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這段時間,蘇迦莎早已用自己的智慧贏得了他們的效忠。
她笑了笑:“答應單于,但不是現在,我親自去與他說。”
……
石頭壘成的頭曼王城中。
頭曼單于打量着眼前凹凸有致的女人,嘴裏笑道:“貴女的意思,是本單于和秦人交易,使得你那些族人不滿,所以你怕成爲我的閼氏,會使手下人分裂?”
蘇迦莎一臉“仇恨”的說道:“秦人殺我父兄,又擒獲休密翕侯,殺戮我們的族人,我帳下的兩萬勇士,全都和秦人有着血海深仇。”
“我們前來投靠大單于,除了尋求大單于的庇護外,也是想依靠強大的匈奴向秦人復仇。如今大單于和秦人交易,既讓月氏的族人感到恐懼,害怕大單于有一天也會將我們賣給秦人,也讓一部分家人死在秦軍手中的勇士感到憤怒,我怕這時候與大單于結合,會引發他們的不滿。”
頭曼單于聽的點頭。
那件事情是匈奴貴族開會所商議,沒有知會過月氏人,他咧嘴笑道:“貴女不用擔憂這一點,你以爲我真的是想和秦軍交易嗎?”
蘇迦莎一怔,驚訝道:“莫非大單于另有安排?”
“交易的事情,不過是爲了從秦人手中換取我們匈奴的族人罷了,待到交易完成,我便可和他們翻臉……”
頭曼單于將他計劃說了出來,看着眼前月氏女人臉上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他自傲的抬高了下巴。
“所以貴女可以將此事告知你的族人,我頭曼,匈奴的撐犁孤塗單于,會爲你們月氏報仇雪恨,你們完全可以託付給我!”
頭曼單于說着,已是走到蘇迦莎身側,腦袋挨的十分近。
蘇迦莎感受着那噴吐在自己脖頸間的腥臊熱氣,神色自若,轉頭笑道:“大單于這個策略確實是高,能讓秦軍喫一個大虧,如果他們敢前來報復,寒冬會讓他們落個有來無回的下場。希望大單于日後打敗秦軍,佔據大河以南之後,能賜予我的族人一片肥沃的草場。”
“貴女放心,到時候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嘿嘿……”
頭曼單于越靠越近,女人身上傳來的香味已經是讓他生出了情慾,他伸出手,想要去摟她的腰肢。
蘇迦莎卻是身子猛然一側,躲過了頭曼單于的“爪子”,她“嬌羞”笑道:“大單于勿要性急,待到大單于擊敗秦軍之後,我當親自來侍奉大單于。”
頭曼單于舔了舔嘴脣,壓抑住小腹的火熱。
他讚賞的看了蘇迦莎一眼,知道這女人確實聰明,不見到真正的利益,是不會真的委身於他。
不過頭曼單于是個雄主,並非急色之徒,一點點時間而已,他等得起。
他對着蘇迦莎自傲一笑:“到了那時候,我會送你一千個秦人奴隸,讓你成爲草原最美的新娘。”
想象中的情景十分美好,然而現實卻狠狠給了頭曼單于當頭一棒。
到了晚間時候,就有大批的匈奴人從北河以南的“後套平原”逃到了陰山下。
“大單于不好了,秦軍打過來了!”
這個可怕的消息在陰山腳下流傳,讓每一個匈奴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恐懼之色。
秦人竟然打過來了!
不是說好了和他們匈奴人做交易的嗎?
“可惡的酈食其,竟然敢欺騙本單于,本單于要是再見到了,絕對不會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定先把舌頭給他割掉!”
憤怒的狼王在頭曼城中咆哮,抄着東西就往地上砸,臉上猙獰的表情讓每一個看到此景的匈奴人都感到畏懼。
“大單于,秦人奸詐,背信棄義,不講招拧,F在再次欺騙了我們,我們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們!”
左骨都侯呼延逝獬雎暋�
收拾秦軍?
頭曼單于一張臉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秦人的這場欺詐,讓他落到了十分被動的位置。
大河主道,是天賜的防禦,他原本將大軍聚集於大河北岸,秦軍想要渡河攻來,十分困難,那也是他並不十分懼怕秦軍的緣故。
如今卻是因爲誤信了秦人的“交易”之言,使得秦人順利渡過大河,甚至還幹掉了他五千人的兵馬。
“伊韓邪,蠢貨!”
“來人,將那個馬犁鞮帶上來,我要知道伊韓邪是怎麼丟掉大河的,我明明讓他日夜巡河防備,爲什麼會被秦人夜襲幹掉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連環套路
在渡過大河的主道後,趙佗並沒有像賀蘭一戰時的情況一樣,奉行兵貴神速的打法。
他反而是以騎、步兩軍並行,往北河方向緩緩推進,沿途清掃河套中的匈奴和戎人部落。
在許多人看來,趙將軍這樣行動緩慢,給了匈奴人的反應時間,這是在貽誤戰機。
司馬良和王離甚至向趙佗諫言,說應該派遣騎兵快速北上,和繞道北河的舟師配合,快速渡河後搶佔河岸,爲後續的大軍渡河做準備。
否則一旦匈奴人反應過來,沿河據守,秦軍想要渡過大河,難度倍增,那就要付出不小的傷亡了。
對於這些建議,趙佗皆是報以微笑,只說到了時候便知道。
司馬良和王離等人心中疑惑,但礙於這位上將軍無往不勝的戰績,還是按捺住內心的疑慮,專心指揮軍隊趕路。
“上將軍爲何不將計劃告知諸位將軍?”
陳平疑惑的詢問。
上將軍的計劃,現在只有他們幾個心腹质恐溃庀轮T將無人清楚,故而王離等人才會疑惑的來此建言。
趙佗看了陳平一眼,說道:“告知他們也無用,因爲吾等謩澞懿荒艹桑瑏K不在這裏,而是在單于王庭,在於那位右大將,在於頭曼。這件事情沒有絕對把握,如果到時候事情有變,提前告知反倒會影響諸將思維,不如臨機應變比較好。”
“上將軍真乃用心良苦也。”
陳平點頭稱讚,眼中若有所思。
趙佗面色平靜。
除了告訴陳平的理由外,其實更重要的是作爲一軍主將,他不需要將自己的所有想法說出來,有時候說得越多其實越不好。
他這次的謩潄K非絕對能夠成功,如果提前告知,讓手下人有了期待,結果到時候不如人意,就會威信大失,讓手下人覺得這位上將軍也不過如此,甚至成爲笑話。
但如果事前假裝神祕,就算最後的結果有變故,也不會出現什麼副作用。相反計劃成功,事先做出的神祕姿態卻是能讓手下人大喫一驚,覺得上將軍竟是胸中有韜略,提前有謩潱屓伺宸�
這是趙佗作爲上位者後慢慢領悟的東西,屬於領導者的進階技能。
趙佗又問道:“咱們那位右大將的事情怎麼樣了?”
陳平臉上浮現怪異的笑容,低首道:“匈奴右大將狡猾無比,在我們夜襲的時候,讓手下親信穿着他的衣服往北邊走,他自己則是向西逃跑。”
“我們捉住的是假的匈奴右大將,已經過許多匈奴俘虜的辨認。現在已將其當袛貧ⅲ鞅槿姡x中的幾個傳信的匈奴人應該都知道了。”
趙佗點頭道:“如此甚好,割了那幾個匈奴人的耳朵,讓他們將我的信帶給頭曼吧。”
說着,趙佗轉頭看向北方。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佈下,能不能成,就看頭曼的選擇了。
……
陰山以南的頭曼城中。
頭曼單于打量着眼前身着普通牧民裝束,一臉狼狽的右大將伊韓邪,氣急敗壞,操着手裏的鞭子就打過去。
“伊韓邪,你個蠢貨,本單于讓你日夜巡邏,防備秦軍偷襲,你都當成了廢話是不是。要不是你飲酒作樂,將本單于的話置之不理,連巡邏的人都沒有派出去,秦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過了河?”
“就算你手下人少,阻止不了秦人,有巡邏的人示警,也絕不能被秦人偷襲成功,損失數千人,蠢貨,都是你的錯!”
頭曼單于怒氣澎湃,越說越氣,拿着鞭子一陣噼裏啪啦的打過去。
伊韓邪慌忙躲避着頭曼單于的鞭打,嘴裏尖叫道:“我派了帳下的馬犁鞮前去巡河,結果這賤種醉酒不去,這才讓秦軍偷襲成功,大單于,這不是我的錯!”
“還敢騙我,丟了大河防線,丟了部族,就是你的錯!”
頭曼單于絲毫不聽,一鞭子就擊在右大將胸口,痛的他上躥下跳,哇哇大叫。
眼見伊韓邪被抽的很慘,又不停辯解。
與他交好的左谷蠡王烏鹿虛忍不住開口道:“大單于,我看伊韓邪做事向來謹慎,不像是這種人,那個馬犁鞮也在王庭,不如讓他前來對峙!”
“對峙,這野馬日的馬犁鞮壞了大事,竟然還敢誣陷我,大單于,我要和他對峙!”伊韓邪尖叫起來。
頭曼單于陰着臉,放下了手中鞭子。
他剛纔一頓狂抽右大將,不過是爲了發泄心中的怒火,以他的智力,還是能看出這裏面的貓膩的,便派人叫來馬犁鞮。
兩人一對峙,馬犁鞮立刻就露了餡。
他之所以將一切責任全推到右大將身上,正是逃走後聽說右大將等匈奴人貴人全被秦軍給捉了,這才放心的回到單于王庭,哪知道這伊韓邪居然能活着回來。
感受着頭曼單于兇狠的目光,和伊韓邪一副要將他喫了的模樣。
馬犁鞮爲了保命,此刻也只能硬着頭皮狂咬了:“大單于,我聽說右大將已經被秦軍捉住,成了秦人的俘虜,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毫髮無傷的回到王庭,我看他說不定是暗中投降了秦人,被趙佗派回來做內奸的!”
伊韓邪眼皮猛跳,他看到頭曼單于陰冷的望過來,以及諸多匈奴貴人懷疑的目光。
伊韓邪深吸口氣,然後對着馬犁鞮一頓狂吼道:“賤種,我明明派你前去巡河,結果你醉酒未去,這才導致秦人渡河而無人示警,使得我大軍被秦人偷襲,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現在你居然還敢在大單于面前誣陷我!我告訴你,我爲什麼能活着回來,這是因爲我和親信換了衣服,讓他們往北邊走,我往西邊逃,秦軍被我的親信和手下當戶等人吸引,這才讓我逃了出來。”
“你馬犁鞮都能逃掉,爲什麼我就不能逃掉!賤種,你竟然敢誣陷我,我要割了你的舌頭!”
伊韓邪大怒,向馬犁鞮撲上去。
兩人眼看就要打上去,頭曼單于哼了一聲,王庭守衛就衝上去,將兩人一起按在了地上。
“大單于,這賤種誣陷我,我要殺了他!”
伊韓邪憤怒的叫着。
頭曼單于冷冷的盯着他。
趙佗的奸詐,秦軍的詭計多端,連續兩次被秦人欺哄,讓他早就充滿了戒備。馬犁鞮說的話,不可不防。
“伊韓邪,你的親衛呢?難道就一個都沒有跟着你跑出來?”
頭曼單于冷冷詢問,找出各種疑點。
伊韓邪臉色漲紅道:“大單于,難道你真的聽信這賤種的話,懷疑我嗎?”
“當時秦軍四處追殺我們,爲了逃命,我換了普通衣服逃遁,再加上那會兒是黑夜,四處混亂,我自然是和親衛失散了。我想着要儘快向大單于稟報,這才放棄收攏殘卒的時間,全力向王庭奔來,大單于,你不能懷疑我!”
聽着伊韓邪的爭辯,頭曼單于冷冷的看着他,最終揮手道:“先帶下去,關起來吧。”
“大單于,我爲你立過功!爲你流過血!”
伊韓邪尖叫着,被王庭守衛按着拉了下去。
旁邊的馬犁鞮也沒跑掉,一起被押了下去。
屋中重歸平靜,諸位貴人面面相覷。
烏鹿虛小心的說着:“大單于,右大將是我匈奴勇士,素來勇猛剛健,絕不會輕易向秦人投降。而且從秦軍渡河偷襲,再到右大將歸來,這中間間隔的時間並不長,秦人就算真的將他抓了,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將他降服,而且還放出來,我看他應該是無辜的。”
頭曼單于冷冷的瞪了烏鹿虛一眼,說道:“趙佗太過奸詐狡猾,不得不防。”
聽到這話,行倥F人想起秦軍的奸詐,不由點頭同意。
不過匈F人對右大將的懷疑,到了第二天就打消了大半。
因爲趙佗再次向頭曼單于派來了使者。
或許是怕匈奴人殺戮使者的原因,這一次秦軍派來的使者是幾個被俘虜的匈奴人。
他們被秦人割了右耳,又在額頭上做了奴隸的標記,讓他們帶着秦國上將軍趙佗的信給頭曼單于。
這些匈奴人不敢中途逃跑和拒絕這個使命,因爲秦人威脅說,如果秦軍打贏了匈奴,發現這些人沒有帶信的話,就會懸賞和找到他們,給予最殘酷的刑罰。
他們被秦軍做了標記,十分好認,被這番警告嚇得夠嗆,自然是不敢違背,將趙佗的書信帶到了王庭所在。
“這上面寫的什麼?”
頭曼單于拿着帛書信件,一臉懵逼的看着手下諸位貴人。
匈F人看了看信上奇形怪狀的秦國文字,也都迷茫的搖頭。
匈奴人只有語言,沒有文字,所以趙佗的信用的是秦文,他們根本看不懂。
寄一封匈奴人看不懂的信給頭曼單于,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加讓匈奴人感到羞辱的是,除了這封秦文寫的信外,趙佗還貼心的隨信寄了一封帛畫過來。
似乎就是考慮到他們看不懂文字的情況,特意配圖說明。
畫的中間是一座山,山下有草原和大河,然後又畫了一羣戴氈帽的牧民驚恐的往北走,一羣穿甲冑的秦人則是跨河過來,地上還躺了許多牧民屍體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