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辜四維聽到的傳聞也有一些,不過他就是聽聽,真的去硬喫這種瓜,他真沒有興趣。
“秋妹姐!”
辜四維和孫秋妹打了個招呼,孫秋妹也衝着辜四維笑了笑,又低頭幹她的活。
這時候郭升壽走了過來,衝着吳美鈴說道:“今天人有點多,咱們是不是再去擇一點菜回來?”
吳美鈴伸着腦袋看了一下,瞅這樣子像是在數人頭,過了差不多十幾秒鐘,這才張口說道:“不用了吧,福林叔抓了一條大魚,四維兄弟這邊又帶了一頭小野豬,咱們家上次拿回來的臘肉再蒸上,應該夠喫的了”。
“搞幾個素的,多擺幾個盤也好”郭升壽說道。
吳美鈴道:“沒那個必要,都是鄉里鄉親的也不在意這麼,況且大家誰也沒有喫過素的?今天這麼多肉什麼素的也頂不上”。
“四維,你覺得呢?”郭升壽見得不到自家老婆的肯定,於是便把目光轉到了辜四維的身上。
辜四維直接說道:“我是客隨主便,但是真沒有必要搞那麼多,要是按着我的建議,直接弄個大燴菜,搞個大盆子往桌子中間一端,大家直接開喫多好”。
“燴菜到是好做,不過這個天氣不合適,等到了天氣涼的時候,搞這麼一鍋子,喫的熱呼呼的那才叫一個好”。
郭升壽樂呵的說道。
“行了,別在這邊杵着了,你去陪着他們聊去,這邊的活你也不會”吳美鈴嫌棄的想把郭升壽給趕走。
郭升壽這邊還客氣了一下,拿起了一根豆角裝了一下樣子,不過比劃了一下,連個豆角都沒有擇完,自己就一溜煙的跑那幫子老頭旁邊去了。
辜四維這邊活幹好,準備去幫着助理一下野豬。
不過這邊剛伸手,那邊人家就說不用。
辜四維見這小夥扔下一句,便不再言語了,自己想搭話也搭不上,於是只得收了手。
現在活幹的差不多了,煮魚蒸鹹肉什麼的,是人家吳美鈴的活,就算是辜四維想幹,人家也不樂意啊,怎麼說辜四維今天也是客,兩家子也是有答謝辜四維的意思。
好嘛,請客答謝人家,讓被答謝人家當廚子,這事弄的人家覺得不對味啊,所以辜四維這邊幫着擇個菜就算是大活了,剩下的吳美鈴怎麼也不肯讓辜四維伸手了。
就在辜四維覺得無聊的時候,鄭有財回來了。
老頭背上揹着一個簍子,不過和一般的簍子不一樣,像是辜四維背的簍子那就是差不多四方型的,上面沒有蓋子,但是老頭背的這個簍子可比辜四維的要漂亮多了,全都是細篾子編的,還有一些雲紋配上蝙蝠的圖案。
鄭老頭的水準一向是好!
“四翠,四翠!”
老頭一進谷裏,看到四翠的身影,立刻大聲的招呼起了四翠。
“你要的小狗我給你帶回來了”。
四翠一聽,立刻向着鄭有財這邊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嚷嚷着:“我看看,我看看”。
辜四維這邊又沒什麼事,正無聊呢,聽到這話也跟着走了過去。
鄭老頭見四翠來到了自己旁邊,笑着把背上的簍子給取下來,蹲在地上打開了簍子的上蓋子,依次從簍子裏揪出了三隻小狗。
三隻小狗個頭還不一樣大,一看就知道不是一窩的狗子,不光是個頭不一樣,顏色還不一樣,一隻灰色的,一隻是黑色帶着黃色的眼斑,就是常說的四眼狗,最後一隻是黃色的,普通的大黃色。
不過這三隻小狗子和一般的田園犬不一樣,因爲它們吻要比一般的狗子要寬一些,頭也要短一些,整個狗腦袋有點接近於方形,不像是附近的田園犬,狗頭是長的。
這是獵犬,辜四維是知道的,村裏就有兩三隻這樣的犬,不過明顯沒有這三隻體形好,村裏的幾隻都有點串,和一般田園犬的串,所以骨量上要比正兒八經的獵犬要小一些。
辜四維知道這知識點,還是在別的隊,有些隊條件好的,或者說有些老獵人叫不進山了,但是捨不得跟着自己打獵的老夥計,一直養着獵犬,要不是一般人家不會養獵犬了。
“這三條狗不錯呀”辜四維蹲了下來,湊趣的來了一句。
四翠這邊望着三隻小狗,有點挑花了眼,好久似乎都沒有下決定,於是轉頭問辜四維:“哥,我們要哪一隻?”
“不是說灰的麼?”辜四維問道。
四翠道:“我又覺得黑的好看,黃的也不錯”。
鄭有財聽了哈哈笑道:“小丫頭,你也太貪心了,你只能抓走一個,剩下的這兩隻,一隻是給我徒弟的,另外一隻是給小郭這小夥子家的。還是拿灰的吧,這一隻更好,他們兩家都是用來看家的,一般就可以了,四維想要進山,還得是這條灰狗”。
說着鄭有財拎起了灰狗的狗頸皮,灰狗被他這麼拎着一動不動,連尾巴也不動更沒有掙扎的模樣,不光是沒有掙扎反而是睜着一雙如同戴了藍色美瞳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圍在自己周圍的人。
“看到沒有,性格很沉穩,不會亂叫”。
說着鄭有財把狗放了下來,放到地上,小狗也沒有亂跑,而是站起來開始搖着尾巴,四下裏嗅了起來。
鄭有財伸手拎起了狗耳朵,這該是不怎麼舒服的動作,但是小狗依舊是沒有叫一聲,還是直直的如同一條毛絨絨的肉蟲子一般掛在空中。
接着鄭有財抓住了狗背上的皮,這個動作對於小狗來說是非常不舒服的,一般來說很多狗就要反口咬人手了,但是這隻灰狗依舊是剛纔的模樣,似乎是被拎起來並不是它似的。
“好狗!”
還沒有等着鄭有財說,過來的楊行甲便讚了一句。
“這狗好,不光是性格好,這毛色也好,煙花灰,九窩出七獵,十獵出一花,這要是在以前這狗子能賣出個好價錢”。
楊行甲蹲了下來,伸手把灰色狗給抄到了自己的手中,開始這麼擺弄起來。
辜四維還真沒有想到,一個老頭把一隻小狗放的手裏居然能盤出花來。
對滴,辜四維覺得是盤,就像是幾十年後一段小相聲中提的:盤它!現在楊行甲的動作就是盤。
“嘿,真好,許維河家的還是邱向虎家的?”楊行甲問道。
鄭有財這下一聽樂了,張口說道:“誰家的也不是,是我們村苟三禮家的”。
“他家也能捨得?”楊行甲一聽也跟着笑了。
鄭有財道:“他家從他家老頭子撒手,哪裏還有進山的人,這狗子給他家也浪費,不如給了四維”。
“也對,他們家是沒人了”楊行甲點頭表示贊同。
辜四維聽的有點迷糊,張口便問道:“這個叫苟三禮的人家以前也是老獵戶?”
“以前這苟家可是有名氣的,不過他們家不是獵戶,而是採藥人,家傳的中醫,會幾個婦人病的方子,其中有一味藥特別難得,得自己進山裏去採,以前那時候他們家憑這方子日子過的可不錯,省城那邊都有他家的鋪子,不過後來嘛,大家就都知道了”楊行甲說道。
鄭有財也跟着嘆了一口氣:“老頭子也是個性格犟的,方子愣是一個字沒吐,最後他們家苟老三默出來的方子,不過藥劑量不對,雖然有些效果但是卻不如以前的老方子……”。
辜四維當着故事聽了個津津有味。
同時豎着耳朵的還有四翠和劉德柱,至於旁邊不遠幹活的吳美鈴等人也跟着聽了個樂呵。
什麼方子什麼家傳的這些事離着辜四維太遙遠了。
第83章 開席
說起這些故事,老人那可真是有的說了,沒一會兒所有人都湊了過來,大家你一嘴我一言的很快就跑了題,轉到了哪個隊哪家孩子出息了,誰家又被如何了。
辜四維聽個樂呵,主要還是逗小狗,雖然正逗着的一隻並不是他的,但是小奶狗很好玩,而且哼哼噰的,還有點小脾氣。
大家這邊湊成一團,那邊廚房裏的幾位卻了忙的熱火朝天的。
辜四維新屋子那邊支了個鍋屋,劉福林這兩家哪有這閒功夫,做飯的地方很簡單的,所以這菜一燒起來,隔了好遠都能嗅到味兒。
鍋那邊,吳美鈴正在燒魚,農家的紅燒法子,也沒什麼太多的講究。
此刻的人不愛喫魚,不是魚不好喫,而是沒有辦法做,因爲煎魚要油,現在人家哪裏有油用來煎這魚,魚要是不煎的話那就只能清蒸,蒸個一頓兩頓還還,天天蒸人也受不了。
今天這魚是煎的,不光是煎而且還放了大油煎的。
魚一經油煎,那香氣自然不用說了。
“這味兒,用的大油吧?”
吸着鼻子,楊傳武便來了一句。
還沒有等人回答呢,楊傳武直接來到了鍋邊,伸頭往鍋裏一看,頓時又來了一句。
“嘿,這魚皮煎的,吳美鈴,你可真是捨得下油啊,這油得夠我們家喫上五六天的”。
吳美鈴聽了一邊笑一邊繼續幹着活,魚煎出香味來了,就是鍋底的油,吳美鈴開始炒起了料。
也沒什麼特別的作料,無非就是蔥薑蒜之類的,就是這些也都是自家種的,至於什麼茴香、白芷什麼的,估計全村也就是辜四維家有,剩下的鄉親們聽說過的都不太多。
但鄉下的味兒就是這麼出來的,有的時候加了太多的料,反面顯不出食材本身的新鮮來了。
現在魚是鮮活的,下刀之前還是水缸裏遊着呢,各種料也是從地裏現摘下來的,摘下來的時候上面還掛着露珠。
新鮮的料配上新鮮的魚,經過油與火的洗禮,那就是自然的農家味道。
辜四維這邊也湊過去看了一下,他也嗅出了吳美鈴和自己做魚的方法有些不同,好奇的看看鍋裏是什麼料。
當辜四維發現就只是尋常的材料,便覺得有意思起來。
吳美鈴這邊燒着魚,劉德柱的表哥已經着手開始燒肉了。
辜四維到是不介意看一看,只不過看也看不出什麼來,因爲人家的料都是用紗布包起來的,並且就算是打開了,估計也看不出是什麼料,因爲紗布袋子鬆鬆垮垮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整料。
不讓看那就只好不看了,也沒什麼辦法可想,辜四維離開竈臺。
和大傢伙又閒聊了差不多一個鐘頭,鍋裏的香氣更濃了,燒肉的味道直接勾起了辜四維等人的鼻子。
“老趙家這紅燒肉還真是——絕了”。
楊行甲伸出大拇指,說話的聲音也挺大的,很明顯是想做飯的趙家小夥聽到。
“方明,你這手藝快趕上你老子了吧?”鄭有財也衝着做飯的趙方明來了一句。
趙方明聽到老人提到他自己的老子,這才羞澀的笑了笑,回了一句:“不成,我離着我爸的手藝還差的老遠呢”。
“方明這孩子不錯”郭鄉平笑呵呵的來了一句。
“是不錯,手藝又好,不過現在發揮不出來,也沒有多少野豬給他,要不這樣吧,方明,你和四維這邊搭個夥,他弄來野豬你做,我們老幾個跟着享福,喫肉就是了”。
有人開起了玩笑。
“那我沒有意見”。
立刻就有人附和了起來。
大家都明白這是開玩笑,不提別的,光是這野豬哪裏可能天天喫到,人家辜四維還指望這東西換錢換東西呢,至於趙方明這裏那更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裏了。
“秋妹,你和方明好好聊聊,都是年輕人……”郭升壽這時候來了一句。
郭鄉平這時候也跟着道:“對,年青人有話題,不像是咱們這些老菜邦子”。
接下來老爺子們都提了一下這事。
辜四維算是聽明白了,趕情自己今兒是趕上相親了。
相親的對象自然就是孫秋妹和趙方明,至於爲什麼用這樣的方式,辜四維哪裏會知道,他纔來多少天,哪裏知道這邊相親的風俗,這不是給他找麻煩麼。
雖然不知道,但此刻他也是無聊,於是時不時的瞅一眼相親的兩人,無論是孫秋妹還是趙方明,兩人都有點靦腆,兩人一直幹活,連相互打量對方也沒有幾眼。
辜四維都跟着有點着急。
不過他也就剩下着急了,兩人中趙方明他是頭一次見,孫秋妹也沒有見過幾次,也就屬於見面打招呼的交情,實在是有點插不上嘴。
也不光是辜四維,在旁邊的老爺子他們都跟着着急,反而是兩個人看起來不太着急。
辜四維望了一眼周圍,心中不由想起了一句括:皇帝不急太監急!
一想到這話,辜四維的嘴角不由往上翹了翹。
隨着吳美鈴的一聲:喫飯嘍!
所有人都精神了起來,大家一起往屋子門口走。
這時候劉德柱已經把桌子給擺了起來,現在人家裏常用的不是圓桌,而是四方的八仙桌,幾乎每一家都有一張,而且還做的相當不錯,有些還帶着雕花,要是家裏祖上富過,那桌子就更漂亮了。
劉德柱和郭升壽家顯然不是富過的那一類,不過做爲傢俱的門面之一,兩家人的八仙桌也不錯,至少料子上的不錯,正兒八經的榆木。
來到了桌邊,大家都沒有着急入席,因爲這兒坐位置可是有講究的,講究輩份講究資歷,着不是什麼人往桌子邊上一坐就行的,你要是坐錯了位置,那可是要被人看不起,講你不懂規矩的。
辜四維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同樣站在桌子邊上。
這時候劉福林安排了起來:“四維,四維,你坐主座,今天主要是爲了感謝你的,你坐主座上去”。
辜四維聽了連連擺手:“哪有這話,我坐的哪門子主座,按着歲數來吧,楊老爺子坐主座,鄉平老爹坐他旁邊”。
辜四維怎麼可能坐在主位子,雖然說今天是感謝自己,要是沒有別人那隨意坐就行了,也不在乎主資的,但現在這一桌人一個村子的姓全都到齊了,而且郭鄉平這些人也是過來送船來的,他這麼個外人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坐了主座那叫什麼樣子。
這時候年齡就是不是個優勢了,如果三十多歲辜四維坐主座沒什麼關係,現在十六七歲的外貌,擠一幫老頭坐在主座上,要是同宗還有輩份高一說,七十歲管十歲的孩子喊爺爺都正常,但辜四維也挨不上這個啊。
劉福林聽了之後,看了一眼。
“我們也不適合”。
按着規矩,就算是你該座主位,也是要推一下的,所以無論是楊行甲還是郭鄉平,兩人都開始推了起來。
劉富林哪裏能許他們這麼一直推,半拉半推就把他倆按在了主座上。
接下來就是安排辜四維了,這時候辜四維再客氣就不行了,因爲主座不是他,接下來就得是他了,再怎麼說他時是主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