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蘇迦莎,趙佗溫言開口:“我秦國自商君變法以後,便是有軍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你雖是異族女子,但只要招臍w服,爲我大秦立下功勞,自是不會虧待於你。”
趙佗沒有決定是否實行蘇迦莎所獻的致裕o了她一個立功就能得賞的承諾,算是給她喫了一顆定心丸,暫時安了她的心。
蘇迦莎鬆了一口氣,再次叩首道:“賤妾多謝上將軍。”
“你先下去吧。”
趙佗揮手,讓人將她帶下去。
然後轉頭看向帳中諸將,淡淡問道:“諸位將軍以爲如何?”
剛纔趙佗詢問蘇迦莎,諸將自是不敢插嘴,此刻聽到上將軍詢問,便不再沉默。
“我認爲可以試一試,這個蘇迦莎看上去不是愚蠢之人,她既然知道我秦國的強大遠不是草原可比,想來在這件事上不敢耍招數。”
“而且我們可以派其他人帶月氏兵去投降匈奴,將她留在我們手中,一旦出事,就可以當場將她殺死,她應該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這個險,所以我認爲她是招墨I策。”
說話的是司馬良。
他三十多歲,曾跟隨李信伐楚,和趙佗有些交情,性格頗爲沉穩,此刻一番分析,認爲此事可行。
趙佗微微頷首。
他也認同這個提議,畢竟讓誰執行這個計劃,派什麼人前去匈奴臥底,都是由趙佗來指定的。
蘇迦莎和其他月氏人根本無法插手,一旦出事,她還得掉腦袋,所以耍花招的可能不大。
只不過秦軍還得提防有月氏人到了匈奴那邊,反水的可能。
“挑選沒有被我軍斬殺過親屬,尚有妻兒父母的月氏人做這件事。他們和我秦軍沒有仇恨,又見識過我軍的強大,再加上有妻兒父母尚在,心存顧忌,就不太可能背叛我們,一旦敢泄密反叛,便全族皆斬!”
“除了以父母妻兒牽制外,可以加大賞賜吸引他們,等到攻破匈奴之後,他們可用匈奴人的首級換取牛羊,保準他們個個視匈奴人頭爲寶物,在此之前更不會泄密反叛。”
“還可以挑選和匈奴有仇恨的月氏人蔘與其中。”
諸將紛紛開動腦筋,獻上策略。
從牽制、恐嚇、到賞賜吸引等各方面定下預防月氏人反水的措施,補全這個計劃的細節。
到了後面。
酈食其還提議道:“匈奴的頭曼單于是個機靈人,之前他在代地上了一次當,這一次定然會更加小心,所以我們還得多加謩潱η笞屧率先送督邓麄兊那闆r顯得更真實,不讓對方生出疑心纔是。”
總結起來,秦軍想要成功的施行這個計劃,還得好好“演一演”匈奴人。
看着帳中諸位质亢蛯④姡d奮的爲這個大計劃添磚加瓦,貢獻致缘膱鼍啊�
趙佗笑了笑。
他低頭看着擺放在案上的信牘,其中就有北部楊原偏師傳來的關於匈奴人的情報。
受到秦軍攻取河南地的影響,大河以北的匈奴人,內亂似乎真的暫時平息了。
他們的部落聚集在陰山附近,不時派人沿着大河北岸,想要打探河南地的情況,甚至還曾派人想偷渡大河過來,都被楊原的人射殺。
“楊原的消息傳來了,羌瘣那邊應該差不多了吧。”
“不知道他有沒有抓住逃跑的休密翕侯。”
第五百七十章 :全取河南
賀蘭草原以南,大河附近的一片廣闊平地。
這裏營帳連綿,黑色的秦旗在風中飄揚。
身着秦甲的士卒在營中進進出出。
有一隊秦卒牽着戰馬,往營外走去,他們要執行今日的巡邏任務。
“聽說上將軍在賀蘭打了好大一個勝仗,幾萬人的貴霜月氏直接被我大軍拿下。嘖嘖,上將軍真不愧是咱們秦國名將,不僅打東邊的六國厲害,收拾這些草原上的蠻子,那也是輕輕鬆鬆。”
領頭的秦軍什長邊走邊說,臉上滿是欽佩之意。
旁邊另一個秦卒跟着笑道:“那可太好了,早點結束了戰事,咱們也好回家去,我可早就想念家裏的婦人了。”
“哼,女人只會影響吾等立功的信念,有什麼好想的。”
一個大鬍子秦卒嘴裏抱怨道:“我本打算在戰場上努力殺敵,將爵位升到簪嫋,也能讓自家崽子進學室混個吏的出身。哪知道這一次連仗都沒打過,可真是氣死了。如果這次外出巡邏,能碰巧抓到逃潰過來的月氏騎兵就好了,只要抓上兩個,我就能升爵到簪嫋了!”
秦軍什長回頭嘲笑道:“石二你就別妄想了,除了最開始有不開眼的月氏人撞上來,被巡邏的袍澤撿了個便宜。這段時間哪還有月氏人跑過來給咱們送上立功升爵的機會,他們又不是傻子,聽說咱們大軍堵在這裏後,早就跑遠了。”
石二悻悻閉嘴,這段時間確實沒有再聽說有月氏潰兵接近的事情,他們的巡邏任務,其實只是走個過場。
秦軍中,有人想要立功殺敵提升爵位,也有人只希望戰事早點結束,能回到家鄉。但不管這些秦卒心中是什麼樣的想法,他們都是一個個的臉色輕鬆,絲毫看不到戰爭時期的警惕和戒備。
只因爲他們早就得到了秦軍主力在賀蘭大勝的消息。
河南地的三部月氏,雙靡部第一仗就被打殘消滅了,貴霜部如今又在賀蘭草原被主力擊破,就只剩最後一個休密月氏在北方苟延殘喘,根本到不了他們這裏。
至於河西的月氏王庭和剩下的兩部月氏,據秦軍的騎兵探查,尚在數百里外,沒有前來救援的意思。
所以羌瘣這路偏師基本上是沒有打仗的機會了,秦軍上下十分懶散。
聽說他們那位羌瘣將軍,更是整日與人飲酒,消磨時間,對手下的士卒也不太上心。
“趙佗啊趙佗,你可是立了好大一個功勞!”
主帥大帳中,羌瘣舉着酒卮遞到嘴邊,一口飲下,醉眼朦朧。
趙佗的賀蘭大勝,宣告了這一次攻取河南地戰役的結束,在新的一場戰爭開始前,羌瘣已經沒有任何的立功可能,相當於他在這裏白吹了幾個月的風。
羌瘣心中哪能不氣,一邊讓自己的侄兒羌壬倒酒,一邊嘴裏抱怨着。
“當初我因爲李信的事情和趙佗結了怨,想着他年歲小,也就懶得理他,哪知道他轉手在魏地就將羌匕給殺了,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後來伐楚,我看在武城侯的面上,也不想和他多計較,結果這小子打着我的旗號去偷襲淮陰,差點敗了我羌瘣的名聲,簡直壞得很。”
羌瘣再次灌了一口酒,噴吐着濃重的酒氣說道:“我羌瘣心胸寬廣,不和他趙佗一般見識,面對他的欺凌,我還多次退讓。後來他要尚公主,被那些儒生說什麼同姓不婚,我還幫他說了話。這次出征,更是力挺他的北伐胡人之策。”
“你說我對他這麼好,他趙佗怎麼就這麼欺負我呢!不當人子,真是不當人子啊!”
羌壬臉色發青,左右看了看,見到帳中只有他和羌瘣兩叔侄,這才鬆了口氣。
私下詆譭上將軍,這可是大罪啊!
如果傳出去,至少得把爵位削掉,如果趙佗很生氣,就算斬了羌瘣,也無人會說什麼。
羌壬聽的心驚膽顫,忙道:“叔父,你醉了。”
羌瘣瞪大了眼睛,怒道:“醉?醉什麼醉!”
“乃公清醒的很,乃公罵的就是他趙佗,此子獨吞大功,將我扔在這裏守什麼河道,何其可恨!他趙佗如果還有些良心,至少得給我一場功勞吧!”
就在羌壬被這番怨言,嚇得戰戰兢兢的時候,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就有羌瘣的短兵親信激動的走入帳中,嘴裏激動的叫道:“將軍!大功!大功來了!”
“大功,能有什麼大功,難道還能給我送個月氏翕侯過來不成?”
羌瘣聞言,嗤笑一聲,又對自家侄兒指了指空酒杯,呵斥道:“愣着幹什麼,倒酒。”
短兵激動的叫起來:“就是翕侯!我們巡邏的騎兵發現了可能是月氏翕侯的人!着大紅袍,頭戴金冠,被上百騎兵簇擁着跑過來,見到我們的巡邏騎兵後,又慌忙往外逃!司馬說,月氏人裏只有翕侯才戴金冠,着大紅袍,這人很可能就是一個月氏翕侯,他在賀蘭之戰後沒有往北,而是往咱們這邊跑的!”
羌瘣一怔,接着激動的把身前的酒案掀翻,飛揚的酒水撒了羌壬一臉。
他大笑道:“哈哈哈,天佑我羌瘣!這還真送了個翕侯給我,趙佗,你沒想到吧?”
說着,羌瘣起身,歪歪扭扭的往帳外奔去,嘴裏還叫道:“來人,快給我點齊所有兵馬,我要圍追堵截,一定要把這個月氏翕侯給抓起來!”
“趙佗,你不給我功勞,自有功勞給我送上門,待我抓到了這個翕侯,定讓你大喫一驚!”
“哈哈哈!”
……
“這羌瘣,怎麼還被月氏人給耍了。”
賀蘭草原上的主帥大帳中,趙佗將手裏的信牘扔在案上,滿臉的嫌棄。
這是來自南方的秦軍偏師送來的軍情信牘。
並不是偏師主將羌瘣寫的,他大概沒臉給趙佗寫信。
彙報的人乃是隨軍的監軍御史,簡短的將發生在偏師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一個身着大紅袍,頭戴金冠,疑似月氏翕侯的人帶着一隊月氏騎兵出現在羌瘣率領的秦軍偏師附近。
接到這個消息後,醉酒狀態的羌瘣來不及思考,立刻率軍前去追捕。
整個秦軍偏師都陷入興奮的騷亂中,騎兵盡出,步兵也出動了不少,對逃跑的月氏翕侯進行圍追堵截,如此便導致了原本的防線出現破綻。
結果就在羌瘣快要抓到“月氏翕侯”的時候,一支數百人的精銳月氏騎兵在夜間突襲秦軍的防線,在夜色的掩護下,以及秦人的驚愕中,迅速突破了防線,消失無蹤,看樣子應該是往月氏王庭去了。
等到羌瘣在草原上費勁心機,終於將逃跑的“月氏翕侯”捉住後,才知道自己是中了月氏人的調虎離山,李代桃僵之計,抓的是一個假翕侯。
真正的休密翕侯,已經趁機跑掉了。
趙佗無奈的搖搖頭,讓蕭何將那個監軍御史寄來的信牘,謄抄到要送給咸陽的戰報中。
他倒不會惡意針對羌瘣,只會實話實說罷了。
“跑就跑了吧,正好讓這休密翕侯將我秦軍的威勢帶回月氏去,嚇一嚇剩下的幾部月氏。”
趙佗倒是看得開,反正跑了也捉不回來,倒不如想些開心的事情。
而且三部月氏在河南地被秦軍或是殲滅或是收服,整個月氏折損了近一半的兵力,可謂元氣大傷,河西的殘餘不足爲懼。
趙佗的目光暫時從月氏的身上移開。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並沒有立刻開始針對匈奴發動攻擊,而是讓楊原部繼續嚴守北部河道,斷絕所有匈奴的消息來源。
另一邊則是挑選合適的執行滅匈計劃的人選。
同時派遣收服的月氏騎兵和秦軍騎兵在河南地四路出擊,將這片廣大草原上的所有戎人部落盡數收服。
秦軍在每一片綠洲和湖泊插上屬於秦國的黑色秦旗,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異族部落,都臣服於秦國,接受大秦皇帝的統治。
到了八月底的時候,秦軍終於完成了全取河南地的任務,佔領了這片黃河“幾”字形所包圍的廣大土地。
在趙佗緊鑼密鼓,準備緊接着進行渡河北擊匈奴的時候,也將這全取河南地的成果,派出信使向咸陽回報。
“爲他開疆拓土,皇帝一定會很高興吧。”
趙佗站在帥帳門口,迎着獵獵秋風,望向咸陽的方向。
他想到了始皇帝。
想到了公主。
他的心變得柔軟起來。
“還有我的兒子。”
趙佗喃喃着,想到公主上次寄來的信。
“趙徹,真是個好名字啊。”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大興土木
當來自塞外的大軍戰報,被信騎晝夜加急送抵咸陽後,這巍巍帝國的都城便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長公主府中。
嬴陰嫚慵懶的躺在牀榻上,柔順的髮絲披散下來,隨意之中帶有一種別樣的美態。
她的手中拿着幾頁寫滿文字的黃紙,那是來自塞外的良人親筆所書的家信。
“這趙佗,總是改不了油嘴滑舌的習慣,怎麼能在上面寫這些羞人的東西,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嬴陰嫚臉色緋紅,啐了一口。
她抬眼看了看,見到屋中並無其他人後,這纔再度看向手中的書信。
嬴陰嫚雙手緊緊握着這幾頁信紙,像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看了又看,臉上滿是笑意。
片刻後,有乳母抱着一個裹在襁褓中的嬰兒走到門口,輕聲道:“公主,孩子餓了。”
“嗯,抱過來吧。”
嬴陰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