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徐老三一聽就兩眼放光,意識到這裏面有個技術問題,一旦掌握,將來受用無窮,趕緊問道:“大人,擴音器是何物?能否傳授於在下?”
“這有何不可?拿紙筆來。”秦懷道無所謂地說道。
很快,徐老三拿來紙和筆,秦懷道沾墨畫了一個喇叭,根據戲臺子的大小標註好尺寸,對一旁看着的徐老三解釋道:“用薄鐵皮打造,小的這端連通插在大缸孔裏,可以用布包裹外圍,做好密封,大的這段從樓口出伸出來,不要太長,貼着牆面即可,不然不好看,每個大缸安裝一個。”
每面牆兩個喇叭擴音足夠,四面牆就是八個,足夠將聲音傳遠了。
徐老三看着喇叭有些蒙,這麼個簡單的東西就能將聲音傳遠,解決千古難題?但一想到民間傳說關於秦懷道的神奇之處,這麼大一人物,又是給自己做的戲臺子,犯不着拿自己開心。
不管能不能行,做好一試便知。
如果有用,自己豈不是掌握了一門神奇之術?想到這兒,徐老三不淡定了,連聲說道:“大人,小的這邊去安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秦懷道想了想,叮囑道:“先用木頭做一個同等大小的模具,再用鐵皮放上去敲打,確保每一個大小相等,表面光滑平整,不然聲音不均勻,其次,鐵皮結合部位燒紅後敲打着一起,形成一個整體,不要有間隙,漏孔,全部做好後滲碳,提高硬度,能確保聲音共振,洪亮。”
徐老見秦懷道將關鍵處相告,心中大喜,感激地說道:“謝大人不吝賜教,此等祕術在下一定保守祕密,絕不外傳。”
“傳出去也無妨,技術多些人掌握,才能共同進步,多打造十個送給本官備用,就當是傳授你打造之法收取的酬勞,可好?”
徐老三大喜,激動地說道:“十個算什麼,在下多打造二十個,不,一百個。”
“不用那麼多,好了,儘快做好。”秦懷道擺擺手,示意徐老三離開後,對賈有財叮囑道:“喫飯用的傢俱還沒買吧?”
“沒有,就等少主來定奪。”
“沒買就好,我畫了些草圖,你拿去讓府上自己打造。”秦懷道說着從懷裏摸出一份圖紙遞上去,上面是昨晚畫好的桌子和方凳,簡單,方便,好用。
賈有財接過去一看,上面的東西看着怪怪的,從未見過,但見識過秦懷道的種種神奇本領後,毫不質疑,趕緊收好,秦懷道追問道:“跟我來。”
兩人來到旁邊一排廂房,裏面已經打掃乾淨,秦懷道說道:“將中間這堵牆砸掉,打通,兩間連接在一起做廚房,還需要打造一些燒烤用的架子,圖紙回頭給你,隔壁房間挖個大地窖備用,用水泥和磚頭砌牆,多放點水泥防水,防潮。”
等賈有財答應後,秦懷道領着四處看看,哪裏將來擺桌子,哪裏掛燈唬难Y需要增加一條石板路,哪裏種些竹子,雅間掛什麼門牌,桌子怎麼留數字做臺號,都仔細交代一番,這才離開。
鋪子就在附近不遠,秦懷道過去看看,見排隊的人不少,生意不錯,也沒人鬧事,悄然離開,回府邸教大家釀酒,唱歌。
范陽盧氏和風雨樓的報復隨時可能爆發,必須抓緊時間安排好必須事宜。
誰知道危險和明天哪個先到?!
第264章 :好大一個坑
三天後的早晨。
陽光和煦,清風拂面,又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秦懷道在後院傳授府上之人釀造啤酒,這三天來,白天教府上之人釀造白酒、製作燒烤,晚上拿着打造好的吉他、架子鼓教大家唱歌,日子輕鬆自在,時不時聽荷兒彙報一下鋪子銷售情況,這纔是想要的生活。
啤酒釀造不難,精選麥芽,然後粉碎,加水煮糊,過濾,再加糖和啤酒花煮沸、浸泡沉澱出糖,過濾麥芽汁後冷卻,再投入酵母發酵,等成熟後就是啤酒,最難的就是啤酒花,但去年已經邅聿簧佟�
釀造設備選擇橡木打造效果更佳,橡木貴一些,爲了喝一口好啤酒,秦懷道無所謂了,將圖紙交給府上工匠和,挑選幾個信得過的府上婦女傳授技術,已經學會了釀白酒,一點就透,學的很快。
正教着,負責看門的護衛急匆匆過來:“少主,宮裏來人了。”
“宮裏?”
秦懷道有些喫驚,自己回來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這幾天都呆在家裏大門不出,爲什麼宮裏會派人來找?趕緊出府,來到大門口一看是王德,趕緊上前:“王公公,你怎麼有空過來?”
“秦大人,聖上有請。”
“聖上,知道什麼事嗎?”秦懷道好奇地問道。
王德看看左右,低聲說道:“朝會都吵翻天了,有人狀告你屢不上朝,自顧私事,素位屍餐,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誰起的頭?”秦懷道臉色一沉。
“蕭瑀蕭老大人。”
秦懷道目光一凝,記憶中吐蕃和親之事有過沖突,這是要報復?聽到王德催促,來不及多想,趕緊回府換上官服,跟着王德匆匆趕路,一邊盤算着對策,不上朝確實違法朝廷法度,沒人告李二可以假裝不知道,但有人告就不同了。
至於幹私活,不管公務,這三天確實如此,素位屍餐就有些過分了,朝廷多少人素位屍餐,不務正業了?既然有人拿這個說事,大不了一起死。
一路思索,不知不覺來到太極宮,已經過了朝會時間,但朝臣們都還在,朝會延時,拖堂,鬧的動靜不小,秦懷道掃了一眼,心中有底,穿過朝臣往前來到御階前行禮,朗聲說道:“臣秦理,參見聖上。”
李二點頭,不怒自威。
秦懷道也不多言,看看四周,不知道自己位置在哪兒,三品大員站位靠前,但秦懷道一天朝會都沒來參加過,不知道,正準備去武將那邊,畢竟掛着護國公爵位,算武將,國公都在第一排,隨便找個地方一站,沒毛病。
一道譏笑聲響起:“秦大人,找不到自己位置?簡直千古奇聞。”
秦懷道回頭一看,正是蕭瑀,一把年紀了,但看上去精神狀態很不錯,這傢伙算是兩朝元老,因性格急躁,狹隘,四次罷相,好不容易重回朝堂,李二也準備重新啓用,這個關鍵時刻要鬧哪樣?
“怎麼,本官說的不對?堂堂三品命官,卻屢屢不上朝,視朝廷法度如無物,成何體統。”蕭瑀聲音多了幾分冷厲。
“你想怎樣?”秦懷道以退爲進,打算看看再說。
蕭瑀沒有回話,而是越卸觯A上的李二躬身一禮,說道:“聖上,臣彈劾交通部秦大人不顧朝廷事務,專心私營,素位屍餐,有違法度,屢屢不上朝,更是造成不良風氣,此例不可開,爲整肅朝綱,維護法度,當革職查辦,否則人人效仿,朝將不朝,臣將不臣。”
這番話綿裏藏針,威脅意味十足,如果不革職查辦,就會有很多人也效仿不上朝,變相罷朝,朝廷就無法有效咿D。
都是人精,一點就透,紛紛看向蕭瑀,這個彈劾有些狠。
程咬金當場就炸,正要反駁,被李靖拉着,示意稍安勿躁。
朝廷爭鋒,武將向來都是以李靖爲首,大家忽然想到秦懷道以往在朝堂上大戰四方的氣勢和無理攪三分的本事,都冷靜下來,冷目以對。
大殿變得安靜下來,多了幾分壓抑。
李二也看着秦懷道,欲言又止,畢竟是一朝天子,不能親自下場,失了公允,也不指望腦子裏長肌肉的武將出來幫場子,看向文官之首房玄齡,房玄齡會意的暗自點頭,就要出列。
這時,秦懷道卻來到蕭瑀跟前,問道:“蕭大人的意思是罷免本官?”
“無朝廷法度者,理當罷免,以正朝綱。”蕭瑀冷冷地說道,氣勢十足。
秦懷道一聽就樂了,作揖道:“那就謝謝蕭大人了。”
蕭瑀心中一驚,怎麼劇本不一樣,不應該反脣相譏嗎,最不濟也該據理力爭,謝是個什麼路數?
滿朝文武也懵了,居然還謝上了,這是多不想做官?
李二卻預感到了秦懷道背後藏着壞,一顆心安定下來,想到以往秦懷道的胡攪蠻纏手段,也不吭氣,坐正了準備看戲,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秦懷道卻根本不想反擊,而是真想趁機罷免官職,做個逍遙自在的國公爺他不香嗎?朝李二鄭重行禮後說道:“聖上,臣不同意蕭大人羅列的罪狀,但同意蕭大人彈劾的提議,還請聖上安排人接手修路一事。”
李二一聽就怒了,這哪兒是反擊,分明是趁機撂挑子,就要呵斥幾句,忽然看到李靖使過來的眼神,心中一動,說道:“蕭大人,事情因你而起,就該由你結束,這修路事宜不如就交給你了?”
“謝聖上,臣必鞠躬盡碎,恪盡職守,盡心做好。”蕭瑀朗聲說道,微凝的眼中閃過一抹不爲人察覺的精光。
秦懷道也感激地說道:“謝聖上成全,臣下朝後馬上安排人去傳令,將府上之人全部召回,相關事宜移交,絕不影響蕭大人接手。”
“那就多謝秦大人。”蕭瑀滿意地說道。
“理當如此!”秦懷道不在意地說了一句,一邊摘下官帽,雙手捧着,繼續說道:“聖上,懷道懇請告退。”
李二恨不得衝下去踹秦懷道兩家,別人削尖腦袋往上爬,這傢伙怎麼就這麼不待見做官?當然不會真罷免,沉聲說道:“慌什麼?朕的邊城還等着你加固,不修路也好,去加固城池吧。”
“這……”秦懷道鬱悶地說道:“聖上,臣最近心力交瘁,疲憊不堪,急需要好好休息,不如讓臣在家休整一段時間?”
李二懶得搭理,還想休息,沒門,看向蕭瑀說道:“蕭大人,當初秦大人修路可是立下軍令狀的,修不好要掉腦袋,蕭大人以爲如何?”
秦懷道有些懵,立過軍令狀嗎?
忽然,秦懷道意識到李二這是要挖坑埋人,對蕭瑀動了震怒,不急着走了,看向蕭瑀,眼中多了幾分可憐,但沒點破。
蕭瑀並不知道軍令狀的事,但聖口已開,不好質問,硬着頭皮說道:“聖上,臣也願軍令狀便是。”
“那朕就放心了。”李二滿意地笑了,看向秦懷道繼續說道:“秦大人,修路已經投入多少銀子?”
秦懷道一聽就反應過來,這是準備敲竹槓了,馬上說道:“回聖上,前期已經投入一百萬貫,明天還需要支付五十萬貫,預計總投入兩百五十萬貫。”
李二見秦懷道這麼默契,滿意地笑了:“秦大人辛苦,總費用也比戶部測算少了五十萬,戶部唐愛卿,朕說的可對?”
戶部尚書唐儉越卸觯事曊f道:“回聖上,戶部測算確實需要三百萬貫。”
秦懷道有些驚訝地看向唐儉,剛纔自己不過是信口開河,漫天喊價,往高了預算也不過一百五十萬貫,最終下來可能不超過一百萬貫,哪裏需要三百萬貫,這戶部怎麼測算的,還是說測算成本不一樣。
是了,水泥!
自己修路,成本不過工錢,兩萬降軍工錢給的低,剩下就是買沙、哔M、老百姓工錢,但朝廷來做,就需要增加水泥開支,但也不對,加上水泥也不會要三百萬,這背後有古怪。
秦懷道察覺到不對勁了,看看蕭瑀,又看看唐儉,都是對頭,李二原本想將豫章下嫁給唐儉之子,但最後給了自己,會不會和蕭瑀聯手?
想到這兒,秦懷道決定反擊了,朝李二拱手道:“聖上,臣已經投入一百萬貫,至於明天需要支付的五十貫,臣就不管,既然已經退出修路,還請聖上做主,退還一百萬貫給臣,臣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
“倒是爲難你了,也好。”李二說着看向蕭瑀。
蕭瑀意識到不對勁了,正要說什麼,李二卻搶先說道:“蕭大人既然接手修路,還請將這一百萬貫給秦大人送去。”
“這——”蕭瑀有些懵,一百萬貫可不是一萬貫,整個大唐能拿出來的不多,關鍵是憑什麼自己出?趕緊說道:“聖上,朝廷修路,不應該朝廷出銀嗎,爲何要臣來支付,這不合法度。”
“秦大人修路自掏腰包,怎麼,輪到你修路就要朝廷出銀子了?”李二冷冷地質問道,眼中精光閃爍,威嚴無雙。
蕭瑀有些傻眼了,劇本不對啊。
唐儉忽然開口了:“聖上,路是朝廷的,既然朝廷修路,理當朝廷出銀,戶部還有幾百萬貫銀子,能騰出一百萬貫。”
“不可!”
房玄齡知道該自己出手了,上前朗聲說道:“明明秦大人願意私人出銀,替朝廷修路,爲什麼要戶部出銀,增加朝廷開支?戶部幾百萬貫看似不少,但朝廷處處需要花費,邊關城池岌岌可危,擋不住外族侵略,百萬將士軍餉已經拖欠半月,江南河道等着疏解,避免水患,剛納入大唐版圖的東邊更是嗷嗷待哺,急需要救濟,戶部卻說沒銀,今天怎麼有銀修路?唐大人居心何在?”
一番話擲地有聲。
唐儉臉色微變,但無從反駁。
長孫無忌也站出來,冷聲說道:“唐大人,百萬將士軍餉你不給,防江南水患銀你不給,邊關城池修繕款你不給,怎麼,想讓我大唐烽火再起不成?本官倒是要問問,唐大人是何居心?”
殺人,不過誅心!
唐儉臉色大變,有些慌了,正要解釋,李二擺擺手說道:“唐大人先退下,蕭大人,修路的銀子是秦大人自掏腰包,既然你接手,那就掏出一百萬貫還給秦大人,不對,是一百五十萬貫,明天那五十萬貫還請秦大人先墊付,蕭大人段時間內未必能籌措到位。”
蕭瑀臉色煞白,嘴角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秦懷道卻看出點名堂來,李二這個坑有點大,把蕭瑀整個埋了不說,還敲打了唐儉,再看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那冷峻眼神,李二那似笑非笑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恐怕還是想簡單了。
這背後到底還有什麼算計?
一幫老狐狸啊!
局勢撲朔迷離,秦懷道決定配合李二演戲,趕緊說道:“聖上,臣這三天未能上朝,就是在籌備銀子,已經準備好,明天哌^去。”
“那就好!”李二滿意地說道,看向蕭瑀。
蕭瑀眉頭緊促,爲難了,如果答應,就得拿出一百五十萬貫,哪裏拿得出這麼多?可要是拒絕,就是欺君,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就眼前局勢來看,肯定會往大了處理,心中方寸大亂。
明明是彈劾,怎麼就將自己陷入被動。
兩朝元老,蕭瑀的鬥爭經驗非常豐富,腦子快速旋轉,覆盤整個過程,發現一開始就落入算計,從秦懷道答應罷免,自己接手修路事宜開始就陷入被動,而且這個局現在看來像早就安排好,自己卻傻乎乎往裏面跳。
想到這兒蕭瑀更慌了,忽然想到什麼,馬上說道:“聖上,修路是大事,功在當今,利在千秋,臣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支持,願拿出一百五十萬貫還給秦大人,接手修路之事,不過,秦大人得交出水泥製造之術,臣並非貪心此術,而是擔心水泥不夠,到時候沒辦法繼續修路。”
拿到水泥製作之術,蕭瑀就不怕換不回銀子。
水泥珍貴,絕不能外泄,但李二不好下場直言拒絕,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卻笑了,這糟老頭壞得狠,在這兒等着自己,說道:“蕭大人不用擔心,水泥用完了找本官採買就是,既然是朝廷修路所需,成本價就好,還有各位大人也一樣,秦家莊在建青磚瓦房,用的就是水泥,非常結實,價格是市價的一半,各位大人可以去看看,有需要的本官可以承接建造,賺點幸苦錢。”
水泥技術怎麼可能交出去?
拒絕的同時打一波廣告,真好!
“你——”
蕭瑀氣得臉色發白,拿不到製作技術就換不回銀子,沒銀子這裏怎麼修?求助地看向人羣中幾人,對方低眉順眼,根本不吭氣,蕭瑀意識到被當槍使了,心中一顫,滿臉苦澀,硬着頭皮:“聖上,臣恐段時間內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蕭大人,你剛纔不是說傾家蕩產也要支持嗎?怎麼,要欺君不成?”李二目光一冷,刀子一般鋒利。
“不敢,臣確實願意拿出銀子,但需要時間籌備。”蕭瑀打起來拖字訣。
李二人中之龍,豈會看不穿,冷笑道:“需要多久?”
“回聖上,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半年?”李二猛地起身,怒斥道:“半年路都已經修好,還需要你做什麼?還是說你想停工半年?可知道儻駱道一旦停工,商隊就無法通行,多少人因此受害,損失有多大?朝廷大事豈能兒戲,簡直豈有此理。”
長孫無忌就像收到某種信號一般,朗聲喊道:“聖上,臣彈劾蕭瑀大人變相阻止修路,視百姓生死於不顧,其心當誅!”
“臣附議!”
李二身邊重臣紛紛跳出來贊同,國公叫的最大聲,透着興奮。
這場面,這局勢,傻子都知道提前安排好了,秦懷道是真不知道,但這會兒也看明白了,感情李二是藉機拿下蕭瑀,敲打唐儉,震懾背後推手,好手段。
蕭瑀臉色大變,徹底慌了。
李二見時機陳熟,摘桃子的時候從不手軟,喝道:“來人,蕭瑀誣告朝廷命官,意圖阻止修路,其心可誅,打入天牢等候發落,抄家,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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