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以及匠作發明、兵器鎧甲的製造、陵墓器物、宮內房屋器皿,甚至是皇帝和宮人的衣食住行、醫藥膳食等等一系列的雜務事項,全都由少府主管。
想到這些,趙佗大喜過望。
相比武官行列中的中尉、衛尉,這個少府的職位明顯纔是他這種後世之人大展身手的地方啊。
趙佗腦海裏冒出一系列想法,特別是一想到他七年前,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就想弄出來的東西,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笑容。
帝榻之上,秦始皇一直注視着自己的這個女婿。
對他來說,人才是不能荒廢的。
趙佗有軍事才能,是真正的天生戰將。
如今大戰平息,暫時沒有讓趙佗沙場立功的機會。
但不代表這個人就沒有用處了。
巨砲、曲轅犁、麪食……
魯班傳人,農家祕術。
皇帝的腦袋裏想到趙佗鼓弄出來的種種事物,眼中有期待的光芒閃過。
器物製造,醫藥膳食都是少府所屬的職責。
如今他將趙佗扔到少府的位置上去,就是要任由對方發揮,看看這小子還能弄出什麼讓他驚喜的東西來。
有好東西,藏着掖着可不好。
與此同時,謁者還在繼續宣讀任免公卿郡守的詔書。
今日的大朝會十分重要,皇帝不僅是改革了中央官制,將邦尉變更爲太尉,進一步收攏了兵權。
同時,隨着封建制被徹底打倒,天下行郡縣的決策正式施行。
經過丞相和御史大夫等人的商議,天下九州將被劃分爲三十六郡,在今日被宣佈。
三十六郡剛好爲六六之數,正是秦的幸邤底帧�
而各地郡守郡尉的任命也被當朝宣讀。
除了那個被貶謫到會稽到郡守的前少府外,還有兩個任命讓趙佗頗爲注意。
第一個是將南郡的郡守,因功調爲內史,掌管京師咸陽及京畿四十餘縣。
趙佗微微頷首,那人就是歷史上的內史騰啊,是那個滅了韓國的男人。
因爲他和趙佗沒有交集的關係,故而原本命邅K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和原本的歷史一樣,在天下一統後被提拔爲內史。
除此外,另一個讓趙佗注意的是,前南郡郡尉,左庶長李由則被任命爲蜀郡郡尉。
“李由怎麼又跑去蜀郡了?他在歷史上不是三川郡守嗎?”
趙佗腦袋裏本能的冒出這個念頭,接着就暗暗搖頭。歷史已被他改變,許多人的人生軌跡早就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原本在歷史上滅了魏、燕、代、齊四國的王賁,如今也只有滅魏的戰績可以稱道,在中央擔任太尉之職,再也不能像原來的命咭粯樱蔂懲@赫的通武侯。
被趙佗改變命叩娜酥校钣纱蟾攀鞘苡绊懽畲蟮囊粋�吧。
原本擁有美好未來的皇帝之婿,成了三十好幾還沒結婚的老光棍。
趙佗悠悠一嘆,緊接着突然神色微動,想起了最近傳聞甚大的皇帝欲通西南夷之事,莫非李由調去蜀地,就和此事有關?
西南夷,就是位於雲貴川一帶的少數民族。
主要由氐羌、百濮、百越等三大族羣交錯雜居形成。
如果再往下細分,則還有夜郎、昆明、哀牢、邛都、白馬等種種部族。
這些西南夷和中原地區的政權一直都有交集,在商周的時候,就曾向中原政權朝貢,獻上寶石、象牙、丹砂等南方特產。
後來秦國滅蜀,秦人的勢力伸到西南地區,並且不斷擴張。
秦武王時,秦軍攻打了南方的丹、犁兩個部落。到秦昭襄王時,蜀郡的郡守張若又奪取了笮和更南方的地區,把秦的統治甚至推進到了後世的雲南麗江一帶。
可以說,秦國這近百年來,對於西南地區還是頗爲重視的。
只不過隨着秦滅六國的戰爭打響,十餘年間,秦國的各種資源盡數往東邊戰場調撸瑢段髂系貐^的經營自然是荒廢了不少。
如今皇帝在消滅六國之後,又將目光放到西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果然,隨着朝中公卿和天下各方郡守、尉的任命完畢,皇帝正式在此番朝會上宣佈了要從蜀郡通西南夷的想法。
“朕聞昔日有楚將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至滇池,其地肥饒有數千裏,以兵威定屬楚。後我秦國奪巴、黔中郡,道塞不通。故莊蹻就以其型醯幔枲懙釃!�
“今朕爲天下之主,然有荊楚之人據滇地而王,此乃蔑視秦威,朕將命蜀郡通西南夷,擊破滇國。”
始皇帝沉聲開口,帶着不容許質疑的語氣正式宣佈通西南夷之事。
“楚人擅據滇地稱王,自當翦滅!”
羣臣俯首稱頌,無人反對。
趙佗跟着稱讚,但一雙眉頭卻皺了起來。
滇國?
“那地方不就是昆明附近嗎?好像是漢武帝的時候纔拿下的吧,怎麼秦始皇時代就開始發動攻滇了。”
趙佗回憶前世的記憶,只零星記得秦始皇時期確實有通西南夷的事情,好像還修了什麼五尺道。
至於有沒有攻打過滇國,他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因爲自己所造成的歷史改變。
不過趙佗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一來是秦國確實在西南地區經營了幾十年,對那裏動手無可厚非。
二來則是相比於後面攻打匈奴、百越的大陣仗,這通西南夷之事只有蜀郡來操作,所動用的人力和規模都不大,他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
“除了成都附近,這時代的西南地區,大部分應該都挺荒涼的吧,李由被調去蜀地,不知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皇帝的意思,這可真是苦了他。”
趙佗想起自己當初在宮裏任中郎的時候,雖然因爲公主之事,和李由有些矛盾。
但李由並沒有公報私仇,給自己小鞋穿,反而還挺器重的,哪怕後來翻臉,也從來沒有從背後給自己使過絆子,完全不像許多小說裏那種睚眥必報的反派角色。
故而趙佗對他並沒有多大的惡感,如今又想到趙高之前所言的“李由數奇”,以及對方在楚地三戰三敗的事情,心中不由升起憐憫之心。
“李兄畢竟是老上級,他去蜀地赴任的時候,我當親自前去送行。希望他此番去蜀地,能夠順利。”
第五百零一章 :誘惑趙高
趙佗婚後的這次大朝會,可謂重要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秦始皇不僅改革官制,劃分天下郡縣,任免各地守、尉,甚至還發動了一場新的戰爭。
其動作之快,讓趙佗有些目不暇接。
好在這次朝會的內容到此就結束了,讓趙佗鬆了口氣。
他就怕皇帝步子一下邁的太大,短時間內再搞出一大堆工程,勞民傷財,最終讓天下人生出怨氣。
趙佗細思帝國統一後,開動和計劃的工程並不算少。
第一個就是遷徙六國貴族的大工程,根據最新的消息,屠睢已經將齊地田氏盡數收押了起來,開始押送前來關中。
沿途的東郡、三川、潁川等郡縣也在收聚魏、韓宗室,等到屠睢大軍到來時,一起將他們押送到關中來,估算兩三個月左右就能搞定。
這些人數量卸啵搅岁P中之後,如何安頓他們,那也是一堆事情。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期工程,秦國後面還會對趙、楚、燕三國宗室動手,可謂工程量巨大。
不過這件事對於穩定諸侯故地很重要,有助於消除秦亡的隱患,是必須做的。
第二個工程則是被提上計劃的馳道。按照秦國諸多公卿的計劃,前期準備修建的馳道暫時有六條,符合秦國的尚六行爲。
馳道之事,在原本的歷史上也是今年開始動工。
如今由趙佗提出來,略有改動。按他的計劃,馳道修好之後乃是立功立民的大工程,不僅造福天下黔首,對於接下來的遷徙六國貴族之事也會起到便利作用,和遷徙計劃互相配套。
如果說這兩個項目是對國家穩定和萬民有利的大工程,今日宣佈的從蜀郡通西南夷也算是國家大事,讓趙佗支持。
那剩下的修建六國宮殿和驪山陵墓就讓他有些不開心了。
“六國宮殿還差齊宮沒有建成,這個事情勸不動,一個強迫症患者是決不會允許他的宮殿六缺一的。”
“驪山陵墓要重新修了,皇帝看不上之前修了二十六年的王陵。如今下令重新修成帝陵,規模大了許多,聽說還從巴蜀那邊輸叩ど皝頍挸伤y,灌進地宮裏。”
“唉,古人事死如事生,皇帝修陵墓這事是個禁忌,敢開口就是找死。”
“工程如今已經太多了,我必須要轉移皇帝的注意力,給他找點事幹纔行。要不然我這岳父一閒下來,就想着亂開項目。我得想想,給他弄些不耗民力的事情出來。”
就在朝會開完,趙佗絞盡腦汁,準備給皇帝找點事幹的時候。
皇帝卻先派人前來召他單獨覲見了。
通往宮內偏殿的路上。
中車府令趙高,一邊帶路,一邊和趙佗聊着話。
“吾弟如今不僅有大庶長高爵,更掌管着諸卿中屬員最多的少府,真是讓人羨慕啊。”
二十一歲的大庶長,尚了皇帝公主,如今又成爲九卿之一,還是主管皇帝錢財和卸嗦毸镜纳俑�
這樣的人生,簡直讓趙高羨慕到嘴巴發酸。
趙佗微微一笑,說道:“兄長說笑了。兄長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如果兄長外放爲吏,定能立功累進,升爵拜官,日後成爲九卿也是有可能。兄長若是願意,我等下就請求今上,讓兄長入我少府,屈做一位少府丞,助我行事。”
聽到這話,趙高腳步一頓。
少府之下,共有六丞。
是少府的副職,秩千石,麾下人員卸啵瑱嗔艽螅欠浅V匾穆毼弧�
而趙高自己的中車府令,只有六百石,屬於是太僕麾下,歸於太僕丞管轄。
如果他真的從中車府令,被調任爲少府丞,那還真的是高升。
除了秩祿提升之外,他還將掌握更大的權力。
據趙高所知,少府麾下的六丞,都是掌握着實權的職務。
少府銅丞,掌管稅收和鑄造錢幣等事情。
少府獄丞,掌管被關押的成千上萬的刑徒。
至於其他幾個,也掌管着皇家林苑、將作珍寶、宮內醫藥膳食等事務。
六個少府丞,不管是哪一個,權力都比一個只能管宮中車輿的中車府令大多了。
所以,趙高真的感到心動。
他盯着眼前一臉真湛醋抛约旱内w佗,心生感激。
趙佗,好兄弟啊!
真的是發達了,還不忘提一把自己這個兄長,也不枉他之前爲趙佗做了不少事情。
趙高很清楚,以趙佗如今的地位,以及他所受皇帝的寵愛,要是向皇帝開口求人的話,是真的很有機會將他趙高調出去。
答不答應?
趙高深吸口氣,腦海裏天人交戰。
不過很快,他的理智就戰勝了心中湧動的慾望。
他出身卑賤,又經歷了被蒙毅判死刑的事情,對於權力自是非常的渴望。
去做少府丞自然是好,秩千石,在中央朝堂,屬於是九卿之下一等一的大官了。
但對他來說吸引力還不夠。
“在秦國,皇帝纔是一切。我遭受株連,被蒙毅判了死罪,都能被皇帝赦免,足以說明贏得帝心的好處。皇帝之所以赦免我,正是因爲我整日跟在他身邊駕馭車輿,回答律法問題,爲他代筆寫詔所積累的好感。”
“中車府令之職雖然沒有多大權力,但卻處於皇帝身邊,是真正的近臣。而我一旦出去做了少府丞,就將離開皇帝,日後再無親近的機會。”
“看似高升,實則是失去了真正的通天之路啊!”
趙高心中思慮完畢,已是做好了決定。
他對趙佗拱手道:“賢弟好心,爲兄心領了。只是趙高乃卑賤之人,得今上擢拔,恩同再造,心中感激涕零。趙高此生別無所求,只願爲皇帝駕馬,爲一車伕,便已是心滿意足了。”
趙高的聲音很諔踔裂壑羞�擠出一滴動情的淚水,活脫脫的忠僕模樣。
他很希望趙佗能將他現在說的話,從背後轉述給皇帝,那樣定能感動皇帝之心。
不過皇帝還沒感動,趙佗卻被趙高這番話語“感動”了,他嘆道:“兄長一片忠心,倒是我冒昧了。”
“賢弟說的哪裏話,你能在這時候想到我,已是讓爲兄心中溫暖,十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