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胡彥平腦袋在姐姐和姐夫之間轉了轉,然後衝着辜四維使起了眼色。
辜四維看到了,但是他哪裏會管這個,於是衝着小舅子聳了一下肩,然後攤開了手,攤開手的同事還撇了一下嘴,以示自己無能爲力。
辜四維纔不想帶着這小子呢,原本還沒有覺得,結果來這一路可把辜四維給弄煩躁死了,一個勁的問問題而且還是特別扯的問題,還都不着邊界的那種,上一個還在姐夫你有多高,下一個就能跳到爲什麼動物會分公母這個話題上了。
你可以說這小子視角獨特,想法也特別,是個什麼什麼天才之類的,但是這樣的天才誰想和他在一起,整個就是一超級話嘮。
“你……你這人我算是看錯你了”胡彥平覺得姐夫也太不中用了,這點小事都幫不了自己。
辜四維根本不搭理他。
在媳婦的幫助下,甩掉了小舅子,辜四維心情更美了,小歌兒都哼出聲來了。
“大姑娘美那個大姑娘浪,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第300章 拆機器
下了崖上了船,一路往村口放,路過了劉郭兩家峽口的時候,辜四維看到碼頭上沒人也就沒有上去,直接一路放到了村子裏。
到了楊傳伍家的門口,把鐵錨往岸邊一扔,跳上岸便直奔着楊傳伍家的院子去。
到了門口,看到楊傳伍正帶一幫老頭子老太太,還有昨兒說的欒建東和孫來亞兩個年青的,圍着機器正在扯的高興。
看到這一幕,辜四維心中都有點納悶,因爲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怎麼這幫人看機器這麼有癮頭,他們要是明白那還好說,但辜四維知道他們啥也不明白啊,居然能看這麼久,都放在這邊好幾天了,這些人現在看到它們還是一副好開心的模樣。
“四維來了”
有人看到辜四維過來了,立刻驚喜的來了一句。
這一句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吸引到了門口辜四維的身上。
“都喫過了?”
辜四維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楊傳伍道:“早就喫過了,這時候誰還沒有喫過,又不是農忙的時節。準備開始了?”
辜四維原本不想這麼快乾活的,剛喫完飯總得好好消消食吧,要不然對身體不好,但是看到一幫老少爺們個個睜着眼睛,雖然很多都是老眼昏花的,但是老辜心一軟,便點了點頭。
“要什麼?”
楊傳伍笑眯眯的問道。
辜四維說道:“來個大盆子,要不裝糧食的,也不洗菜的,用來泡零件,剩下的……哦,再弄個破席子,要不稻草在地上鋪一下也成,到時候把拆下來的零件按件擺好,別到時候弄混了”。
“這個好辦”。
楊傳伍這邊招呼了欒建東和孫來亞,三人沒有一會兒就把辜四維要的東西給準備好了。
辜四維拿了工具,這些工具可是從港市買回來的,當然了這事不能說,只能說是從工廠那邊借來的。
一幫人圍着辜四維看着辜四維拆機器,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自己喘個氣,驚到了辜四維把機器給弄傷了。
辜四維一開始的時候極不習慣,不過漸漸的來了感覺,男人嘛總對這些東西有特殊的愛好,機器這東西就像是長在男人的神經興奮點上似的。
這時候的機器簡單,辜四維以前搞的機器都是很複雜的,所以擺弄這個並沒有多大問題。
況且辜四維先拆的並不是那臺單缸的老舊臥式的柴油機,而是拆的磨粉機,這玩意估計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設計都沒有做過太大的變動。
主要是部件就是磨盤、磨輥、殼體什麼的,都是大傢伙,也挺直觀的,辜四維打開了上殼體仔細看了一下便知道個大概了。
把零件一個個拆了下來,辜四維仔細看了一下決定什麼地方要清洗,什麼地方不用洗,像是磨輥和磨盤,那是不用洗的,一直在用的東西,現在拿出來都是閃亮閃亮的,唯一單心的就是材質是不是食品級不鏽鋼的。
但這東立辜四維可沒有辦法驗證,就算是驗證過了,是不太好的鋼鐵,辜四維也沒有辦法,就算是空間裏的那幾臺,辜四維都保證不了,何況這幾臺老機器。
“這個不用洗?”
“都這麼幹淨洗什麼,你腦子不好,都快能當鏡子使了”。
“真亮啊,還真能當鏡子了”。
有此人一伸腦袋,直接拿着磨輥當成哈哈鏡照,一個個把自己照成了妖魔鬼怪,還樂個不停。
一幫看熱鬧的嘴可沒有閒着,他們總能找的到話頭,而且就算是驢脣不對馬嘴,依舊能聊的挺開心,這就是鄉親們的本事。
楊傳伍這時候衝着辜四維問道:“這些都不用洗?”
“不用,要是看着有什麼髒的擦一擦就行了”辜四維頭也沒抬。
別人問自然是不用問答的,但是楊傳伍問那還是要答一下,現在人家畢竟是自己的副手,更何況旁邊還有兩學習的。
聽說可以擦一擦,楊傳伍便讓欒建東和孫來亞兩人去幹這活,兩人即然是操作員,幹這事也利於他們瞭解機器。
兩人樂的顛顛的去幹活去了,留着辜四維繼續拆機器。
這玩意沒什麼好洗的,也就是傳動軸需要除一下污,原本辜四維覺得這麼久了,傳動軸肯定要出現一點問題,結果拆下來一看,覺得這時候機器造的還真是結實。
整根傳動軸磨損是肯定磨損的,但是並沒有說那一塊多磨了哪一塊少磨了,而是整體磨損,從這軸上就能看出來機器造的很用心,部件配合的很契合。
以前修零件的時候,很多零件用個一兩年就得換了,其實不是磨損壞的,而是製造材料就是差的,不像是這時候用料真的很足。一兩年的機器,比不上一直用幾十年的機器耐用,你說是現在製造不過關?
那不是扯麼,那是因爲幾十年後講經濟了,什麼東西都不能讓你用太久,用太久你還買個屁新的啊,讓你用個幾年,壞了自然就得換新的,這叫有利於產業發展。
辜四維拆的很慢,不是他技術不熟練,而是突然間又幹上老本行和機器打起了交道,辜四維覺得有點小享受,看着一臺機器化成一個個零件,擺在自己的面前,就有一種工業化的特殊美感。
女孩大多數是看不出來,但是男人一定可能感覺到,這種金屬的質量,還有其中透出的力量感。
“四維,這些部件是做什麼,你給我倆講講唄”欒建東這時候挺虛心的。
辜四維反正也沒什麼事,便開始給這兩位新操作手講這些零件的大致作用,原理什麼的就不用講了,他們也不太可能聽的懂,這不是辜四維看不起這兩人。
這些原理對於幾十年後的初中生可能很簡單,但是對於兩個幾乎相當於文盲的人來說,肯定是沒這個知識貯備的,要想講明白那可就有的講了,辜四維得開個工程掃盲班才成。
辜四維只和他們講了,糧食從哪個口子進去,然後怎麼擠怎麼壓怎麼碾,是後粉從什麼口子出來,渣從什麼口子吹出。
這樣聽起來就簡單多了,更容易讓兩人理解機器是怎麼磨粉的。
“這聽起來也不難麼,就像咱們碾子碾,然後上大磨推,然後再用篩子篩,最後揚一揚去掉殼”。
一位老人聽了之後,覺得這機器挺簡單的,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呀,跟咱們農民乾的活是一個套路。
楊傳伍說道:“一樣是一樣,但是沒這技術你就發明不出這東西來,要不怎麼說以前洋鬼子厲害呢,人家大炮一架,咱們就得割地求和”。
“我看着也簡單啊,沒什麼特別難的東西,你說我們怎麼就造不出來?”
“不是造不出來,而是把精神頭都花到別的地方去了,輪造東西洋鬼子哪有咱們老祖宗精細!
不說別的,只說上次那個大牀,那雕工連個人物都是栩栩如生的,老外哪有這樣的東西……”。
“對,對!論造東西的講究,還得看老物件”。
辜四維並不想發表什麼意見,這牀也是他買下來的,現在還在他的空間裏擺着呢。
但是你讓辜四維把這東西撥高到眼前這臺磨粉機的高度,辜四維卻是嗤之以鼻。
撥步牀,千工牀,論工藝論手藝自然是非常高的,國外傢俱真的沒有辦法比,就算西歐的宮庭傢俱,老實說也就那熊樣。
但是磨粉機不一樣,造出這樣一臺磨粉機要的是系統的科學,要是的一個製造體系,要的是生產力整體從簡單的農業勞動發展到工業製造業這個上來。
撥步牀是個什麼玩意?
只不過是伺候老爺們的精緻工具,這玩意造在再好,於國家也沒啥用。
這玩意要是真好,就不會有百年屈辱了。
辜四維不說,那是因爲和鄉親們也說不明白。
鄉親們這邊東扯西拉的,讓辜四維一時間有點忘了自己所處的時代,這時候外面正批這批那呢,這邊等於唱起了反調,不過好在石磨村這邊也沒有人真的關心這些,這裏的鄉親們從古到今只關心肚皮,不關心別的,也沒有功夫關心別的。
機器擦了一遍,辜四維又給軸,軸承這些地方抹上了一點黃油什麼的增加潤滑,然後便把機器給裝了起來。
這麼一拆一裝,就是一天功夫下來了,接着第二天的時候繼續拆,這次花的時間更長,因爲機器中要清洗的地方實在是有點太多。
每天圍在辜四維身邊的鄉親們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是越來越多了,這時候的地裏活不多,因爲馬上要進入冬天了,田裏該乾的活幹的都差不多了,該種到地裏的也都種下來了,所以閒人也多。
村裏就這麼點人,平常也沒什麼熱鬧看,現在正好,一起來看辜四維拆機器,跟看大戲似的,一個個看的津津有味。
機器拆的差不多了,辜四維把磨粉機什麼的都裝到了自己設計好的固定槽鋼架上,現在剩下最後一步,那就是清洗最重要的單缸柴油機。
這玩意可就不是擦擦了事的了,用了好久的東西上面一層油灰,先讓欒建東和孫來亞用稻草杆子把油灰除去,然後纔好進行下一步。
做爲老師傅,辜四維動動口,自然就有人忙活。
這一點到是讓辜四維挺滿足的。
拆機器的現場依舊是熱鬧,只是今兒一整天,辜四維都沒出手,淨指揮人了,所以回家的時候辜四維心情自然是極好的,動口不動手,指揮別人幹活,這事幹起來最爽,要不怎麼大家都喜歡當領導呢。
第301章 甘盡苦來的小舅子
哼着小曲回到家,辜四維剛上了崖便看到自家的小舅子坐到了崖邊上,自家的柿子樹下。
“這是幹什麼?想不開想跳下去?那你可想錯了,我跟你說從這裏跳下去可死了不,最多也就是重傷,雙腿截肢什麼的……”。
辜四維一邊開着玩笑一邊坐到了小舅子的身邊,伸手想攬住他的肩膀。
不過胡彥平現在心情俨缓茫苯右欢栋呀惴蚬妓木S的手給抖開,然後便問道:“姐夫,你什麼時候去工廠?”
辜四維明知故問:“怎麼,你以前不是一直要來麼,現在這才住幾天啊,就要回去了”。
胡彥平爲什麼要回去?
原因太簡單了,現在小子在家的時候整天過的什麼日子,說的好聽一點叫放羊,說的不好聽一點叫整日無所事事,跟個街溜子似的。
就算是上學幾乎也都是在玩,學校連正兒八經的老師都沒有了,學生那不成上學就是去玩耍了麼。
原本胡彥平覺得來到這裏,那他每天的日子就是跟大毛玩,和大毛玩不高興了便可以和小馬等猴子玩,要不就可以帶着油泥玩,反正來之前,胡彥平計劃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個字:玩!
還要玩的天昏地暗,玩的無法無天!
可惜的是想法終歸是想法,和現實的差距有這麼一丟丟的高。
打來的第二天,辜四維去拆機器,胡彥秋就揪着弟弟的耳朵,讓他和四翠一起學習。
開始的時候胡彥平還耍點小聰明,學習的時候走走神什麼的,神遊一下子,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姐姐讓一個人監督他,就是讓他有點忽略的四翠。
胡彥秋那是太知道自己弟弟的習性了,這麼說吧,胡家的三兄妹,胡彥明的性子比較方正,屬於君子性質的,不是僞君子啊,是那種正兒八經不欺暗室的君子。
胡彥秋也是個爽利的性子,但是胡彥平就有點油了,這一點怎麼說呢,用胡彥秋的話說就是自家的弟弟和丈夫好像纔是真正的親兄弟。
當然,這是胡彥秋說的,準不準的另說。反正辜四維是極力不同意的。
知道弟弟總能找到偷懶的辦法,所以胡彥秋把看住弟弟的任務交給了四翠。
原本就是想着四翠敦促一下,就是提醒一下,讓他稍微能收點心,結果讓胡彥秋沒有想到的是,沒有一會兒,四翠就把胡彥平給捶了一頓。
正兒八經的捶,不是那種假模假式的打。
一個男孩打不過女孩?
其實也沒什麼稀奇的,男孩雖然是力氣大,但是像四翠這樣從小就幹活,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賣力氣的活也沒有少幹,甚至七八歲的時候就挑水。
你說像是胡彥平這樣的城市小子,怎麼和四翠這樣的姑娘比力氣?別看胡彥平高些,但是輪起來力氣上兩人其實差不多。
要是以前胡彥平就算是打四翠,四翠都不一定敢還手,說不定還得躲,你只要不打死她,她都不會還手。但現在和辜四維生活在一起久了,受了老辜二百五性子影響,四翠哪裏還是以前忍氣吞聲的小姑娘。
看到胡彥平看到嫂子一走就開始犯起了懶,四翠直接出聲提醒。
胡彥平哪裏會把四翠當回事,直接扔下一句讓她少管閒事。
然後四翠就開始數三。
一和二,胡彥平跟本就沒有搭理。
到了三之後,四翠就直接揪住了胡彥平的脖子,一下把他放倒,然後就是一陣踢,直接把胡彥平給幹懵了。
胡彥平也不是啥省油的燈,先認輸再打回來,這招可沒有少使,可惜的是這次他遇到了四翠。
不是四翠機靈,而是四翠旁邊跟着油泥,狗的感官多敏稅大家都知道,胡彥平這邊壞心才起,油泥便開始吡牙了。
一開始四翠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幾次一搞,四翠就發覺了,所以只要油泥一吡牙,四翠乾脆先下手爲強,直接揪住胡彥平打一頓。
前面小几天辜四維和胡彥秋都不知道這事,胡彥平也不好意思說啊,一個男孩這時候最是要臉的時候,被一個女孩給打了,他哪裏好意思,除非等他打過了纔可能說,甚至打贏了也不會說。
然後……
然後自然是繼續捱打。
事實證明,在這邊,胡彥平作爲外來戶,跟本惹不起四翠這個坐地虎,他眼中的好狗油泥不幫他,大毛那就更不可能了,大毛自己不挨四翠踢就燒高香了,哪裏有本事救他!
至於小馬大馬這些猴子,看到四翠也是老實的狠,唯二就是草花和方塊不怎麼聽四翠的,但這倆貨是混水路的,就算是想幫胡彥平也是鞭長莫及呀。