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也想不明白,只是大概猜測,不在意地說道:“這事等我回去查清楚細節後再定,你們回去不要管,另外,查抄的銀子已經送到府上,那宅子送你,正好你和嫂子需要個住所,一直也沒買。”
“不行,太大,太招搖。”
“聽我的,拿着便是,反正沒要錢,你是我大哥,又是這次吐蕃之戰功臣,回去肯定重賞,升官封爵少不了,誰敢閒話?回去後讓賈叔發賞,你就不給了,這次參戰的每人一千貫,一會兒我寫封書信你帶回去。”
薛仁貴不好再拒絕,感激地點頭,心中莫名生出無限感慨來,當初不想留下被太原王氏殺害,沒辦法纔跟着跑出來,心裏面完全沒底,也看不到多少希望,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年,就在長安有了一套大宅,還有不少銀子,說不定還會封爵,加官,簡直跟做夢似的。
心中愈發堅定此生追隨秦懷道的決心。
“回去後幫我辦幾件事。”
“您說!”
第315章 :麻煩不斷
甘露殿。
炎熱的陽光探頭探腦地溜進殿內,夾雜着知了不厭其煩的鳴叫聲,李二正召集一干重臣討論事務,心情還算不錯。
戶部尚書唐儉臉上洋溢着笑:“聖山,今春用了曲轅犁,各地百姓不僅提前犁完田地,還有餘力開荒,犁的深度也比往年好,可謂深耕細作,目前來看,產出可增加兩成以上,是個豐年。”
“要說,還是秦大人厲害,老臣去秦家莊看過那水車,造做一些咄魅彼たh協助澆灌,不讓,好些地方恐怕沒收成,百姓們無不感念聖上恩典,民心可用。”工部尚書段綸也欣喜地說道。
“護國公這是功不可沒,解決朝堂大難題了。”李二滿意地笑道。
“可不是,今年好些地方乾旱,澆灌手段,深耕手段,看似簡單,實則頗爲神妙,如能早問世十年,大唐百姓早衣食無憂,國力強盛。”唐儉笑道。
李二一聽,更開心了:“唐大人這是爲難壞道了,往前推十年,懷道還是個孩子,可做不到如此功績。”
“聖上。”
段綸打斷說道:“秦大人的造紙極大減少朝廷開銷,長安學子無比跨站,不過產量應該是不夠,要是能再多些,讓大唐所有人都能買到,我大唐讀書人還能增加不少,還有他那被褥,居然用羊毛,開千古之先河,簡直神來之筆,老臣特意買了一張,很是舒適,還有那肥皂,用來漿洗衣物,清洗碗筷都非常乾淨,利國利民,那些青磚、水泥、白酒、茶葉、燒烤吧等手段也讓不少百姓跟着收益,依老臣看,不如讓秦大人回來執掌研究院,專司研製,老臣願率工部上下大力配合,多做些好東西出來改善百姓生活,還能增加用工,讓百姓有收益,朝堂也能有稅收,豈不更好?”
大家不是傻子,馬上聞到不同的味道,紛紛側目,不語。
李二也看出段綸這是替秦懷道當說客,取消郡王和大都督封賞,把人調回來長安,不得不說這個角度切入的還不錯,李二也想將秦懷道調回來,但段綸說的理由還不夠,差點火候。
不過,李二很樂意有人吹風,丟給段綸一個鼓勵的眼神,段綸正要加把力,忽然,王德匆匆過來:“聖上,不好了,有人衝進秦大人於東市鋪子放火,特意帶了火油,火勢起的很快,鋪子已經燒焦,好在人沒事。”
“什麼?”李二臉色瞬間鐵青,這邊剛在吹風,誇讚秦懷道,爲撤回封賞推波助瀾,那邊就有人放火燒鋪子,簡直豈有此理,喝問道:“誰幹的?”
“回聖上,一共三人,假裝買家進入鋪子,忽然動手,駐守附近的飛騎來不及阻攔,等衝進去時火已經燒起,那動手的三人恐怕是死士,當場自殺。”
“混蛋,給我查!”李二怒不可遏。
“遵旨!”王德匆匆去了。
房玄齡也是氣的臉色鐵青,說道:“聖上,看來有人在暗中一直謩潓Ω肚卮笕耍仨殞⒋巳司境觯駝t後患無窮,找鉅懘税府斀唤o監察府去辦。”
“聖上,房相公,臣剛接手刑部,也想有一番作爲,不如交給臣去辦。”刑部尚書劉德威出來請命。
劉德威於武德元年隨李密歸降唐朝,授左武候將軍、滕縣公,出任幷州總管府司馬,輔佐齊王李元吉,抵抗定楊可汗劉武周,兵敗被俘,逃回長安彙報敵軍虛實,檢校大理少卿,進封彭城縣公,武德四年參與平定王世充,轉刑部侍郎、散騎常侍,迎娶平壽縣主,高士廉出事後,累功升遷,執掌刑部,素來以廉潔平直聞名,真才實幹之輩。
李二也想將案子交給刑部,給劉德威一個機會,但看到房玄齡投過來的眼神,猛然意識到案子牽扯秦懷道,交給監察府更合適,執掌監察府偵緝的是李德謇,李靖的長子,更秦懷道關係親密,更合適。
心中一動,李二笑道:“劉愛卿剛執掌刑部,當儘快整頓理順,清除內部不當之人,別讓朕失望,至於案子,牽扯秦大人,還是讓監察府辦吧。”
“臣遵旨。”劉德威有些遺憾,但也沒堅持。
……
護國公府,荷兒正陪豫章公主在書房下棋打發時間,剛學會不久,自然不是對手,但豫章很聰明,總能不着痕跡地讓幾手,不讓荷兒輸的太難堪,小娥匆匆跑進來說道:“公主,大事不好。”
“咋咋呼呼的,又怎麼了?”豫章驚訝地問道。
“東市的鋪子被人強闖進去燒了。”
“什麼,人有沒有事?”荷兒追問道,緊張起來。
“柳氏和其他人都沒事,飛騎及時衝進去將人護住,那三人有備而來,帶了火油,火勢起的很快,鋪子燒沒了,裏面的被褥、茶葉、肥皂、白酒,統統都燒全沒了,好大一筆損失。”小娥哭喪着臉。
“人沒事就好,不過,這火勢好快,飛騎不是及時衝進去了嗎,怎麼沒救火?”豫章好奇地問道。
小娥搖頭道:“不知道,反正火一下就起來了,快的嚇人。”
“他們是不是砸碎了白酒罈子?”荷兒追問道。
“對,是砸碎了,我在場看得真真的,柳氏擔心你們着急,讓我先來報信。”
荷兒一聽就明白了:“鋪子裏放着不少高度白酒,少主說容易燃燒,叮囑過防火,小心存放,他們帶了火油,燒起更快,這是有備而來,兇手是誰?”
小娥趕緊說道:“不知道,那三人點火後死戰,不讓飛騎滅火,等火勢起來就自殺了,大火將飛騎逼出來,那三人屍體沒帶出,已經燒焦,難以查到。”
“這幫人沒完沒了,到底是誰在使壞?”豫章冷聲說道。
荷兒沒有說什麼,匆匆出門找到管家賈有財說了事情,然後來到門口,對護莊隊一名隊員叮囑道:“你悄悄去找一下沈梅,讓她想辦法查一下燒鋪子的人是誰,咱們東門的鋪子被人燒了。”
“什麼……這些王八蛋沒完了,我這就去。”對方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荷兒看着前方繁華的街道,心思卻飄飛開去,眼中閃過一抹苦澀,輕聲說道:“少主,你在哪兒,還不回來荷兒有些撐不住了。”
“荷兒姐!”
斜刺裏,一名護莊隊員匆匆跑過來,滿頭大汗。大家都知道少主對荷兒的寵愛,雖然比荷兒大,但都尊稱一聲姐。
荷兒也習慣了,看着來人問道:“三娃,你怎麼來了?”
對方衝上來,喘着粗氣說道:“荷兒姐,黃老讓我來通報一聲,莊上今早派出來採買的老叔沒在規定時間內返回,擔心被人抓走,讓我帶人去西市查看過,沒找到,恐怕真出事了。”
“採買的老叔,抓他幹什麼?”荷兒有些懵。
“不知道呢,黃老讓我通知一聲,您看這事?”
荷兒感覺這事不正常,帶着對方進府找到賈有財,將情況說明,賈有財到底經驗豐富,見多識廣,詢問幾個細節後沉思起來。
“賈叔,到底怎麼回事?”
賈有財沒有馬上回答,看着前方虛空,目光有些凝重,片刻後忽然說道:“三娃子,你回去後告訴老黃,讓他盯緊點,沒什麼事最近別離開莊子,我擔心有人盯上秦家莊裏面的東西,想綁人詢問製作技術。”
“啊——”三娃子有些反應過來,問道:“那他們幫老叔幹嘛,老叔又不懂。”
“兇手不知道秦家莊上下誰掌握核心技術啊,只能看到誰幫誰,然後詢問,一旦知道誰掌握了技術,就會繼續下手,懂嗎?”
“明白了,我這邊去。”三娃子匆匆去了。
賈有財冷着臉說道:“荷兒,府上的人也要小心,我去跑一趟西市,讓熟悉的鋪子掌櫃每天將需要的各種物資送進來,不要安排其他人出府採買,防止被綁,特別是那些掌握釀造、炒茶等技術的人,有人盯上咱們的技術了。”
“明白,要是技術被人拿走,府上以後就會少很多收益,少主不在,咱們得看好這個家,您也小心點,多帶些人去,以防萬一。”荷兒滿口贊同道。
賈有財點頭,匆匆離開。
第316章 :暗湧
衛國公府。
李德謇接到查案聖旨後將偵緝司的人散出去,自己匆匆回府,在書房找到父親將情況說明,事關重大,歷李靖也很重視,思忖片刻後反問道:“兇手十有八九是死士,有備而去,從兇手身上查不到線索,你可有思路?”
“回父親,孩兒毫無頭緒,特來請教。”
“此事棘手,但也不是無跡可尋,可從目的入手,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兇手爲什麼燒鋪子?”李靖提醒道。
“不外乎兩種,一種是報復,一種是競爭。”
李靖滿意地點頭:“倒是長進不少,看來,當初老夫讓你跟着懷道是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一件事,很好,爲父問你,如果報復,誰最可疑?”
“這……”
李德謇有些爲難,凝神思索片刻,苦笑道:“父親,孩兒難以決斷,想懷道死的人太多,太原王氏已經沒落,但還有范陽盧氏,還有博陵崔氏,甚至鄭氏也有些過節,可以說懷道將五姓七望大半都得罪,而五姓七望向來同氣連理,遇到事守護相望,抱團對外,都有可能。”
“沒錯,但你看問題的深度還不夠,如果是復仇,犯不着燒鋪子這種低級手段,直接派人刺殺便是,別忘了懷道在吐蕃,山高路遠,有的是機會,所以,此案應該是復仇和競爭結合。”李靖鄭重說道。
“父親的意思是燒鋪子既爲出氣,又有利益之爭在?”李德謇追問道,見李靖篤定點頭,沉思起來,目光微凝。
片刻後,李德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急忙說道:“父親,如果有競爭因素,那對方一定也在研究懷道那些好東西,燒了鋪子就少一個同行競爭者,孩兒忽然想到最近發生的好幾起失蹤案,都是工部掛號的老匠人。”
“老匠人失蹤?”李靖正視起來,看着李德謇。
李德謇篤定道:“沒錯,隔幾天失蹤幾個,刑部那邊查不到任何線索,很是古怪,誰會綁一幫老人家?現在看來,應該是被人綁去研究,試圖做出懷道府上那些白酒、肥皂等物品,燒鋪子是要杜絕懷道那邊繼續販賣。”
“報!”
府上一名下人匆匆進來:“老爺,少主,外面一名自稱監察府的人來報,說查到秦家莊一名負責採買的人失蹤,去護國公府覈實過,確實如此。”
“秦家莊也有人失蹤?”李靖臉色微變,擺手示意下人退下後,對李德謇鄭重說道:“還有一種可能,有人一直在研究,試圖造出白酒、肥皂等物,不惜綁架工部那些老匠人,但進展不順,便燒鋪子泄憤,改綁架秦家莊之人,這是盯上秦家莊那些匠人,準備直接下手搶奪了。”
“孩兒明白怎麼做了。”李德謇眼前一亮。
“你打算怎麼做?”李靖考校道。
“雙管齊下,安排人祕密盯着秦家莊和護國公府那邊,看誰要動手,再讓人大張旗鼓追查失蹤工匠,敲山震虎,逼對方路出馬腳。”
“不錯,去吧。”李靖滿意地笑了。
李德謇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欲言又止,李靖追問道:“有事說事,別婆婆媽媽,不像男兒氣概。”
“父親,孩兒想詢問一下祿東贊,他或許知道些什麼,但他身份特殊,孩兒拿捏不準,怕出事。”
“去吧,密審就是,人在監察府還不容易,別讓人看到就是,事後推乾淨,你行事太過反正,得學學懷道,正奇結合,無往不利。”
“明白。”李德謇這次匆匆去了。
很快,李德謇返回監察府,直奔後院,悄悄溜進軟禁祿東讚的廂房,嚇了正在看書的祿東贊一跳,一番寒暄後,李德謇開門見山地將鋪子被燒,匠人失聯之事告知,最後補充道:“大論,秦大人對你也算仁義,事關秦大人利益,能不能告訴我背後之人是誰?”
“你就如此篤定老夫知情?”祿東贊反問。
李德謇哪裏知道,不過是詐一下,見對方一臉篤定表情,像是知道些什麼,頓時心中大喜,追問道:“自然知道,大論有何要求儘管提,只要能做到,絕不含糊,如何?”
“想跟老夫交易?”祿東贊直言問道。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也別太過分,畢竟是秦大人的事,等秦大人回來知道此事,會如何作想不得而知。”
“你在威脅我?”
“不,只是提醒。”李德謇並不示弱。
祿東贊深深地看了李德謇好一會兒,忽然嘆息一聲,說道:“大唐何其多人才,一個秦大人就讓老夫慘敗,你也不錯,吐蕃遲早不是唐國對手,秦大人說得對,天下大勢,分分合合,統一也好,能少些戰亂。”
“這麼說你願意透露些什麼了?”李德謇驚喜地說道。
祿東贊看向窗外,沉思不語,眼中閃爍着不爲人知的心思。
李德謇耐心等候,並不催促。
好一會兒,祿東贊說道:“我只能告訴你一點,你的推斷很正確,確實有人在研究秦大人那些東西,至於緊張,老夫不得而知。”
“你只需要告訴本官是誰就好。”
祿東贊搖搖頭:“告訴你只會害了你,你要是出事,秦大人回來就是老夫死期,何況你還是衛國公之子,老夫承擔不起後果,等秦大人回來再說吧。”
說完,閉目養神起來,不肯再透露半個字。
但李德謇知道一個重要信息,背後之人身份不簡單,有能力要自己的命,心中一驚,旋即大怒,一股不服輸勁頭湧上來,知道問不出什麼,悄然離開。
……
羣芳樓,自萬花樓被封后,儼然成爲長安第一樓。
主樓上下一共三層,還有不少附樓,單獨的閣樓,圍繞一個巨大池塘修建而成,池塘荷葉田田,小舟盪漾,還有一艘大點的花船,穿上紅燈桓邟欤簧倥哟┧笃渲校幸魳仿曈茡P。
船內一處雅間,太子李承乾端坐上首,目光有些清冷,旁邊坐着四人,同樣神色冷峻,船板上跪着一中年男子,臉色煞白,冷汗連連,求請道:“太子殿下,再給小的一些時間,定能製造出來。”
李承乾端茶,神情冷漠:“上次也是同樣說詞,你就不能換一個?”
聲音不大,卻透着莫名寒意,中年男子拼命磕頭,發出咚咚聲響,額頭上很快溢出鮮血來,連聲求饒道:“太子殿下,這次保證,最後一次,還請太子開恩。”
“外面這荷塘肥力有些不夠,那荷花都少了些粉紅嬌豔,需要些人血澆灌,沉了吧。”太子默然說道,放下茶杯。
身後一名侍衛竄上去,一掌將人拍暈,找來繩索熟練地捆綁好,前後插上一塊厚鐵板,打開窗戶就將人丟出去,沉入湖底。
腥似届o地看着這一幕,沒人言語,臉色不變,顯然見多不怪。
李承乾環視一圈,繼續說道:“諸位,讓大家看笑話了。”
一青衣男子笑道:“太子殿下御下有度,這等辦事不力之人早該殺,也就是太子仁義,再三給其機會。”
“說說正事吧。”李承乾打斷道。
青衣男子點頭,繼續說道:“昨天又抓來幾名匠人,正在抓緊研製,想不到那些白酒、肥皂等物如此難造,不過,太子放寬心便是,不才抓了秦家莊一人,正在審問,只要知道誰掌握技術,直接綁來,能省很多功夫。”
“你不該燒秦大人那鋪子,太過招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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