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真正讓燕王喜心驚的是,四處皆有喊殺聲傳來,有胡人的尖叫聲,求救聲,也有來自秦人“掃滅胡夷”的吶喊聲!
月光和火光混合下,燕王喜可以看到遠處那些四處逃竄的匈奴人是多麼的狼狽驚恐,更遠處甚至還能看到秦軍騎兵,四處縱馬砍殺的場景。
怪不得那些看守他的匈奴人跑的那麼快,這副場景,要是跑慢了,被那些襲營的秦軍追上來,怕不是當場人頭落地。
“滾開!”
有狼狽的匈奴人縱馬從他身側奔過,差點將燕王喜撞翻在地。
“馬?”
“是了,只有騎馬才能逃出去。”
燕王喜恍然大悟,他邁腿就往匈奴貴族所在的地方跑。
相比於那些匈奴小民隨時可能拔刀砍死他,那些認識他的匈奴貴族無疑更好說話,也更有可能帶着他從亂軍中逃生。
……
就在燕王喜在混亂的匈奴營中狂奔的時候。
殺入匈奴營中一支秦軍精銳,也正在尋找着他的蹤跡。
“那個被你們單于關起來的燕王在哪裏?就是那個要用來和我們交易的人!”
盧綰腳踩在一個匈奴小貴族的身體上,雙目圓睜,口中唾沫橫飛。
他的身側,專門被帶在身邊進行翻譯的譯者,立刻轉化成胡語快速詢問。
匈奴小貴族滿臉畏懼,在知道這些秦人的意思後,連忙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好!”
“謝謝你!”
盧綰一劍戳死了這個匈奴人。
他抬起頭,雙目發紅的盯着那個方向。
自從被將軍從短兵派到大軍中進行歷練,盧綰雖然一路升到了公大夫爵位,二五百主的職位,但總是缺少激情和立大功的機會。
如今將軍親自下令讓他負責在亂軍中搜羅燕王喜的蹤跡,這是何等的信任和寵信。
他盧綰,自然是不能辜負將軍的期待。
更別說,這可是一場擒王大功。
“燕王,我要抓燕王!”
“二三子,跟我衝啊!”
隨着盧綰一聲大喊,他麾下的步卒立刻跟了上去,沿途見到匈奴人就殺,一心只想抓住燕王喜。
……
燕王喜沒跑幾步,果然就見到一羣匈奴貴族縱馬朝這邊狂奔。
藉着月光,他看到騎馬之人是匈奴左骨都侯呼延剩B忙叫道:“左骨都侯救我,我是燕……”
嗖!
那馬速度不減,徑直衝過來。
馬上的左骨都侯呼延矢茄劬Πl紅,一副誰擋他,他就撞死誰的模樣。
燕王喜嚇得連忙往旁邊躲開。
呼延梳崦娴哪切┬倥艘脖M數想着逃命,氣勢洶洶,有些人手裏還拿着沾了血的刀。
燕王喜嚇得戰戰兢兢。
如今秦軍正在四處縱火和屠殺,那些匈奴人逃命都來不及,誰會有心情來管他啊。
就在這時,他又看到遠處有幾匹馬撞開四處逃竄的人,向這個方向奔來。
火光和月光下,他看到當頭一匹馬上坐了個額頭帶疤的少年人。
這人他認識。
燕王喜又叫道:“冒頓王子,救我!我是單于的客人啊,你若救我,單于必定愛你!”
燕王喜在匈奴呆了幾年,對於冒頓王子在頭曼單于面前失寵的事情,有些瞭解,在這危機時刻立刻靈感迸發,叫了出來。
冒頓王子尚是少年,又對頭曼單于寵愛少子,漸漸疏遠他的事情耿耿在懷。
如今聽到燕王喜這麼一叫,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頓時有些遲疑起來,勒馬停步。
燕王喜大喜過望。
果然還是年輕人好糊弄。
“冒頓王子,我跟你同馬,你帶我逃走,事後單于定然會寵愛你。”
燕王喜不由分說,撲到冒頓王子身邊,伸手搭在馬背上,就要奮力爬上去。
旁邊的幾個王子親衛叫道:“冒頓王子,秦人追趕的很急迫,他們有騎兵啊。帶這老傢伙,恐會延誤逃命的機會!”
冒頓轉頭一看,果然見到遠處喊殺連天,已經有秦軍向他這個方向奔來了。
如今四處皆亂,秦軍又在四處追殺,不知有多少人馬。
帶着這個老傢伙,恐怕還真會耽誤自己的逃命,萬一他落在秦人手裏了,那才真是徹底完蛋。
相比於自己金貴的性命,單于的寵愛又算得了什麼。
冒頓眼中閃過寒芒,他看向還在努力攀爬馬背的燕王喜。
燕王喜自然也聽到那些王子親衛的話,他對着冒頓擠出一個難看笑。
“冒頓王……”
“下去吧你!”
冒頓低吼一聲,返身一腳就重重踢在燕王喜的臉上。
只聽慘叫聲響起,燕王喜被從馬背上踹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走!”
冒頓駕馬前衝,身後序T士也跟着縱馬追上。
燕王喜剛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緊接着就被一匹戰馬撞翻,沉重的馬蹄徑直踏在了他的一條腿上,只聽“咔嚓”一聲,赫然是被當場踩斷。
“孤的腿!”
燕王喜仰起頭,發出一聲尖叫。
好在那些匈奴人一心只想着逃命,也沒功夫理他,轉眼之間就跑沒了眼。
“孤的腿啊,痛死孤了!”
燕王喜痛的滿臉流淚,他想要跑,但已經是站都站不起來。
“難道孤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燕王喜絕望了,他趴在地上,嗚嗚哭泣着。
“神女啊,你昔日能助昭王強國,今日就爲何就不能助孤復國啊……嗚嗚嗚……”
燕王喜被馬蹄踩斷了腿,徹底沒了逃命的希望,他只能用哭聲和嘴裏唸叨的鬼神來抵擋身體的痛楚。
不知什麼時候,四周傳來的喊殺聲漸漸熄了。
燕王喜的哭聲也停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
那裏,天上的月光十分明亮,地上的火焰沖天耀眼。
在那刺眼的光芒中,燕王喜看到有許多的人影向他的方向走來。
因爲光的緣故,他看不清這些人具體的模樣,只能看到一個個身影在接近,他們手中拿着武器,走路威武又雄壯。
就像是傳說中的天兵。
燕王喜精神一下就振奮起來。
什麼秦軍,什麼匈奴人,現在通通都不重要了。
燕王喜只想相信,那從光中走過來的,是神女賜予他的天兵。
他雙手支撐在地上,抬着腦袋,眯着眼睛看向那從耀眼光芒中走來的人影。
他鼓起全身的力氣,情不自禁的用諸夏雅言大叫道:“孤是燕王!”
“你們是神女派來的救孤的天兵嗎?”
短暫的沉默。
接着便爆發出大笑聲。
人影接近,擋住了那刺眼的光。
燕王喜看清楚了,眼前的這些人穿着輕薄的黑色皮甲,手裏拿着專門的制式武器。
秦軍。
燕王喜眼中的光一下熄滅了。
“你是燕王?”
領頭的秦將詢問。
燕王喜喃喃着:“孤是燕王……最後一個燕王。”
眼見對方身份得到確認,盧綰大笑起來。
“乃公抓的就是燕王!”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留活口
秋風呼嘯,時至清晨,遠方的天邊已經有晨曦微明。
“將軍,此戰我軍大破胡人,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個匈奴單于,要是能把匈奴單于抓住的話,豈不是也能等同於擒王之功。”
酈商雙目炯炯,看着遠方喊殺聲逐漸平息的戰場,聲音有些激動。
“哪那麼容易,這裏可不是在城邑營寨中,那些匈奴貴人一旦發現我軍夜襲,自有親衛護送着他們上馬逃離。這黑夜原野,如何能在萬軍之中抓住他們?還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抓住那燕王,若是有匈奴貴人想着帶他離去,此番怕是要有遺憾了。”
趙佗搖頭,對於在這種摸黑混亂的軍營中抓住特定的人物,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跟隨前來的酈食其,笑道:“將軍無需擔憂。此番大王命將軍伐代,乃是滅代國爲主,這燕王的出現本就不在計劃之中,若能抓住自然是好,若是抓不住,倒也算不得什麼損失。今夜大破胡人,已是大功一場,何須煩惱。”
趙佗笑了笑,沒有開口。
擒獲燕王之功,他其實並不太在意,他只是想抓住那個諸夏的叛徒罷了。
好在沒過多久,土坡下就有歡呼聲傳來。
“燕王!”
“抓住燕王了!”
“弄死這個投降胡人的老匹夫!”
歡呼與呵罵聲中,秦軍二五百主盧綰,滿臉通紅,神情激動,大步向坡上走來。
他的身後,幾個秦軍士卒還抬着一個滿身騷臭髒污的老頭。
盧綰走到趙佗面前,行了一禮,激動地說道:“將軍,末將不辱使命,於敵營之中,擒獲燕王歸來。”
“好!你盧綰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趙佗讚許的看了一眼盧綰。
讓歷史上的大漢燕王,去擒拿戰國時期的燕王,這結果沒讓他失望。
盧綰受到趙佗誇獎,一張臉變得更紅了。
他想到這兩天聽到的胡人在高柳城所作的惡事,嘴裏罵道:“這燕王老豎子投降胡人,勾結匈奴南下,劫掠諸夏之地,十分的可惡,要不是得將他抓回咸陽,獻給大王。我真想一劍砍了他的狗頭,也好讓其他人知道,勾結胡人是個什麼下場。”
趙佗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轉頭打量着被秦軍士卒放到地上,嘴裏喊着腿疼的燕王喜,皺眉道:“他的腿斷了?”
“看上去是被馬蹄踩斷的,問他具體情況,他也不說。”盧綰回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