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462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在離大火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匈奴人見到了這支放火的秦軍。

  他們全是騎兵,立在東方,身後是正在升起的朝陽。

  朝陽的光灑落向這支騎兵,竟像是在他們的身上鑲了一層金邊,流光溢彩,如同從一支從天上降臨的軍隊。

  而且他們的數量,也不是頭曼單于猜想的一萬多騎。

  而是,三萬五千騎!

第六百零一章 :包抄頭曼

  朝陽初升,草原上的狂風在呼嘯,北方的大地在燃燒。

  在遠方刺目的火光和煙霧的映襯下,兩支騎兵在草原上相對而立,相互之間瀰漫着肅殺緊張的空氣。

  兩方對立,遊牧之民這一方卻顯得有些畏怯。

  這些遠奔數十里而來的匈奴人,不由自主的吞嚥着口水,坐下的馬兒一邊噴吐着白氣,一邊焦躁的邁動馬蹄踱步。

  在他們的對面,是一個巋然不動,如同山嶽般的騎兵方陣。

  “秦軍!”

  頭曼單于狠狠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

  他猜對了!

  這場草原大火果然是秦軍放的!

  趙佗趁着匈奴夜襲秦營的時候,偷派秦軍騎兵來襲擊草原深處,並放火燎原,一切都和他猜測的一樣。

  唯一的不同,就是頭曼單于估算錯了秦軍的數量。

  本以爲放火的騎兵不過百騎,千騎,最多不過萬騎。

  但眼前的秦軍騎兵卻是數量龐大,他們按照整齊的陣型排列,遠遠望去,有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頭曼單于有些迷茫。

  他望着對面的騎兵方陣,雖然後方的騎兵被前面的人擋住,只能看到人頭攢動,看不清具體的數量和模樣,但以他過往經驗來看,對方至少有兩萬五,甚至是三萬騎以上!

  頭曼單于想不通這個問題,秦人哪來的這麼多騎兵?

  “大單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右大將伊韓邪駕馬到頭曼身側,自從他在大河邊被秦軍擊破後,便一直跟隨單于行動。

  “該怎麼辦?”

  頭曼單于也問了自己一句,他回頭看去,只見後方亂糟糟一片。

  雖然匈奴加上月氏有八萬騎之校麄冞@一路在夜色中狂奔過來,不可能保持陣型。

  整個隊伍拉長成了一大串,王庭精銳和右谷蠡王部奔在最前方,左谷蠡王和其他小貴族的部袆t是在中間,最後方是兩萬月氏騎兵,從前到後足足綿延了一二十里。

  而且因爲長途奔襲的緣故,不管是人還是馬全都累的喘氣,這種狀態下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秦軍放火後,以數量巨大的騎兵方陣在中途列陣,一副等着他們到來的模樣,這打的是個什麼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擺在頭曼單于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打,以匈奴騎兵現在全軍疲憊,又未集結的狀態,軍力上不佔優勢,勝利的幾率不高。

  逃,一旦頭曼單于帶人逃竄,秦軍必定掩殺跟隨,以匈奴人現在的狀態,只要開始逃跑,就再沒有戰鬥反抗的機會,只會像被狼追逐的羊羣一樣,一路被秦人殺戮。

  “不,我還有選擇。”

  頭曼單于一咬牙,指着秦軍騎兵後方,一處小土堆上飄揚的華麗帥旗,以及那帥旗下的幾個騎馬的身影。

  “這支騎兵的統帥就算不是趙佗,也肯定是他麾下的大將。派人過去告訴他們,只要秦軍答應不殺人,我們願意下馬投降!”

  伊韓邪和剛剛騎馬過來的須卜當等人都驚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秦軍剛剛放火燒了你頭曼的老家,結果你看到秦軍騎兵不想報仇就算了,還當場投降?

  頭曼單于低吼道:“這是在拖延時間,不管他們相不相信,至少使者來回之間,能爲我們的勇士和馬匹贏得一些休息時間,同時等待後方的軍隊到達。”

  “秦軍最多就三萬騎,等我八萬騎抵達,哪怕草原勇士疲憊,在這草原上以八萬打他三萬,難道還會輸嗎?”

  聽到這話,須卜當眼前一亮。

  好一個大單于,果然狡猾又奸詐!

  然而現實情況是,還沒等匈奴人再次派出詐降的使者。

  秦軍的騎兵大陣就動了,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只見在陣陣呼喊中,最中間的秦軍騎兵往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隆隆馬蹄聲響起,一隊全身人馬俱披甲的重裝騎兵自陣中緩緩踏步而出。

  其前進的方向,正是單于鷹旗所在。

  於此同時,秦軍騎兵大陣開始分散,進攻的鼓聲已經敲響。

  在騎兵方陣的後方,秦軍專門選擇的一處可以眺望遠方的小土堆。

  上將軍帥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趙佗舉着千里鏡,注視着遠處那個頭戴鷹冠的男人的表情。

  “嘿嘿,頭曼現在肯定很驚訝吧,沒想到我大秦的騎兵就在這裏等着他自投羅網而來。這傢伙可真是一頭蠢狼,如今我軍以逸待勞,正好一擊破敵!”陳平興奮的搓着手,嘴裏不停嘀咕着。

  這是他參與的規模最大的一場騎兵戰鬥,甚至超過了之前的秦月之戰,自然十分激動。

  趙佗放下千里鏡,以肉眼打量着遠處的戰局。

  秦軍騎兵在鼓聲中開始變陣,以五百重裝騎兵爲箭頭,一萬秦軍輕騎跟隨,從正面發起攻擊。

  隱藏在方陣後面的兩萬月氏騎兵,收到命令,自後方奔出,分爲兩翼,一個方向一萬騎,從左右兩側開始對匈奴人進行包抄。

  趙佗打量着匈奴陣中的那杆華麗鷹旗,輕笑道:“頭曼太着急了,他心憂頭曼城和族人牲畜,衝在最前面,這一來倒是給了我擒傧惹芡醯臋C會。只要先破他的王庭大軍,將他擒殺,其他的匈奴人不過是一盤散沙。”

  說着,他轉頭看向北方那燒紅了的天空。

  這場大火,正是他誘惑狼王歸來的陷阱。

  攻敵所必救,正是兵法之奧妙。

  與此同時,面對秦軍突然發動的攻擊,頭曼單于和伊韓邪、須卜當等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因爲他們的計劃出現了問題,更是因爲他們看清了從秦軍騎兵後方奔出,向左右兩側奔行,欲要包抄他們的騎兵。

  那赫然是一羣身穿皮裘,頭戴氈帽的草原牧民。

  伊韓邪目瞪口呆:“月氏人!”

  須卜當叫道:“秦軍收編了月氏!”

  疑惑得到了解答,他們終於知道秦人爲什麼會有這支數量龐大的騎兵了。

  但同時,新的憂慮也爬上了頭曼單于的心頭。

  秦軍中有大量的月氏人效力,那投靠匈奴的蘇迦莎及她麾下的兩萬月氏騎兵就要打上一個問號。

  頭曼單于面黑如炭,感覺到心臟一陣陣刺痛。

  他的大閼氏,有問題!

  不過這想法只在腦海裏存在了一瞬,就被他拋了出去。

  面對秦軍發動的攻擊,先活下去再說!

  “須卜當,想要活下去,就帶人給我往前衝。秦軍的騎兵不是我草原勇士的對手,從正面擊破秦軍的騎兵,將那杆秦旗下的人抓住或是殺死,我們就能活!”

  頭曼單于厲聲大叫,手指秦軍騎兵的後方。

  右谷蠡王須卜當臉色陰冷。

  他和頭曼單于的部斜夹性陉犖榈淖钋胺剑丝堂鎸η剀姲l動的攻擊,自然是首當其衝,逃都沒地方逃,如今想要活下去,恐怕真的只有往前衝了。

  在須卜當看來,秦人的騎兵雖然看上去威勢驚人,又是以逸待勞,但他們依舊有着一個致命的弱點。

  馬術!

  在自小騎羊射鼠,長大縱馬逐狐的匈奴人面前,秦軍的騎兵實質上都是些騎馬步兵,正面騎馬交鋒,絕不是匈奴勇士的對手!

  他深吸了口氣,舉手大呼道:“須卜部的勇士,隨我衝鋒!擊破秦軍,擒殺敵將!”

  “殺啊!”

  匈奴人眼見被秦軍包抄,一個個血性大發,跟着須卜當開始縱馬衝鋒,向秦軍騎兵迎了上去。

  他們這些馬背之民,要在草原馬戰中堂堂正正的擊敗秦軍,教一教秦人什麼叫做真正的騎兵!

  ……

  自秦軍與匈奴前鋒交戰的地方往南十里左右,兩萬月氏騎兵正在前進。

  他們吊在左谷蠡王烏鹿虛隊伍的後方,正慢騰騰的奔行,速度不快,使得馬力略有保存。

  他們在等待着一個信號。

  片刻後,數匹快馬從前方奔來。

  這是貴女蘇迦莎派到前方去探查的哨騎,他們帶來了最重要的消息。

  “貴女,打起來了!”

第六百零二章 :雙王戰歿

  匈奴自中部草原崛起後,兵鋒南向,直指諸夏的秦、趙、燕三國,每年都會南下劫掠,並和三國邊軍多次交戰。

  面對胡人入侵,三國築長城以自守,處於被動防禦的形勢,其原因之一就是在騎兵的質量上,諸夏之民遠遠不如這些自小生活在馬背上的遊牧民族。

  哪怕是胡服騎射後的趙國騎兵,在馬上的騰挪輾轉,射箭拼殺的功夫依舊和匈奴人有所差距。

  往往十餘個匈奴騎兵,就能在草原上將上百諸夏騎兵耍的團團轉,這是他們在馬術上的優勢,諸夏騎兵所能勝者,唯有裝備而已。

  故而昔日李牧破匈奴,其核心力量也是靠的十餘萬步卒和射手,車騎加起來不過一萬多,這就是胡、夏兩方在騎兵上的差距。

  這也是須卜當在如今身處劣勢下,還敢帶人迎戰秦軍騎兵的緣故。

  他對自己麾下的匈奴騎兵有信心!

  甚至當他看到迎面衝來的五百重裝騎兵,在被華麗的裝備震驚後,心態依舊樂觀。

  “這麼重的甲,還拿着這麼長的矛,怎麼可能在馬上坐得穩?射你一箭,哪怕破不了甲,也能讓你秦人失去平衡從馬上摔下去,秦人以爲馬上作戰,是隻憑裝備就能贏的嗎?”

  須卜當嫉妒的看着秦軍的武器裝備,嘴裏發出惡毒的詛咒。

  然而當秦軍的重裝騎兵接近時,以馬戰爲豪的匈奴勇士,臉上還是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五百重裝騎兵一個個膀大腰圓,身穿重甲,手持長達一丈八尺的馬槊,他們口中呼嘯着,麾下戰馬奔騰如飛,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聲,鐵蹄劈開泥土,掀起煙塵,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往前衝,那架勢就像是能碾碎一切。

  衝在最前方的那個彪形大漢,更是操着一口誰也聽不懂的秦地方言,叫嚷道:“匈奴野狗,乃公樊噲,來砍你們的狗頭了!”

  在這般駭人的威勢下,那些拿着短刀短矛,身上只穿皮裘的匈奴人怎麼敢抵擋,紛紛吆喝着勒馬避開。

  有膽大的匈奴人從遠處用弓箭射擊,想要將這些重甲騎兵從馬上射下來。

  箭矢射在秦人的鐵甲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馬上的騎士絲毫不動,依舊牢牢的坐在馬背上。

  這一幕更讓匈奴人感到驚駭,這些秦人怎麼就像是長在馬身上一樣?

  有聰明的匈奴人將目光落到了這些秦人座下高高的馬鞍上,甚至還瞥到了他們套在腳上的那一個個金屬環。

  這是匈奴人從來沒有見過的馬戰裝備。

  騎戰的交鋒速度很快,就在匈奴人剛剛發現一些端倪的時候,秦軍的重甲騎兵就已經衝到近前,殺入匈奴騎兵陣中。

  樊噲手持馬槊,如同閃電一般刺落前方的敵人,血液噴灑。

  “痛快!”

  樊噲大呼大叫,揮動馬槊,左邊掃下一個,右邊刺翻一個。

  匈奴騎兵驚恐無比,他們手中的武器遠不如秦軍的馬槊長,還沒夠上對方,就被刺落下馬,縱使有人好不容易靠到秦軍騎兵身側,揮動手裏的短矛刺在秦軍騎士的鐵甲上,也破不了防禦,反被對方打落下馬。

  費心費力傷不了這些秦軍的重甲騎士,反而被其一擊就會命喪當場。

上一篇:高天之上

下一篇:玩转那座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