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85章

作者:丛林狼

  “所以你選擇拒絕?”秦懷道冷冷地問道。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背叛家族。”盧建生硬着頭皮說道,想到因爲自己導致家族滅亡,死後不得人祖地,心中一顫,多了幾分勇氣。

  “倒也有幾分骨氣,只要你承認風雨樓的事跟你有關,老子可以饒你一命。”秦懷道不甘心地蠱惑道。

  “不,不是我乾的,有種你殺了我。”

  秦懷道來火了,威脅道:“老子殺了你,再去殺你全家。”

  盧建生一聽更慌了,想到要是招了,全族都得死,但只要自己不說,家族就會護着自己家人,朝廷奈何不得,還會替自己報仇,膽氣便壯了幾分,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不承認,豁出去喊道:“殺人啦,快來人來。”

  聲音尖銳,高亢,在寧靜的夜空中格外突兀。

  秦懷道知道不能再等,果斷抹了對方脖子,轉身就跑。

  原本就是來殺人收利息的,要不是發現聚會,心有懷疑,根本不會帶過來這兒審問,對方招不招都無所謂,反正遲早要收拾范陽盧氏。

  想到剛纔意外得到的消息,李承乾居然帶着那麼多家族聯手打壓自己生意,心中多了幾分冷意。

  喊聲必然會引來巡邏隊千牛衛趕來,秦懷道不想節外生枝,鑽進一條巷子匆匆趕路,沒多久來到自己酒樓,門掛了鎖,但院牆不高,輕鬆翻進去,進了預留用來休息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秦懷道洗漱一番,見時間還早,尋思着昨晚弄死了盧建生,今天朝會肯定有反應,得去看看,出門喫了點東西來到皇城點卯,跟着進太極殿站班朝會,見左右個個低着頭,眯着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實在是太早了。

  住的近還好點,可以晚起一會兒,住的遠臨晨四五點就得起來趕路,年紀大了誰熬得住?不來又不行。

  秦懷道對此很是不贊同,天天朝會還不是人浮於事,還耗費人的精力,沒有精力怎麼辦公?恐怕回去就是補覺,一上午就沒了,這種管理模式有問題。

  沒多久,李二過來,端坐龍榻,一臉威嚴。

  “有事啓奏!”

  隨着王德的一聲高喊,拉開了朝會序幕。

  按慣例,先是六部尚書依次奏報正在做什麼,遇到什麼問題,需要哪些幫助,相關人員馬上出來表態,或提出質疑,或當場解決。

  秦懷道聽了一會兒,感覺像大公司開會,各部門依次發言,解決問題,看着效率還不錯,但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很多雞毛蒜皮,不足以拿到朝堂上來解決的事情都提出來,而且還有很多是遺留問題拖沓至今。

  朝堂是重大事情決策之地,是做國家發展計劃,頂層設計和戰略層面決策的地方,用來解決小事,這不是耽誤大家時間嗎?

  聽了一會兒秦懷道就沒興趣了,想起自己的事來。

  沒多久,感覺旁邊有人在碰自己,扭頭一看是禮部尚書李道宗,一時沒反應過來,回頭一看,李二正看着自己,這就更懵了,出什麼事了嗎?

  李二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也有些好奇,這傢伙居然來參加朝會了,既然來了,居然走神,太過分了,看在難得來一次的份上,李二決定忍忍,沉聲問道:“秦愛卿,交通部可有事稟奏?”

  秦懷道這才反應過來輪到自己了,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很快恢復正常,聖上有問,說沒事肯定不行,顯得自己沒幹事,會被人攻諉,心中一動,朗聲說道:“回聖上,臣是個粗魯之人,大小就不好好學習,學識不夠,現在想來很是後悔,想好好彌補一下,懇請聖上賜一些書籍。”

  李二一聽這是什麼要求?一時有些懵。

  滿殿朝臣也懵,你一首《從軍行》罵盡天下讀書人,罵得堂堂大儒孔穎達差點吐血,說自己粗魯,學識不夠,擱這兒內涵誰呢?

  有人忍不住說道:“護國公,你一句‘寧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足以表面志向,既然甘做百夫長,何必再讀書?”

  這話就誅心了。

  什麼叫甘做百夫長?秦懷道怒了,看了對方一眼,不認識,冷着臉說道:“你看不起百夫長?你覺得讀書人比百夫長高貴?”

  文武之爭歷來不斷,但沒人公開挑明。

  秦懷道的話讓滿朝武將怒了,紛紛看向剛纔說話之人,眼中帶着殺氣。

  對方心中莫名一慌,就要解釋,秦懷道可不會慣着對方,不給對方說話機會,繼續說道:“以本官之才尚且認爲學識不夠,需要多讀書,畢竟活到老,學到老,你大言不慚,貶低百夫長是何居心?還是說你自認文采不凡,不用再學?”

  “我什麼我,說!”秦懷道喝問道。

  “好一句活到老,學到老,道盡天下讀書人該有的追求。”房玄齡讚歎一句,看向那名官員的眼神有些冷,漠然問道:“羞辱當朝國公,成何體統,既然你貶低護國公文采,本官給你一個證明機會,否則,本官參你一本。”

  秦懷道瞥了房玄齡一眼,這話不對啊,你哪頭的?

  不等秦懷道開口,旁邊李道宗低聲說道:“房相公這是想趁機給你展示文采的機會,提高你聲望。”

  秦懷道反應過來,果然讀書人心裏面都奸,自己需要這個聲望嗎?見李二笑而不語,頓時明白過來是李二授意,君臣倆都不是東西。

  那名官員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說錯話了,不抓住機會自己的仕途就到頭了,甚至還會掉腦袋,心中滿是悔恨,趕緊說道:“回房相公,下官並無貶低護國公之意,只是一時衝動,還請恕罪。”

  “朝廷自有法度,你不服護國公,就得拿出本事證明,否則本官決不輕饒。”房玄齡冷冷地說道。

  這時,一名內侍匆匆進來,臉色焦急。

  王德匆匆過去詢問幾句,又匆匆返回,將一封書信遞給了李二。

  朝會期間非重大事情不能打擾,李二意識到書信的重要,迅速拆開一看,是一封吐蕃國書,上面先洋洋灑灑自辯一番,說風雨樓之事與吐蕃無關,然後提出三個交流賽,如果大唐能辦到,就俯首稱臣,贈送珠寶牛羊無數,永結秦晉之好。

  所謂交流,不過是比試的一種委婉的說法,比試就是挑釁。

  李二看完國書臉色鐵青,內容看似示弱求和,實則蘊含三個陰郑湟唬蛱熳サ牡摉|贊,今天就有人提交國書,顯然早有準備,這是吐蕃的後手;其二,吐蕃敢提三個條件挑釁大唐,可見內心很自信,早有一戰之心。

  其三,如果接受挑戰,以後其他國家爭相效仿,大唐威嚴何存?如果不接受挑戰,豈不是墜了大唐威風?左右都被動,這是在逼宮。

  贏了,吐蕃稱臣,賠償珠寶牛羊無數,國書上列的數據看着動心,但得結秦晉之好,這是在變相和親,傩牟凰溃坏┖陀H,大唐就不好攻打吐蕃,也不好殺祿東贊,吐蕃就能趁機大力發展國力,這對大唐非常不利。

  輸了,更丟臉。

  換言之,無論輸贏,喫虧得都是大唐,好算計。

  李二猛然想到這麼快就提國書上來,肯定是祿東讚的後手,這傢伙果然如秦懷道所言不簡單,不能留。

  但有些話李二不能說,冷冷地看向王德:“念!”

  “老奴遵旨!”王德趕緊上前,重新接過國書念起來。

  大家好奇的聽着,一開始都心情不錯,畢竟吐蕃認慫,服軟,但聽到提出三個條件後都怒了,內鬥歸內鬥,不過是政見不合,或者利益驅使,但大唐初期官員絕大部分心中有熱血,對外都很強勢。

  等王德唸完,全場一片譁然,議論起來。

  秦懷道也想到了吐蕃的陰郑氪蚴堑摉|贊後手,馬上看向李二,見李二不動聲色地搖頭,心中領會,沒有說話。

  房玄齡看了秦懷道一眼,朗聲說道:“聖上,吐蕃彈丸之國居然如此囂張,決不能姑息,泱泱大唐,又豈能懼怕挑戰,臣建議先聽聽他們條件再說,免得有人說我大唐怯弱,不敢挑戰。”

  “沒錯,小小吐蕃也敢橫跳,真正豈有此理。”

  “放馬過來便是,大唐豪傑千千萬,才子無數,有何懼哉?”

  朝臣們紛紛附和,頗有幾分同仇敵愾,面對外敵挑釁,沒人在提剛纔之事。

  王德得到李二許可,趕緊出去傳令。

  沒多久,一名身穿吐蕃服侍的中年男子過來,朗聲說道:“外臣吐蕃副使噶爾參見大唐陛下。”

  李二丟給房玄齡一個眼神,一個副使而已,不能親自下場,房玄齡會意的點頭,盯着對方冷冷地喝問道:“挑戰我大唐是你們大論的意思,還是你們吐蕃王松贊干布的意思?”

  “回房相公,我朝並不想挑戰大唐威嚴,只是仰慕大唐文化,想交流一下,僅此而已,如果大唐不屑,那此事作罷。”對方不卑不亢地說道,能隨祿東贊過來並作爲副使,自然也不簡單,一番話滴水不漏。

  房玄齡也不是喫素的,冷冷地說道:“咬文嚼字,並不能掩飾你們挑戰大唐威嚴的事實,我朝大度,給你們一次機會,說吧,想怎麼比?”

  “是交流。”對方再次強調,然後拿出一塊石頭,繼續說道:“這是吐蕃九竅玲瓏石,從天而降,是祥瑞之物,表面有九竅,裏面洞孔蜿蜒曲折,外臣已堵死其中蹊蹺,如大唐能從一孔穿線,另一孔出,則勝出。”

  房玄齡結果石頭一看,表面光滑,前後果然有兩個小孔,米粒大小,對着光線一看,裏面有光,可見是相通的,但無法直接看到另一孔,可見裏面曲折彎繞,小孔絲線難穿,而且絲線柔軟,想要穿通談何容易。

  這一項就把足智多值姆啃g給難住了。

  但對手面前不能示弱,房玄齡壓下擔心,冷冷地問道:“另外兩項呢?”

  對方智珠在握,淡然說道:“久聞大唐文化無雙,外臣甚是仰慕,偶得一對,如大唐能對出,則勝。”說着遞上來一張紙。

  房玄齡接過去沒看,追問道:“還有呢?”

  “其三,外臣久聞大唐武力無雙,但我吐蕃也崇尚武力,個個能戰,隨行使團隨意派出一人,於東市設下擂臺,大唐男子無論是誰,皆可一戰。”

  “比試我朝接下,你退下吧。”房玄齡不客氣地呵斥一句。

  對方無所謂地笑笑,行禮後轉身離開,眼中滿是自信。

  秦懷道有些驚訝,吐蕃那個苦寒之地居然玩起了文化?三個問題分別代表工、武和文,石頭穿針引線,沒有一定的技術手段無法辦到,唐人尚武,打擂臺要是輸了,大唐臉面就丟盡了,吐蕃這招簡直是誅心,對子是讀書人的事,更是大唐強項,吐蕃也敢拿來比試,這背後令人回味。

  房玄齡也預感到不對勁,但沒點破,掃了眼對子,看向王德。

  王德會意地匆匆過來,接過對子呈給李二。

  李二也是有文采之人,看完對子臉色微變。

  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駭人的冷意。

第273章 :打臉

  太極殿。

  李二高座玉階龍榻,臉色陰沉的可怕。

  大殿內重臣意識到對子不簡單,莫名緊張起來,一股壓抑的氣息瀰漫開。

  片刻後,李二冷冷地說道:“都聽好了,上聯是‘我俄人,騎奇馬,張長弓,單戈成戰,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什麼……吐蕃欺人太甚。”

  “狂妄至極。”

  “囂張跋扈,當誅!”

  大臣們怒了,情緒激動,破口大罵起來。

  上聯結合吐蕃的挑釁不難看出,是在說吐蕃人人擅長騎寶貴的戰馬,能張開長弓,提戰戈參加戰鬥,琴瑟琵琶,四種樂器,八個王字,而去全都在上,人人可以稱王,憑什麼你大唐高高在上,我吐蕃就不能?

  這如何讓大家能忍?

  如何不讓大家動怒?

  一番憤怒過後,大家搜腸刮肚,準備對出下聯一戰成名,打擊吐蕃囂張氣焰,立下不世功勞的同時,獲得無雙聲望,青史留名。

  無雙聲望是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青史留名更是讀書人一生的追求。

  然而,大家很快發現不對勁了,這上聯是拆字聯,對起來太難,又要駁斥吐蕃,揚大唐威風,而不是簡單的應對,就更難了。

  一時間大堂靜默,滿是尷尬。

  秦懷道卻笑了,對對子肯定不會,但這副上聯印象太深了,後世所在部隊文史館就掛着,首長說是警鐘長鳴,警醒大家,首長介紹的時候說八國聯軍鐵蹄踐踏領土,燒殺搶掠,無所不爲,侵佔北京後,在一間陳設華麗的大廳裏舉行所謂的“議和會議”。

  會前,一個自以爲“中國通”的洋人傲慢的挑釁,出來這幅對聯,利用了漢字部首的特點,道出八國聯軍是“八大王”,“王王在上”,面對洋鬼子的猖狂,一名談判工作人員當場對出下聯打臉,故事鮮活,講的生動,加上帶着強烈的民族仇恨,相忘都難。

  但秦懷道並不急着作對,反而對房玄齡低聲說道:“房相公,石頭我看看。”

  房玄齡正在苦思下聯,猛地反應過來,將石頭遞上去,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低聲問道:“有辦法?”

  秦懷道沒有馬上回答,接過去仔細觀察,孔米粒大小,絲線倒是能進去,但裏面曲折如腸,絲線太軟,進去不受力,難以繞行進入,想要穿通不容易,但也不是沒辦法。

  將石頭還給房玄齡後,秦懷道沒吭氣。

  房玄齡見秦懷道一臉淡定,尋思着不會有對策了吧,忍不住追問道:“懷道,可是有了辦法?事關國體,知道還請告知。”

  秦懷道微微一笑,看了眼左右,一個個還在絞盡腦汁想對策,滿肚子儒家經典,談經論道個個有一手,但超出知識盲區的事就不行了,絲線穿孔對大家來說就是知識盲區,唐朝崇尚作詩,對聯也有些爲難。

  吐蕃偏偏選擇作對,真正是打中了大家的軟肋。

  如果多給些時間,滿朝臣子肯定有人能對出,但時間一長,勝之不武啊。

  房玄齡見秦懷道不說,暗自使了個眼神給李二。

  李二心領神會,有些喫驚秦懷道居然有對策?記憶中秦懷道從小在國子監不好上學,連一手字到現在都一般,打架鬥毆倒是好手,心中有些恍然,感覺很不真實,但相信房玄齡的觀察,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秦懷道收到眼神,假裝沒看到,看了剛纔那名跳出來的臣子方向一眼。

  李二頓時會意過來,這是在生氣剛纔之事,氣自己試探其文采,心中有些氣惱,又有些好笑,不過,這樣的秦懷道反倒讓李二感覺真實,放心,可信,心中一動,也不點破,冷冷地說道:“絲線穿孔一事交給工部,對聯交給滿朝文臣,擂臺交給武將,一個時辰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聖上,末將去讓幾個義子會會那擂臺。”張亮率先站出來。

  “不用你去,王德。”

  “老奴在。”

  “傳旨在京的武勳之後,都去會會那擂臺,朕在此等候消息。”

  王德匆匆去了。

  大家看得出李二是動了震怒,準備來個速戰速決,一個時辰內解決問題,打出大唐威風,以揚聖威。

  大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少人暗中交換眼神,很快,之前那名貶低秦懷道的官員再次出列,躬身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護國公秦大人精通格物,文采不凡,一首從軍行更是令天下學子汗顏,想必已有對策,不如請秦大人出手。”

  一席話引來無數人側目。

  很快,又有一名官員出列,朗聲說道:“聖上,臣附議,久聞秦大人文采非凡,當初率軍出征,就曾做下名動天下的大作,一句‘炎黃地,多豪傑,以一敵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大唐男兒血’更是道盡天下豪情,《從軍行》同樣寫出男兒氣概,這對聯想必也是手到擒拿。”

  “臣等附議,懇請秦大人出手,揚我大唐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