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這樣算下來,等到軍法吏清理完戰果報上去後,項籍的爵位應該就是第四級不更。
“不更爵位,到了這一級,就可以不服更役了,真是羨慕啊。”
張三滿臉羨慕的看着項籍。
項籍道:“多出去的爵位對我無用,我只需要到不更爵位的就夠了。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張三一怔,接着大喜道:“劉羽,劉不更!你可真是大好人啊!”
項籍淡淡一笑。
多出去的人頭對他無用,不如換取人心。
他要爲日後的攀升做準備。
區區不更爵位,並不是他項籍的目標。
“我已經觀察過了,一個小卒想要見到趙佗很難。起碼得爬到公乘或者五大夫爵位,成爲一個能帶兵的秦將才有更大的機會。”
“這場徵越之戰,就是我項籍往上攀爬的階梯。我項籍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成爲一個秦將。”
“欲殺趙佗,先成秦將!”
……
就在秦軍自東甌南下,與越人開始交鋒,並越打越激烈,連阿屠骨和騶無諸都率軍北上指揮戰鬥的時候。
在閩地西北部的武夷山脈,一支打着黑旗的秦軍正穿行於山道中。
因爲地勢的原因,這條山道並不寬敞,甚至遠不如內陸郡縣的縣道。但明顯經過了人工開整,沒有什麼塌陷和絕路,足以讓大軍從上面通行。
韓信打量着四周的山景,對趙佗道:“上將軍,這武夷山可真難走啊,多虧了馮將軍前幾年修出了一條山道,可以從這裏進入閩越。否則吾等的計策想要實施,就會困難許多。”
聽到這話,趙佗看了看前方蜿蜒的山路,嘆道:“馮兄,是個好將軍啊。”
“吾等不能讓馮兄失望,此戰當一戰建功,讓馮兄能夠瞑目。”
第七百五十二章 :反目
秦軍在東甌方向大張旗鼓,打出要擊滅閩越,爲使者復仇的旗號。
黑色的秦旗遮天蔽日,沿着海岸線的近海區域也有秦軍龐大的舟師出沒,看上去聲勢十分浩大。
越人被秦軍的舉動吸引,都認爲秦軍這次的主攻方向就是東甌一線。
至於西北方向,秦將馮無擇雖然開鑿了山道。但從那個方向進入閩地需要穿過武夷山,道路陡峭,十分不便,遠不如從地勢較爲平坦的東甌一線發動進攻。
加上越人斥候在戰爭開始時沒有在武夷山附近發現秦軍活動的蹤跡,所以阿屠骨經過判斷後,認爲敵在東甌。
他果斷帶着手下南越三部的勇士,和閩越大部分族人前往東甌方向迎敵。
至於武夷山附近的佈防,則交給了幾個生活在彼處的閩越部落。
戰爭剛開始,東甌方向的秦軍一路長驅直入,行進速度很快,直到其興軍遭遇了南越馬蜂部的突襲。
秦人在發現越人的蹤跡後,立刻就改變了戰術,他們放緩了前進的步伐。
其步卒行進速度每日只有五里左右,秦卒沿途砍伐樹木擴寬道路的同時,還不時做出焚燒山林的舉動,減少被越人埋伏的可能。
這看上去就是一副穩紮穩打,步步推進的模樣。
行軍速度變慢了,秦軍士卒就能夠保持更多的精力,前後軍之間距離也不會隔得太遠。
加上有穿雲箭的相互呼應援助,一軍遇襲,前後友軍立刻相救,使得越人想要再突襲秦軍就變得十分困難了。
畢竟他們在上一次戰爭中能夠屢屢突襲秦軍得手,正是藉着叢林的環境,一支一支的將秦軍吞掉。
越人不怕秦人打閃電戰,怕的就是這種像烏龜一樣,一步步往前爬行,絲毫不給偷襲的破綻和機會。
“哼,我就不信你們能這樣一直爬到閩江去。只要你們的軍隊拉長了,總有我得手的機會。”
阿屠骨在憤怒中還保留着一絲屬於獵人的智慧,仔細搜尋着秦軍露出的破綻。
正因爲秦軍這一次的打法非常穩健,讓他覺得秦人的主攻方向就在此處,對於另一側的武夷山沒有上心。
直到秦歷十二月初的時候,一個驚人的消息從彼處傳來。
“什麼!秦人的大軍從武夷山中鑽了出來,附近的閩越三部盡數歸降了他們?”
阿屠骨大喫一驚。
根據逃過來的越人稟報,翻武夷山過來的秦軍數量很多,足有好幾萬人,打着秦國將軍的旗號。
這讓阿屠骨當場打了個寒顫,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們中了秦人的詭計。
本以爲他們越人是叢林中的獵手,就等着被視爲獵物的秦軍一步步落入陷阱,最終被圍殺而死。
哪裏知道這個名爲“秦”的獵物卻非常的狡猾,派人在這裏大張旗鼓的將他們引過來,實際上是在爲另一支奇兵做掩護。
秦軍突然從武夷山方向出現,阿屠骨感覺都還好,大不了他們撤回南越就是。
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還是武夷山附近的三部閩越人投靠了秦軍。
“秦國將軍說,投靠秦軍的閩越部族,既往恩怨不咎。所有部族都能繼續生活在原本的地方,原本的部族首領能保有他們的財富和地位,世代佔有他們的土地,世代治理他們的族人,不用接受秦國官吏的管理。”
“而且在歸附秦國後,閩越人還能與秦人通商,用本地的特產換取來自秦國的好東西。”
這個消息其實就是開戰前的秦軍宣傳語,和懸賞南越人腦袋的政策並列。
是典型的拉一打一,進行分化敵人的策略。
只是當時戰爭還沒打響,沒有閩越部族投降秦人。
這件事情並未引起阿屠骨的警覺,他認爲只需要控制住了閩越王騶無諸和一干閩越貴族,再脅迫他們命令閩越人一起前去對付東甌方向的秦軍就夠了。
哪知道秦軍的招撫政策真的有效果,其大軍一翻過武夷山,附近的閩越人就直接舉手投降了。
甚至還有人主動帶路,引着秦軍前往閩江下游的王城。
“阿屠骨,這仗打不下去了。秦人從武夷山方向下來,很快就會沿着閩江打下閩越王城。到時候他們再往東邊來,就能和東甌方向的秦軍一起對我們進行夾擊啊。”
水牛部首領阿度神色驚恐。
馬蜂部首領莫塔柱附和道:“是啊,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我看那些閩越人的樣子,就對我們控制騶無諸很不滿,要不是有秦人這個威脅,他們早就和我們翻臉。現在秦軍從武夷山南下,就有閩越人投靠他們,誰知道這些閩越人後來會不會反水?”
阿屠骨黑着臉想了想,最終下令道:“那我們就撤回去,不過騶無諸這傢伙不能放,一起帶走。免得他真的投靠秦人,帶着閩越人從後面對我們動手。”
“走吧,從這裏回去的路要比北方的山路好走的多。速度快一點,我們還能在秦軍南下前先回到南越,免得被他們堵住。”
因爲秦軍從武夷山南下的事情,這支南越和閩越結成的聯軍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開始進行撤退。
東甌方向的秦將殷通抓住機會,下令往前推進。
這一路上,不停有閩越部族爲了生存向秦軍投降,選擇歸附。
畢竟在去年的戰爭中,馮無擇打下閩越,就有不少部族向秦國投降過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再投降一次還是很容易的。
不僅是那些閩越部族,就連被阿屠骨挾持的閩越王騶無諸都動起了心思。
當今情況下,秦人不僅正面有大軍壓迫過來,還有軍隊從武夷山方向穿插,這場戰爭的結果對越人來說已經是凶多吉少。
騶無諸本來就有投靠秦國的想法,只是被阿屠骨劫持,才硬着頭皮和南越人聯手抵抗。
現在他見到情況變成這樣,心中更是不滿和憤怒。
南越人,擋住了他向秦國投降的腳步。
“騶貔,你暗中聯繫我閩越的族人,咱們聯手和阿屠骨拼了。殺了這些南越人,拿着他們的人頭去投降秦軍,纔有活路!”
騶無諸咬着牙,在南越人的監視中找了個機會與騶貔聯絡。
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騶貔也有此心,私下裏開始聯絡其他閩越人。
可惜阿屠骨本就不是什麼善茬,他對騶無諸和手下的親信早就有監視,在騶貔剛一活動的時候,阿屠骨就發現了此事。
“好一個騶無諸,這場和秦人的戰爭本來和我們南越沒關係。是你們閩越被秦人滅了國,你哭哭唧唧的跑到我們南越來,向我們求救,說秦人是所有越人的威脅,要將我們殺乾淨,佔據我們的土地。所以我們南越人才答應你的要求,前來幫助你復國和抵抗秦人的侵略。”
“沒想到你現在起了投靠秦人的心思,還想對我們動手,真是可惡!”
在離閩越王城十餘里的地方,阿屠骨將一個血淋淋的腦袋扔到閩越王騶無諸的腳下。
正是他的親信騶貔。
騶無諸嚇得全身發軟,叫道:“阿屠骨,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到我肚子裏去解釋吧,呵呵,我還沒嘗過王的血肉是什麼味道。”
阿屠骨獰笑着,一劍抹了閩越王騶無諸的脖子。
待到騶無諸捂着喉嚨倒在地上抽搐。
阿屠骨轉頭,對南越腥诵Φ溃骸霸谇剀妬碇埃覀兿仍陂}越王城裏殺上一場,搶了財物就回去。”
第七百五十三章 :定閩
秦軍從武夷山南下,離閩越王城還有一段距離時,就收到了越人內訌的消息。
據說南越人和閩越人反目,在秦軍到來前,相互攻殺一場後,又一路殺回了西邊。
“這些南越人反應挺快,真是太可惜了。咱們只差一步就能堵住這些南越蠻子的退路,將他們一起幹掉。”
韓信對此很遺憾。
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獻策,心裏自然充滿了期待。
本來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越人們被秦軍釋放的假象吸引到東甌方向。然後側面的武夷山防守稀疏,被秦軍順利插入。
眼看形勢一片大好,沿途的閩越部族在秦軍兵威和招降政策下,紛紛投效歸附。秦軍即將殺到閩越王城,之後就能東進捅了越人聯軍的屁股。
哪知道在合圍即將完成時,卻發生了這檔子事情。
不過想想也算正常。
北邊的武夷山道本來就比南邊的東甌一線要難走的多,秦軍一路南下,又要招撫和對付附近的閩越部族,速度自然快不了多少。
越人收到消息後,有足夠的時間供他們決策。
按照秦軍袑⒌耐茰y,越人聯軍在知道秦軍奇兵穿過武夷山道而來,多半不會選擇繼續在東甌一線與佯攻的秦軍糾纏,那樣不僅會被秦軍偷了王城,還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越人最大的可能還是退回閩越王城,依仗附近的叢林水澤的地貌與秦軍周旋。
到時候兩路秦軍南下,便可合攻越人於閩越王城,勝算頗大。
可惜最終的結果並不是這樣,面和心不和的南越與閩越在危急關頭竟然爆發了內訌。
南越人大殺一陣而去,還給遲來一步的秦軍留下了一座已經成爲廢墟的閩越王城。
當秦軍抵達閩江畔的王城附近時,看着前方的城市廢墟,趙佗眯着眼睛。
“閩越王死了,王城也被燒成廢墟。這些南越人啊,不愧是被稱作百越中最野蠻的一支。”
“不過他們這一場燒殺,反而是幫了我們。閩越之事,定矣。”
趙佗的眼中有精芒閃爍。
是的,南越人臨陣殺了閩越王騶無諸以及若干閩越貴族,甚至燒燬閩越王城和搶掠一通,對秦軍來說可是件大好事。
本來秦軍佔領閩越之地,不管施行的政策是什麼樣的,在當地的土著越人眼中,他們終歸是侵略者。
本地的閩越部族會對秦軍有戒心,一些激進的閩越人還可能在心中憎恨秦人,甚至策劃着襲擊之類的事情。
這是秦軍與本地閩越人之間難以調和的矛盾。
在趙佗看來,面對這種矛盾,最實用和簡單的應對手段,就是找一個更大的矛盾來進行轉移和掩蓋。
南越人做的事情,正好可以利用。
“韓信,讓歸附我大秦的部落頭人,安撫附近的閩越人並幫他們收斂城中屍首。宣告所有的閩越人知道,我們秦軍這一次前來,就是爲了討伐南越,幫助他們對付殘暴的南越人。是爲了弘揚正道,我秦軍乃是正義之師。”
“南越人野蠻原始,食人嗜血,是披着人皮的野獸。他們先殺我大秦使者,今又逼迫無辜的閩越人和我們秦人廝殺,他們好坐享其成。見我大軍逼近,更兇性大發,殺死心向我大秦的閩越王無諸。”
“對此,本將心甚痛之。在此發誓,日後定要爲我大秦和閩越之人,向南越復仇!”
趙佗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