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熬了些藥,但效果不明顯,而且,軍中沒準備這麼多風寒藥。”
行軍打仗都會準備藥,但風寒類的藥不會太多,誰能想到大軍剛來就出現大面積風寒,這不正常,大將軍忽然想到什麼,喝道:“是水,攻城的時候營州守軍故意用水,混蛋,他們這是故意,好狠毒的手段,快,將所有感染者隔離。”
“那攻城器械?”之前那名將領問道。
“也得準備,過兩天看看,如果控制住風寒,給我一舉拿下營州,老子要親自給薛萬淑那個老東西潑一桶冷水。”大將軍殺氣騰騰地吼道。
……
秦懷道並不知道自己的陰損辦法給高句麗大軍造成了困擾,正帶着人趕路,都休息了一個時辰,精力恢復不少。
曠野無垠,加上冰雪封山,沿途看不到人。
沒多久,一陣馬蹄聲遠遠傳來。
“隱蔽!”秦懷道喊了一句,大家紛紛散開官道兩旁,趴在地上不動,身上衣服是白色,趴在地上和雪融爲一體,難以發現。
很快,大家看到後方跑過來一名騎兵,備着兩把小旗子,這是軍中信使,要麼帶着密信,要麼帶着口令,秦懷道眼前一亮。
“房遺愛,你不是嚷嚷着幹架嗎?抓活的。”
“明白!”房遺愛頓時眼睛一亮。
等騎兵靠近後房遺愛忽然暴起,猛衝上去,這名騎兵大喫一驚,囇Y咕嚕說着什麼,房遺愛沒聽懂,猛衝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直接拉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這名騎兵還在喊着什麼,神情憤怒。
信使是特殊人羣,哪怕土匪看到也不會劫。
但秦懷道等人不是土匪,是敵人,別的不會劫,這信使必須劫,程處默上去拉住馬,其他人也紛紛圍攏上去,秦懷道盯着對方問道:“幹什麼的?”
對方囇Y咕嚕說了一通,像是在罵人。
可惜大家聽不懂,秦懷道見沒法交流,示意尉遲兄弟將人控制住,上前搜身,沒有發現密函,問道:“馬上有沒有?”
“沒有找到東西。”程處默喊道。
沒有密函就是傳的口信,背兩把小旗子代表很緊急,敵國越緊急的事越不能傳回去,秦懷道看向尉遲寶林:“拖遠點殺了吧,再用雪蓋好,免得發現。”
尉遲寶林點頭,將人帶走了。
很快,大家繼續趕路。
接下來一個時辰內,連續又出現四撥信使,全都斬殺藏好,語言不通,沒法交流,沒能獲得有價值的情報,倒是多了幾匹馬代步,黃昏時分,大家找了個荒廢的廟住下,不敢入城,以免暴露,第二天繼續趕路。
一天後,大家又斬殺幾撥信使,人手一匹戰馬代步。
兩天後的黃昏,大家來到遼東城外的樹林裏藏好,喫着東西等天黑,秦懷道看看大家,一個個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看着還不錯,便說道:“都休息一下,子時行動,都沒問題吧?”
大家紛紛搖頭,李德謇看看大家,還是說道:“我有一個問題,怎麼確定糧草位置,遼東城內可不小,慢慢找不容易。”
“糧草是精貴物資,只有兩處地方可以藏,一處是府衙內,一處是軍營內,府衙地方不夠大,放不了多少,這次高句麗有備而來,糧草不會少,最大可能是放軍營,而且,軍營內方便調摺!�
“軍營肯定防守緊密。”李德謇提醒道。
“到時候見機行事。”秦懷道說了一句,缺乏情報,也沒有支援和內應,這樣的行動其實風險很大,但收益也很大,秦懷道想試試。
所有人默然,靠着馬取暖,喫些東西恢復體力。
一直到深夜時分,秦懷道一聲令下,大家將馬匹綁在樹林裏留下,帶上武器跟着出來,朝遼東城而去。
遼東城牆高大,雄壯,在月色下如一尊遠古兇獸盤踞,奇怪的是城頭上沒什麼人巡邏,大家有些驚訝,更多的是興奮,沒有巡邏就意味着容易進去,房遺愛忍不住說道:“太好了,這幫混蛋肯定是怕冷,躲起來了。”
“不,是因爲高句麗已經進攻大唐,沒想到會有人過來,大雪封山,除了咱們幾個,誰敢來這兒?”秦懷道沉聲說道。
“這叫出其不意,活該咱們成功。”李德謇贊同道。
“管他什麼,幹他孃的便是。”程處默不在乎地說道。
秦懷道也有些驚喜,城牆上沒什麼人,事情就成功一大步,帶着大家迅速來到城牆下,觀察片刻,率先將鉤子甩上去,拉了拉,很穩,低聲叮囑道:“我先先上去,等我信號你們再上,儘量別說話,別發生聲音。”
腥思娂婞c頭。
秦懷道不放心地繼續叮囑道:“還有,如果發生戰鬥,捂住對方脖子,用刀歌喉,不要扎心髒,扎心髒還會喊出聲,喉嚨破了喊不出來,切記。”
“明白!”腥藨馈�
草臺班子幹特戰這種事,只能湊活來。
秦懷道拉着繩子熟練地上了城牆,小心地探頭一看,一支三十人的巡邏隊已經走遠,沒有回頭的意思,一個個凍的縮成一團,翻身上去,打了個手勢,並沒有收繩子,回頭還要用。
站在城頭容易暴露,秦懷道迅速衝到對面,看到了不遠處下城牆的臺階,弓着身體衝過去,蹲下查看四周,深夜的緣故,又是寒冷冰雪天,都縮在房間裏,外面沒人,城內空曠,冷清。
沒多久大家跟上來,一個個激動的不行,居然真的進了城,這可是遼東,不是普通的小土城,感覺不可思議,紛紛看向秦懷道。
“一個個下,下去後貼着牆根走,注意跟我學。”秦懷道現場教學,顧不上大家點頭,弓着身體下去,藉着臺階旁邊的圍牆遮掩,儘可能壓低聲音,下去後猛衝過去,消失在牆根下。
大家眼前一亮,紛紛效仿。
沒多久所有人下了城牆,順着城牆根往前推進,秦懷道用手拿着狗腿刀,反握在手,犀利的目光掃來掃去,不放過任何細節。
沒多久,大家來到一片建築羣,藉助房屋掩護跑的更快,更省心,一個個如夜晚覓食的狼,悄無聲息,卻帶着某種冷冽戰意。
遼東城不小,想要尋找軍營談何容易,但秦懷道有辦法,找到一支巡邏隊後,便跟在其身後,跟着繞了幾條街,這支巡邏隊就開始回營,大家跟着來到一個巨大的軍營,看着營寨,所有人眼前一亮,還能這麼尋找?
秦懷道示意大家藏好,仔細觀察,營寨門口有人把守,強闖肯定不行,一邊挨着高大的城牆,另一邊是院牆,不過三米高,對於大家而言不難。
片刻後,大家跟着秦懷道迅速來到一處院牆,見秦懷道一個助跑跳上去,攀上院牆,身體一縮就上去,一個個眼睛一亮,紛紛效仿,學着秦懷道趴在院牆上不動,沒有急於跳下去,耐心觀察。
院牆上堆積着雪,大家身上大衣是白色,不到跟前很難發現。
軍營很大,營房密密麻麻,但靜悄悄的,都睡着了,只有幾處營房亮着火光,但沒人出來,高句麗在入侵大唐,誰也想不到會有人摸進遼東城內。
很快,一個大院被秦懷道留意,裏面是一排排長方形房屋,沒有窗戶,厚厚的茅草屋頂,如果是營房,沒理由不留窗,哪怕是雜房也會開窗,唯有庫房。
大院門口有幾個人在把守,燒了堆篝火,但還是凍的抱緊身體。
秦懷道一喜,迅速往前摸去,其他人跟上。
一個個就像是野外偷喫的夜貓聞到了血腥味,既興奮,又緊張,還有濃濃的期待,眼睛裏直冒光,感覺很新奇,仗還能這麼打?
很快,大家來到大院附近的一個角落,秦懷道壓低聲音說道:“跟着我先摸上去,然後一人一個,動作要快。”
腥它c頭,興奮不已。
秦懷道弓着身體,貼着牆角跟往前急行,大家魚貫跟上,很快來到大院門口,一人有所警覺,回頭看來,就發現一道白光閃過,喉嚨一陣劇痛,想喊,卻喊不出口,直感覺眼前一黑,身體癱倒在地。
“噗嗤——”
狗腿刀快讓閃電,又撕開兩人喉嚨。
其他人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程處默等人蜂擁而上,一人一個,輕鬆拿下,秦懷道拿起一杆槍從一人後背衣領穿過,從褲腳出來,扎進地面,這個人便固定不動了,一邊喊道:“快,都固定好。”
大家兩眼放光,還能這麼操作,紛紛撿起這些士兵的槍,如法炮製,將人固定在雪地上不動,也不倒,而且圍着篝火固定,不到跟前很難發現。
秦懷道蹲在地上警惕地觀察四周,確定沒有暴露後,從篝火裏拿着一根燒着的木頭衝進大院,來到一個房間,將門鎖撬開,推門一看,裏面是一個個圓形大木桶,有個出口,地上散落着些許糧食,旁邊有些袋子沒繫緊,黃澄澄的麥子倒映着火光。
其他人拿着火把跟進來,看到這一幕大喜,嘿嘿直笑。
秦懷道從上去,打開一個大木桶閥門,糧食就從出口流出,這圓形大木桶是裝糧食的,防水,防潮用。
“快,一人一間,用麻袋放火,出來關好門。”
一聲令下,所有人散開,敲門進入,興奮地放火。
糧食乾燥,一點就着,燃燒起來。
第206章 :各方反應
灰濛濛的月色下,寂靜的大院中。
大家衝進不同糧倉,先將幾個麻袋糧食倒出來,麻袋丟一起,一點就着,燒的也快,加上糧食易燃,火勢漸漸起來,冒出一股股黑眼,但房門被大家重新關上,又沒窗,煙出不來,一時沒人發現。
十人就像偷喫的狐狸,紛紛衝進第二間,第三間,存儲糧食的房屋很多,但也架不住十人同時動手,一間間點火。
沒多久,大家將所有房間都點着,見最先放火的房間有黑煙從屋頂冒出來,但在灰沉沉的月色下並不顯眼,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紛紛看向秦懷道,感覺很不可思議,居然成功了?
“短時間內沒人來,走!”秦懷道低聲說道,火勢已經起來,用不了多久想撲滅都難,何況冰天雪地想找水滅火可不容易,犯不着留下。
一行人迅速出了大院,秦懷道靈機一動,用手上木頭寫下一行字:搶我悉萬丹部,這事沒完!
禍水自然要東引!
李德謇提醒道:“高句麗不會信的。”
秦懷道不在意地說道:“當然不會信,不過是給他們一個攻打契丹的藉口罷了,高句麗野心不小,遲早要拿下契丹,被燒這麼多糧食,正好找契丹回血。”
“有道理,誰燒的不重要,他們需要一個藉口。”李德謇一臉敬佩,大家都沉浸在燒糧成功的喜悅中,秦懷道居然還如此冷靜,並禍水東引,這份心境非常人能夠達到,不服不行。
“走!”
秦懷道將木頭丟在篝火上,大踏步而去。
大家興奮地跟着秦懷道離開,藉着四周房屋隱蔽原路返回,翻牆出來後,一個個激動的不行,死死憋着,怕笑出聲來。
深夜的遼東城還在沉睡,巡邏隊都難得一見了,靜的讓秦懷道等人安心,一個個緊跟步伐,匆匆離開。
沒多久,大家來到之前上來的地方,城牆上的巡邏隊不知道哪兒去了,或許在他們看來高句麗都已經入侵大唐,大唐疲於應付,根本不可能會過來,至於自己人,深更半夜,又是天寒地凍,更沒人出門,用不着巡邏。
腥俗プ±K子紛紛下去,再學秦懷道將繩子一抖,繩子如一個大波浪滾上去,鉤子鬆動,掉落下來,大家收好飛爪,撒開腿狂奔,一個個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但擔心暴露,不敢笑太大聲。
來到樹林,馬匹還在,一個個解開繩索,翻身上馬,藉着皚皚白雪反射的微弱亮光迅速離開,沿原路返回。
一路飛奔,大家再也無需忌憚,紛紛大笑起來,痛快,酣暢,興奮。
好一會兒,大家發泄完心中激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居然就這麼成功了,簡直不敢相信。
想到這一路過來承受的困難和艱辛,感覺一切都值了。
李德謇喜歡琢磨事,想不明白心裏難受,打馬和秦懷道並肩而行,問道:“秦兄弟,能不能給我說說,咱們怎麼就成功了,更做夢似的。”
“對,跟咱們說說,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成功了。”程處默也說道。
“跟做夢似的。”房遺愛贊同道。
秦懷道看看大家,一個個跟好奇寶寶似的,左右無事,權當解壓,便解釋道:“能不能成功有三點關鍵,其一,出其不意,就是高句麗想不到我們回來,如果想到,肯定會防禦,這一路過來你們也看到了,毫無防備。”
“也對,他們或許覺得已經攻入我大唐境內,最重要的是營州也被團團位置,根本不可能出來,誰也想不到我們會過來,第二點是什麼?”李德謇追問道。
“第二點就是我們身上的裝備,如果沒有冬衣,就無法在野外露營,會直接凍死,而走村鎮會暴露,如果沒有肉乾,這幾天就會餓死,到不了遼東,如果沒有飛爪就入不了城。”秦懷道解釋道。
大家一聽有道理,沒有身上大衣,在野外根本扛不住三四天,早凍死,進城鎮語言不通,露頭就暴露,一個個感慨起來,房遺愛性子急,追問道:“那第三個呢?是什麼,給大家說說。”
“對,說說!”大家紛紛催促道。
秦懷道一笑:“第三個就是大家,換別人可不敢冒險,哥幾個身體好,膽子大,本事更大,這一路跟着居然沒一人犯錯,不過,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都打起精神來,堅持住。”
“沒問題!”一個個頓時興奮起來,像是考出好成績被老師表揚,渾然忘了大家原本一樣,更忘了秦懷道還沒成年,無形中,秦懷道成了團隊主心骨。
戰馬狂奔,一路歡笑。
並不知道遼東已經炸了鍋,無數人圍在糧倉大院外,看着熊熊燃燒的大火,連屋頂都燒着,滾燙的熱量撲面而來,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很不真實,沒人敢上去救火,火勢太大了,但誰都想去,沒了糧食喫什麼?
一名將領匆匆過來,看着熊熊大火臉色鐵青,大喝道:“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誰放的火?”
一名校尉趕緊上去,硬着頭皮回答道:“將軍,有人摸進來殺了看守,將軍請看地上是不是字?末將不認識,但猜想不簡單,不敢讓人破壞。”
將軍認識字,一看內容臉色大變,喝道:“契丹人,怎麼可能?”
所有人聽得真切,心中有些納悶——契丹人跑來燒糧,不能吧?
“保護好現場,我去請傉薩。”將軍叮囑道,有了這行字心中大定,意外起火要滅族掉腦袋,但被人燒則不同,最多自己死,家人應該不會死,咦饕环终谴髴鹩萌酥H,說不定不用死。
傉薩相當於都督,高句麗設置大城的一種官職,郡縣叫太守。
沒多久,傉薩跟着將軍過來,臉色也很難看,看了眼雪地上的字,又看看被殺的守衛,冷冷說道:“契丹,壞我高句麗大事,當誅!”
沒了糧草,這仗還怎麼打?
大家都想到這個嚴重的問題,大氣不敢出。
一旦被迫退兵,這場戰爭虎頭蛇尾收場,高句麗臉面丟盡,肯定要人承擔責任,而契丹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將軍低聲問道:“傉薩大人,真是他們?”
“本大人曾接到書信,悉萬丹部忽然退兵,並未南下,你說呢?”
將軍臉色一變:“您的意思是悉萬丹部落被人洗劫,他們都軍隊就忽然退回去,將這筆賬算在咱們頭上,所以派人過來燒了糧倉?”
“難道不是?”
“還是說你有別的懷疑?”
一連兩問,將軍一個都不敢接,巴不得將罪過算在契丹頭上,自己壓力就少很多,想了想,贊同道:“大人英明,肯定是他們。”
“那就聯名彙報上去如何?”傉薩冷冷地說道,燒了這麼多糧食,傉薩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需要有個背鍋的,契丹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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