異心。
當初,秦懷道將吐蕃降軍分別安排去攻打鄰國,一直始執行的很好,進展也不錯,而今忽然停止進攻,不得不讓人多想。
李二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是拿下鄰國部分疆域,獲得大量物資後準備擁兵自重?還是聽到什麼風聲故意停下不攻,他們想幹什麼?
這背後有沒有秦懷道的影子?
夔公劉弘基算是不可多得的能臣,才學過人,經驗豐富,爲何鎮不住吐蕃降軍?會不會是劉弘基有異心?
一個個念頭湧上心頭。
正尋思着,魏徵和房玄齡聯袂而來,看到旁邊靜坐不語的絕色女子一愣,旋即看向李二,李二擺擺手,絕色女子知趣地朝魏徵和房玄齡行禮,款款而去。
“聖上,處理公務之時豈能有女子在旁?萬一泄密,豈不是朝廷損失,此例不可開。”魏徵冷着臉,毫不客氣地問道。
李二對魏徵的不給面子很是頭疼,尷尬地笑道:“兩位愛卿過來何時?”
魏徵心直口快,還是一根筋,追問道:“聖上還沒回答臣的問題。”
李二氣的差點罵娘,沒完了是吧?到底誰是君,誰是臣,但畢竟自己有錯在先,深吸一口氣將火氣壓下,看到綠豆湯靈機一動,笑道:“兩位愛情別誤會,武才人是給朕送綠豆湯來的,朕打算喝完讓武才人陪着走走,散散心,就讓其稍等片刻,殊不知兩位愛卿過來,不知道有什麼事?”
理由很牽強,魏徵明顯不信,但也沒再深究,要的只不過是李二的態度。
房玄齡拱手一禮:“聖上,江南接連暴雨引發大水,不知道多少百姓遭殃,各地發來求援文書,懇請朝廷賑災放糧,還請聖上定奪。”
“按例放糧便是,難道有什麼隱情?”李二人精,看出了不對勁。
“回聖上,確實有些麻煩,朝廷的糧食哌^去路途太遠,而且降雨導致山路堵塞,無法通行,水路也被山洪帶走的雜物堵住,船隻難以通行,臣和諸位臣公探討良久,並無對策,還請聖上贖罪。”
李二臉色大變,暴雨引發山體滑坡,堵住道路的事沒少見,山洪沖走房屋,樹枝,屍體等等,將河道堵塞也常有發生,疏通需要時間,而且太危險,沒人願意去冒險,可災區又等不起,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李二也想不出好辦法,追問道:“玄齡,各部都沒辦法?”
“回聖上,臣召集六部研討許久,都沒有好辦法,只能冒險疏通道路,但這需要一大筆經費,或者,讓當地百姓服徭役。”房玄齡一臉爲難狀。
“服徭役不可。”魏徵搶着說道:“徭役是弊政,何況大災面前,只會引發民憤,試問誰願冒死去疏通道路,不如嘗試秦大人當初提議,以工代役,只要朝廷高額懸賞,百姓必定紛紛踊躍,道路疏通指日可待。”
李二頓時明白爲何兩人聯袂而來,一個訴苦,一個提議,說到底還是衝着自己內庫而來,敢抄完鄭氏和崔氏兩家,還沒捂熱就要拿出去,心有不甘,問道:“玄齡,國庫還有多少銀子?”
“國庫勉強維持,但西邊有異動,需要預留一筆軍費,何況變成修繕也得花費銀子,已無力拿出銀子賑災,還請聖上明察。”房玄齡趕緊說道。
“就沒別的辦法?”李二還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攢下一些家底,那麼多宮殿等着修繕,還有陵墓也急需要銀子,不然得停工,還有長安城也得修繕,宮中也不能天天簡衣縮食吧?
房玄齡太瞭解李二了,和魏徵交換一個眼神,說道:“聖上,恕臣無能,想不出別的辦法,或許護國公秦大人有辦法。”
李二臉色一僵,沒有接話。
房玄齡和魏徵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這一刻,李二明白過來兩人這是在那事試探自己態度,心中有些不滿,但沒有表露出來,暗自思忖,要麼拉下臉去找秦懷道詢問,要麼內庫拿銀子出來。
這個選擇題看似簡單,卻很難。
內庫好不容易充盈一些,賑災可不是小錢,李二不捨得,可去找秦懷道更難,得有個態度吧?最起碼荷兒被綁這事得有個說法。
思忖片刻,李二忽然問道:“太子造反一事三司會審的如何?”
房玄齡鄭重回答道:“回聖上,已經審完結案,太子造反證據確鑿。”
“既然證據確鑿,那就廢爲庶民,流放黔州吧。”李二冷然說道,說完眼角一抽,畢竟是自己兒子,下不去死手。
房玄齡和魏徵一聽就知道李二在保太子不死,這麼做有違朝廷法度,魏徵一聽就來火了,拱手一禮,朗聲說道:“聖上,造反事大,豈可如此輕判?”
“聖上,萬千之罪,最大莫過於造反,如果造反都如此輕判,天下人如何信服?如何讓大唐將士信服?”房玄齡也站出來了。
事關朝廷規矩,魏徵不可能妥協。
事關秦懷道,房玄齡不可能不爭。
李二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沒乾坤獨斷,反而丟給三司會審,就是想拖延時間,找到解決辦法糊弄過去,看到兩位左膀右臂如此堅決,心中不喜,冷聲說道:“此事朕意已決,無需再議。”
第398章 :父女夜話
大殿內燭光跳動,靜的有些壓抑。
李二目視兩名肱骨之臣離開,眼中閃爍着精光,沒人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忽然喝道:“傳旨,宣江夏王覲見。”
內侍高聲領命,匆匆去了。
大殿內再次恢復安靜,李二冷着臉不語,一動不動,一股陰冷的氣息散發出來,冷的有些嚇人,大殿內服侍的太監和起居注嚇得大氣不敢出。
好一會兒,李道宗匆匆過來,行禮道:“參見聖上!”
李二臉色一鬆,多了幾分笑意:“免禮,道宗,朕叫你來是想商量一下,雪雁賜婚的聖旨頒佈有些時間了,雪雁年紀也不算小,你看是不是近期尋個黃道吉日嫁過去?當然,朕不會虧了雪雁。”
李道宗有些懵,忽然提這個什麼意思?聯想到太子府的事,心中有些猜測,但也不好反對,畢竟人已經過繼,封了公主,而且賜婚聖旨也頒佈好幾個月,沒反對的理由,當即說道:“全憑聖上作主。”
“如此甚好,朕回頭問問欽天監,尋個好日子,一應嫁妝朕決不虧待,還有,單于都護府大都督空缺,朕意提升爲單于大都護府,你去做大都督,替朕分憂,打仗親兄弟,大婚後上任,你意如何?”
李道宗一怔,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禮部尚書雖然位高權重,但和大都護府想必就差很多,大都護府比都督府和都護府都高一個等級,還是實權派,真正的封疆大吏,這個棗有點大。
不過,這個位置很敏感,這背後倒地什麼意思?
電光火石間,李道宗想到很多,趕緊說道:“回聖上,臣身體欠佳,最近更是有些下不來牀,時常頭疼,恐無力勝任,替聖上分憂,來之前還在寫請辭文書,想告老還鄉,請聖上明察。”
“是朕考慮不周,大半夜還將你叫來,找些回去,一會兒讓御醫給你看看,請辭的事不準,單于大都護府路途遙遠,北風難熬,那就留在長安吧,但禮部的事可不能落下。”李二一臉和氣地說道。
“謝聖上體恤,沒什麼事臣請告退。”
李道宗躬身一禮,得到李二首肯後慢慢後退,旋即轉身離開。
出了甘露殿,李道宗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冷颼颼的,心跳加速,暗自慶幸剛纔見機得快,果斷拒絕,否則還不知道怎麼死,這聖上上次受傷,加上太子造反,這性情大變,恐怕要出事。
除了皇宮,李道宗匆匆回府,一頭扎進書房,仔細回憶剛纔的奏對,越想越害怕,趕緊讓人叫來自己女兒,不準任何人靠近書房,將房門關緊後低聲說道:“雁兒,敢聖上召見,說最近尋個黃道吉日將你嫁過去,你怎麼想?”
李雪雁瞬間一臉嬌羞,低下頭去:“全憑父親做主。”
“沒意見就好,但你不覺得這背後有問題?”
李雪雁一怔,猛然想起最近發生的事,還有被禁足的豫章,心中一動,小心地問道:“父親的意思是?”
“你向來聰慧,對朝政時局有自己的見解,爹想聽聽你的分析。”
李雪雁沉思起來,一動不動,一雙俏麗的眸子如星辰般閃爍着亮光,片刻後忽然說道:“父親,這恐怕是聖上在向秦大人示好。”
“你也看出來了?”李道宗老懷大慰,笑道:“可惜你不是男兒身,否則這朝廷必有你一席之地,說說你的判斷。”
“父親說笑。”
李雪雁羞澀一笑,如山花綻放:“太子綁架荷兒一事聖上很被動,如果沒有強闖太子府還好,聖上放人,還能落個人情,但秦大人闖入太子府救人,將事情挑破,聖上就難辦了,不嚴辦太子,天下將士寒心,嚴辦又不捨,虎毒還不食子,何況聖上對家人向來寬厚,仁愛,把女兒嫁過去封口無疑是個辦法,只要秦大人不追究,聖上最多流放太子,不會動刀。”
“女兒說的極是。”李道宗滿意地笑了,想到剛纔李二的試探,心中一凜,繼續說道:“剛纔奏對,聖上想我去做單于大都護府的大都督,被我以身體有恙拒絕,聖上便不再說什麼,你怎麼看?”
李雪雁臉色一般,說道:“還好父親拒絕,這是在試探,看來,這麼多年聖上對父親的猜忌還沒消除,不如真的告病回家吧。”
“聖上不準。”李道宗苦笑道。
李雪雁暗自思忖,眉頭慢慢緊蹙成一團,低聲說道:“父親,單于大都護府絕不能去,聖上顯然對秦大人有不好猜忌,女兒嫁過去,父親就是秦大人岳丈,一家人,如果父親再痛快答應做那單于大都護府,聖上猜忌會更深,還好拒絕,父親這是躲過一劫,聖上怎會變得如此?”
“這也是老夫想不透的地方,不過,你早日嫁過去也好,秦大人是個人傑,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嫁給他不虧,哪怕偏妻,不過,你嫁過去後找個機會問問,看他對你爹未來的路如何看。”
“孩兒記下,父親,護國公府賈管家過來請女兒去幫忙照顧燒烤吧,是秦大人意思,女兒尋思着是秦大人在試探聖上,不過,孩兒還是答應了,畢竟將來是一家人,如果不幫,秦大人會有想法,咱們家以後更難。”李雪雁說道。
李道宗一聽就笑了,帶着幾分無奈,幾分苦澀:“聖上利用你試探秦大人,秦大人利用你試探聖上,苦的卻是咱們家,夾在兩人之間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你可得三十而後動。”
“依女兒看未必,父親,聖上畢竟老了,但秦大人還不過弱冠,未來會怎樣誰也說不好,但女兒看好秦大人,與男女之情無關,而是潛力,父親沒發現朝中國公實則都在暗中佈局,站秦大人這邊?論能力,五姓七望,聖上一直想打壓而不能,卻被秦大人連根拔起三家,壓下去兩家,論財富,恐怕無人知道秦大人現在到底有多少銀子。”
一席話說道李道宗臉色一變再變,陷入沉思。
李雪雁也不再多說,燒水泡茶。
片刻後,李雪雁倒滿一杯茶放在李道宗身邊,耐心等了一會兒,見自己父親想明白很多事,臉色緩和後繼續說道:“父親,女兒有兩個建議。”
“說來聽聽。”李道宗對自己女兒的意見向來重視,認真起來。
“其一,兄長景恆是嫡長子,身份敏感,不能動,但二哥景仁無所事事,與程處默關係還算好,不如入護國公府,跟着去跑商隊;其二,羅章是秦大人晚輩,但卻是生死之交,關係極深,羅章一表人才,又是國公之後,文才或許不夠,但武功不凡,小妹待字閨中,不如聯姻,兩家徹底捆綁,屆時父親提出告老還鄉,聖上擔心秦大人做大,必然許可。”
“羅章?”
李道宗眼睛一亮:“此子老夫見過,倒也是個人選,女兒提議很好,不過不能急,等你嫁過去再說,沒嫁之前都有變數,此事交給你來辦,你那兄長二人要是有你一半才智,老夫就欣慰了。”
這一夜,父女倆聊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宮內御醫就過來了,一起來的還有聖旨,御醫代表聖上對李道宗的關心,同時還有不信任,想知道李道宗是否真身體有恙,這點難不住李道宗,畢竟年輕時到處征戰,身體虧損嚴重,再重金賄賂御醫一二就糊弄過去。
聖旨提到一週後是黃道吉日,讓李道宗爲禮官,總領婚嫁事宜。
一週這個數字格外刺眼,高第門閥,誰嫁女不準備一兩個月?
這是上杆子往外送,可見李二急了。
李道宗想到太子處罰遲遲未公佈,心中冷笑,但沒絲毫表露,躬身領旨,畢竟兼着禮部尚書,是份內之事,何況還是親生父親,交給別人還不放心。
上一篇:天龙从攻略王语嫣开始
下一篇:我能对话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