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怕個屁,就是你……你這也太大膽了,我以爲自己膽子大,跟你一比什麼都不是。”程處默感概道。
“遼東是重鎮,有重兵把守,進去都難,怎麼燒?”李德謇問道。
房遺愛不在意地說道:“要我說就得這麼幹,這活痛快,直接打進去便是,憑咱們的實力,肯定沒問題。”
“都別吵,聽我說。”秦懷道打斷道,目光巡視一圈,補充道:“咱們得立個規矩,討論的時候不許吵吵說廢話,只可以提意見,建議,無關的話都憋着,不然,盡瞎吵去了。”
“喏!”大家趕緊答應,這段時間來秦懷道的威望已經樹立。
秦懷道滿意地說道:“這件事必須幹,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不願意參加的可以退出,但必須保守祕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大家紛紛搖頭,沒人退出。
房遺愛更是說道:“這麼好的機會退出纔是傻子,幹成了揚名天下,大功一件,沒幹成也無所謂,憑咱們的實力回來沒問題,就說怎麼打吧?”
“缺乏情報,詳細計劃還無法制訂,只能見機行事,不過,出發前必須先訓練大家怎麼爬上城牆。”
“爬上去?”房遺愛一怔。
秦懷道看着對方反問道:“不然呢,讓高句麗人打開城門放咱們進去?你要是有這本事也行。”
“哈哈哈!”大家善意地笑了。
李德謇提醒道:“可城牆溼滑,沒辦法爬上去,遼東是重鎮,城牆不低,又有軍隊防守,可不好辦。”
“你知道遼東城牆高度?”秦懷道反問道。
“不是很清楚,但這種重鎮城牆起碼七八丈高。”李德謇說道。
七八丈就是二十多米左右,在秦懷道的估算內,解釋道:“用飛爪丟上去,飛爪連着繩子,抓着繩子直接上去,大家可能不會,訓練幾天就好,幾天後冬衣、滷肉幹也該做好,正好用得着。”
“什麼樣的飛爪?”李德謇好奇地問道。
“一般的不行,我來打造,大家將各自手上的事情安排好,明天開始訓練,這件事嚴格保密,散了吧。”秦懷道叮囑道。
大家紛紛離開,秦懷道則找到薛楓,在薛楓的幫助下找到鐵匠,事關重大,去遼東的事就連薛楓也不能透露,只說先備着,將來用。
兩個時辰後,秦懷道在鐵匠的幫助下打造了十個飛爪,每個四個鉤子,尾端留個圓孔綁繩子,然後親自滲碳,提高硬度,再讓薛楓幫忙找十根三十米長的麻繩,這種繩子還算結實,夠用。
第二天上午,滲碳結束,秦懷道拿出飛爪相互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鋼鐵聲,知道成了,帶着回到廂房,大家已經在等候,看着烏黑的飛爪有些不放心,東西看着不大,能承擔起一個人的重量?
秦懷道也不解釋,領着大家出了都督府,來到一堵城牆下,讓羽林衛戒嚴四周,不準靠近,然後示範,大家見飛爪甩出去,落在城牆上好像勾住了什麼,很穩,就看到秦懷道手腳並用,直接爬上去,一會兒功夫就上了城牆。
所有人目瞪口呆,還沒等反應過來,又見秦懷道拉着繩子倒退下來。
“我試試!”
“我試試!”
都是藝高膽大的主,看到新奇事務都好奇,紛紛圍攏上來。
秦懷道講解一下動作要領,然後分發飛爪,一人一個,拿到飛爪後,大家明顯感覺到飛爪的不一樣了,非常堅硬,以大家都力量都搬不動,鉤子鋒利,別說人,就算是馬也能掏下來一大塊肉。
甩飛爪是個技術活,秦懷道看了一會兒,見大家都不會,甩不上去,不得不重新示範,講究動作要領,再讓大家嘗試,見還是不行,也不急,這種事需要多練,耐心指點。
沒多久,薛萬淑匆匆過來,說道:“秦將軍,下面人說你們在這訓練爬牆,還說那麼高的城牆輕鬆爬上去,老夫沒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擔心敵人也用這招攻入城內,可有破解之法?”
“用水,用箭,或者斬斷繩索便是。”秦懷道解釋道,身爲營州都督,自然不少耳目,自己做點什麼事肯定知道,並不奇怪,也不在意。
“能破解就好,那你們練着,老夫還有事要處理,有什麼需要儘管讓人來找。”薛萬淑匆匆去了,並不多問。
“倒是個聰明人。”
秦懷道暗贊,示意大家繼續訓練,自己來到城牆上觀察敵情,尋找薄弱環節,將來出城用得上。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敵軍時不時派弓箭手過來騷擾一下,並不攻城,打的是心理戰,通過射箭給營州施壓,可惜營州百姓早已習慣,並不在意,城牆加高後,大家內心大定,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三天後,大家訓練的差不多了。
軍大衣、襪子、手套和滷肉幹也做出一些,一切準備就緒。
這天晚上,秦懷道祕密找到安國公,仔細叮囑一番,帶着幾人祕密出城,城外有敵人圍困,打開城門騎馬肯定不行,目標太大,只能步行。
下了城牆,大家聚集在一起,寒風吹過來並不覺得多冷,房遺愛興奮地說道:“哥幾個,這衣服真暖和,還有這手套,襪子,一點都不覺得冷了,這些東西獻給朝廷,肯定又是大功一件。”
“那也是秦兄弟的,與你無關。”程處默提醒道。
“我就提議一下,又沒要搶功。”房遺愛不樂意了。
“行了,你倆別吵,再吵回去,免得害死其他兄弟。”秦懷道趕緊低聲何止,指着一個方向說道:“這幾天我觀察過,那邊是兩軍邊界,薄弱環節,有二三十米寬的空間無人把手,一會兒你們跟着我的腳印走,壓低身體,手腳並用,像動物一樣潛行,不能直起身體暴露行蹤,明白嗎?”
大家有些懵,沒這麼走過,不會。
“看着點,學我怎麼走。”秦懷道說着往前,身體壓的很低,兩把刀背在身後,被白色大衣遮擋,手裏拿着一杆精鋼馬槊,很快,大家發現秦懷道和周圍環境融爲一體,要不是距離近,在視野內,很難發現。
這一刻,大家有些明悟。
程處默率先上去,學着秦懷道的動作往前,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李德謇落在最後,有些感慨地說道:“白色衣服在這個冰雪天果然很有用,如果停止不動,很難發現。”
前方李義協回頭說道:“就算移動也不怕,只要動作不大,身體壓低,誰也看不見,別忘了現在是晚上,沒月光,要不是冰雪咱們都看不清路,但也最遠只能看到五六米,何況很多人有雀矇眼,晚上看不清,秦兄弟選擇這個時候動身,自然所有細節都考慮道,趕緊跟上,別丟了。”
這個時代的人連肉都很難喫上,更不要說肝臟,很多人都有雀矇眼,也叫夜盲症,在光線昏暗環境下,或在晚上看不清東西,嚴重者完全看不見。
李德謇自然知道雀矇眼,趕緊跟上,生怕走丟,心中暗暗告誡自己有空了務必記錄好,都是寶貴的戰爭經驗。
夜色如墨,雪原寂靜。
一支小隊悄然無聲,很快消失在皚皚冰雪中。
第205章 :燒糧
皚皚白雪反着光,純潔,冰冷。
一支小隊潛伏不動,盯着前方緩緩經過的巡邏隊,小隊最前方的秦懷道不爲所動,耐心等待,這樣的滲透實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對手就像個漏風的篩子,到處都是破綻,感覺穿過去毫無壓力。
隊伍後面的程處默等人則不然,感覺秦懷道要瘋了,這膽子大的沒邊,周圍可是有好幾萬敵軍,一旦暴露,必死無疑,都效仿秦懷道般趴着,不敢亂動。
不過,爲什麼心中卻很興奮?
起風了,刺骨的寒風捲起雪花漫天飛舞,打着卷兒,忽高忽低,在夜幕中宛像一羣白色螢火蟲在飛舞,一些雪花往大家頭上,身上落下,冷的耳朵都要僵了,好在脖子用棉布做的圍巾包裹着,風進不去。
一些雪花落在臉上,眉毛上,很不舒服,但大家不敢亂動,只能使勁眨眼,渴望將眉頭上的雪花眨落,活動一些嘴巴,免得臉頰肌肉被凍僵,真的很想用手揉揉,搓搓,太難受了。
但沒人敢,敵軍巡邏隊太近了,不過五米,這個距離能夠看到大家位置,加上四周死寂一般,稍有響動都會暴露。
“咔嚓,咔嚓!”
整齊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大家迫不及待地看向秦懷道,見秦懷道沒有動身趕路的意思,都忍着衝動,輕輕揉一下臉龐讓自己好受些,就看到又一支巡邏隊緩緩而來,大家所處位置居然是交叉巡邏點。
一個個暗自心驚,還好剛纔沒動。
心中,一團疑雲湧上來,爲什麼秦懷道會知道還有巡邏點?
難道秦懷道比自己強很多不成,這怎麼可能?
一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勳貴,論腦子,大家承認不如秦懷道,但論武力誰也不服誰,最多相差一點點,這一刻,大家忽然發現差距很大,這種感覺很不好。
秦懷道當然不是看到的,能見度不過五六米遠,能看到什麼?而是聽到的,特戰技能沒丟,聽力驚人,能夠通過細微聲響判斷來了多少人,距離多遠,甚至可以判斷出來人身高體重。
高大和矮小的人走路發出的聲響不同,特別是雪地上,更明顯。
但這種事秦懷道不想解釋,等巡邏隊走遠後迅速往前,手腳並用,如一頭獵豹般奔跑,身後腥艘豢矗s緊效仿跟上,感覺這種奔跑很喫力,不習慣,但也很有意思,都跟着學。
一路飛奔,前方再次出現巡邏隊,一個趴着不動,或許是太冷的緣故,亦或者是軍營中心地帶緣故,這支巡邏隊並不在意,應付了事,罵咧着什麼走了,大家繼續趕路。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穿過了敵軍營地。
秦懷道領着大家往窪地跑,盡一切可能避免暴露,衝了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一片小樹林,大家停下來大喘氣,這種滲透太緊張,太刺激,最耗費體力和精力,一個個累的不輕。
不過,大家體質好,心理素質也不差,秦懷道看得出來,都是不錯的苗子,如果稍加訓練,一個個都是好手,耐心等着。
“你怎麼大氣不喘?”程處默發現了異常。
“對啊,你不緊張嗎?”尉遲寶林也好奇地問道。
“爲什麼要緊張?緊張也不能讓敵人離開,冷靜,沉住氣,控制好呼吸,保管你們跟我一樣什麼事沒有,反正暴露了大不了一戰,緊張什麼?”秦懷道笑道。
“也對哦,剛纔怎麼沒想到,儘想着不能暴露,不能暴露,早說啊,害我緊張半天。”尉遲寶林訕笑道。
“下次就好了,都沒事吧?”秦懷道看向腥恕�
“沒事!”大家紛紛低聲說道。
“那就走吧,繼續趕路。”秦懷道說着大步朝前走去。
穿過小樹林,前方就是官道,官道被大軍趟過,雪已經踩碎,踩扁,融化,路反而好走很多,前方昏暗,什麼都看不清,被大軍趟過的路是黑色,走雪地裏反而很明顯。
一路小跑,身體熱乎起來。
四周靜的讓人頭皮發麻,前方幽暗的路在茫茫白雪中宛如通往地獄的隧道,加上寒風的嗚咽聲,一個人還真不敢走。
人多壯膽,加上藝高膽大,秦懷道又在前面帶路,一個個無所畏懼。
一夜奔跑,天亮時分來到一座邊關。
邊關修建在兩山之間的隘口,是座泥土夯實而成的堡壘,原本駐紮着兩千人,算是營州前哨,平時負責偵查,防禦高句麗,避免人滲透進來,也收收關稅,但現在滿目狼籍,不少圍牆已經倒塌,地上滿是屍體,已經被冰雪凍住,個個穿着唐軍戰甲,是守軍。
秦懷道停下,看着邊關沉默不語。
其他人跟上來,也打量着這一幕,心情有些複雜,程處默低聲說道:“這就是邊關吧,都死了,該死的高句麗,老子遲早滅了他們。”
“進入,找個地方休整一下。”秦懷道低聲說着,大步朝前。
腥藖淼揭粋�還算完整的圓形堡壘,裏面滿是屍體,大戰過後的痕跡一目瞭然,秦懷道打量一番,低聲說道:“誰來生火,找個隱蔽點的位置,其他人把四周士兵全帶進來,別讓大家在外面吹風。”
“遵令!”大家沉聲說道,心情莫名沉重。
按說,以大家的高貴身份根本不在意士兵的死活,但這一刻卻想做些什麼,沒人反對、質疑秦懷道的命令,紛紛出去。
一具具屍體搬進來,並排放着,篝火升起來了。
但外面屍體太多,大家繼續搬,直到再找不到一具,秦懷道冷着臉在篝火邊坐下,將掛在胸前的包裹解下,打開,拿出滷肉幹放火邊烤烤,然後喫起來,大家也跟着做,沒人說話,只有咀嚼聲,氣氛壓抑,沉默。
堡壘裏有甕,裝些雪放火邊烤,雪融化成水,煮開,等涼了些秦懷道拿起喝了幾口,放火火邊,大家見還能這麼取水,一個個倍感新奇,房遺愛忍不住問道:“秦兄弟,這一路過來,特別是穿過敵營你很厲害,從哪兒學來的。”
“知道我無意發現先秦術士洞府的事嗎?”秦懷道將藉口拿出來。
“你的意思是都是那洞府裏學到的?”房遺愛反應過來,一臉恍然道:“難怪,父親沒少拿你說事,說你文武雙全,是個奇才,我本不服,現在服了。”
“喲嚯,難得你服人。”程處默習慣性懟了一句。
房遺愛不屑地說道:“你不行,老子不服你。”
“找打是吧?”程處默暴脾氣上來了。
“別吵!”秦懷道呵斥一句,犀利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補充道:“想分個高下還不簡單,這次你倆誰表現好誰厲害,大家見證。”
“怕他!”兩人幾乎同時不屑地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秦懷道見兩大刺頭開始較勁,心中好笑,只要是兩性競爭,並不想管,看看外面天色越來越亮,提醒道:“程家兄弟、尉遲家兄弟,你們五個先放哨,輪流睡一個時辰,注意警戒四周,別被人一鍋端了。”
“明白!”五人趕緊答應一聲。
秦懷道示意羅章轉過來,兩人背靠背睡,李義協和李德謇一看這辦法好,也學着眯一會兒,房遺愛沒人可靠,乾脆坐篝火邊趴自己膝蓋上睡。
一晚上奔波,都累的不輕,迷迷糊糊睡去。
……
營州城外,中軍帳內。
大將軍正升帳議事,目光冷峻,心思不顯,等一人彙報完後看向旁邊一人問道:“昨晚可有異常?特別是有沒人逃出營州南下?”
“回大將軍,南面巡邏特別加強過,未見異常,其他三面也同樣沒有發現。”
“繼續加強巡邏,絕不能讓營州傳出任何消息。”大將軍叮囑道。
一名將領猶豫了一下,出列,抱拳道:“大將軍,不如末將帶人再攻一次?多做些器械,器械加長,應該能攻上去。”
“也好,先將器械做好,準備一千雲梯,再準備撞車,這次本將軍要一舉拿下營州,情況有變,必須速戰速決。”大將軍贊同道。
“太好了,拿下營州咱們就可以南下,和主力一起作戰,立下不世大功。”將領們紛紛說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報!”
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名校尉進來:“稟將軍,營州出現大規模風寒,許多人臥病不起,燒的很嚴重,受傷的士兵傷口紛紛發言,軍中大夫束手無策,建議將感染風寒者隔離,一面傳染更大。”
“什麼,風寒?”大將軍臉色一變。
帳中其他人也紛紛動容,風寒會傳染,而且傳染很快,一旦全軍都感染風寒,這仗還怎麼打?紛紛看向大將軍,沒了剛纔的意氣風發。
大將軍意識到麻煩了,追問道:“風寒者可有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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