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69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只是他要將目光放的更加長遠一些,秦國東出,至今已有六世,長達百年的時間裏與六國互相攻伐,戰亂不停,士卒死傷不知多少。

  秦王政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不想讓終結亂世的好機會失去。

  他一刻都不願意多等。

  苦一代秦國黔首,換一個盛世天下。

  這就是他秦王政的心願。

  秦王政眼光灼灼的看着趙佗,如果是尉繚這般兵法大家,或是李斯、姚賈這種半百老臣說出這些話,他會贊成,但不會覺得驚奇。

  可是面前的人只是一個少年啊。

  趙佗與扶蘇一般,剛及束髮之年,卻已經將眼光放到了整個九州天下,不僅明晰天下大勢,甚至還能提出切實可行的戰爭策略,句句直戳他秦王的內心。

  如此人物,如此天才,真是上天賜予他秦王政征伐四方的將軍。

  “可惜年齡還是小了一些,若是有李信、蒙恬一般的年紀,寡人甚至可以讓他去做一軍主將。”

  秦王政心中嘆了一聲,不過看向趙佗的目光充滿了期待,暫且讓他再隨諸將歷練幾年,等到成長起來之後,便可成爲一位真正的秦將,爲秦國開疆拓土。

  就算屆時六國已滅,也有他趙佗沙場征戰的機會。

  六國算什麼?

  寡人要率大秦的鐵騎,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秦王政心中意氣風發,看着殿中那器宇軒昂的少年也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耐看。

  今年伐燕已經結束,明年春耕之後便可着手滅魏伐楚之事。

  半年時間,這少年也不可懈怠。

  想到此處,秦王政開口道。

  “趙佗,寡人慾召你爲郎。”

第一百零八章 :隗狀、姚賈、尉繚

  當趙佗走出此方偏殿的時候,外面西斜的陽光照在他身上,讓趙佗升起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知道標準答案的情況下,再參與秦王政的考覈。只要不是天生蠢笨,或是像扶蘇那樣的執拗性子,非要用自己的意見去頂秦王,其實很容易就能得到滿分。

  歷史上的秦王政,自十七年攻打韓國開始,就是年年出兵,歲歲征戰,秦軍攻勢之兇猛,打的山東六國喘不過氣,短短十年之內,便將六國盡數誅滅。

  問題的答案很明顯了。

  趙佗只需在此基礎上,加上對於魏、楚、齊三國內部形勢的分析,就能直戳秦王政的內心,讓他心中歡喜,覺得此子果然知我所想。

  想到此處,趙佗卻不禁嘆了口氣。

  他剛纔所說,只要天下統一,沒有了諸國混戰,秦王就能安撫黎庶,讓黔首庶民男樂其疇,女修其樂,讓天下長治久安,換來萬世太平。

  聽上去多麼美好。

  但趙佗清楚的知道,殿中的那位王者是做不到的,就如後世所言。

  “天下已定,獨夫之心,日益驕固”。

  這位王者在滅亡六國之後還將繼續南征百越,北驅匈奴,修長城馳道,建宮室陵墓,求長生幻景。

  其中有該做的軍國要事,也有不該做的奢侈享受,只會空耗民力。

  “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後的事情現在想再多都是空談。如今既然被徵召爲郎,就先好好幹,等到大戰再起的時候,儘量立功得爵,只有我爬的位置夠高了,日後纔有改變的力量。”

  趙佗心中自語,對未來的規劃也很清楚。

  秦王政已徵召他爲郎官,看樣子是想重點培養趙佗,走李信一樣的道路。

  這樣也好,能夠侍衛宮中,趙佗就有了更多接觸秦國核心的機會。

  “寡人亦非刻薄之輩,你從戎日久,心中定會疲怠,暫且休息一段時間,待年後再來報到。”

  趙佗聽到這話,哭笑不得。

  如今已經是九月份了,而秦國的歷法是十月份過年,所謂休息一段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月。

  不過秦王政自己都是個工作狂,一天要批閱幾十上百斤的簡牘,他能夠給趙佗放個年假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趙佗準備這裏的事情一了結,就回戶籍所在的朝陽裏看看。

  橫還在那裏,還在爲他種着幾百畝田地。

  這位曾共經生死的小兄弟,趙佗還是放心不下的。

  一邊想着,趙佗一邊在宮中侍者的引導下向另一處宮殿走去。

  慶功宴!

  秦王政還要爲此番伐燕的功臣武將們慶功饗宴。

  他作爲親自擒獲燕丹的大功臣,爵位雖然不高,但也在邀請之列。

  剛進殿中,趙佗就看到王翦、李信以及幾位裨將軍都已經在此等候。

  不過裏面沒有羌瘣的身影,這位羌人將軍說來也是倒黴,本來按部就班攻克薊城就能立下大功,穩升一級,結果貪功追逐燕王大纛,反而犯了大錯。

  雖然羌瘣跟着諸將進宮,但不僅沒有任何賞賜,甚至連慶功宴都沒有得到邀請,只能鬱郁回去,成了腥说男Ρ�

  除了軍伍腥送猓钛Y還有其他幾位國中重臣。

  “趙佗,快過來。”

  李信正獨自坐在案前喝着酒,他不善言談,與殿中那些老臣聊了幾句便已經無話可說,只能看着王翦和他們談笑風生,正百無聊賴之間,看到趙佗入殿,忙伸手招呼。

  這一聲叫,倒是將殿中腥梭@動。

  “李將軍。”

  趙佗上前叫了一聲。

  李信點點頭,正要說話,不遠處的王翦已是開了口:“原來是親自擒獲燕丹的後生來了,快過來,我與你引薦引薦。”

  趙佗只能向李信抱歉一聲,恭敬的走到王翦面前,行禮問候。

  “呵呵,大庶長可不用多費口舌,這位少年,吾等是早已熟知了。”

  說話的是一個白鬚老者,他身子不高,也就七尺左右。面容和藹,臉上有着許多皺紋,不過一雙眼睛卻十分明亮,充斥着一種智慧的光芒。

  “喲,尉公說的是,瞧我這記性,這小子你們可比我認識的早。”

  王翦一拍腦袋,也想起了荊軻刺秦的事情。他知道趙佗的底細,清楚趙佗曾在大殿之上慷慨陳詞,早已被諸位公卿見過了。

  尉公?

  這人是邦尉尉繚?

  趙佗心中一動,尉繚可是秦國的重量級人物,不僅掌握着秦國最高軍事機構,更是一位舉世聞名的兵法大家,當今秦國的許多軍事制度都是由其改革創造,可謂是秦王政十分倚重的軍國大臣。

  “這位趙公乘吾等雖然認識,但他可不一定認識吾等,還是讓我來介紹介紹吧。”

  說話的是長史李斯,他與趙佗已見過幾面,當初趙佗告奸也是找的他,兩人之間有種特殊的關係,所以主動當起了中間人。

  “有勞李公了。”

  趙佗連忙謝過。

  “這位是左丞相隗公。”

  “這位是邦尉府的尉公。”

  “這位是上卿姚公。”

  “這位是……”

  隨着李斯的介紹,趙佗也逐漸認識了秦王政所信任的幾位軍國大臣,他神態謙恭,一個一個的恭敬問候。

  這可是結交秦國公卿重臣的大好機會,這些人不是丞相就是邦尉,每一個人爵位都在卿以上。

  趙佗一個小小公乘,若非此番立了大功,根本沒有和這些人說話的機會,如今不抓緊機會刷好感,還等什麼呢。

  面對趙佗的謙恭,腥说姆磻彩歉鞑幌嗤�

  首先是王翦和李斯,兩人都和趙佗有交情,自然神色和藹。

  左丞相隗狀卻大不相同,他雖然礙於李斯的面子,勉強應了一聲,但臉上盡是敷衍,看着趙佗的眼中帶着某種厭惡。

  趙佗若有所思,想起隗狀這人似乎是個保守派,日後秦並天下時,提倡分封制的領頭羊似乎就是他。這人對自己不太搭理,恐怕是因爲荊軻之事吧。

  不過趙佗依舊面上恭敬,口稱“隗公”,讓人在表面上挑不出錯來。

  相比於左丞相隗狀的心思浮於面上。

  另一位上卿姚賈則讓趙佗拿捏不準了,此人面無表情,對趙佗的問候也是正常回禮,語氣平靜,讓人根本判斷不出他心裏是個什麼態度。

  這人很危險,萬萬不可得罪!

  趙佗心裏暗暗記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姚賈可是專門爲秦王政負責離間六國,主持間諜事宜的人。

  在他的一番活動之下,山東各國互相離心離德,各國公卿重臣更是被姚賈收買,名爲六國臣僚,實則是秦國走狗,其中就以趙相郭開,齊相後勝最爲著名。

  真正表現姚賈狠辣的,則是韓非入秦之後,與他結怨。

  韓非瞧不起姚賈,稱其爲“梁之大盜,趙之逐臣”,多次在秦王政面前說姚賈的壞話。結果被姚賈記恨在心中,聯手李斯一頓操作,就將韓非下獄弄死,可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讓人死。

  相比於隗狀的厭惡,姚賈的不可捉摸,尉繚則是十分親切。

  他臉帶笑容,還主動對趙佗說道:“我聽大庶長說,你這後生頗通兵法,又去戰場廝殺過,此番回了咸陽,若無職務,可來老夫邦尉府中做事。”

  這番邀請可謂找鉂M滿,頗讓趙佗心動。

  尉繚竟對自己有好感。

  他可是兵法大家啊,若是去尉繚手下做事,學到幾招軍爭之術那可就賺大了。

  只是可惜,秦王政已對趙佗捷足先登。

  趙佗只能拒絕道:“多謝尉公厚愛,小子恨不能常聽尉公教誨,只是大王剛纔已經徵召我爲郎,年後便要上任,還請尉公恕罪。”

  “哦?大王親自徵你爲郎?”

  腥硕俭@訝了一下,就連隗狀也忍不住抬起眼皮,多看了趙佗一眼。

  郎官裏面,不管是中郎、郎中還是外郎、議郎,都不過是數百石的秩祿。平常大族子弟,功臣後代都能直接憑家世進入郎官隊伍裏面,比如李信、王離等人皆是如此。

  郎官不甚稀奇,但若是大王親自開口徵召,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知道連李信、蒙恬等人都是先憑家世進入其中,再從裏面靠表現脫穎而出的,並沒有享受過大王親自徵召的待遇。

  之前趙佗上殿接受封賞時,還可以說是因爲他親自擒獲燕丹的功勞,無法說明什麼。

  如今大王親自徵召,這裏面的信息可就不簡單,這是要真正的將趙佗當做心腹親信來培養啊。

  他的起點,比李信和蒙恬等人竟還要高!

第一百零九章 :齊楚何先

  “好小子,居然是大王親召!”

  李信不由拍案,雙目驚喜的看着趙佗。

  燕地戰事,他早已知悉趙佗的能力,對這個自己稱作臂膀的手下,滿懷期待,正打算尋機向大王引薦。

  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被大王看中,徵召入了郎官隊伍,這可是他李信也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一想到此處,在爲趙佗欣喜之餘,李信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王翦偷看着李信的表情,眼角溢出一抹笑意。

  臭小子,現在你也能體會到老夫在大殿上的感受了吧。

  這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既然是大王親自任命,剛剛倒是老夫唐突了。”尉繚笑眯眯的說道。

  其餘諸人亦是各有表情,心中想法各不相同。

  李斯是在恭喜之餘,心中暗自感嘆自己竟看走了眼。

  他之前還認爲這少年捨棄入學室的機會,要親上戰場搏殺是一種莽夫行爲,心中評價很低。哪料到對方不僅從戰場歸來,還立下滔天大功,連升七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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