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580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聽的韓信一愣一愣的。

  我們不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來征服閩越的嗎?

  怎麼轉眼就變成要幫閩越人報仇的正義之師了?

  韓信終是兵家天才,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趙佗的用意,嘿笑道:“上將軍此招妙啊。如此一來,閩越人便是咱們攻打南越的盟友了。”

  ……

  在秦軍強大的武力威懾下,以及那些歸附的閩越貴族的安撫下,王城周圍殘存的閩越人帶着忐忑的心理向秦軍投降。

  趙佗履行了既往不咎的承諾。

  他不僅沒有因爲之前閩越人抵抗秦軍的事情進行報復,還親自出言寬慰投降的閩越貴族。

  說不管是以前閩越王統治時期,還是之後的秦國統治時期,這些部落首領的地位和權力都不會改變,依舊可以掌管他們的族人。

  也就是所謂的世有其族,世治其民,類似於後世的土司。

  這樣的政策,符合秦國的利益。

  相對於關中,閩越太遠,又太過蠻荒了,滿地的原始叢林,以及桀驁不馴的越人。

  在沒有幾十年、上百年開發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實現內陸郡縣式的管理。

  故而還是先以羈縻制度拿下這塊地方的好。到時候在上面設立一個大郡,下設幾個關鍵小縣佔據重要樞紐就行了,其他地方就任由閩越人自治。

  這纔是現在最爲有效和實用的方法,想要真正的將這塊土地同化,還需要慢慢來。

  在這樣的態度和舉措下,心中不安的閩越貴族們大喜過望,紛紛跪倒在趙佗面前,宣誓向秦國效忠。

  並順着趙佗的引導,大罵殘忍歹毒的南越人。

  “南越蠻夷,百年來常欺凌我閩越子民,與我閩越有不死不休的大仇,我們與他誓不兩立!”

  “南越食人嗜血,真是禽獸之族,就該被毀滅!”

  一句句罵聲中,代表了這些閩越貴族的態度。

  從今日開始,閩越和秦就是一家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就是殘暴歹毒的南越!

  在場的閩越貴族都十分聰明的沒有再提閩越王的事情。

  他們知道,秦國將要在這裏設郡。

  閩越王這個稱呼將成爲過去。

  閩越國也將不再存在。

  不過對各部族的首領來說,只要能保障他們的權力和地位,腦袋上管自己的是閩越王,還是秦國任命的郡守,又有什麼區別嗎?

  對本地的七閩土著來說,閩越王騶無諸這一系同樣是外來的征服者,並沒有什麼好誓死效忠的。

  趙佗不僅拉攏了殘留的閩越貴族,他對秦軍的法紀要求也很高。

  秦軍進入閩越後並沒有對當地越人造成侵擾,使得下層的閩越人也對秦軍逐漸改觀。

  再加上還有兇殘的南越人這個靶子立在前面,在趙佗不遺餘力施展的宣傳政策下,所有的閩越人都將仇恨轉移到了南越的頭上。

  秦和閩越是盟友,南越是他們的敵人。

  “上將軍的攻心之策真是妙哉,一戰而下閩越,真乃天人也!”

  副將殷通率領東線秦軍抵達時,對趙佗連連奉承。

  他之前隨馮無擇以閃電戰術拿下閩越,攻速很快。但實際上處處都是隱患,等到騶無諸領着南越人打回來時,就四處皆反,沒有趙佗這樣做的穩妥。

  對此,趙佗笑着擺手推功:“要是沒有那些南越人在這裏燒殺搶掠,還殺了閩越王,我大秦想要平定閩地,那還真得費上一番功夫呢。所以此戰之所以能快速定下閩越,那些南越人當得一個大功纔是。”

  取笑歸取笑。

  眼見秦軍形勢大好,一戰而定閩越全境,還得了當地閩越貴族和閩越人的效忠,就有秦將忍耐不住了。

  韓信有兵郑举|上是個十多歲的少年,連二十歲都不到,第一次上戰場就不免想要表現一番。

  “上將軍,如今我軍平定閩越,閩越各部皆歸附投降,並有向南越復仇的心思。不如趁大軍士氣高昂,軍心正盛。上將軍發兵南越,將其一舉平定!”

第七百五十四章 :全都要

  韓信話一出口,帥帳中的袑⒕统聊恕�

  有人意有所動,有人眉頭微蹙。

  韓信年輕氣盛,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徑直將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

  第一個理由,是南越人殺了閩越王無諸,又縱火劫掠王城,沿途所殺閩越人數量極多。加上這幾十上百年的恩怨,現在的閩越上下,都對南越人恨之入骨。

  秦軍如果在這個時候攻打南越,正好趁勢將有復仇之心的閩越人收進軍中,利用閩越人的恨意,得到一支戰鬥力不弱的打手。

  第二個理由是秦軍一戰而定閩越,兵卒傷亡不多,士氣非常高漲。正好以此滅國之勢去攻南越,同樣有戰鬥力加成的效果,在兵法上就是“人和”。

  同時韓信還提出了可以藉助一戰定閩越所產生的威勢,來威懾和分化南越的各部族。

  按照投降的閩越人所說,南越國並非鐵板一塊。

  其頂層是實力強大的蛟部,以及稍弱一些的虎部。

  在這兩大食人部落的統治下,其他南越部族深受壓迫,只是礙於自身武力不行,只能埋着腦袋做其僕從。

  現在秦軍於閩越大勝,聲威必將會傳到南越去。

  如果秦軍趁着這個時候進軍南越,藉助定閩之威,再輔以寬鬆的自治政策,絕對能拉攏到一批不滿蛟部和虎部的部族,讓他們向秦國倒戈。

  韓信的話讓許多將領點頭認同,秦軍趁着滅閩的威勢進攻南越,確實能得到不少優勢。

  不過有贊同的人,自然也有反對的人。

  酈食其便搖頭道:“韓長史所言自然有道理,但如今時間已進入十二月,再過一個月,越地就會逐漸進入雨季。如果我軍在此時進攻南越,難保不會因雨季的到來遭遇疫病。故而鄙人覺得還是先屯軍於此,安撫好閩越,鞏固這一次的戰果後,再考慮攻南越之事比較好。”

  韓信急道:“可是上將軍已經有對付疫病和水蠱之法,此事不足爲慮。且我打聽過,雖然一、二月開始越地會進入雨季,但最爲悶熱難行的時間還是在六、七月份。在此之前,我軍就算拿不下南越,也能對南越人造成打擊,可以逼迫一部分南越部族投靠吾等。”

  韓信這話出來後,沒人再開口,哪怕是持反對意見的酈食其都閉口不言。

  事涉上將軍弄出來的防疫藥物。

  總不能懷疑上將軍的藥不能對付疫病吧?

  趙佗看了眼一臉得色的韓信,笑着搖了搖頭。

  他明白韓信爲什麼會不考慮疫病問題了。

  大概就是韓信對自己這個上將軍有着迷之相信,認爲趙佗弄出來的藥物完全可以防治可能出現的疫病問題。

  所以在拋開這個問題後,秦軍此時進軍南越,確實是一個好的選擇。

  “年輕人啊。”

  趙佗暗歎一聲。

  相比於韓信的迷之相信,他自己其實沒多大信心。

  艾草和蒿草治療一些小毛病,對付一些不嚴重的寄生蟲問題還行。真要是發生大規模的疫病,用處不會太大。

  疫病問題,哪怕再過上兩千年,照樣難解決啊。

  趙佗轉頭看向旁邊的殷通。

  他手下副將中以蒙恬和殷通爲最,蒙恬坐鎮廬江郡,調度民夫輔卒轉輸糧秣輜重,責任重大,故而不在身邊。

  趙佗問道:“殷將軍乃南征老將,不知有何建議?”

  殷通是個留着八字須的中年男人。

  他的兄弟殷昌是少府銅丞,曾爲趙佗研製的龍紋幣設計過方案,是趙佗的老部下。有這層關係在,殷通對趙佗在敬畏中多了一番親近。

  他略一猶豫,便道:“末將認爲閩越諸部雖然歸附我大秦,但實際上這些越人都是反覆無常之輩,不可掉以輕心。若是我軍倉促進攻南越,稍遇上些許挫折,閩越人心中就不免生出別樣心思。故末將以爲我軍當先鞏固閩越後,再徐徐攻打南越爲佳。”

  殷通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他只是沒好意思拿上一次秦越戰爭舉例。

  馮無擇率領的秦軍同樣是速下閩越,許多閩越部族向秦軍歸附投降。

  但隨着秦軍在戰事中失利,西路秦軍慘敗,騶無諸和南越人趁勢殺來。那些原本投效秦軍的閩越部族就全都開始反水。

  恰逢馮無擇病歿,殷通深感壓力,只能率軍撤回廬江,路上還受到不少閩越部族的侵擾襲擊。

  所以殷通對這些閩越人的忠毡硎緫岩桑J爲秦軍還是先穩住閩越後,再攻打南越的好。

  趙佗點了點頭:“殷將軍所言有理。”

  雖有南越人這個仇恨靶子立在對面,秦軍和閩越人終究不是同一個族羣,不管是習俗還是觀念上都差別極大,非常容易產生矛盾,他們必須得防一手。

  倉促攻打南越,相當於在後方埋了一個大隱患。還是花上大量的時間,在閩越建立初步的統治,並控制各處重要的關卡要道後,再進攻南越不遲。

  但韓信說的趁勢而攻南越,是有一定道理的。

  趙佗略一思索,便定下了主意。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他這個上將軍,自然是全都要。

  “大軍暫留閩越,在此築城爲塞,並把守閩越各處要道,先將閩越控制後,再言大舉征伐南越之事。”

  韓信眼睛黯淡了下來。

  上將軍選擇了穩健的打法,那豈不是說他韓信起碼近一年的時間都不能立功了?

  就在這時,趙佗的聲音傳入韓信耳中。

  “然南越蠻夷殺我使者,亦不可輕易放過。我當命一將,領偏師數千,並徵召閩越勇士前往南越行侵擾之事,以及聯絡當地有意歸附我秦國的南越部族。”

  趙佗的目光掃過袑⒌纳碛啊�

  除卻殷通和幾位將軍外,這帳中還有他南下時特意徵召的親信將領。

  比如樊噲和曹參。

  樊噲瞪大着眼睛,滿臉渴望的看着趙佗,只差說上一句:“上將軍,選我,選我!”

  趙佗一掃而過,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曹參身上。

  樊噲是猛將,但在穩重和致苑矫嬉畈軈⒁换I。

  “由五大夫曹參領軍。”

  “韓長史輔之。”

  曹參臉色鄭重,立刻上前領命道:“末將曹參必不負上將軍軍令。”

  韓信則是怔了怔,接着大喜過望。

  他今年才十八歲,沒有爵位和官職,也沒有領兵的權力。

  所謂長史,便是將軍徵辟的幕僚職位,這才讓他可以在帥帳中發言獻策。

  但幕僚終歸只是幕僚,沒有真正領兵上陣的權力,這讓韓信一直心中鬱郁,感覺難以一展心中所長。

  如今上將軍命曹參率偏師攻閩越,還讓他前去輔佐,這正是給了自己一個上陣立功的機會啊!

  雖然不是主將,但也是個二號人物,怎不讓韓信心喜。

  “這一次只是輔助,只要我能在此戰中打出一個好戰績,日後說不得便能獨自領軍!”

  韓信心潮澎湃,上前大聲道:“韓信必不負上將軍期待,定讓那些南越蠻子日夜不得安生。”

  聽着韓信的豪言壯語,趙佗淡淡一笑。

  現在的情況是越地的雨季即將到來,而閩越剛剛打下並不算安穩,所以不適合立刻發大軍攻打南越。

  但大軍西進不行,派一支數千人的偏師再加上歸附的閩越人前去南越搞騷擾,問題是不大的。

  軍隊人少,後勤壓力就不大,在戰術上也會顯得更加靈活。

  韓信提出借定閩之勢,來拉攏和分化南越部族的策略其實是可行的,所以趙佗乾脆將他派出去進行歷練。

  不過韓信雖然天賦高,但終是個剛出茅廬的熱血小青年,趙佗便安排了曹參來帶他。

  曹參曾參與過北伐草原和征戰海東,算是沙場老將,經驗豐富。

  有曹參帶隊,韓信爲輔,這支隊伍配置就很完善了。

  “這支偏師可作爲適應南方環境的特種部隊,讓他們好好和南越人練練手。等到閩越安定下來後,我以大軍攻南越,正可爲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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