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坐穩了。”
趙佗輕聲開口,驅車而行。
不過車輪只在地上滾了三圈,趙佗就下車了。
按照婚禮上的規矩,御輪三週,他就得下婦車,然後去乘坐自己的漆車,自有專門的車伕前來替代。
……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古老歡快的祝福詩歌在一座巨大府邸中奏響。
此時正值陽春三月,府院中栽種的桃花盛開,美景怡人。
這正是《桃夭》中所言的美好時日。
當年趙佗在宮中與少女交換信物時,口中所說的也是這句美好的嫁娶之詩。
這裏是皇帝親賜的一座極其寬闊豪華的宅邸,也是日後公主與大庶長的家。
此時,新郎已接着新娘來到此處府邸。
“婦至,主人揖婦以入。”
不管趙佗是不是尚公主,按照這時代的禮節,都是新郎先向新娘拱手行禮,一路引導進入府邸之中。
府中早已滿是賓客,一個個翹首以盼。
像黑臀、盧綰等人,更是睜大了眼睛,想看看皇帝的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周圍的賓客盡數稱讚起來,大抵都是些天造地設,郎才女貌般的話語。
涉間神色複雜,看着曾經的同袍今日走入婚禮的殿堂。
“阿佗,很幸福。”
這時候侍女前來爲新郎新娘澆水洗手,此禮名爲“沃盥”。
雙方淨手之後,正式落座。
接下來是共牢而食。
兩人開始喫擺在身前案上的食物。
黍米、醬、羹汁……
兩人先喫軟糯的黍米。
這是趙佗第一次見到公主喫東西。
喫的樣子很優雅,但黍米富有粘性。
趙佗看到公主食黍後,脣邊還有一粒黍米殘留。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宮中相見,公主看着他皺眉的一幕。
“莫非我臉上還粘着黍米嗎?”
那是他當時逗弄的話語,沒想到如今俏麗的佳人臉上,卻是真的粘上了黃色的黍米。
趙佗似笑非笑的表情引起少女的警覺。
她似有所覺,連忙伸舌舔掉那粘在脣上的黍米,一張臉已是羞紅到了極點。
好在周圍有燭火掩照,倒是不甚顯眼。
不過這般嬌羞的模樣,已是讓趙佗看的醉了。
直到少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故作兇狠的模樣,彷彿是在說等下收拾你似得。
趙佗微微一笑,連忙移開目光。
兩人繼續進行下一步禮儀,食黍米之後,便是雙方口啜羹汁,然後再用手指去蘸醬喫,這就是一飯之禮。
要連續三飯之後,纔算食禮完畢,然後用酒水漱口,進入新的環節。
合巹而酳。
剖開的瓠瓜一分爲二,盛滿酒水。
瓠瓜苦澀,所盛酒水亦是苦酒。
趙佗和公主一人一半,但不能喝自己面前的,而是端起之後,相互交換對方手中的酒水,再一口飲下,此即爲同甘共苦是也。
酒禮之後,便進入最後的環節了。
賓客們已是離去,在趙佗尚公主的時候,沒人能留下。
趙佗在屋中脫下禮服,交給公主的陪嫁女子。
嬴陰嫚則走入內室,按照禮儀,脫下禮服,交給侍女接着。
一直等候的乳母走過來,將佩巾交給滿臉羞紅的公主。
“公主無憂,按我教你的法子,自當無慮。”
乳母感慨的說着。
這一刻,哪怕嬴陰嫚一向膽大,也是羞的低下腦袋,嘴裏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腦海裏,想起乳母在宮中所教的種種知識,早已羞紅了耳根。
此時陪嫁的女子已經將室內的牀鋪鋪好。
“君子請進。”
乳母喚了一聲。
在外面等候的有些急了的趙佗,立刻邁步走入內室。
只見公主低垂着腦袋坐在臥席上,面目羞紅。
一羣陪嫁女子垂手侍立在兩側,公主的乳母則是站在一旁。
心款ヮブ拢w佗只感覺頭皮發麻。
“請君子解帶。”
乳母不帶感情的說着。
趙佗嘴角微微抽搐,回憶着婚禮的細節。
主人入,親脫婦之纓。
他在卸嗯拥哪抗庵校叩焦髅媲啊�
佳人垂首,幽香撲鼻。
趙佗伸手,親手解下了公主的纓帶。
如此,婚禮纔算正式完畢。
“吾等告退。”
乳母和諸多女子行禮退下,併爲兩人帶上房門。
……
“走了?”
嬴陰嫚抬起頭,目光略過身前的趙佗,有些飄忽的望着掩上的屋門,放在膝蓋上的兩隻小手緊緊握拳。
“沒走呢,在外喫東西。”
趙佗開口,這話逗得嬴陰嫚咯咯笑起來。
她也想起了婚禮的流程。
那些陪嫁的女子出去後,按照禮儀,會去喫新郎剛纔沒有喫盡的食物,要將那些東西盡數喫完。
而府中的侍女,則要喫新娘沒有喫光的食物,也要全部喫完纔行。
不過等到她們喫完並漱口後,並不會離去。
陪嫁的女子就會走到門口來,恭候在門外,隨時等待屋內的新郎和新娘的呼喚。
此刻內室中,燭火搖曳。
兩人相對,呼吸聲清晰可聞。
趙佗目光如炬,直盯着眼前的新婦。
禮服已經脫下,纓帶已是解開,只剩貼身的素服還在,更襯得她曲線有致,婀娜多姿。
“你說她們要喫多久?”
嬴陰嫚笑完之後,又感到心頭砰砰亂跳,忙亂找話題,眼神飄忽。
“快點喫,也就不到一刻。”
趙佗嘴裏說着,順勢坐到席上,貼近新娘身側。
“那慢點喫呢?”
嬴陰嫚聲音發顫。
男子的氣息已是清晰可聞,讓她的身體越發柔軟。
“慢點喫,或許能喫一夜也說不定,這取決於怎麼個喫法了。”
趙佗似笑非笑,臉龐越來越近。
他的手已是悄無聲息間放到了少女的腰間。
屋中的呼吸聲越發急促。
嬴陰嫚被那手一碰,卻是陡然想起一事,也不羞怯了,瞬間柳眉倒豎,瞪着面前的趙佗道:“當初你跟着打魏國的時候,在那個亳邑,到底有沒……嗚嗚……”
話未說完,趙佗已是撲了上去,堵住了那嬌豔的紅脣。
“沒有,我發誓!”
素衣飛舞,牀榻搖動。
……
門外的陪嫁女子,在外站了一夜。
第四百九十九章 :少府趙佗
一夜歡娛,如夢如幻。
待到清晨,趙佗方知世人常言女子姿態萬千之語,並不爲假。
按照婚禮後的流程,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新婦要洗沐之後,去拜見舅姑,彼此之間又有一番禮儀。
不過嬴陰嫚乃是公主,自是大不相同,且她也無舅姑可以相處。
但她還是一早就在侍女的攙扶下,下榻前去沐浴。
只留趙佗一人在榻上回味。
精疲力竭之後的他,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佗在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覺耳朵疼。
睜眼一看,見嬴陰嫚正站在榻前,俏臉含嗔,睜大了眼睛瞪着他,一隻白皙的小手剛從他的耳朵上收回。
“我聽聞軍中天色未亮,就要起牀造飯。你怎得還不起來,沒想到堂堂大庶長竟如此懶惰!”
嬴陰嫚此刻已按照禮儀洗頭沐身,以帛束髮,加簪綰髻,身上散發着香氣。
相比昨日少女嬌羞,如今的她更有一番新婦姿態。
“還不是因爲你,一夜啊。”
趙佗嘿嘿一笑。
然後就看到眼前的嬴陰嫚立刻變成了一張紅臉,她低下腦袋,兩隻手絞在一起,低語道:“明明是你,臭趙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