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527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趙佗饒有興致的數起了被他幹掉的秦末王侯。

  公孫信的下場肯定是死,這一來在趙佗影響下,死掉的秦末王侯將達到六個之多。

  就在這時候,公孫信不管李斯的詢問,當場破口大罵,發泄心中的怒氣。

  “李斯,你乃楚人,卻背楚入秦,助秦滅楚國,真是無恥透頂!趙佗,你是趙之宗室,卻背叛祖宗,爲秦走狗,還覆滅趙氏社稷,你更是……”

  李斯面無表情,也不和公孫信做口舌之爭,只對着趙佗道:“老夫聽聞君侯在征戰中發明了一種水刑,可令壯士折股,今日可否在這反偕砩显囈辉嚕尷戏蜷_開眼界。”

  趙佗一怔,沒想到水刑的威名都傳到李斯這位廷尉的耳朵裏了。

  他倒也不藏私,將方法說了出來。

  李斯聽得津津有味,然後便讓人在公孫信身上試驗了一番。

  很快,這位鐵骨錚錚的反秦義士在扛了好幾輪刑罰後,終究是滿臉水漬的跪倒在地上,如同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信息給招供了出來。

  “此等水刑果真好用,若是在天下法吏中推廣,當讓罪犯再不敢狡辯抵罪。”

  李斯滿意的點點頭,看樣子是要琢磨着推廣這個刑罰。

  這讓趙佗有些擔心,如果在法吏中推廣,日後秦國審訊中屈打成招的事情將會變得更多。

  據後世統計,凡是遭受了水刑的人,大約百分之八十都會開口,屈服在這可怕的刑罰下,讓他們說什麼都行。

  至於剩下的大約百分之二十,他們會在水刑中被活活折磨至死。

  由此可見,水刑給人帶來的痛苦之大,以及審問效率之高,遠遠超過鞭笞之類的刑罰。

  在趙佗的憂慮中,這場審訊徹底結束。

  除了張良的行蹤外,他們基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事後李斯約同趙佗一起前去稟報皇帝。

  “這老李不會是怕皇帝憤怒下遷怒於他,特地拉我一起去分擔怒火的吧?”

  趙佗心裏嘀咕着,但也沒有拒絕,答應了李斯前去覲見的建議。

  至於已經軟在地上的公孫信和其他兩個蠻夷則被帶了下去,他們將等待來自皇帝的裁決。

  彭城的行宮中。

  不出趙佗的預料,始皇帝聽聞他們的審訊結果後,當場勃然大怒。

  他瞪着發紅的眼睛,盯着李斯和趙佗道:“所以這一次抓的根本不是張良,那個刺殺朕的逆僖琅f沒有捉住!”

  李斯解釋道:“陛下,此事皆乃公孫信自稱張良,將沛縣的縣卒吸引到他這邊,這纔給了張良逃跑的機會。不過臣已經下令讓沛縣附近各縣邑鄉里嚴守交通要道,張良孤身一人,若是出現,必能擒獲。”

  眼見始皇帝餘怒未消,趙佗說道:“陛下,那個扔出大鐵錐的海東力士被縣卒當場殺死,這是一件喜事啊,陛下當寬心纔是。”

  聽到趙佗寬慰的話,始皇帝感覺心裏舒服了些。

  趙佗說的沒錯,這一次的刺殺雖然主质菑埩迹珓邮终邊s是那個海東力士,此人被擒殺,確實值得高興。

  接着,始皇帝便宣佈了對於刺客的懲罰。

  “所殺刺客者,戮其屍,持其首級傳視四方。”

  “公孫信等人,盡數車裂,以儆效尤。”

  “通緝張良,天下若有擒此僬撸蕻敯轄懬渚簦n六千金。”

  話到此處,始皇帝眼中冒出冰冷的寒光。

  “海東之倬垢遗纱炭椭鷱埩夹兄逆之事,蕞爾小國,妄犯天威,當誅!”

第六百八十三章 :質問

  彭城,作爲連通四方的中原大城,靠着交通上的便利,一向繁榮昌盛,人口卸唷�

  在楚國統治時期,此城是各地商賈遊俠來往之地,頗有自由放浪之風氣。

  收歸秦國後,因爲地處關東,與朝廷相距遙遠的緣故,此地的管理上依舊很鬆懈,要不然也不會被張良等人任意往來穿梭。

  近來因爲始皇帝被刺殺之事,整座城池進入了封鎖和軍管狀態。

  城中每時每刻都有全副武裝的秦卒進行巡邏,縱馬奔馳的騎兵遊弋於各處鄉里。當地人進出城門要經受盤問,各處要道更有手持兵刃的秦卒站崗和巡視,檢查每一個路人的驗傳,確認身份。

  這讓彭城人過得十分壓抑,但誰也不敢表達不滿。

  先是張良刺殺。後又傳來項氏舉旗造反的消息,這突然間發生的變故早讓人驚掉了下巴,當地黔首大多心懷不安,生怕遭受牽連。

  直到武功侯趙佗平定項氏叛亂,並將項氏兄弟和逆俑饗氲氖准墸瑧覓祆冻穷^後,整個彭城的軍管狀態才鬆懈了一些。

  而今日,有皇帝詔令下達,宣佈彭城警戒解除,除了各處交通要道依舊有人看守,檢查來往者驗傳之外,其他警戒措施相繼取消。

  伴隨而來的則是另一個大消息。

  “聽說了嗎?刺客張良的同夥都被抓住了,今日就要被車裂!”

  “怪不得管制開始放鬆,原來是刺客抓到了。咦,聽上去張良還沒抓住?這人厲害啊,刺殺皇帝還能全身而退,是個英才。”

  “我看到城門張貼的懸賞令了,上面寫能擒住張良者,將賜卿爵,還有六千金的賞賜!”

  “什麼!張良在哪裏!乃公要抓他,我的母啊,好多錢!”

  對六國遺民來說,秦國的卿爵顯得有些縹緲,普通黔首庶民難以估算這爵位的價值。

  但六千金那可是每個人都懂的東西,一個個聽得滿嘴流口水,巴不得自己能將張良捉住,換取一家人翻身做人上人。

  一日之間,張良的人頭成了彭城人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而且這份賞金的消息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傳向四方。

  這就是始皇帝的用意所在了。

  他要用極高的賞金,富貴的前程,來讓張良變成天下人都想抓住的逃犯,讓他無所遁形!

  在懸賞令下發的時候,作爲當事人的公孫信已經喫下了最後一頓飯,等待被押上刑場。

  只是公孫信死之前,卻有一人特意來見他。

  “趙佗,你以惡毒殘忍的刑罰折磨我還不夠嗎?”

  “你莫非還要在我死之前來嘲諷一番,趙佗,你真不是人!”

  公孫信牙齒咬得“咔咔”響,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趙佗。

  要不是他被全身捆綁,身側更有秦卒持着刀劍虎視眈眈,他說不得就要撲向趙佗,以死相鬥。

  趙佗笑了笑。

  想起之前有人提議將公孫信的性命先留下,待到抓住張良後好讓公孫信進行辨認,以防止再出現烏龍事件。

  但被始皇帝駁回了,他被刺殺之後,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刺客同黨,恨不得殺之以泄怒火,怎麼可能留下公孫信的性命,所以執意要將公孫信戮殺,以解心頭之恨。

  託了公孫信的福,原本將要被腰斬處死的項襄卻留了下來,理由是他曾在項氏宅邸中見過張良,可以代替公孫信的作用。

  說起來,這公孫信出現的太及時了,還救了項襄一命呢。

  趙佗自是不會無聊到來找一個將死之人取笑,他此來見公孫信最後一面,只有一個目的。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題?”

  公孫信冷漠相對,心中暗想如果趙佗問他是否知道張良逃亡後會去哪裏,他就編一個地方,來戲弄對方一番。

  趙佗淡淡道:“你和張良恨我嗎?”

  公孫信怔住了。

  他和張良,恨趙佗嗎?

  這答案還需要說嗎。

  公孫信哈哈笑起來,然後臉色猛地一變,呲牙咆哮道:“恨!我恨不得剝了你的皮,喫了你的肉,飲盡你趙佗的血,將你大卸八塊,方解我心頭之恨。”

  “趙佗,你助暴君趙政殘虐天下,荼毒生民。天下之間,哪有不恨你的人!若說子房,哈哈哈,他之前還曾想着你和那暴君同乘一車,力士一椎下去,就讓你二人共赴黃泉,你說恨不恨!”

  公孫信憤怒的咆哮着,發泄着他死之前的所有怒氣和鬱氣。

  趙佗眨了眨眼。

  這張良還挺會想的啊,居然刺殺前還幻想着他趙佗和皇帝坐一車,然後來一個雙殺。

  趙佗搖了搖頭,準備轉身離去。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從公孫信的話來看,趙佗確定張良最恨的除了皇帝外,恐怕就是他趙佗了。

  這樣一來,在趙佗眼中,張良就有了破綻。

  如果這一次沒有將張良搜捕出來,那日後等到局勢穩定,他說不定可以利用這一點,佈置陷阱將張良釣出來。

  在離去前,對於身後滿臉恨意的公孫信,趙佗開口說了一番話。

  “爾等因六國之亡恨我,但我助皇帝滅了六國,使得萬民得以安歇,天下戰亂平息。”

  “爾等恨我殺了陳餘、趙說之輩,但在爾等勾結匈奴時,我率軍抗擊胡夷,爲諸夏開疆拓土,絕滅胡人之患。”

  “爾等恨我,號稱是爲了天下,但那天下,不過是你六國貴族之天下。爾等所做刺殺之事,讓項氏族滅,讓黔首疲擾,讓天下陷入新的戰火。”

  “爾等當問一問自己,你們的所作所爲,到底給這個天下帶來了什麼?”

  “到底誰纔是天下之俜耍 �

  趙佗留下滿臉驚愕的公孫信,大步走了出去。

  他之所以會說這些,正是因爲張良、公孫信等人所做的刺殺之事,即將給這個帝國,給天下黔首帶來一場新的戰爭。

  ……

  在公孫信等刺客被車裂。

  刺殺事件發生後的第一場朝會,也在彭城的行宮中召開。

  始皇帝身穿黑色袍服坐於主位,面色冷漠,看不到一絲處決刺客同黨後的高興和喜意。

  隨行東巡的右丞相隗狀,左丞相王綰,廷尉李斯,治粟內史王戊等重臣公卿盡數雲集一堂。

  趙佗同樣立於其中。

  這場朝會其實是該回到咸陽後,召集滿朝公卿進行商議的,畢竟事關國家大事,軍爭攻伐,需要參考太尉王賁,將軍蒙武等人的意見比較好。

  但始皇帝等不及了,他的傷勢還沒有徹底痊癒,暫時不能上路去經受顛簸之苦。

  彭城離咸陽又足有兩千多里的距離,來回時日太長了,這是始皇帝難以忍受的。

  所以他決定在彭城直接開會做決定。

  “逆購埩寄宋羧枕n相之後,怨朕滅亡韓國,故存帜嬷摹F溥h赴海東,勾結獩貊小邦之君,箕氏朝鮮之主,攜帶武士回中土,行执讨隆!�

  “今張良之同黨盡數伏法誅殺,然其人逃遁不知所蹤。朕心中怒火難熄,除張良之外,區區獩貊、朝鮮之蠻夷,竟敢夥同执天峨蓿瑺柕日f說,該怎麼辦?”

  始皇帝聲音平靜的詢問,但在這平靜的語調下,誰都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火澎湃。

  “蠻夷小邦,竟敢执烫煜轮鳎四舜竽娌坏溃斦D!”

  治粟內史王戊立刻義憤填膺的站了出來。

  李斯冷聲道:“當發大軍擊滅之,滅其國,誅其王,奪其地,毀其社稷,向天下展示我大秦之威嚴!”

  “廷尉所言甚是,我大秦當派大軍擊滅海東蠻夷!”

  屋中泄浼娂婇_口附和。

  皇帝的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沒人會在這種時候做錯題。

  見到羣臣紛紛喊戰,始皇帝心裏舒服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武功侯趙佗。

  “武功侯,你乃朕之愛將,可願率大軍出征,爲朕掃滅海東,復我國仇!”

  始皇帝停頓了半晌,又加了一句,說道:“海東平定之日,便是你功封列侯之時。”

  聽到這話,屋中所有人全都羨慕的望向趙佗。

  這就是皇帝的寵愛和信任啊!

  這就是赤裸裸的機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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