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鄭有財直接罵出了一句髒話，因爲老頭現在覺得自己快跟不上狗熊的步子了，這哪裏是犁地，這恁個娘滴是飛着犁啊。
第113章 大毛之力
大毛拖着犁在田裏飛奔，一羣人站在田梗處傻傻的看着。
現在扶着犁的是劉德柱，這小子身上有一股子蠻勁，扶着犁飛奔，一邊跑一邊還哈哈的笑着，與前頭飛奔的大毛妥妥的兩愣子。
“慢點，慢點！”
劉福林雖然希望地裏的活快點幹完，但是他又把自家的孫子摔着，只可惜的是劉福林的話根本就不管事，熊跑熊孩子也在跑。
“狗熊的力氣能有這麼大？”陶一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以他的認識，狗熊的力氣是大，但是比牛也大不到哪裏去，但是這一隻狗熊的力氣有點超出他的想像了，拉着犁飛跑，跟沒拉東西似的，這讓他一時間懷疑起自己以前的認知來。
“這誰知道，你見過狗熊拉東西的？”鄭有財扭過頭望着陶一盛好奇的問道。
陶一盛擺了一下手：“那到是沒有見過，只是……”。
“只是什麼，都沒見過還說個什麼喲。哎喲，這把子力氣看的人真是太喜歡了，唯一可惜的是只能在這裏使，要是能帶上回我們隊就好了”。
大家都明白，鄭有財這是想着讓大毛去給他侄子家拉犁去，關於鄭有財喜歡侄子的事，大家也可以理解，無兒無女的鄭有財心中的底線就是等老了，不能動的時候侄子和侄媳婦伺候他，所以現在有點好東西就往侄子家撥愣。
但撥愣歸撥愣，鄭有財基本的譜還是有的，自己的東西弄回去，但是別人的東西他是一點也不碰的，包括徒弟劉德住的東西。
有這個底線上，鄭有財這個人就不惹人厭。
“能帶回去你也僱不起，交給你們家別說兩天了，一頓，你能喂多少肉給大毛喫？有這肉估計你侄子全家寧願自己拉，也不會讓大毛拉犁”陶一盛笑着來了一句。
這話有點扎心，但是偏偏鄭有財沒有辦法反駁，因爲人家說的是事實啊，有餵狗熊的一頓肉，怎麼說也得十幾二十斤的，這還是最少的，這些人全家夠喫一個月的了，省那半天的功夫幹什麼。
“也是！”鄭有財笑着說道。
大家繼續望着田中的一人一熊，等他們又折返了兩回，大毛甩下了牛肩架子，歡實的奔到了辜四維的身邊。
辜四維拿起了兩塊桃酥，扔進大毛的嘴裏，同時捋上了它的大腦殼子，對於能幹活的大毛，辜四維是非常喜歡的，摸大腦殼子的時候，嘴角上都掛着笑意，說不出的春風滿面。
“嘿，這工用的，一畝地拉下來也就是半包桃酥，真是合適”劉福林笑呵呵的也伸出了手，撫着大毛的後腦勺。
大毛現在喫的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咬，然後嘴吧嗒吧嗒的沒個完，似乎是想在嘴裏把桃酥裏最後一絲甜味給榨出來。
辜四維心中有了新的打算，想了一下衝着附近的老人們問道：“你們說我把這犁鏡換大一倍怎麼樣？”
“不怎麼樣”劉福械很快給出了結論。
辜四維有點不明所以了，轉過頭好奇的望着劉福林。
剛想發問呢，人家劉福林先張口了。
“我知道你想犁的更深一些，壟子可以更大一些，但是你想過沒有，爲什麼犁頭就這麼大？說實話吧，再大的話犁身就承受不住力了，大毛可以拉，但是犁受不了哇。你要是想換大一倍的犁鏡，最好用鐵製的犁，這樣的話份量有了，也拉不壞，現在這種木製的，尤其是前面的曲轅頭，你發現沒有，現在快一點都有點響了……”。
劉福林作爲一個老莊戶人家，哪怕是以前大多數時間在外當小商店，對於這些基本的知道還是知道的。
“鐵鑄？”辜四維問道。
鐵鑄一架犁對於別人來說是個問題，但對於他來說並不算是大事，他這邊還有便宜徒弟，還有徒弟他老子，弄把犁不是個問題，關健是需要不需要。
“要是精鋼的更好”劉福林笑道。
陶一盛這時候接口說道：“精鋼的弄個什麼犁啊，直接用三頭的犁，左右兩邊架個鐵滾子，這樣的話手都用扶，人可以站在上面，依靠重量壓住犁，只要大毛能拖的動，比現的快最少三倍，而且人還無需跟着跑”。
“什麼犁？”
辜四維一聽人不需要再跟着跑，頓時來了精神，沒有辦法，跟了大毛跑了差不多半個多鐘頭，哪怕是跑跑歇歇，辜四維都喫不消，論體力人真與大毛這隻狗熊沒辦法比。
陶一盛說道：“我空口白話的說一時間也說不明白，等會兒我給你畫一下”。
“現在就畫，我也挺好奇的，三頭的犁？”劉福林覺得這東西有點高級了，自己聽都沒有聽過。
陶一盛說道：“這是三頭牛一起拉的犁，我看大毛力氣足，估計它一個就可以拉的起來，其實也簡單”。
說着陶一盛伸手，在旁邊的梗上找了一個硬點的小枝，開始的地上輕輕的畫了起來。
“首先，保持犁的平穩，也就是不用人扶都可站的住，得有三個輪子，輪子佈局呈三角形，中間有兩個橫架，沒有橫架也行直接把犁裝的三角形的架子也上也成，注意犁要可以升降的，這樣才能調節犁插入土中的深度……”。
辜四維就是玩機器的，陶一盛這麼一說他便聽明白了，很簡單的跟幾十年後大拖拉機用的犁具大差不差的。
當然了，大毛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大的過拖拉機去，所以就算是三頭犁也要小於大拖拉機拉的犁。
“這東西怎麼調高度？”劉福林不明白。
陶一盛看了一眼辜四維問道：“你明白了沒有？”
辜四維點了點頭，見陶一盛明顯是想考自己一下，於是張口說道：“可以用液壓裝置……”。
這下論到陶一盛傻愣住了，他可不知道液壓裝置是個什麼玩意，他看到的這種犁用的最原始的辦法，插鎖調節，很簡單的，就是犁柱上有很多孔，你要多少高度就把銷子插在孔上，優點是方便，缺點是不可以隨意調節高度。
如果你想調一二三沒問題，想調精準一點五什麼的那就不行了，因爲一與二之間沒有孔你就不能調到這高度。
但辜四維的辦法那就是你想要什麼高度都可以調，當然了，這玩意現在弄出來也不現實，老辜也沒有辦法弄套液壓裝置出來。
老辜知道是什麼玩意，但是現在就喬啓笙廠子的水平，真不一定製造出辜四維認爲合格的液壓機裝置出來。
不是想不到，而是製造的水平不行，別小看幾十年後一個簡單的小東西，擱在這時間段全是技術難點。
辜四維雖然是個打工的，但是這點小東西還是難不倒他的，知道了陶一盛說的是個什麼東西之後，辜四維就在心裏開始設計了起來。
現在只是想，真的要做，辜四維就得拿起筆和紙，畫出比較精確的圖來，雖然東西簡單，但是辜四維幹事的時候，還是非常認真的，這也是他以前師傅教給他的習慣。
“怎麼樣？”
劉福林問孫子劉德柱。
劉德柱咧個大個嘴，一臉憨笑：“太好玩了，等會我還要玩”。
“……”。
劉福林看着自家的孫子有點無語，現在跑的都滿頭大汗的居然還要玩。
辜四維這時回過神來，聽到劉德柱的話，笑着說道：“你歇一歇吧，等會我扶上兩圈之後再讓你玩”。
辜四維還真不敢讓劉德柱這小子一直這麼跑下去，現在天氣可不冷，溫度升起來了，再讓他這麼在太陽底下一直跑，中暑那都是輕的，萬一出個什麼事情那可就不美了。
這時候陶一盛說道：“其實今天耕到這裏就可以了，就這些咱們今天晚上還不一定能種的好呢，先把耕出來的種下，等到了明天的時候再耕。大毛是太利害了，但是咱們人可跟不上它”。
陶一盛說的是實話，現在能扶大毛拉的犁，僅有兩人，一個是劉德柱一個就是辜四維，郭升壽的年紀也不大，但是他的體力不行，跟不光大毛的速度，不是郭升壽偷懶啊，而是他的身體一直就不是太好，體力活到是能幹點，但是這麼在大太陽底下跑，真不行。
辜四維也不想幹了，因爲他真是喫不消了，至於劉德柱到是想幹，但是沒有人再讓他幹，所以今天耕地的活便收了工。
耕地的活收了，別的活還有，從村裏收來的紅薯秧子要種下去，沒有機器就得是人一株一株的種，好在這邊留的當口比較大，差不多是鄉親們一般留的距離多出一半。
一是辜四維要留的，二是要是種的太密也沒有那麼多秧子，畢竟這東西是別人不種的辜四維才接手的，每家留的都防着不夠的，不可能家裏一留留一半，那不現實，所以辜四維收上來的時候，本就不夠原計劃的。
秧子一直種到天黑，大傢伙喫完飯。
今天辜四維得把劉福林爺孫倆和吳美鈴郭升壽兩口子送回家，幾天沒有回家了，他們要回去住上一晚。
當然了，東西還得往家帶的，辜四維給了兩家每家一包小點心，還有一袋子大米。
陶一盛和鄭有財兩個沒親沒故的，就直接留了下來，現在兩人住在以前辜四維準備用做雜物間的屋裏。
兩人也沒什麼不習慣的，辜四維家的雜物間可比他們家寬敞亮堂多了。
第二天接了兩家過來大家繼續幹活。
就這麼週而復始，漸漸的地裏的秧苗越來越多，原本灰黃色的土地上起了星星點點的綠意。
第114章 祈豐收
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辜四維的手中拿着一株土豆苗子，站在壟子邊上，正彎着腰擺出要把秧子點到地裏的姿勢。
“好了沒有？”
辜四維衝着劉德柱問了一聲。
“還差一點點，還沒有到正午呢”劉德柱說道。
辜四維有點受不了，直接單膝跪到了地上，然後抱怨說道：“要我說啊，就別搞這些東西了，咱們省點時間多做幾道菜，美滋滋的喫上一頓不好麼？”
今天所有的莊稼都種到了地裏，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地都種上，但可以說大部分的地都種上了，剩下的地就算是沒有種上，等着紅薯秧子長大的時候也能爬過去。
作爲第一次開荒的地，石磨村這邊還有一條老規矩，那就是最後一株秧子得選在太陽當空的時候種下去，這樣的話據說可以風調雨順，這塊地的收成會一直好。
辜四維是不信這玩意的，不過劉福林他們都相信，辜四維也不好拂了腥说拿孀樱愀闫鹆诉@個儀式。
現在正是中午，其實昨天晚上地就已經種完了，就剩下這一顆苗子，等着辜四維今天中午種下去。
結果半個小時前辜四維就開始擺姿勢，結果到現在太陽還沒有到正午。
“好了，到了，到了！”
陶一盛伸頭看了一眼，發現此刻正是正午時分，於是衝着辜四維喊了一句。
辜四維一聽，立刻用手扒開了壟子上的土，把手中的秧子放了進去，放進去之後，還特意說了一句。
“好田好土養好人，年年都是大豐收，種什麼收什麼，種一粒收萬顆”。
這詞自然不是老辜整的，老辜也整不出來，這是劉福林特意讓辜四維背的，說是老輩人的口訣，辜四維現在背了出來，也算是當自己是個石磨村的一份子了。
背完了這幾句，辜四維快速的把土往秧子的根部培，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
四翠也有事，這時候的四翠拿着水瓢往秧苗根底下澆了一點點的水，其實是做個樣子，這時候澆水不太合適，太陽有點烈，正式澆那得早上晚上，種過東西的都知道，哪有正午的時候澆水的，那不把根給燙死了。
“好了，結束，結束！”
看到四翠澆了兩滴水，辜四維開心的大聲說道。
“結束，結束，今天求個好收成”劉福林也開心的說道。
“對，好收成！”
大家現在望着自己的勞動成果，心中那叫一個滿足，包括辜四維自己都覺得現在再看田裏，似乎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
多了一種什麼感覺呢，幸福感？不像是，但是似乎是有一些，滿足感，也不全對，總之就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辜四維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一個真正的農民，他就是想着靠着空間混個消停日子，但是經過這些天的忙活，他漸漸的改變了看法，如果說今天這些地種上還是屬於半強迫型的，那麼關於明年這些地要種上些什麼，辜四維的心中已經開始打算了起來。
原因就是辜四維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有些人可能覺得奇怪，這世上還有人喜歡這麼辛苦種地的。但對於辜四維來說就是這樣，就像是很然愛健身的人，一天不去健身房嘶喊上幾聲，就覺得那天過的沒有激情似的。
“現在喫飯！”
辜四維大手一揮，作爲一家之主招呼着客人們喫飯。
大家很快圍在了桌子旁邊，菜早已經擺上了桌，今天的菜不在花式，主打的就是個實在，巴掌大小的扣肉厚度足足有一枚分幣厚，而且擺了滿滿當當的一盆子，一人最少能分到兩塊。
除了扣肉之外，還有羊肉，從今天早上就開始慢火燉的羊肉，現在只需輕輕一撕，立馬肉脫骨。
同樣是滿滿的一盆子。
只有兩份菜，一點素的都沒有，兩個大葷菜連個素配菜都沒有，直接奔着管夠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喝的，男人喝酒，女人則是喝飲料，這年頭飲料可不是莊戶人家能惦記的。
現在這料飲裝在玻璃瓶子裏，口味嘛辜四維喝着像是桔子汽水，不過上面並沒有寫着桔子汽水，而是印着887工廠汽水。
就這玩意還不是一般人能買的，辜四維這邊也是借了徐從文老頭的光，上兩天給他送野雞什麼的時候，從他家裏順了兩瓶回來。
酒到是簡單了，只要是有錢有票你就可以買的到，辜四維現在有糧喫衣穿，在吳道榮那裏換來的票，大多數都支授了工廠那邊的商店，反正只要是好東西，辜四維的口袋裏又有票那就買唄。
所以今天桌上的酒就不是縣裏小酒廠的酒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大廠酒，洋河普曲。
這東西要是留到幾十年後，一瓶怎麼說也得值個大幾百塊，但現在真是便宜的不要不要的，辜四維直接拿了一箱，扔進空間裏陳着。
“隨意，大家隨意坐，今天我就不講究了，只有一個議程，大家喫好喝好，肉管飽，酒管夠，大家喫起來！”
等着大家就坐，辜四維簡單的講了兩句，便示意打開酒和飲料，大家喫起來。
腥艘膊缓凸妓木S客氣，忙活了這麼多天，不可能說爲了這一頓喫食，但是辜四維做爲主人請，大家這邊幫着幹活的那還有個矯情的，正兒八經甩開了腮幫子喫就是了。
今天桌上的酒司令是劉德柱，雖然他也算是客人，不過這客他最小，而且以劉福林和辜四維家的關係，劉福林也不可能讓自家孫子在桌上，再讓辜四維給大家斟酒的，這裏頭有講究，你要是關係不到位不行，關係到不到那也得看主家。
總之，鄉下特別注重這種關係，辜四維到是想不遵守，但是那在別人的眼中就是沒規矩了，老話說入鄉隨俗，你不能到了別人的地方，講自己的規矩，反正辜四維是沒有傻到和鄉親們講自己的規矩。
拖起一塊大肉，放到自己面前的空碗裏，辜四維低頭一口咬下去，頓時鮮美的肉汁流滿了口腔充實了味蕾，讓辜四維美的發出嗯嗯的滿足聲。
“四維這大肉做的真不錯，以後家裏遇事也別請別人了，請你就好了”鄭有財此刻也拖了一塊大肉，狠咬了一口贊起了辜四維的手藝。
辜四維聽了立刻擺手說道：“我還真沒有這本事，做一道兩道菜還行，大不了弄一桌也能湊和，但是起幾十桌的大席，您真是太看的起我了”。
村裏的大席和自家做飯完全就是兩個套路，不說做了，想想幾十桌，每一桌最少得有十來個菜吧，一天上午時間準備，到時候流水似的往桌上上，還不能讓客人冷了筷子，這水平，辜四維是真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