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523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這般場景讓原本就混亂的項氏府邸,再度響起了各種呼號。

  項梁看着地上的兄弟屍身,輕輕嘆了一聲。

  就像他對項纏說的,這世間沒有身爲貴族子弟,在惹來禍事牽連宗族後,還自己惜命逃走的。

  那種卑鄙的事情,不該是一個項氏子孫能做出來的。

  他之所以逼死項纏,除了身爲貴族的榮譽,不願捨棄宗族而苟且偷生外,還有他剛纔對項纏說的那些話。

  這一次造反,他和項纏是主郑绻麅扇瞬凰溃w佗一定會追殺到底,絕不可能放過,到時候他們不管往哪裏跑,都會將災禍帶去。

  與其這樣,還不如以死亡來了結這件事情,這樣還能掩護身在淮南的景同、項籍等人。

  “我和景同聯繫一直很小心,只有我和項纏清楚他真正的位置,之前傳信,都是讓人在中途轉送數次,旁人難以知曉具體地點。只要我們都死了,趙佗就不可能查下去。”

  項梁長舒了一口氣,這其實也是他逼殺項纏的原因之一。

  出於對這個從弟性格的瞭解,項梁懷疑項纏被秦軍捉住,很容易被審問出景同等人的信息,所以還是死了的好。

  只有死人的嘴巴纔是最嚴的。

  “現在該我了。”

  府邸外傳來混亂的喊叫聲,一大批身披黑甲的秦卒撞開府門,衝入項氏府中,驚呼聲不斷。

  “宗族雖然沒了,但籍兒等人還在,我項氏就不算絕滅。”

  項梁低語着,不再猶豫,徑直將手中劍橫於脖頸上。

  “父親,兄長,我來了。”

  話落,項梁自剄於項氏府宅中。

  鮮血飛濺,殷紅而刺目。

  ……

  當天色暗下來後,大秦武功侯趙佗率領秦軍步卒抵達下相城外。

  他見到了率領前軍驅趕潰卒,奪取下相城的趙廣。

  “稟君侯,下相已經被我軍控制,城中各宗族皆降,項氏一族也被收捕,只是項梁和項纏二人……”

  說到這裏,趙廣有些不好意思。

  趙佗皺眉道:“莫非這兩人棄城而走,跑掉了?”

  趙廣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只是他們二人已經死了,如今只尋到屍首。”

  “項梁死了?”

  “項纏也死了?”

  “這兩人怎麼都死了,誰殺的?”

  趙佗滿臉疑惑,他雖然下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命令,但活人肯定比死人好用啊。

  很快,趙佗就得到了答案。

  “怎麼又自殺了?”

  趙佗面色愕然,脫口說出了個“又”字。

  他想到了項燕,想到了項渠。

  如今被他擊敗後自刎的項氏之人,又要再多上項梁和項纏了。

  項氏的人,怎麼總喜歡自殺。

第六百七十七章 :確認

  黑夜降臨。

  下相縣城被身披黑甲的秦卒控制,四處城門都落入秦軍手中,當城牆上飄揚的赤色楚旗被刀劍砍斷,黑色的秦旗重新插上去後,這一次由項氏領導的帜嬷畱鹦媛淠弧�

  項氏兄弟早上出兵,下午兵敗,晚上自殺。

  其速度之快,震得滿城之人恐懼加膽顫。

  武功侯趙佗一千打三千,勢如破竹,天下無人能當也。

  城中大族那些主事的老者,更是膝行至趙佗面前,不住叩首哀求道:“君侯,君侯。吾等各宗族是被項氏用刀劍所逼迫,實則沒有一絲背叛帜嬷陌 N岬劝筒坏庙検纤澜^,荊楚永滅,吾等永世都爲大秦子民。”

  “還望君侯體察,吾等絕無造反帜嬷模 �

  “項氏歹毒,吾等都是被他們逼迫的啊!”

  除了下相城中的各宗族外,滿城黔首庶民也都恐懼的望着這支新入城的秦軍,一個個惶恐不安,生怕遭受株連。

  這一切,趙佗自然是看在眼中。

  “項氏勾結逆購埩迹兄逆之事,我已知之,陣戰時我便說過,此戰只誅項氏及其同黨,被裹挾者不在誅殺之列。”

  “一切如我之前所言,斬項氏一人者,可抵從逆之罪,赦免不究。其餘被裹挾者,因戰場反戈之舉,可按律法從輕處罰。”

  趙佗開口,定下了此事基調。

  這一次項梁舉旗造反,是秦國統一以來的第一遭,有着極其重大的影響。

  六國遺民盡數在看着這裏,所以怎麼處置這些造反者,就顯得十分重要。

  如果換成李斯這種法家來,不說屠戮所有,但全部貶斥爲刑徒和奴隸怕是少不了的,他們要以此來威懾天下,讓天下所有人看看反俚南聢觥�

  趙佗並不認可這樣的做法,因爲現在的情況和秦末並不相同。

  皇帝這兩年大興土木,四處開戰,讓黔首疲於奔命。但還沒有到官逼民反的地步,加上秦國官府統一後在諸侯故地推廣漚肥法,曲轅犁,麪食等東西,使得黔首們比歷史上的生活還是要好那麼一點點的。

  在這種還能活下去的情況下,大多數黔首並不想造反,他們只是被那些心懷反意的逆偎鼟读T了。

  如果全部給予重罰,那麼日後再發生這種叛亂的事情,被裹挾的黔首爲了不重蹈這些“前輩”的覆轍,恐怕就只有鐵了心跟着叛僖宦纷叩降住�

  所以趙佗認爲只誅首惡,戰場反戈者赦免輕罰比較好,對叛軍進行內部分化,給予那些被迫從逆者活命的機會。那麼今日發生的小原之戰,楚軍內部混亂,自相殘殺的場面就會不停的重演,對平叛大有好處。

  此刻,聽見武功侯之語,下相之人盡數鬆了一口氣。

  不死就好啊,哪怕罰錢受刑,但好歹是能保住性命了。

  甚至還有人暗暗期盼上了戰場的親人,能夠趁亂殺一個項氏子弟,以抵免從逆的罪責。

  “君侯仁德!”

  “君侯大恩,吾等永世不敢忘!”

  在下相人的感恩戴德中,處理政策的趙佗,直奔已經被秦軍控制的項氏宅邸而去。

  這時刻,項氏府邸早已被秦軍佔領,府中所有的項氏族人和奴婢、僕從全都跪在地上,埋着腦袋瑟瑟發抖。

  趙佗看了這些俘虜一眼,見基本都是老弱婦孺,便不再感興趣。

  被裹挾的下相青壯還可從輕處罰,但項氏的族人可就沒有這個待遇,換成誰來當政,都會對其進行族滅。

  “君侯,我已找城內其他宗族的人看過,這兩具屍體確實是項梁和項纏。”

  趙廣指着擺在府邸正中的兩具屍體,向趙佗報告。

  趙佗點了點頭,他這一次來,正是要親眼確認項氏兄弟的身死。

  項纏也就算了,這人在歷史上名聲不太好,是個類似二五仔的傢伙,能力不算出小�

  但項梁可不一樣,這是個真正的人物。

  在秦末戰亂中,此人帶着項羽起兵江東,北上兼併秦嘉、景駒之軍,又復辟楚國,擁立懷王。其北救齊魏,在東阿城下大破章邯率領的秦軍,打的章邯狼狽西逃,項梁之名威震天下。

  不過項梁最終敗在了自己的驕橫下。

  他戰勝之後,驕心大起,輕視章邯等秦將,被章邯抓住機會盡數調集秦軍,夜襲楚營,最終秦軍在定陶將項梁斬殺。

  以此來看,項梁的軍事能力無疑是很出械模@也是趙佗一直記掛在心裏的人物。

  看着地上那具三十餘歲的男子屍身,趙佗搖了搖頭。

  這就是起事的時機不對。

  現在纔是秦始皇二十八年,項梁年紀不大,從來沒有上過戰場,能力自然不可能和秦末那會兒相比。再加上這支叛軍起事突然,內部混亂,全是些沒經過訓練磨合的烏合之校磺剀娨粨舳疲窃僬2贿^的事情。

  “沒想到啊,張良這一次刺殺,反倒讓我將項氏提前翦滅。”

  趙佗無奈的笑了笑。

  他收回目光,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那些項氏族人,徑直向趙廣問道:“項襄何在?”

  趙廣應道:“正押在府外。”

  “走吧,我還有些話問問他。”

  趙佗轉身,向外走去。

  根據情報,這一次下相叛軍中,項梁和項纏是領頭者,其下地位最高的則是項籍的從兄項聲和項襄。

  項聲指揮騎兵,在戰鬥開始沒多久,就見勢不妙騎馬逃跑。

  而項襄指揮弓弩手,跑的不及時,被秦軍當場擒獲。

  當時趙佗還要趕路,前來攻取下相,來不及審問,就讓人押在後面。如今項纏和項梁已死,項聲騎馬跑了,項氏府中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想來也問不出什麼消息,趙佗自然是將目光落到被擒獲的項襄頭上。

  不一會兒,趙佗就見到了一個被五花大綁,滿身是血的項氏子弟。

  “趙佗!你這奸伲瑦嘿,我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嗚……”

  項襄大概二十歲左右,見到趙佗走來,從服飾上一眼就看出了身份,立刻破口大罵,只是他沒罵上兩句,就被身後的秦卒死死按在地上,嘴巴直接杵到了地面。

  趙佗淡淡一笑,作爲勝利者,他自然不會被這種敗者的辱罵氣到,也不想多繞彎,直接問道:“項籍現在在哪裏?”

  秦卒們將項襄提起來,好讓他回話。

  項襄紅着眼睛瞪視趙佗道:“你想找項籍?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了就能見到他了!哈哈哈,你趙佗可真是天下名將,連死掉的孩童都不放過,我呸……”

  趙佗笑了笑,對旁側的趙廣道:“對付這種不願說實話的人,我軍的傳統你是知道的吧。”

  “明白。”

  趙廣應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從君侯鼓弄出了那種刑罰,他就再也沒見過真正能守口如瓶的人。

  “翻過來,用布澆水,用血水。”

  趙廣想到剛纔項襄的辱罵,讓人在水刑裏用血水澆蓋,這威力又要再上一層。

  當然,若是再極端一點,甚至還可以用尿液和糞水來實施,那種刑罰足以讓英雄下跪,折股求饒。

  果然,項襄的骨氣還沒扛住一刻鐘,就徹底崩潰了。

  當滿是血水的布片被揭開後,他一片大口咳嗽着,一邊老實的供出了趙佗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之前皇帝遷徙諸田和韓、魏宗室進入關中,又修建六國城,項梁便知道我們項氏很有可能也在遷徙之列。”

  “項籍年歲不大,但性格容易魯莽衝動,又因爲令……因爲項燕和項渠之死,讓他對大秦充滿怨恨,項梁擔心項籍被遷入關中後惹事,又想着在六國故地爲我項氏留一支血脈,就讓人在外溺死了一個孩童,與他替換,讓項籍詐死脫身,如今應該是在景同將軍處。”

  項襄說完,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項籍果然沒死,我就知道這位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怎麼可能生病夭折。”

  想到項襄最後的那句話,趙佗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景同?

第六百七十八章 :李兄

  “傳令泗水、東海、九江、衡山……諸郡通緝逆夙椔暋㈨椙f、項佗等項氏之人,各懸賞百金。”

  “懸賞項渠之子項籍,兩百金。”

  “另拘捕景氏一族,並通緝反倬巴瑧屹p千金。”

  趙佗從項襄口中得到所有情報後,立刻下達了懸賞通緝令。

  皇帝在刺殺之事後,已經給了趙佗一切事項的總攬權,通緝和懸賞這些叛伲匀皇窃谒臋嗔χ小�

  “項襄雖然知道項籍被送到了景同那邊,也聽說過景同在暗地裏聯絡各處六國遺族的事情。但這些人的具體位置只有項梁和項纏才清楚,怪不得項梁如此乾脆的自殺,這傢伙是要用命來保住景同和項籍啊。”

  趙佗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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