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474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六千?

  一萬?

  擁有的女人數量太多,始皇帝已經記不住了。

  到了現在的年紀,他對於女人並不是很感興趣,經歷太多之後,也就那樣。

  在胡亥之後,他很久都沒有再有兒子了。

  始皇帝的心中只有秦國,只有這個天下。

  在趙佗還沒有造出紙的時候,他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每天不處理完覈定重量的文書,他是絕不會安寢的。

  現在有了紙這種好東西,大大減輕了文書的重量,讓批閱變得更加輕鬆和方便,以前需要一整天時間才能完成的任務,現在半天就能完成。

  但同樣的,因爲紙張的出現,他所需要處理的任務數量也多了好幾倍。

  始皇帝發現紙張辦公的好處後,在趙佗北伐的一年裏,各種大大小小的造紙坊就在秦國各郡縣鋪開,由各地工匠、隸臣妾不停的製造出數量巨大的紙張。

  郡、縣各級官吏皆用紙張辦公,大大提升了行政效率,原本因竹簡咻敳槐悖矣涀植欢嗟娜秉c導致各地官府上報咸陽時,對事情多有省略。

  如今因爲紙張輕便,且記字數量多,讓各地上報的事情大大增加,翻了以往好幾倍。

  再加上大軍外出征伐,四方開戰,各地修建馳道直道,還有什麼統一貨幣、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等種種正在施行的政策,整個國家每日彙總到中央的信息,是十分巨大的。

  始皇帝又是個“天下之事,無大小皆決於上”的主。

  天下初定,事情繁多,他必須要無比的上心纔行,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始皇帝的工作模式自然和以往又有了不同。

  他現在已經不再按竹簡的重量來計算工作量,而是按工作時間來計算。

  每天五個時辰,也就是後世十個小時的批閱文書時間。

  然後再加上朝會、巡視、接見臣子等種種雜七雜八的事情,他每天還是得忙到半夜,哪還有什麼寵幸女人的想法。

  時間一久,這類心思也就淡了。

  只是現在跪在他面前的月氏貴女蘇迦莎,卻又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難得的引起他的注意。

  高鼻深目,髮絲微卷。

  挺立的五官讓整張臉有種獨特的美感,草原風霜鍛造出來的健康膚色,相比宮中女子的白皙也顯得十分奇特。

  特別是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讓人看上一眼就很難忘記。

  哪怕始皇帝貴爲天子,見過無數的女子,塞外胡姬也看過不少,但從沒見過這種模樣的女人。

  蘇迦莎跪拜之後起身,然後就感覺到皇帝的注視。

  他是大秦皇帝。

  整個秦國的主人,一聲令下便可徵召百萬之師,踏平天下任何一個角落。

  在這種權勢的加持下,他的目光帶有非常懾人的壓迫感,哪怕蘇迦莎性格堅毅,依舊被看的頭皮發麻。

  她入咸陽時見過皇帝那宏偉壯麗,如同天闕一般的宮殿,爲之深深懾服,認爲那是奇觀神蹟,十分敬慕。

  但現在,她腦袋裏想到的卻是曾經聽過的,皇帝的宮殿裏全都住着來自各國的女子。

  她們是皇帝的女人,數量成千上萬,住在華麗的宮殿裏,每日過着逡掠袷车纳睿ㄒ坏钠诖闶堑却呕实鄣膶櫺牛ㄒ坏哪繕耍闶菭懟实凵滤暮⒆印�

  想到這裏,蘇迦莎打了個顫。

  她是草原的孩子,是本該奔馳於草原之上的駿馬,飛翔於天宇之間的鷹隼,被困在宮殿中豢養的金絲雀,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更別說,她的心中,有比眼前這個皇帝更有吸引力的人。

  蘇迦莎硬着頭皮道:“不知陛下召臣妾前來,有何吩咐?”

  始皇帝卻沒有回答,而是淡淡道:“你有些緊張?”

  蘇迦莎低首道:“臣妾乃草原夷人,初入大秦,面見至尊,爲陛下神武所懾,自是十分緊張。”

  始皇帝笑了笑,又道:“你的秦語說的不錯,禮儀也頗有姿態,如何學來?”

  蘇迦莎道:“臣妾自小仰慕大秦風化,每有秦地商人來月氏交易,臣妾便會向他們求教,曾以重金求一商人爲臣妾師,故而能言秦語。至於禮儀,是前來咸陽的路上,臣妾怕面見君王失禮,故向上將軍所求教。”

  話到最後一句,蘇迦莎眼中閃過一抹柔和和追憶之色。

  始皇帝微微頷首,轉而嘴角微勾,有些戲弄的開口:“武功侯之前上書,曾言你頗有智計,就連爲間於匈奴的計忠彩悄阆氤鰜淼摹D慵热蝗绱寺敾郏芍拚倌闱皝砗问拢俊�

  說着,始皇帝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身體,似在欣賞這異族美人的姿態。

  但蘇迦莎這時候已經平靜了下來,面對這目光,反倒不再緊張了。

  她左右打量四周。

  注意到這處偏殿並非皇帝睡覺休憩的地方,周圍還有垂手的宦者侍立。

  然後,她又看到皇帝身前大案上的捲起來的厚厚的縑帛。

  蘇迦莎深吸口氣,想到她在向趙佗學習禮儀的時候,還曾問過上將軍,如何能得皇帝之用。

  上將軍當時想了想,說道:“皇帝喜歡有用的人。有能力,加上忠心,便能得皇帝重用。”

  想到此處,蘇迦莎心中已是安定下來。

  她向皇帝一禮,但並沒有回答皇帝提出的問題,反而自顧說道:“大秦是東方世界的主人,陛下是九州的至尊皇帝。但在西邊,還有許許多多的土地與國家。”

  “據臣妾所知,在我們月氏所佔領的土地再往西,有烏孫國,其國遊牧,實力略遜於月氏。”

  “自烏孫西向,則還有一片更加廣袤的土地,其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其地雖有沙漠相交,但亦廣大富饒,中有小國林立。”

  “如樓蘭、婼羌、精絕、莎車、龜茲……”

  聽到這一個個名字,始皇帝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起來,感覺到一股慾望在身體中升騰。

  他沒有打斷蘇迦莎的話語,繼續聽着。

  “臣妾雖是貴霜翕侯之女,但母親是來自大宛(yuān)的王族,故而與其他月氏人面目不同,正是因爲體內有大宛的血統。”

  蘇迦莎平靜道:“臣妾母親曾言,大宛乃西土大國,其人口數十萬,屬邑七十餘城,富有豐饒,其俗耕田,食稻、麥。更出產有寶馬,其馬能汗血,日行千里而不頹。”

  聽到此話,始皇帝已是熱血沸騰,那股慾望再也忍耐不住。

  他猛地將案上捲起來的縑帛鋪展開。

  然後盯着蘇迦莎,沉聲道:“你過來。”

  “到朕身邊來!”

  殿外,武功侯趙佗已經是到了門口。

第六百一十五章 :拒絕皇帝

  “是偏殿,不是寢宮啊。”

  趙佗站在門口,微微點頭。

  他隱約能猜到皇帝在慶功宴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將他和蘇迦莎叫到這裏來的原因。

  宦者傳令後,趙佗在殿外脫下鞋履,走了進去。

  剛進殿中,他就看到始皇帝正坐在華麗的帝榻上,低着腦袋,認真注視着案上展開的縑帛。

  蘇迦莎則是跪在地上,半傾着身子,手中握着一杆筆,像是在縑帛上寫畫着什麼。

  趙佗眨眨眼,這模樣像極了家長監督小孩子寫作業的場景。

  不過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過來,那長長的鋪展在案上的是一幅地圖。

  蘇迦莎正用筆在地圖上畫着東西。

  始皇帝觀看的模樣十分認真,目光隨着蘇迦莎的筆轉動。

  趙佗默默站立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蘇迦莎放下手中毛筆,說道:“稟陛下,這就是臣妾所知,月氏以西的大概情況。不過臣妾並未去過這些地方,多是聽族人以及來往的商人所說,這個地圖應該和實際情況有所差異。”

  秦始皇點了點頭,有差異才正常。

  他盯着蘇迦莎最後停筆的地方,問道:“你所言之大宛,距離我大秦當有多遠。”

  蘇迦莎略微思索,道:“約萬餘里。”

  始皇帝眉頭皺了起來,他手指在案上輕輕叩動,嘴裏低語道:“萬餘里啊。”

  萬里之途,在當今這個時代,可以說得上是極其遙遠的距離了。

  而且聽蘇迦莎說,這上萬裏的路程裏,可是有不少地方是大漠、戈壁之類,並非通途。

  不過始皇帝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西域之人能從彼處來,大秦的軍隊自然能往彼處去。

  他抬起頭,看向垂手立在殿中的趙佗。

  “臣趙佗,拜見陛下。”

  趙佗忙行了一禮,不管他爵位如何,見自己這位皇帝岳丈,禮數是必須到位的。

  始皇帝笑道:“武功侯,你到朕這邊來,看看這地圖。”

  “唯。”

  趙佗應了一聲,邁步上前。

  蘇迦莎側首相視,見到趙佗的身影,眼中多了一絲安定。

  趙佗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鋪開的地圖上面。

  大秦居於地圖正中。

  在秦國三十六郡外,東北有標記東胡、朝鮮等字樣,南邊則有西南夷和越人。

  被趙佗剛剛打下的河南地、陰山等區域也被筆圈了起來。

  上面寫上了北地、九原等郡的名稱,竟是已經將那片廣袤的土地做好了規劃,一部分劃歸北地郡,一部分爲九原郡。

  不過這些地方,趙佗只是瞥了一眼,目光掃過大河以西的月氏所在,落到了更西邊,由蘇迦莎所寫的那些國家的名字上面。

  烏孫、樓蘭、精絕、龜茲(qiū cí)……

  一直到最西邊的大宛!

  地圖畫的有些草率,趙佗看的也馬馬虎虎,並不知道畫的對不對。

  畢竟他也只聽過什麼烏孫公主,精絕女王之類的故事,那地方小國林立,具體的哪個國家誰在誰邊上,怎麼可能記得住。

  不過趙佗很清楚,這些國家所在的地方,就是後世常說的西域。

  那裏,是華夏與西方溝通的必經之路。

  就在趙佗打量地圖的時候,始皇帝激動地心情已經平息下來,目中卻浮現了一抹堅定。

  他爲什麼會在慶功宴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將蘇迦莎叫過來。

  是因爲這個女人的美貌讓他產生了慾望,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寵幸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叫趙佗過來幹什麼?

  始皇帝對女人的興趣並不大。

  對他來說,之所以如此着急,主要是因爲蘇迦莎的月氏貴女出身,可以給他帶來西邊世界的信息。

  在此之前,他曾通過零星的渠道,知道在月氏的更西邊,還有一片非常廣袤的土地,但具體是什麼樣子,他卻無從得知。

  他對此頗爲渴望。

  始皇帝伸手解下腰間的一塊玉飾,放在地圖上的那片地方。

  “武功侯,可知此玉來自何方?”

  趙佗一怔,見那玉潔白如膏脂,在搖曳的燈火下閃爍着淡淡的光澤。

  好玉!

  趙佗好歹是貴族出身,自是有些見識。

  再加上現在皇帝將這玉放在西域的地圖上,哪還不清楚答案。

  他應道:“敢稟陛下,此爲崑山之玉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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