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駱王騎在一頭矮馬上,往王城方向趕去,心頭滿是憤怒,又充斥着恐慌。
“怎麼會這樣。秦人怎麼會跑到我的王城去,這一仗輸了嗎?我的巨象大軍啊!”
駱王心口痛的慌,只能顫着牙齒自我安慰:“輸了就輸了,大不了和阿屠骨、庫達一樣,帶着我的勇士和族人進入山林中,再想辦法襲擊秦軍。”
就在此時,奔逃的越人們突然尖叫起來,因爲隨着一道銅哨聲響起,在此路兩旁的高草密林間突然鑽出數不清的秦人身影。
“殺啊!”
秦軍如同天降奇兵,從山林中奔出,將毫無防備的越人潰軍從中截斷,大肆砍殺。
一個魁梧秦將帶領着數百秦卒直奔駱王衝過來。
“秦人!”
駱王尖叫一聲,意圖拍馬轉身逃跑,但可惜後方道路被亂軍堵住,只能一個翻身滾下馬背,推開擋路的人,邁步往旁邊的山林躥去。
只可惜駱王離秦軍太近了,是特意被韓信放過來纔打的。
爭功心切的項籍離駱王的距離不過三四十步,他眼見這駱王想跑,怒吼道:“偾跄埽o我拿命來!”
項籍邁步如飛,手中砍刀左右揮動,越人鮮血和斷肢飛舞,所過處無人能擋,竟一馬當先直奔到駱王身前。
他的身後,劉邦等人緊緊跟隨,驅殺那些意圖上來護衛的越人。
駱王眼見敵將逼近,驚慌中握着手裏的長劍向項籍刺去。
“死!”
項籍怒吼,重瞳張開到極點,驚得駱王汗毛倒立,手中動作不由慢了一拍。
項籍趁此機會,身子一側,避開劍尖,同時猛然揮刀橫斬,砍在駱王肥大的脖子上。
剎那間血液飈飛,碩大一顆人頭在項籍的巨力下被當場斬落。
駱王的無頭屍首噴射着鮮血重重倒地。
這般可怕的場面驚呆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
“好大的力氣。”
劉邦瞠目結舌,一刀斬首,非巨力者不可爲之,戰績讓人驚歎。
四周的越人被項籍的勇猛嚇住了,當場做鳥獸散,無人敢爲駱王報仇。
“好快的刀,真乃斬首之利器。”
項籍揮了揮手裏的砍刀。
上將軍弄出的這個百鍊鋼刀,用起來可太順手了,在這叢林裏比利劍好用百倍,讓他項籍一身的力量可以完全發揮,這才能一刀斷駱王之首。
“五百主,這傢伙就是駱越的王吧,你居然一刀砍死他了。天啦,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劉邦帶人奔到近前,看着地上的肥大身軀,驚呼不已。
項籍微微點頭,眼中瀰漫出笑意。
他做到了。
斬殺駱越之王,這樣的功勞在大戰中當居第一。
“有斬王之功在手,我就能得到趙佗的召見了吧。”
項籍心中呢喃。
在上一次的西甌黑土壩之戰,秦將梅鋗斬殺西甌王阿拉莫,事後被趙佗親自嘉獎表揚,極盡榮光。
按照慣例,項籍這個斬殺駱王的秦軍勇將,多半也能得到和梅鋗一樣的待遇,接近趙佗身前。
“到時候,就是你趙佗的死期。”
第八百零九章 :召見
隨着駱越王城的失火,越人聯軍軍心動搖,呈現潰敗之勢。
秦軍趁機痛打落水狗,麾下附庸的越人軍隊追殺各處躥入山林中的敵人,同時前軍主將樊噲帶兵順着主路殺向駱越王城,準備攻佔敵方中樞。
“又讓韓信這小子立功了,上將軍愛他,什麼好機會都讓他來。不過我樊噲也不差,這次雖然遇到了一個假駱王,但只要順着路推過去,早晚能將駱王逮住。”
樊噲嫌棄戰馬在山林中速度太慢,提着砍刀大步往前,指揮着數千人一路追殺潰兵。
這些越人潰兵大部分都是順着大路往王城方向逃奔,跑了幾里路後,突然間最前方爆發出一陣混亂。
越人們或是絕望大叫,或是往四周林地荒山亂跑,甚至還有人紅了眼睛,返身向一路追擊他們的樊噲部秦軍殺來。
“怎麼回事?”
樊噲面露好奇。
跟在他身邊的譯者傾耳一聽,立刻驚喜叫道:“樊將軍,那些越人叫嚷前路被我軍堵住了。他們的王死了!被我軍當場斬殺!”
“什麼,駱王死了!”
樊噲怔了怔,叫嚷道:“他母的韓信,真是一點功勞都不給乃公留下。二三子,給我殺上去。抓不住駱王,就用這些越人的首級來換戰功!”
星刈湟宦晠群埃娂姎⑸锨叭ィ瑧{藉強大的裝備對這些越人進行了一場屠殺。
越人王城被焚,駱王被殺,軍心徹底潰散,再無抵抗能力。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如果說駱王真心投降,秦軍還會對他們網開一面,保留這些越人在此地生存的權利。
可惜他們選擇了詐降。
當越人聯軍主動發起進攻的時候,雙方就成了真正的死敵,趙佗不會聖母到劍下留情,用自己士卒的性命來當好人。
他下達的軍令,自然是抵抗者格殺勿論。
再加上有軍功爵制度激勵秦軍,越人們將爲自己欺詐的舉動付出代價,他們的首級會成爲秦人的軍功。
這一場追逐大戰直打到金烏西斜,時間近於傍晚時才落下帷幕。
“稟上將軍,樊將軍傳來捷報,我軍已經攻佔駱越王城。曹參將軍則擒殺了西甌倏軒爝_,擊破西甌殘部。韓軍候處……”夏侯嬰頓了頓,沉聲道:“於半途伏擊,斬殺了逃跑的駱王。”
“駱王被韓信殺了?”
趙佗劍眉一挑,說道:“這小子行啊,之前打南越的時候,抓了阿古斯。現在又在駱越殺了一個駱王,此番南征百越,倒是讓他將功勞立夠了。”
夏侯嬰道:“韓軍候能有今日成就,還是上將軍賞識,若無上將軍的知人善用,他也不能立下如此大功。”
“什麼知人善用,在此之前怕是有不少人在私下說我偏愛韓信吧。”
趙佗搖頭笑起來:“只要有能力,對我秦國忠眨亿w佗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會給予大用。夏侯啊,這兩年你跟在我身邊學了不少東西,日後回去了,我當給你入仕的機會。”
夏侯嬰在咸陽給趙佗當了幾年的馬伕,在軍中又做了數年短兵親信,如今有了前程上的許諾,自是大喜過望,忙拜倒在地,說道:“得蒙君侯器重,嬰誓死效命。”
趙佗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遠方山景。
丘陵起伏,山林連綿,這廣袤的原始叢林,讓他心中生出一縷寂寥感。
北邊的匈奴東胡,東邊的朝鮮三韓,西邊的月氏,再加上南方百越,大秦的四方蠻夷基本都被打服了。
就算西邊還有烏孫、西域等目標在,但以趙佗地位,是不可能再上戰場的。
如果不出意外,這一戰大概就是他此生指揮的最後一場戰爭。
莫名的,他想起了歷史上的秦末大戰。
這個時代的秦國有了趙佗的參與,六國貴族被圈禁關中,天下糧食畝產大增,長城宮殿等耗費民力的大工程並未開工,再加上項氏一族被滅,劉邦被逐,還有扶蘇被立爲太子接班人。
種種的改變下,那場充滿破壞性的戰爭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只是不知項羽和劉邦兩個傢伙躲到哪裏去了?”
趙佗笑了笑。
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劉項這兩個讓他在十年前忌憚萬分的人物已經不再具有威脅性了。
若有可能,見一見還是挺有意思的。
……
秦軍在白天打了大勝仗,殺死越人無數,光是在滿山的林地裏查驗首級斬獲,恐怕就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能理清楚。
上將軍趙佗沒有冒進輕敵,在下午時分就下令各部收兵,讓士卒停止追擊。
他自己率領一萬秦軍坐守後方,防範逃跑的阿屠骨等越人捲土重來。
同時趙佗命令麾下各部秦軍逐步控制山嶺要道,樊噲和韓信的部隊則在駱越王城附近駐紮,看押被俘獲的越人俘虜。
到了晚間時候,各部終於從廝殺中休息下來,將士們不由議論起他們將要獲得的功勳獎賞。
“咱們這次殺了這麼多人,還砍了駱王,應該能盈論吧?”
劉邦和彭越等人聚在一起,搓着手議論着。
像劉邦這種大夫爵位,單純的人頭對於晉升已經沒有用處,必須要殺死敵方的特殊頭目。或者是大量人頭的團體功,也就是盈論,才能再往上升一級爵位。
“沒問題的,咱們可是殺了駱王啊,還燒了駱越的王城,這種功勞當爲全軍之冠,一定能夠盈論。劉兄你就放心吧,你定能升爵。”
彭越奉承開口,一席話說的劉邦滿臉笑容。
大夫往上,那可就是官大夫,這種爵位在居巢縣都有當縣尉的資格了。
只是在劉邦心中,總感覺還有些不夠,若有可能,他還想要更多。
他扭頭,望向遠處的五百主營帳,想到彭越之前說的話,腦海裏甚至浮現出那雙詭異的眼眸。
“劉羽這小子有些古怪,不是什麼好貨。但他對我還不錯,這兩年帶着我立了一些功勞,是個兄弟。”
劉邦晃了晃頭,將一些不好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遊俠出身的他,在不威脅到自身安全的情況,還是會講義氣的。
當年腳踹張耳,是爲了保全性命,並非劉邦心中所願。
劉邦不想招惹麻煩,麻煩卻找上門來了。
一個短兵大步走過來,向劉邦傳令道:“劉百將,五百主要見你。”
第八百一十章 :口音
天色昏黃,在一處燭火搖曳的秦軍營帳。
“你自從入我麾下,先破西甌,後擊駱越,今日於亂軍中斬殺駱王首級,立下好大一個功勞。劉羽啊,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韓信坐在案前,對帳中佇立的秦將讚許的點頭。
項籍拱手道:“一切皆蒙軍候信重。若非軍候將下吏調到身邊,委以重任,下吏絕無立功的機會。軍候,纔是下吏的貴人。”
這幾年的軍旅生涯下來,項籍的奉承話是越來越熟練了。
“呵呵,先坐吧。”
韓信微微一笑,伸手讓項籍坐下,繼續道:“這一次你斬殺駱王,乃是大功一件,我已經派人報捷於上將軍處。待這兩日我軍肅清此處地域,上將軍就會率兵前來,到時候以此等大功,上將軍定然會嘉獎於你,這可是無上殊榮。”
今日秦越雙方大戰,戰場從十多里外的丘陵平壩地區,一直延伸到此處王城,打了整整一天,路上山林間不知道有多少屍體還未清理,那些逃跑的越人聯軍也不知躲在什麼地方。
這些都是威脅,所以趙佗並沒有急於帶主力前來王城這裏,而是親自鎮守後方交通要地,防止越人繞後突襲斷了秦軍的糧道,在戰略上做到一個“穩”字。
等到明日白天,秦軍會逐步開始肅清各處山林裏的越人殘伲WC沒有危險後,趙佗纔會率兵前來。
到時候按照軍中慣例,他們這支斬獲了駱王首級,並焚燒王城的有功部隊將帶着駱王的首級向上將軍獻捷,事後上將軍也會親自召見有功將士,對其嘉獎。
這是趙佗自領軍以來就實施的激勵政策,可以讓麾下的士卒人人爭相效命。
之前梅鋗殺西甌王而得嘉獎,就是激勵項籍奮勇的原因。
項籍面色發紅,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奉承道:“軍候說的是,下吏自小便聽上將軍戰績長大,對其多有仰慕之心,若能得上將軍召見嘉獎,真是死而無憾也!”
死而無憾?
韓信眼睛眯了起來,順着這話問道:“劉羽,我觀你除勇力外,還頗通兵法之道。這一次越人詐降,你便向我建言,說他們有陰忠u擊的可能,最後果然被你料中,這種能力絕非普通黔首所有,不知你從何處學來啊?”
項籍嘴角微翹。
韓信的問話並沒有讓他察覺到異樣,只覺得是因爲自己上一次說駱越可能會詐降,結果猜對了。這種預料的手段驚到了韓信,讓他在好奇下向自己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