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於是辜四維坐到了主座的對面，和辜四維一條板凳的是楊傳武。
就這麼着花了兩分鐘的時間，把座位給安排好了。
隨着座位好了，郭升壽這邊拿着兩瓶酒擺上了桌，吳美鈴和孫秋妹，帶着趙方明則是把菜都上了桌。
菜式還不少，一共有四個涼碟，六個熱菜，四個涼碟是煮花生米、糖拌西紅柿、拍黃瓜和切了一盤子鹹雞蛋。
熱菜有魚，吳美鈴燉的大魚，剩下的就是幾個小炒，炒野豬的內臟，像是肝、心什麼的，榨了一盤子巴掌長的小魚，裹上面粉榨的，最主要的菜自然就是一盆子紅燒肉了。
不得不說，人家贊趙家的紅燒肉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還沒有喫，但是肉的味道已經迫不急待的往鼻子裏鑽了，就連辜四維都沒有忍住嗅了兩口香氣。
不光是香，還好看。
真是色香味俱全，辜四維也算是喫過幾次高檔餐廳的，當然了都是幾十年後的事情了，但是和眼前的紅燒肉一比，他喫的那些餐廳無形中就落了格。
桌上的紅燒肉哪怕是擺在紅家不起眼的灰碗中，也顯得晶瑩剔透，表面紅色的皮帶着下面脂肪，如同果凍一般，居然現出了半透明色，再往下去，肥肉和瘦肉交接的地方，肉質居然帶着一點點玉質。
瘦紅也並不像掛了糖色一樣，顯出棕色，而是顯出肉本身的色，就像是白肉入了鍋直接煮熟了一樣，不帶一點別的顏色，就是純純的肉色。
桌上負責倒酒的是郭升壽，他是半個主人，年紀也相對較輕，所以倒酒的活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時候酒桌上還沒有以後的分酒器，這時候全是由人斟，一邊一個倒酒的，被稱之爲酒司令。
一般八仙桌上有兩個酒司令，一個是郭升壽，另外一個就是劉德柱。
劉德柱今天當了酒司令，因此他也可以喝上幾盅，現在十來歲的孩子坐上桌，一般都能喝上一些，大人也不在意，不像是以後，十幾歲的孩子只要是沾點酒，大人就覺得天塌下來了，現在很多人家孩子剛滿月，爺爺在喝酒的時候，都會用筷子沾一點，給自己的小孫子嚐嚐，也沒有人說什麼。
菜上桌，酒滿盅，今天的宴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作爲主人，劉福林自然在做個開場白。
“大家今天來家裏做客，我們這邊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反正話不多說，大家喫好喝好！”劉福林也不多話，來了一句之後，便衝着大家端起了酒盅，等着所有人都站起來，挨個的碰起了杯子。
第84章 醉酒
“啊，好酒！”
楊行甲端着酒盅一飲而盡，酒盅剛離開嘴脣，便來了一句。
“嗯，好酒！”
腥艘布娂婞c頭贊同。
這話真不是客氣，辜四維也嚐出來了，這酒真的挺棒的，首先是酒味，不辛辣入口柔和，但是隨着酒液到了嘴裏的時候，那股子酒氣一散開，小味頓時起來了，順着嗓子下去的時候，也不像是一團火，而是潤潤的，喝着特別舒適。
“這什麼酒？”
辜四維問了一句。
“鎮子上產的大麴酒，沒什麼名氣，但是酒好，就是貴了一點”劉福林這邊拿着酒瓶子，一邊轉一邊說道。
酒瓶子是普通的瓶子，那種玻璃瓶子，瓶子上面貼了兩張商標，一張小的在瓶頸，一張大的在瓶肚子。
蓋子也是常見的金屬蓋子，做工挺毛糙的，擰下來之後，不小心的話蓋子邊沿都能割傷人。
大家都覺得是好酒，楊行甲這些人覺得好酒，那是平常就沒有機會喝這種瓶裝的大麴酒，一般家裏就算是喝也是打的散酒，散酒的品質自然比不上大麴酒了，不光是品質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大麴酒近一塊一瓶，散酒纔多少錢？一斤不過是三四毛錢。
辜四維覺得是好酒，那是因爲他喝酒的時候，大多都是勾兌酒，有什麼基酒，什麼香精在一起搞出來的，而現在他喝的是純糧酒，正兒八經是糧食釀製出來了，說是高糧酒，那就是高糧釀出來的，而不是食用酒精加上香精搞出來的。
還有一點，就是幾十年後老辜喝的酒，牌子是大，但是很多因爲自己產量不足，購是的小酒廠的酒，換了標就成了大廠酒，至於爲了多賺錢怎麼個弄法，辜四維反正是不知道的。
而現在，沒有以後種種彎彎繞，有人可能是偷懶一些，可能會圖省事一些，但是還沒有多少人想着爲了賺錢乾點缺德的事，再說了也沒有必要，都是公家的，誰生這奸心哪。
“四維，喝着怎麼樣？”
郭升壽望着辜四維同時拿着手中的酒壺，把壺嘴衝着自己，給辜四維面前的盅子重新滿上。
辜四維伸手輕輕的點了一下桌子，客氣郭升壽給自己倒酒，同時點了點頭：“好酒！”
“好酒就多喝幾盅！”郭升壽笑着又給別人斟酒。
吳美鈴這時候把最後一份湯給端了上來：“也別光顧着喝酒，喫菜啊”。
“嫂子，一起過來喫”辜四維看到吳美鈴還在忙活，便說道。
吳美鈴笑道：“你們喫，我這邊有的喫”。
現在女人是不上桌喫飯的，當然了這是陋習，要是放在幾十年後，女權們能把喫飯的桌子給掀了。
但在這時候很正常，也不是說好東西就不讓女人喫，讓女人喫剩的，而是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分出一些來，放到小桌上家裏的女人孩子喫就是了。
當然了，這也不是說一定這樣，有些人家還真的挺大男子主義的，要等客人和家裏的男人喫完，女人孩子撿剩的。
不說別的地方，石磨村就有這樣的人家，只不過辜四維也不去人家喫飯，人家的事他還真管不着，誰閒的淡疼管人家的家裏事，辜四維又眼公平辦公室的，看見不平一聲吼，那不是有毛病麼。
不光是吳美鈴沒有上桌，連着孫秋妹、四翠也都沒有上桌。
辜四維這邊特意往那邊小桌上看了看，發現小桌上的菜和大桌這邊沒什麼太區別，有魚有肉，就是喫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來嚐嚐紅燒肉，錯過了這時間這地點，再想喫那還真不容易呢”。
劉福林伸出了筷子，招呼着所有人先嚐嘗紅燒肉。
辜四維拿着筷子，先是在桌上磕了一下，把筷子弄齊，這才把筷子伸進了大海碗中，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到嘴裏，慢慢的品了起來。
肉塊很大，四四方方的，每一塊都有半個手機那麼大，一塊塊整齊的碼在碗中，散發着誘人的肉香味。
肉的香氣那是沒的說的，但是入口之後更讓辜四維驚豔。
肉被燒的很糯，但是又不是太粘牙，而是絲滑中帶着微糯，牙這麼一碰到肉，肥肉就像是化了一樣，肥肉的香氣一點也不膩味人，不光是不膩，還掛着那種特有的香氣，有點淡淡的野豬肉味，但不是那種騷氣，說不出來的味道。
肥肉如漿，但喫到瘦肉的時候就帶着一點點嚼勁了，但是又不太費牙口，只是上下牙這麼隨意一磨，瘦肉就成了一小塊一塊質感的肉坨子。
混着肥肉的時候，口腔中那叫一個美。
“這肉做的絕了。果然是名不虛傳”。
辜四維由衷的讚道，如果不是這是人家祖傳的手藝，辜四維真想學這一手。
辜四維做紅燒肉也是有一手的，做出來的紅燒肉不說別的，四翠喫上一塊最少得配上一碗大米飯。
不客氣的說，石磨村沒有一家有本事把紅燒肉做出老辜這水平的。
只不過今天老辜算是碰上了硬茬，人家這紅燒野豬肉做的，那真是絕了媽給絕了開門——絕到家了。
“我做的不好，大家還多提意見”趙方明這時候客氣了起來。
這人顯然不善言詞，說這麼兩句話之後，臉都泛起了紅，也不知道是一盅酒喝的，還是不好意思。
大約是不好意思，說了兩句之後，趙方明又低下了頭，他並沒有喫紅燒肉，而是小口小口的喫着鹹雞蛋。
酒好，肉香，大家自然喝的熱火朝天。
辜四維今天也是放開了，是凡是舉杯的，他沒有不應的，也不和別人耍什麼亂七八糟的廢話，反正就是喝唄，這麼好的酒，這麼頂的菜，不喫不喝你莫不是要上天？
老辜是不想上天的，所以他一點也沒有和大家客氣。
紅燒肉最先見了底，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接着就是各種各樣的炒肉菜，夾着受歡迎的拌黃瓜和煮花生米也被第二批消滅了乾淨。
西紅柿被撤下，端到了婦人孩子那桌，因爲這種糖拌西紅柿比較受她們歡迎。
這一頓酒，一直從中午喝到了下午四點多鐘才散場。
幾乎所有人都喝高了，包括辜四維。
“走，四翠回家”。
辜四維從桌子邊上站了起來。
吳美鈴見了說道：“四維兄弟，要不你睡一會吧？”
“我還行！”辜四維此刻精神還算是比較清醒，至少他知道今天喝的有點高了。
精神還清醒，那是因爲酒勁還沒有完全上來。
吳美鈴見辜四維此刻還能站起來，並且走了兩步也沒有見着怎麼晃悠，又見辜四維一定要走，便讓四翠好好照應好辜四維。
“美鈴嫂子，麻煩你了，我回去了”辜四維臨走的時候還知道和吳美鈴打招呼。
吳美鈴笑道：“有什麼麻煩的，我們還得謝謝你呢”。
“這事以後就不要提了，我這邊也不過就給你們指了個路”辜四維說道。
“您這一路說不定給我們兩家指了兩三輩人的生計”吳美鈴感激辜四維，那是實打實的一點也不帶假的。
辜四維擺了一下手，想和郭升壽告別，結果發現郭升壽直接趴在了桌子底下，至於楊行甲、郭鄉平這些人，也是一麻二麻的，不是赤臉紅眼，就是說話都打結，個個都喝的到位了。
和大家挨個的說了一聲，辜四維轉頭向着谷口走去。
四翠則是抱着小灰狗，背上揹着辜四維背過來的簍子，跟在哥哥的身後，小丫頭現在還不知道哥哥喝的高了，她覺得一羣喝酒的人中，哥哥現在表現的最好。
來到碼頭，辜四維解開了纜繩，開始衝着河面上喊了起來。
“草花、方塊！”
喊了幾聲之後，河中便出了兩道漣漪，沒有一會兒兩顆碩大的腦袋從河面上探了出來。
草花和方塊看到辜四維很興奮，到了碼頭邊上不住把腦袋擡出水面，在水面是壓出一道道漣漪，以它們自已爲中心，向着四周泛開。
“好了，幹活，幹活！我今天喝的有點多”辜四維此刻真沒有興趣和兩條大魚鬧騰，他已經有了感覺，下意識的覺得自己似乎是要醉了。
草花和方塊到是聰明伶俐，聽到辜四維這邊一比劃，老實的開始推起了筏子。
剛走出碼頭不到二十米，辜四維覺得身體泛了，慢慢的由四翠扶着坐了下去，這麼一坐就來到了銀松崖下。
此刻辜四維已經完全醉了，不知道腦子裏想的是什麼，反正他什麼都不知道了，就是依着自己身體的本能，栓好了筏子，然後帶着四翠爬上了崖。
上了崖後直接奔着自己的臥室而去，到了臥室裏往牀上一倒，便開始呼呼大睡了起來。
結果這一睡就睡到了夜裏十來點鐘。
等辜四維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月亮已經掛的老高了。
酒好，不上頭，但是現在酒勁還沒有過去，辜四維只覺得嘴巴有點幹，想着起來喝點水，然後繼續睡。
翻身準備下牀，結果腳往地上一踩，便聽到有什麼東西軟軟的，把他給嚇了一個激靈。
再低頭一看，發現兩個小溜溜球一樣的泛着綠光的東西，從自己牀邊溜走了，到了門口才向着自己張望。
“我屮！”
辜四維也跟着嚇了一跳。
等看清了這東西，他這纔想起來，這是鄭有財老頭給自己找的獵犬。
走到了外屋，剛想去找點水喝，但是突然間又有了尿意，腦子有點懵，酒還沒有醒，迷迷糊糊的辜四維忘了屋裏就有馬桶，來這邊撒野尿撒習慣了，辜四維抬腳就往外走。
山裏的天氣很涼，辜四維一出大屋，被冷風一吹，突然間就有了吐的意思，於是他趕緊走了兩步。
抱住了樹幹，原本想吐的念頭又不知怎麼滴沒有了，酒勁到是跟着又上來了。
第85章 搏熊
酒勁上來了，辜四維也忘了別的，現在腦子到是恢復了一些，不過完全屬於無意識行爲，就是知道一點，但是不多，行爲有點不受控制。
又有睏意，辜四維下意識的就要躺在樹下，靠着樹幹美滋滋的睡上一覺。
他也是這麼幹的，手扶着樹幹，屁股一點一點的往地上挪，就在屁股沾到地，準備找個好位置睡覺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步調。
嗷吼！嗷吼！
辜四維有點被刺激到了，罵罵咧咧的也不知道罵的什麼東西，但是屁股卻沒有再往下座了，而是扶着樹幹又站了起來。
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辜四維道：“什麼鳥東西啊，大半夜的還不睡覺，是退休工資發的太多了麼？”
有人吵他，讓辜四維有點生氣，尤其是在睡覺的時候，因爲讓他想起了不好的往事，以前租房子住的小區，一個老頭早上起來甩鞭子，甩了一個月，老辜沒有辦法，只得虧了半個月房租，換了一個地方住。
以前是沒有辦法對付老頭，沒臉沒皮的老東西你能拿他有什麼辦法？但現在不一樣了，空在間手，辜四維的脾氣上來了。
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罵了一句，見聲音沒有了，辜四維想故計重施睡自己的大頭覺。
誰知道又是腚沾到地，還沒有坐踏實，聲音又響了起來。
嗷吼！嗷吼！嗷吼！
這一次似乎聲音還更大了一些。
這下辜四維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