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蔡嫋和景駒兩人都在江北大戰中與他失散,也不知是否被秦人抓獲。麾下一萬多的楚卒也被打的當場崩潰,能隨着他楚王啓渡江的不過十多騎。
在這樣的情況下,騶貔就是他楚王啓當今唯一可用之人,其麾下的三千楚軍也是他楚王啓的保命之兵。
“大王,南武君求見。”
門外,有親信前來稟報。
楚王啓眼睛微眯,說道:“快請南武君進來。”
很快,南武君吳雍便從屋外走了進來。
他進屋時,目光微不可察的看了侍立在屋中的騶貔一眼。臉上卻笑道:“大王,好事啊!臣這兩日已經說服了江東的幾個封君貴人,他們懼怕秦人渡江,都願意獻出私兵,同時徵召子民爲士卒,輔佐大王共抗秦國,將那些秦人攔在大江以北!”
“哦?”
楚王啓臉上充滿了歡欣的笑容。
“如此甚好,甚好啊!南武君真是不穀的忠良之臣!不穀心中甚慰,願以南武君爲我楚國令尹,將一切國政託付給南武君!”
“大王過譽了,爲國盡忠當是本分。這令尹之職,臣萬萬不敢當。”
吳雍一邊推辭,一邊在心中冷笑。
楚國的令尹?
等着被秦人惦記,砍掉腦袋嗎?
他連忙繞過這個話題,笑着說:“明日臣在府中設宴,還請大王光臨,屆時當與腥斯采炭骨刂隆!�
楚王啓眼中閃過寒芒,臉上卻笑起來:“不如讓不穀在這宮中設宴,請諸君相赴。”
吳雍面色不變,微笑道:“江東之人皆與臣較爲熟悉,在臣府中,當能更加愜意。”
吳雍看着楚王啓,如今是這位大王有求於他,他說話自然硬氣,不怕楚王啓不答應。
果然,楚王啓立刻服軟了,嘴裏道:“既如此,那不穀明日定來,一切都依令尹安排。”
吳雍笑了。
來吧,明日便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楚王啓也笑了。
他的心,冰冷無比。
……
到了第二日。
南武君府上。
“等一會兒聽我摔酒卮爲號。爾等便衝出來,將熊啓拿下,如此便是大功,吾當重重有賞。”
吳雍對身前的十餘個親信甲士吩咐,讓他們伏在斧扆之後和內室之中。
“唯。”
屑资魁R齊拱手。
周圍幾個江東貴族皆笑了起來,對吳雍道:“南武君果真智殖^。此策高,甚高!”
被人吹捧,吳雍亦不由自得道:“那熊啓如今只有兵卒三千,勢單力薄,欲敵秦軍,必要藉助吾等之力,故而我請他來此,他不得不來,呵呵,此乃勢也!”
“好一個勢也!等一會兒,吾等就能看到人頭滾滾落地了,哈哈哈。”
腥舜笮ζ饋怼�
不一會兒,就有人前來稟報,說是楚王啓車駕將至。
“走吧,咱們這就去迎接大王,送其去見大司命。”
吳雍邁步往門口走去。
匈F族一起笑起來,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
很快,南武君府的門口,楚王啓的車駕在三百武士的護衛下來到此處。
吳雍微微點頭,這三百護衛並不算多,等會兒擒拿熊啓之後,可以順勢將這些人誘殺。
“呵呵,南武君的府邸可真是氣派啊。”
楚王啓從馬車上走下,身側的騶貔立刻跟着護衛上來。
“臣等恭迎大王。”
吳雍立刻和匈F族行禮叩拜。
然而還沒等他們禮畢,楚王啓就說了一句話。
“聽說君府之中,伏有死士,意欲刺殺不穀。”
剎那間,在場的江東貴族全都神色大變,有心理素質不好的,甚至當場又跪了下來。
這一下,任誰都能看出有問題。
“大王,此乃污衊。臣對大王和楚國忠心耿耿,絕無此事!”
吳雍叫了起來,緊接着,他就被騶貔上來一腳踢翻。
剩下的江東貴族也都在毫無防備下被楚王啓的護衛當場擒拿。
“大王,冤枉啊!”
在腥说暮艉爸小�
楚王護衛進入府中,很快就搜出了那些暗伏在屋裏的甲士。
當楚王啓讓人押着南武君和薪瓥|貴族進入府中,看到那些被制服和砍殺的甲士時,再也無法抵賴了。
面對這種情況,南武君吳雍不再呼冤,反倒變得硬氣了起來。
“熊啓,這江東是吾等的江東,你今日拿下吾等又能如何?你若殺死吾等,整個江東必然反你,屆時不用秦人南下,你就性命不保了。不如你放了吾等,咱們可以再好好商談一番,經過此事,吾等也知道你的能力,必定真心助你抗秦。”
“反我?抗秦?”
楚王啓嘴角帶笑,但眼中的光芒卻十分冰冷。
“不用了。”
“這江東,不穀不要了。”
說着,楚王啓從案上拿起一個酒卮,重重的摔在地上。
“殺!”
剎那之間,南武君府中,人頭滾滾而落。
“騶貔,帶人去抄了這些人的家。將其財物分一部分給麾下士卒。然後,帶上所有的珍寶物品,吾等南下。”
楚王啓面無表情,他先看了眼北方,又轉頭望向南邊。
“江東守不住。我便前往越地,去投靠那些野蠻的越人。”
“以財貨誘之,以危言嚇之,不穀要讓那些越人成爲秦國的敵人。”
“不穀要讓秦國的南境,永無安寧之日。”
……
江北,廣陵。
黑色的長龍從北方而來,旌旗蔽空,矛戟如林。
附近的楚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瑟瑟發抖,四散奔逃,生怕被數萬秦軍當做軍功砍了人頭。
“將軍。”
鍾離眛風塵僕僕,帶着士卒前來迎接。
趙佗下車,將其扶起,溫和道:“鍾離,半月不見,你倒是瘦了些,真是辛苦你了。”
鍾離眛卻搖頭道:“末將無能,受將軍之命追殺僞王熊啓,卻讓其渡江而逃,還請將軍責罰。”
趙佗安慰道:“你遇到那蔡嫋率大軍來襲,能以數千之辛橙f餘楚人,最終與楊將軍大破楚軍,陣斬敵將蔡嫋。此等大功,何罪之有啊。”
“熊啓逃就逃了吧,他能逃一時,還能逃一世不成。”
說着,趙佗轉頭,看向遠方的江水。
在那廣闊的江水對岸,便是江東之地。
“待我大軍過江,我便讓那熊啓無路可逃。”
“江東,便是他的死地!”
第三百七十二章 :趙佗渡江
秦王政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季夏。
五萬秦軍士卒,在各級軍吏的指揮下,一個接一個踏上停泊在岸邊的船隻,開始渡江。
黑色的旗幟在江水上飄揚,數百艘由鍾離眛從附近徵集或是新近打造的船隻劃破浪濤,向着對面的江東之地駛去。
放眼望去真是舳艫數里,旌旗蔽空,頗有壯闊之感。
“江水,就是後世的長江啊。”
趙佗站在大船上,看着船下江水滔滔,四野茫茫,聯想到此番秦軍橫掃天下,飲馬江水的雄壯之舉,忽而心生感嘆,不由張口吟道:“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
話到一半,趙佗突然臉色大變,立刻噤聲不語,眼皮直跳。
“將軍,你剛纔說的話語頗有豪壯之氣,應有下句吧?”
身側,酈商好奇的詢問。這個年輕人自從被其兄長託付給趙佗後,便一直隨在趙佗身邊作爲短兵侍從,也是趙將軍的親信之人,故而敢好奇開口。
趙佗尷尬一笑。
他不念下去,倒不是因爲後面的詩中有三國人物亂入,而是趙佗突然想起其中一句。
“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大不吉!
大江寬闊,乃是天賜的屏障,整個華夏歷史上有不少南北對抗的時間段。
每當北方大軍南下,南人就會據江防守,時而會打出一些以少勝多的戰例。
趙佗作爲正在率軍渡江的北軍統帥,陡然想起此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此番江東已繳納降表,應無敵人相阻。
但臨江賦詩,乃是不祥之兆。
“吾當以孟德爲戒耳。”
趙佗暗自警醒,面對酈商詢問,他哈哈一笑,說道:“忽而想到熊啓尚存,身上還有王命未復,便沒了興致。等待吾等擒殺熊啓,再渡江水回去時,臨江高歌,方纔痛快淋漓啊。”
酈商欽佩道:“將軍常記使命在心,果真是忠直之人。”
趙佗乾笑一聲,話語一轉,問道:“江東使者所說熊啓殘暴,濫殺江東貴族,被吳人所逐而南遁,此事你認爲如何?”
就在數日前,有吳人渡江北上,代表江東貴族向秦軍繳納降表,願意歸附秦國。
趙佗在驚訝江東怎麼不戰而降的時候,還得知了一個令他驚訝的消息。
僞王熊啓逃回江東後,竟然和江東本地的貴族發生內訌,殺了一大堆江東貴人後,帶着麾下三千人徑直往南逃遁。
趙佗此刻詢問的,就是這事。
酈商眨了眨眼,知道趙將軍是欲要考校自己了。
之前酈商和盧綰一起跟在將軍身側作爲短兵侍從,聽受將軍教誨。盧綰年長,又隨將軍日久,故而兩人中以他爲主。
隨着爵位上升和經驗的豐富,在此番南下調整軍中職位時,盧綰被將軍放到軍中,任爲一個五百主,去熟悉如何統領士卒。
盧綰外放之後,他酈商就接過了盧綰的擔子,成爲了將軍身側的頭一號親信短兵。
面對將軍問話,酈商略一思索,拱手回道:“熊啓慘敗於江北,兵力全失,正要依靠江東之人再徵召士卒與我軍對抗,對於江東那些貴族封君,他唤j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殘暴濫殺。故而此事或是應了那句古諺: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見楚軍失利,江北之地盡爲秦土,那些江東人自是不願抵抗,他們爲了自己利益,可能正商議着聯手將熊啓拿下,獻給我軍,以換取利益。只是沒想到這消息泄露,反被熊啓搶先一步動手,將他們盡數誅殺。熊啓外來之人,殺了江東貴族,自然待不下去,故而被土人所逐,帶人南遁。”
“嗯。”
趙佗眼露讚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