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469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第六百零九章 :分配地盤

  賀蘭草原。

  秦國上將軍趙佗站在一處小土包上,眺望遠方一眼望不到邊的原野,看着滿地低首的牛羊,和那些放牧的月氏牧民,只覺心胸開闊,感從心來,當時就想要念一首詩。

  但趙佗還是忍住了,來自後世的經驗告訴他,無事唸詩,並非好習慣。

  他又想到剛收到不久的皇帝詔令,輕聲低語:“終於能回去了。”

  這一句話,說出了軍中無數秦卒的心聲。

  現在是秦始皇二十八年的十一月,距離他們受到徵召,遠離家鄉已經快過去了一年。

  在經過了近一月的信使往來後,他們這支北伐的軍隊終於收到了來自皇帝的嘉獎,以及同意班師的詔令。

  有了皇帝詔令,秦軍才能踏上回家的歸程。

  不過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趙佗並沒有在這邊閒着,而是通過各種動作,將草原上的事情安排妥當。

  首先是他爲了引誘頭曼單于回援所放的那場大火,連續燒了好多天,那段時間裏整個草原都被黑煙徽郑瑹肓业臏囟龋諝庵酗w揚的灰燼,讓無數人見之色變。

  好在陰山草原的地形特殊,南邊的北河阻止了大火的蔓延,東邊大大小小的湖泊,進一步限制了火焰擴張的道路。

  最終大火熄滅時,只燒掉了大約半個陰山草原,給棲居於此處的遊牧之民留下了一塊活命的原野。

  草原上那些殘存下來的匈奴人,已是被嚇破了膽子。

  秦軍一把火燒掉了匈奴人的頭曼城,連帶着單于那幾萬放牧在附近的族人和數十萬的牲畜,都被燒死了大半,附近離得近幾個匈奴部落同樣未能倖免,死傷不少。

  對活下來的匈奴人來說,火災已經夠可怕了,但之後在草原上傳蕩的消息比火焰還要更加駭人。

  天所立的匈奴撐犁孤塗單于,竟然被秦軍擒殺,傳首示小�

  與單于首級一起示械模�有左谷蠡王烏鹿虛,右谷蠡王須卜當等匈奴王侯的腦袋,近乎將匈奴高層一網打盡。

  上層如此,下層的匈奴人在秦軍和月氏人的聯手圍攻下也是損失慘重,戰死和被俘的人數達到了三萬餘。

  這樣的戰爭結果,讓草原之民既驚又懼,一部分匈奴人在僥倖逃命的左骨都侯呼延实膸ьI下遠遁漠北,逃離這片傷心之土。

  剩下的匈奴人,則是被秦人新任命的單于伊韓邪招攬。

  寒冬即將來臨,這時候逃往荒涼的漠北,並不是什麼好選擇,普通牧民活命的機會太低了。

  這樣還不如投靠秦人,按照伊韓邪的宣傳,只要他們歸附秦人,就可以繼續留在這片草原上放牧。

  到了最後,伊韓邪收攏的匈奴人數達到十五萬左右,牲畜也有數十萬頭。

  聽上去挺多,實際上大部分都是原本留守的老弱婦孺,加上秦軍放回去的一部分匈奴人,可戰之兵不過三四萬左右,和投靠秦軍的兩部月氏實力差不多。

  “匈奴在漠北龍城附近還有一些部族,呼延蕩颂油瞿茄Y,匈奴這個名號大概還會繼續使用,這一來陰山南北便各有一匈奴,形成南北兩匈奴的局面。”

  趙佗想到這裏,淡淡一笑。

  他對於逃掉的北匈奴並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頭曼已死,冒頓年紀幼小且還在東胡爲質,沒有雄主的帶領,就憑漠北那些被打殘的三瓜兩棗根本翻不起什麼大浪。

  且伊韓邪帶領南匈奴歸附秦國,受到諸夏文化的影響後,這些匈奴人會和北邊的那些同胞越行越遠,最終成爲秦人真正的附庸。

  趙佗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起,如何將南匈奴秦化,以達到對其真正的掌控。

  和親?

  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讓匈奴單于和諸多貴人之子,前往咸陽“留學”,學習諸夏文化,並用特殊的“教材”對他們進行洗腦,宣揚效忠大秦的思想。

  同時再對降服的南匈奴開放關市,用代表諸夏文化的商品滲入普通牧民的生活。

  如此南匈奴的上層、下層皆被套牢,被諸夏文化所影響侵蝕,南北兩匈奴之間,不管是在經濟還是文化上的差距都會越來越大。

  甚至會出現南匈奴視北匈奴爲野人的情況,雙方根本不會再有合流的可能。

  當然,這些只是趙佗的初步設想。

  其靈感來源於歷史上漢朝的做法,等到回朝後他就會向皇帝上書,到時候有朝中諸多大臣商議,進行方案上的補齊,自然會更好。

  除了匈奴外,還有歸附的兩部月氏,趙佗也有類似的想法,用文化的力量,真正的讓這些草原民族融入秦國。

  不過現在月氏人的作用,主要還是和伊韓邪的南匈奴形成相互監視的局面。

  趙佗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重新分配了草原上的勢力分佈。

  首先是投靠秦軍的南匈奴,他們被遷徙到北河以南的套中平原。

  他們原本所佔領的陰山草原,則被分給了貴霜部月氏。

  雖然這片草原被大火燒掉了一半,但貴霜的人口也不算多,剛好夠他們使用。

  待到過上兩年,這裏照樣是一片肥沃豐茂的牧場,貴霜翕侯對此還是比較滿意。

  趙佗這樣安排的目的,就是讓貴霜月氏擋在南北匈奴之間,不僅能阻止南北匈奴的相互溝通。在秦軍離去後,如果伊韓邪起了叛逃之心,想要帶人北上,那也得先過貴霜月氏這一關。

  同理,南匈奴被安排在“套中平原”,剛好夾在陰山草原的貴霜月氏,與賀蘭草原的休密月氏之間,可以防止兩部月氏相互勾結聯合,並能同時監視兩部月氏的動向。

  如此匈奴、月氏相互監視,相互制衡的佈局,才能在秦軍走後,保持這片地區的局勢穩定。

  等到日後皇帝遷徙秦人實邊,在這裏設置郡縣之後,秦人與這些草原民族爲鄰,更能達成三方監視的局面。

  趙佗此舉,可謂用心良苦。

  只有做完了這一切,他才能放心的離開這片新打下的領土,而不用擔心離開之後,就會出現反叛。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上將軍,月氏貴女蘇迦莎求見。”

  短兵前來稟報,趙佗“嗯”了一聲。

  片刻後,蘇迦莎邁步走過來,她躬身道:“上將軍,妾已經帶人捉住了白鹿。”

  “哦?還真捉到了。”

  趙佗滿意的點點頭。

  這個女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這一次秦軍大勝回咸陽,除了要押咭慌倥敾厝カI俘之外,自然還要向皇帝獻上一些草原上的特產,以誇耀秦軍武功,同時讓皇帝真正感受到他控制了這片土地。

  蒼狼、白鹿。

  這便是趙佗的選擇,蒼狼就是草原狼,在草原上隨處可見,想要捉住並不難。

  白鹿則十分稀少,蘇迦莎帶着上萬人出去,找了好幾日,這才捉住了一頭。

  蒼狼白鹿俱到手,那他趙佗自然也該回去了。

  趙佗側首,看着蘇迦莎那張和秦人女子明顯不一樣的臉,笑道:“你如今就要隨我大軍回咸陽去,心中可有畏懼?”

  蘇迦莎在這一次的戰爭中多立功勳,還擒殺了頭曼單于,堪稱是趙佗以下的第一號大功臣。

  再加上她是女子身份,更使得她的名字十分醒目,引來了皇帝的好奇。

  故而皇帝在詔令中,特地要求蘇迦莎等功臣,隨秦軍一起回咸陽覲見,他要進行大封賞。

  看着趙佗剛毅的面容,蘇迦莎略一失神。

  接着她輕笑道:“妾自幼仰慕大秦,如今能去咸陽,高興還來不及,自是不會畏懼。而且……不是還有上將軍在嗎?”

  “我?”

  趙佗怔了怔,接着搖頭道:“不管有沒有我,你是這一次北伐的功臣,皇帝自是不會虧待於你。”

  趙佗沒有管蘇迦莎略帶失望的眼神,他讓短兵招來自己手下的長史,然後正式下達了軍令。

  “班師!”

第六百一十章 :秦軍班師

  上將軍趙佗在北疆大破胡人,斬殺匈奴單于及其左、右谷蠡王,全復諸夏故土的消息傳到始皇帝耳中。

  始皇帝龍心大悅,當場下詔褒揚,並傳示天下,向海內黔首宣揚秦國之武功。

  在準允了北伐大軍班師回朝的事情後,便讓留守咸陽的左丞相王綰負責操辦大軍凱旋之事。

  然後,始皇帝就繼續開始了他的西巡之旅。

  畢竟皇帝的計劃不可更改,皇帝的意志纔是這個國家最首要的任務。

  皇帝法駕自雍城西行,過汧渭之水,沿途祭祀祖靈,向歷代秦公宣示始皇帝奮武天下,並一宇內的功績。

  始皇帝在秦之祖地秦邑,舉行了盛大的祭祀秦祖非子的儀式。

  “吾祖非子,爲周孝王養馬,馬大蕃息,得周孝王歡喜。其曰:昔伯翳爲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爲朕息馬,朕其分土爲附庸。故邑之秦,使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

  祭祀完畢後,始皇帝看着眼前並不高大的,供奉着秦非子的小廟,有些愣神。

  秦邑很小,而且很荒涼,只有數百戶秦人在此居住。

  這裏雖然是秦人的祖地,但隨着數百年來秦國重心的東移,再加上舊都雍城的地位攀升,就沒有幾位秦君將秦邑放在心上。

  東邊的花花世界早已迷了秦人的眼,沒人願意將目光看向這座偏僻的小邑,哪怕那是他們的祖地。

  就連始皇帝,要不是他自覺功績遠超亙古之人,要在自己的歷代祖宗面前炫耀一番,恐怕也不會來到這裏。

  “朕之先祖,就是從這座小邑開始崛起,以秦爲氏,篳路藍縷,與戎人世世征戰,才一步步打下了偌大的秦土。”

  始皇帝輕聲低語,這裏是秦的起點。

  而他,則是秦的頂點。

  始皇帝站在這裏,看着眼前的小小秦邑,心中有些激盪。

  “就是在這裏,朕的先祖得氏爲秦,擺脫了卑賤時託庇於造父而稱的趙氏。”

  始皇帝想起一樁舊事。

  秦、趙兩國本爲一族,秦之先是殷商大臣飛廉的長子惡來,趙之先是飛廉的次子季勝。

  周人滅商時,惡來頑抗,被周人所殺,故而秦國的祖先在周代身份卑微。

  而季勝則歸附周人,他的後代造父更靠着一手御馬之術爲周穆王所寵幸,被封在趙城,後代以趙爲氏。

  那時候趙人的祖先發達,秦人的祖先卑微,所以秦人的祖先便腆着臉前去投靠自己的同宗親戚,一起用上了“趙”氏,藉此抬高自己的地位。

  那樣冒用別人氏的事情,一直到秦非子靠着養馬的功夫被周孝王封在秦邑纔算結束。

  秦和趙,一個靠着養馬發達,一個靠着御馬發達,這還真是一家人啊。

  始皇帝想到趙氏,就想到了那個英武的年輕男子。

  那個從來就沒有讓他失望過的男人。

  “秦趙同爲嬴姓,八百年前是一家,秦附於趙。八百年後,也是一家,趙合於秦,此乃天命乎?”

  始皇帝深深吸了口氣,一年沒見,他還真有些想念那個小子了。

  西巡的心思一下淡了許多。

  始皇帝看向後方恭敬侍立的臣子。

  “祭禮已畢,回咸陽吧。”

  他側首北望,目光像是能穿越重重山川,看到那支正在原野上向着咸陽行進的隊伍。

  “朕要在咸陽等着他!”

  ……

  經過近兩月的跋涉,來自西北塞外之地的北伐大軍,自北地郡沿着涇水南下,向着咸陽進發。

  不過和之前秦軍凱旋的流程一樣,這麼數量龐大的軍隊自然是不可能放任其逼近帝都的。

  在大軍進入內史漆縣附近,就有來自咸陽的使者收取趙佗手中的虎符,並在原地開始分割大軍。

  除了五千押送俘虜要進入咸陽奏捷獻俘的關中人外,其餘各郡縣的軍隊,都要在這裏散去,由各自郡縣的郡尉等將吏帶領,從其他道路繞開咸陽,回到原本的地方。

  當然這一次歸來的秦軍並非出征時的全部,除了戰歿者外,趙佗還留了一小批軍隊由司馬良率領,留在塞北駐守。

  雖然對那些秦卒來說有些殘酷,但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只能希望開春之後,新徵召的秦軍會盡快將那些戍卒替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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